[都市流行乐系列] 愚人码头+番外 作者: 林紫绪

文案:
  林子聪是享誉香岛的超级新星,但对庄斯展而言,他只不过是个长不大的大孩子。
  明明孤单害怕寂寞,却又倔强的佯装坚强,相处越久,庄斯展发现自己越放不下他。
  对于林子聪这只浑身是刺的小野猫,庄斯展是又爱又恨,要感动这个别扭的大孩子可得花上一番心思,而当庄斯展终于突破林子聪的心防后,真的能像童话故事般的幸福美满吗?
  狡猾的猎人在一旁环伺,布下陷阱就等猎物步入圈套,他们两人能够不畏强权,携手走到最后吗?
  童话故事真的能有幸福的结局吗?

  第1节

  序幕。

  庄斯展在伦敦的房子隔壁是一个小公园,二楼上书房的窗对着公园里的小径。现在是初春时分,枝头点点新绿,小草吐露微芽。早晨一起来庄斯展就靠在窗边,啜着杯中热热的红茶,悠然地欣赏窗外的景色。当他正打算一个人静静地倚窗读书,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书房内的宁静,盯着电话看了一下,庄斯展这才走过去接听。

  “是我……”

  放下电话,庄斯展突然想笑,最终他还是没有能拒绝最要好朋友的邀请。与其说是他抹不开面子而同意,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想要回去,他想念起另一方蓝天,想要回到那个他出生、成长的城市。

  “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庄斯展小声地念了两遍,然后就笑了。哪有那么夸张,他来伦敦也不过短短五年而已。朋友们惊讶于他居然能忍受这里的雾与潮湿,更有朋友说这里慢悠悠的生活节奏他不可能适应,其实他在这里生活的很好,读书、教学,闲来在住所附近散步,时装周时还会去各大秀场看表演。伦敦是国际性大都会,庄斯展在这里并不寂寞。

  站在书房墙上贴的世界地图前,庄斯展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他去过的国家。喜欢游历的他足迹已经踏过五大洲。目光最后落在位于亚洲东部、北回归线上的城市,庄斯展的心底掠过一丝异样。他不知道走这一趟是不是可以结识到他想要结识的人,那个人会如他期望的那样吗?那个人又会如何对待他?他可以……有期待吗?他……可以吗?心里觉得忐忑,同时,存在的那一丝盼望又如此真切。

  第2节

  手里提着一只小小的行李箱,庄斯展最后一个走出闸口。他一向不喜欢拥挤,索性做了最后一个下机的乘客。步入机场大厅,庄斯展一眼就看到他的老同学柯震亚站在不远处,当柯震亚看到庄斯展时,他马上就迎了过来。

  “欢迎,斯展。”柯震亚微笑着向庄斯展伸出手来,用力握紧庄斯展伸出来的右手之后柯震亚摇晃着手臂,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庄斯展抽回手,毫不客气地在柯震亚的肩膀上击了一拳,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了起来。

  “震亚,几年不见,你益发客气了。”

  柯震亚忙道:“斯展,这次鄙公司众金礼聘你这个音乐制作人,我这唱片公司老总当然要对你客气才是。”

  “再客气朋友没得做了哦。”

  “告诉你,有我不客气的时候,你先别得意了。”柯震亚半开玩笑地回道。

  庄斯展和柯震亚并肩往机场大厅外走的时候,吸引到了周围很多目光,有人频频回头向这两个人行注目礼。发现回头率极高,柯震亚也不由侧过脸,打量一下久未见面的老友。柯震亚自认相貌不俗,有女子回头追赏是当然的,老友庄斯展又另有一种风度。

  庄斯展身材高大、双腿修长,身段比起男模特来毫不逊色,他并没有像时下的潮流型人那样在头发上搞什么花样,黑而亮的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猛一看会让人觉得这个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带有几分学究气,看仔细了会让人发现俊朗的他在眉宇之间别有一份风骨,成熟男性的魅力逼人而来。庄斯展在合体的西装外又披了一件长长的黑色风衣,衣料轻软,下摆在走动时被风微微带起,更显得潇洒大方。

  “斯展,你比我们公司的大明星还更引人注意。”柯震亚悄悄向庄斯展咬耳朵。

  “已经说过了别打我主意,我是不会踏进你那个圈子的。”庄斯展淡淡一笑说道。

  “你现在已经踏进一只脚来了。”

  庄斯展看了一眼身边的朋友,丢给他一个“我就知道你要这样说”的眼神,语气仍是淡淡的,“那我就不踏进另一只脚。”

  “别以为歌星明星好当,有人捧也未必红。”觉得老友太过自信,柯震亚忍不住想要泼点冷水让他清醒。

  “所以我才说我不当。”庄斯展完全不为柯震亚的激将法所动。

  “有你这样一个英俊的制作人我已经满足了。”柯震亚笑答。柯家司机此时已经看到了他们,将车子开了过来。

  坐上柯震亚的车,庄斯展问道:“先去哪里?”

  “别担心,不会让你一回来就到公司开会。去我家,休息一下,把时差调过来。等你休息好了再开会不迟。”

  庄斯展想到了什么,“我的房子……”

  柯震亚向庄斯展伸出一只手道:“我知道,钥匙给我。我已经把我家最好的佣人调出来了,让他们过去好好打扫。你先在我处住几天,等你那边收拾好了再过去不迟。对了,你回来的事,告诉庄伯父庄伯母了没有?”柯震亚又问道。

  “上周就说过了。”

  “他们怎么讲,要你住进大宅?”

  “是啊,”庄斯展把头侧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我想还是算了,不去添麻烦了,叔叔婶婶越是疼我,我越是不想打搅他们。”

  柯震亚“咦”了一声,“我不同你客气,你倒跟我客气起来。你那里要不要换换装修,添点什么家私电器?”

  庄斯展想了想,“还是不用了……”注意到庄斯展露出些许疲惫的样子,柯震亚不再说话,让他安静休息一下。庄斯展把头靠在椅背上,目光凝视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与庄斯展当年离开时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熟悉的街道变的陌生,庄斯展的心里感慨起来,表情变的凝重而温情。

  就在庄斯展在柯震亚的私人别墅休息的时候,柯震亚和庄斯展的家人已经安排人把庄斯展的房子彻底清洁,又按照庄斯展的意思更换了窗帘和沙发。三天后,新居万事俱备,只待主人入住。也就是在这三天里,柯震亚将庄斯展介绍给本市娱乐圈的大小掌门人们,正式将他带进了香岛的流行乐界。

  倚进柯震亚家客厅宽大的沙发里,庄斯展忍不住把腿也搁上来,让他的身体舒展一下,边品着佣人送来的清茶,庄斯展边向柯震亚说道:“我受不了了,下一次你自己去应酬。”

  柯震亚靠在窗边笑道:“你一只脚已经进了娱乐圈,这些是都是免不了的。你也应该早有心理准备才是。现在就嚷累,等唱片上市时岂不是该哭了。”

  庄斯展一听,露出紧张的神色,盯着柯震亚说道:“喂,喂,一早讲好我不配合宣传的,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柯震亚笑着走过来,坐在庄斯展的身边,“你看你怕的。老实告诉你,该你出场的时候你也得出。”

  “什么出场,你当我是红舞女?不要。再说,有一个林子聪已经足够了,要我干什么?我在幕后就可以了。很多制作人都不露面的。”

  “斯展,今时不同往日,不现身如何喊卖。现在很多制作人都亲自出面宣传的好不好。就算不替唱片宣传,也要替你自己宣传。如今是一个‘秀’的时代。别怕秀,斯展,把出色的东西秀出来这是应该的。你学过营销学,不用我再多讲了吧。”

  庄斯展听了沉默起来,过了片刻,他的脸上流露出接受了柯震亚言论的表情,嘴里却说道:“我并不是喜欢抛头露面的人……再说,我已经这么老了,我都三十二岁了。”

  柯震亚大力拍着庄斯展的肩膀,“斯展,你现在是男人一生中最黄金的时间,说什么老不老的。我柯震亚认识这么多人里,数你庄斯展最有风度,最英俊,你何苦说这些话来让我自惭形秽。”

  “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庄斯展摇头。

  “我知道你个性,放心,只会有少少宣传而已。唉,你不肯露面,本市多少女子要叹息了。”

  听到柯震亚调侃自己的话,庄斯展忍不住摇头苦笑。

  柯震亚站了起来,伸手将躺在沙发上的庄斯展也拉起来,“我的大制作人,去换身衣服,我们还要出去。”

  “还要!”庄斯展瞪大眼睛看着柯震亚,表情仿佛不肯吃药的小孩子。

  “斯展,你都回来三天了,还没有去见过我家老爷子呢,怎么,你不肯去?”柯震亚故意板起脸说道。

  庄斯展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连连至歉,“是,是,马上换衣服。”

  在柯家的祖宅,庄斯展见到了柯震亚的祖父、父亲以及柯震亚的堂表兄妹们。

  庄家和柯家是本市有名的豪门旺族,两家亦是世交。柯家从商,柯氏集团旗下有数间大型贸易公司,另外在几间大银行和证券行也有股份;庄家世代做珠宝生意,除了拥有独立的品牌之外,也拥有数个国际著名珠宝品牌的股份。

  庄斯展和柯震亚自幼就喜欢音乐,不愿意从事家族生意,这两只小黑羊的友情自比别人来的深厚。高中毕业后,一直同学的两个人分开了。柯震亚在大学毕业后进入香岛一间有名的独立唱片公司——WN,现在已坐到运营总裁的位子,是本地音乐界数得上的人物;庄斯展去了美国,考入Williams College学习音乐,之后又去了英国学习。

  坐在回去的车上,柯震亚微带醉意,靠在庄斯展的肩头,嘴里喃喃地说道:“斯展,我小妹不懂音乐,你别听她的。”

  “我知道。”

  “她就是喜欢看帅哥。”

  “我知道。”

  “她心心念念说林子聪帅,现在见到你,转移目标了……斯展,我知道你对小妹没有意思,不必哄她,她不是孩子了。该拒绝的时候要拒绝,我不会介意……”

  “斯展,我听过你制作的音乐,我是真的喜欢,真的欣赏……我喜欢你,请你回来帮我做音乐,不是因为你是我老朋友……”柯震亚又喃喃地念了起来。

  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柯震亚,庄斯展露出温柔的微笑。早在回香岛之前庄斯展看到过有关好友的一些新闻,现在柯震亚正引领着WN这间唱片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同时,庄期展也看到了好友背后的一些传闻,知道他被人斥为吸血鬼、唱片大鳄。庄斯展更愿意相信柯震亚并不仅仅是一个商人,一个出售音乐的人,他了解柯震亚,深知他更是一个爱音乐的人。

  轻轻抚一下老友额前的头发,庄斯展说道:“我知道。”

  半醒半醉的柯震亚似乎明白庄斯展在说什么,他又碎碎念起来,“斯展,子聪可是WN公司最大的大牌,我把他交给你了。子聪……脾气不很好,我知道你是有个性的,看在我面子上,包涵,多多包涵……”

  目光注视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都市夜景,庄斯展英俊的面庞上掠过一抹微笑。在庄斯展同意当林子聪的唱片制作人之前,他已经知道了林子聪的很多资料和信息。不可否认歌星林子聪拥有音乐方面的才华,不过从各种各样的新闻里庄斯展也得到了“恐怕不容易和林子聪相处”这样的信息,林子聪是那样年轻,又是那样桀骜不驯。庄斯展早料想到了柯震亚会让他容忍林子聪,却没想到同样抹不开面子的柯震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请求来。

  “我会……尽量……”庄斯展用极轻的声音承诺道。

  第3节

  庄斯展的别墅在风景秀丽的小风湾。独立的白色二层小楼正位于山崖边,一面背山,三面环海,一条私家公路从山腰上的别墅区修过来,正好通到门口。想到马上也要踏足娱乐圈,庄斯展暗自庆幸他居所的安静。这里狗仔队是无论如何上不来的。

  启动激光锁打开大门,庄斯展开车进了别墅的院子。亭院在之前已经被仔细打扫过,庄斯展没有看到满地衰草的情景,院内的几大株枝繁叶茂的漂亮盆载吸引了他的目光,不由凝眸欣赏了一下。停好车,庄斯展没有急于进屋,他沿着院内刻花的石板路往后院走去。

  一见到后院里记忆中的紫藤架,很多往事涌上庄斯展的心头。紫藤仍在,春日里正是一片新绿,相信夏日就会开出累累的紫色花朵。院墙边种的一排影树长粗了不少。后院供人休憩的石桌、石椅都如昨日。庄斯展下意识地走过去,伸手抚摸着石桌上蚀刻的花卉图案,那些栀子、玫瑰、茶花的图案经历风雨却依然清晰美丽。而庄斯展记得他上一次坐在这里已是七年前的事情了。

  在心里悄悄地叹息一声,庄斯展转身往别墅走去。

  推开屋门,宽敞明亮的客厅让庄斯展心里一阵舒畅。经过处理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新的沙发衬着室内的绿色观察植物,让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落地长窗外是一片碧海,远远地还能看到船帆。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可以入风景画册的美景。

  顺着楼梯走上二楼,庄斯展发现来打扫的佣人极为尽心,每一处角角落落都一尘不染,不由暗暗点头。推开卧室的门,庄斯展看到大床上铺着他喜欢的浅咖啡色床单,不由走过去躺了下来,侧过身看着窗外的海,庄斯展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半醒半梦之间,庄斯展听到床头柜上的电话在响,动用了意志力他才伸出手去拿起听筒,耳畔传来的是他的堂妹庄斯言的声音,“大哥,震亚哥说你回自己家了,果然在。”

  庄斯展在电话里告诉堂妹他已经决定了不会搬回大宅去住,又好好安抚了她,再约定了明天晚上过去吃饭,然后他放下电话。

  想到多年来叔父和婶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关心,庄斯展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重新躺回庄上,枕着手臂,目光注视着卧室的门。涌上心头的往事让庄斯展觉得眼框发热,他急忙想工作,用别的事情来转移思路。从柯震亚想到WN公司,庄斯展记起来明天是第一次和同事开会,他翻身,把床头柜上的手机拿过来,定好里面内置的闹钟。

  重新躺好之后,庄斯展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张脸——林子聪。想到马上要和这个大名鼎鼎的红歌星合作,庄斯展内心有点忐忑。在怀着疑问的心情之下庄斯展去淋浴,然后就睡下了。

  清晨,庄斯展被鸟鸣声唤醒,套上T恤衫之后他下了楼,走到与客厅相连的宽大露台上去。露台半伸出山崖之外,视野极佳,既可以欣赏周围的山色,又可以看海。庄斯展一边在露台上做简单的伸展运动,舒活一下筋骨,一边欣赏景色。

  别墅周围的山坡的绿化做得极好,青葱色的草坪此时有人正在修剪,间或种植着的观赏花卉已经吐露芬芳,空气中有淡淡甜香。

  吃过早餐,看看表,庄斯展去卧室更衣,换上他喜欢的白衬衫和黑色西装,然后开车出门。

  大名鼎鼎的WN唱片公司位于一栋属于柯氏集团的临近电视城的大楼里。停好车,庄斯展乘电梯上楼。踏进公司的时候,庄斯展发现这里环境忙而不乱,井然有序,内心顿时对柯震亚的管理作风表示欣赏。

  早有工作人员在等庄斯展,见他来便引他往会议室走。穿过公司走廊的时候,不时有人向庄斯展行注目视。公司里的人听说总裁重金礼聘了一位音乐制作人,初次见面不免好奇。在庄斯展到来之前也有很多人揣测这位高级“空降兵”的相貌人品。众人见庄斯展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气宇不凡,远胜很多偶像明星,马上就对他多生三分好感。

  会议室里,柯震来带着一班工作人员已经在等了,一见庄斯展来,大家齐齐站立鼓掌,表示对这位新加萌的制作人的欢迎。庄斯展久未受如此待遇,不免露出几分腼腆的神色。

  逐一介绍过之后,众人落座,柯震亚简单谈了这次新唱片的制作计划。庄斯展事先做过功课,心中有数,边听边在他心里对计划做出点评。

  最后,柯震亚说道:“今天主要是把斯展介绍给大家,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多多沟通,共同制作出一张优秀的唱片。很多进一步的事宜,我们以后开会时再详细讨论。”

  庄斯展坐在一边笑道:“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林子聪本人。”

  “啊是,要介绍子聪给你,你们以后一定是沟通最多的人,要好好相互了解。”

  一个青年男子站起来,冲庄斯展礼貌地说道:“子聪现在就在十五楼的工作室拍宣传照,时间差不多了,我来带你去见他。”

  庄斯展知道这个人是林子聪的经纪人和明,他不由又刻意打量他一下。

  和明身材高佻,几乎与庄斯展比肩,相貌不俗,仪表堂堂,黑色的头发中规中矩地梳成三七开,穿整洁合体的三件套西装。和明身上没有娱乐圈里特有的浮夸华丽,倒给人几分严谨公务员的感觉。他一开口脸上必先带出三分笑意,显得亲切温和,只是那双过于锐利的眼眸,让庄斯展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需要小心应对他。

  和明领着庄斯展刚走出会议室,迎面小跑过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孩子,庄斯展记得她,知道她是柯震亚的秘书之一。

  和明眉心微皱,对女孩子说道:“出了什么事?在办公室里这样跑起来。”

  “不好了!子聪跑掉了!”

  “什么!”

  此时,柯震亚也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秘书的脸涨的通红,表情相当不安,眼睛在庄斯展和柯震亚之间转来转去,边喘气边说道:“照片还没有拍完,他突然就说不拍了,从楼下上来……”

  柯震亚看了和明一眼,后者不慌不忙地说道:“不怕,他车钥匙在我这里,他走不了,肯定在公司。”

  秘书的表情更加不安,垂下了头,“……庄先生来的时候,车子错停了别人的车位,我接到停车处通知,就要了庄先生的车钥,让公司的司机去移一下车子。刚刚司机交还给我车钥,我顺手先放在桌子上,子聪把它拿走了……”

  这一下,三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不知所措。

  庄斯展最先恢复,淡淡一笑,“别担心。我那辆福特野马车的性能不错。”

  柯震亚叫起来,“子聪太任性了,他要做什么!”

  庄斯展忙道:“也许他另外有事情。震亚,如果今天无法见面,改天也是一样。我们迟早还是会见面的不是吗?”说话的时候,庄斯展注意到和明的眼睛里闪烁了一下,他猜测和明知道林子聪甩掉工作是去了哪里。

  秘书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庄斯展连忙安抚她,“没事,不怕,他会回来的。”

  柯震亚有点无奈,“唉,这个子聪,全公司上下都拿他没有办法。快点找回来是正经。”

  庄斯展取出手机,接通手机里内置的定位系统,“知道车的位置,也就知道他在哪里了。”不一会,手机上显示出车子的位置来,庄斯展眉心微蹙,“车子现在在北角……”

  和明说道:“我让人去接他。”边说边往外走。

  柯震亚把庄斯展拉进自己的办公室,苦笑道:“斯展,让你见笑了。”

  “哪里。”

  “我管得了这一间大公司,管不了那一个人。”

  “越是大明星,越是有个性,这最正常不过。”

  柯震亚长叹一声,“这几年硬是把子聪给宠坏掉了,稍有不满他就丢下工作跑到海角天涯,有时甚至要出动私家侦探找他。”

  庄斯展只是微笑,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预期的事情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庄斯展今天也不想再和林子聪见面了,他对柯震亚说道:“这样吧,反正时间还长,以后我们慢慢认识不迟。我先回去,把收来的歌听一听。等到大家开会正式挑歌的时候也好跟同事们讨论。”

  “斯展,今天真是对你不住。我让公司司机送你。”

  庄斯展笑笑,拿了DEMO离开了。

  第4节

  在庄斯展走后,几个共同参与唱片宣传企划的高层工作人员悄悄坐到一起议论了起来。

  “一早听柯总说他这个老同学英俊,果然不假,我看,比子聪还更帅气。”

  “子聪还有孩子气,庄先生已经三十多岁了,气质成熟,远胜子聪。”

  “他说让我们叫他名字,斯展,嗯,名字真是好听。”

  “人家是世家公子。庄氏珠宝可是珠宝业界响当当的一块牌子。”

  “我还以为他一听说自己人才刚到,车就被别人开走,一定会沉不住气,没想到他脸色都不变,气定神闲,还去安慰秘书,果然沉稳。”

  就在这些人议论的时候,和明过来了,有人问他道:“去找子聪了?”

  “嗯,接到他之后会告诉我。”

  “真是,子聪太不给斯展面子。”

  又有人问起来,“和明,你是子聪的经纪人,你对斯展一定比我们了解更多。”

  “还说呢,我想查查这位庄先生的资料,什么也没找到。”

  和明让人送来几杯咖啡,然后坐下来笑道:“庄斯展为人很低调,当然不好查。”

  “听说他毕业自英国皇家音乐学院,是真的吗?”

  和明点点头,“千真万确。斯展是古典钢琴的高手,当年在欧洲得过大奖。得奖后他拒绝一切采访拍照。”

  “那他懂现代流行乐吗?”

  和明笑道:“他在美国前后住了共九年,大学读的是Williams College,学生时代他参与学校音乐剧的制作,毕业后进入UE唱片公司做制作助理,替当时的好几位当红歌手制作过单曲。他专门研究过黑人音乐,深知R&B和爵士乐精髓,你说他懂不懂。他喜欢安静,不爱宣传,在业内是有名,外面人知道的不多。二十五岁时他去英国,考入皇家音乐学院学习,毕业后在伦敦生活,去过几间学校教授音乐课,闲时还在酒吧演奏,自得其乐。”说着,和明又叹道:“认识了庄斯展,才知道什么叫做‘是真名士自风流’,他的潇洒风度远在很多人之上。若不是因为柯总是他老友,这次未必劝地动他出山。”

  “哗,这才叫大隐隐于世。”有人叫道。

  有位女性宣传人员听了和明的话,低声说道:“你们刚才没有看到,庄先生从走廊里穿过,那姿态真是风度翩翩。”

  “他是世家出身,气质自然不俗。”

  “说话声音好温柔,叫人陶醉。”

  “这次来开会,我们已经失礼于他,他一点不生气,真好风度,人又长的帅,真好相貌。”

  “好啦好啦,不要对着新来的音乐制作人发花痴了。庄家那样有钱,可不会要你这种媳妇。”

  “你说什么!”

  “奇怪,他喜欢音乐,我还以为他那样的人会对珠宝设计更感兴趣。”有工作人员好奇地问起来。

  和明在一旁接话道:“这个可能就因人而异了。”

  “庄氏珠宝非常有名,国际上知名的那几个珠宝牌子,庄家都有股份在里面。哎,那以后如果我们公司艺人出席活动,是不是可以请庄家赞助珠宝来戴一下?”

  和明在一旁忙摆手道:“你这话千万别在斯展面前提起。他是音乐人,可不是珠宝掮客。”

  “哟,是啊是啊,太失礼了。唉,和庄先生那样风度一比,咱们都成野蛮人了。”刚才说话的人马上流露出后悔的神色。

  喝净杯中的咖啡,和明又打了一通电话,然后露出忧郁的神色,“子聪还没有找到……”

  “啊,子聪那样脾气个性,恐怕会让斯展忍他很多。”

  和明微笑道:“我倒是希望,认识了斯展这样的朋友之后,能让子聪改改脾气。”

  “成长环境不同……”

  说话的人只说了一半,和明凌厉的眼神扫过去,那人马上自觉地闭了口,表情尴尬,然后借口离开了大家聊天的洽谈室。

  庄斯展回到家里,打开音乐室的电脑,将一首首DEMO放出来听。这些歌是唱片公司初选来的,DEMO做的比较粗糙。大略全听过一遍之后,庄斯展将他感兴趣的歌曲记录下来,再重新放出来细听。一直听到晚上,听的太阳穴微痛,庄斯展这才关掉电脑。

  煎一份牛排做晚餐,庄斯展又做了一个奶油芦笋当成配菜。吃过饭,他倒上一杯早已冰好的水果酒,闻着高脚杯内散发出来的带桃子味的酒香,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看过电视新闻,庄斯展坐在沙发上,把从书房取来的资料翻开来细读。这一次他答应老友加萌WN唱片公司,合约注明庄斯展只负责制作林子聪要在暑期推出的新唱片。并无意投身娱乐事业,庄斯展打算做完这一张就和柯震亚商量让他放了他。希望可以做出一张出色的唱片来回报朋友的信任,庄斯展对这份类似临时工性质的工作还是抱持着相当认真的态度,事前做足了功课,包括对林子聪这个人的了解。

  一边看着手中的资料,庄斯展一边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

  这个林子聪,高中都没有念完,单亲家庭的他在十六岁那年由于母亲生病住院而辍学。在酒吧打工时他被现在的经纪人无意间发现了,签进WN唱片公司。公司培养他花了四年时间。他的钢琴技艺就是在这四年间学会的,天分极佳的他现在已被歌迷们称为“钢琴王子”,可见其技艺之好。林子聪本身具备非凡的音乐才华,自己会作词作曲,二十岁那年出道,首张唱片即令他大红大紫,现在已经贵为小天王。

  看着手中林子聪的照片,庄斯展想到林子聪今年已是二十五岁,他不由又想到了他自己的二十五岁……脑海中涌起很多纷乱的事情,庄斯展的思路一下子被打断了,他合起了手中的文件夹。

  第5节

  当天晚上,林子聪位于石澳的别墅里,和明去的时候,林子聪正在地下的音乐室里弹琴,听到和明进来,他并没有回头。

  和明看着林子聪的背影,想说什么,又突然说不出口,教训他?公司的摇钱树,他哪有这个资格。想了想,和明说道:“你今天……太任性了。”

  林子聪自顾自在电子琴上弹奏,直到一曲终了,他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心里清楚。在今天给我安排工作本来就是你不对。”

  “今天是你和新制作人初次见面的日子,你丢下手边的工作不说,竟然开了他的车子跑掉,他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少制作人制作人的,我难道自己不会制作?为什么要请个莫明其妙的来管我!”

  和明本想解释“庄斯展不是来管你的”,思忖了一下又闭了口,过了一会他说道:“你今天这个样子斯展以后在公司会比较不容易服众。”

  “那是他的事吧。”

  见沟通无果,和明要走,转身之前他又说道:“以后再要去……记得和我说一声。”

  林子聪一直没有回头,始终背对着和明,语气懒洋洋地说道:“早和你说过的,半年一次,雷打不动。下次你替我安排工作时,自己记住这个日子。”

  第二天上班,原本的工作安排是大家再次开会,讨论唱片的定位问题并粗选出歌曲来,这一次,庄斯展还是没有见到林子聪。

  林子聪说他不舒服,不来了。

  对于这位大明星的大牌,庄斯展已有耳闻,自不见怪,微笑着把他觉得中意的作品拿出来和公司高层以及企划人员讨论。

  会后,和明向庄斯展解释,庄斯展笑着说道:“我想他的很多活动是三个月前就安排好的。现在唱片制作期,难得有整日的时间供他自由使用,不妨稍事休息。选中的DEMO还请送给他听,我相信他会有自己的主张。”

  回到家里,庄斯展静坐在露台看海,夕阳西下,海风中微带咸味,想起回来之后的工作,庄斯展有点烦恼。说不生气是真的,要说庄斯展心里一点反应也无就不尽然了。两度被林子聪甩脱,他多多少少觉有些不悦。这算是下马威吗?他不明白。庄斯展知道林子聪有两张唱片是自己担任制作人的,可与别人合作亦不算丢脸的事情。

  林子聪到底在逃避什么?真的那么讨厌我吗?庄斯展不禁自问,再想想在报纸上看到的种种新闻,庄斯展觉得这个林子聪真的是如别人所说,自傲自负自满自我,四样皆全。这样的人……倒真少见。

  初步敲定了二十首歌,到底唱片之内收录哪些还要听听林子聪的意见,可是庄斯展一直未能与他见面。过去的这几天里,林子聪不是推说身体不舒服,就是有工作在身,要录影、接受访问、拍广告。庄斯展总是觉得他在回避他。

  庄斯展在他的办公室里,看着桌上的台历,又看看电脑内他原先写好的一份工作进度表,不由皱紧了眉头。按计划唱片是在七月中上市,现在已经是三月中了,四个月的时间,就算已经挑好歌,从编曲、配唱、和声、混音、前期宣传到唱片上市,中间还有很多复杂的工作要做,哪一个环节浪费一点时间都会影响全盘计划。正主儿不配合,大家都只能干着急没办法。

  快下班的时候,和明来找庄斯展,交给他一张门票。

  “音乐会?”

  和明点头,认真地注视着庄斯展,语气十分诚恳,“在大学礼堂。这是一个歌迷答谢性质的音乐会,因座位有限而凭票入场。子聪唱压轴,五首歌,请你去听一下。”

  庄斯展点了点头,“好,我会去。”

  开车去大学城的时候,庄斯展一直在想心事。

  庄斯展知道林子聪是和明一手发掘出来的,从出道算起两个人相识合作也有五年。和明给庄斯展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他没想到和明原来有着忠心护主的一面。林子聪出身寒微,和明不许任何人提这件事。是真英雄自然莫论出处。在人前和明对林子聪颇有点严厉,庄斯展见和明能如此落力维护他和林子聪之间的关系,他看的出来和明是替林子聪着想的。

  进入音乐会的会场之后,庄斯展找了一个最角落地位置坐了下来。七时半,演出开始了,台下的歌迷喊成一片。

  演出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庄斯展在心里暗暗对出场歌手点评了一下:论唱功都过的去,今天的乐队不行,不够熟练也不够激情,配合方面也有瑕疵。看了看手表,庄斯展等着林子聪上场。

  九点左右,林子聪作为音乐会的压轴登场了。这还是庄斯展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看到这位闻名都会的歌星。

  舞台上的林子聪,白色的T恤外套了一件缀满装饰的黑色亮皮夹克,黑色的牛仔裤上有很多破洞。他怀里抱着一把电吉他,在乐队的伴奏中自弹自唱。

  冷眼旁观,庄斯展不得不承认,林子聪真的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

  林子聪没有如很多偶像明星那样去染发,一头如云的黑色头发柔顺光亮,流海很长,半遮住眼睛,随着他唱歌时的动作飘飞起来,然后又滑落下来。林子聪有一双如寒星般的黑色眼眸,即使坐在最角落的人也能感觉到他的目光,高挺的鼻梁,俊秀的容貌,下巴有点尖,嘴唇的轮廓异常美丽,他是那种能让女人和男人都为他疯狂的类型。

  舞台上,林子聪唱了一首又一首,慢歌唱到快歌,又唱了一首带点英式摇滚曲风的歌。歌迷们不停尖叫,仿佛飓风过境,几乎要掀掉礼堂的屋顶。就是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庄斯展用他那专业的耳朵听着林子聪的歌声。庄斯展早前听过林子聪的唱片,不过现代电脑技术太过先进,任何破锣般的声音都可以修到完美无瑕,作不得准。现在听现场,论歌艺,他给林子聪打七十五分,若论舞台表现力,他给林子聪打九十分。

  庄斯展一直觉得林子聪是个偶像,就算他会作曲作词,在庄斯展看来那些作品缺少上乘之作。听现场,他发现林子聪声线较薄,如果训练了四年都是如此,想来也无法有更大突破。但是让庄斯展惊讶的是林子聪的现场表现力,林子聪有舞台上极有动感,抓人眼球,有一种控制全场的魅力,舞跳的非常好。

  从林子聪的歌声中庄斯展能听的出他对歌曲投入的感情,庄斯展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唱歌就是要有感情,否则无法打动听众。倾听林子聪抱着吉他坐在吧凳上唱的慢歌,庄斯展能够感觉的到他爱音乐,爱唱歌,这份心意似乎被他整个人,而不仅仅是歌声和音乐本身传递给了我。舞台上的他似乎在散发光芒。

  听过了林子聪的歌,在庄斯展的心目中林子聪仍然是那个自傲自负自满自我的人。同时,庄斯展又觉得身为音乐人,没有一点自傲那是不行的,林子聪今时今日贵为小天王,他又如此年轻,自负自满亦不为过。他对他的音乐有自信,这份自信心庄斯展很欣赏。

  看完这场音乐会,庄斯展一个人悄然离去。回到家,他打开有着林子聪资料的文件夹,又看了一遍,心里面原本对林子聪这个人的印象,有了些许改观。

  “今天你为什么又不去公司?”和明在林子聪的音乐室里质问他。

  “你烦死了!”林子聪拨了拨后颈处的头发,语气很不耐烦。

  “你是不是不打算出这张唱片了?”

  “不是。”

  “你是不是自始至终不打算跟庄斯展见面?”

  “不是。”

  和明很无奈地叹息,“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到底在怕他什么?”

  林子聪猛地抬头,黑而亮的眼眸掠过寒光,“我才没有怕他!我只是一想到他就心里不舒服,我不愿意见他。”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你管不着。”

  和明哭笑不得地坐下来劝说道,“斯展是真心要做好这张唱片,如果你去开过会,听过他对选歌、编曲,以及推广宣传的意见,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上他。他是学院派出身没错,也是古典音乐和民乐的支持者,可是这不代表他不懂流行乐,也不代表他不懂得如何令一张唱片大卖。现在市场这样不景气,有这么一位从音乐理念到营销观念都是一流的人才来为你制作唱片,我看不出他到底能有哪里令你不满意。”

  “你干嘛这么替他说话!”林子聪很不满意地说道。

  “因为我知道他是为你好。”

  听到这句话,林子聪的脸色变了,他斜起眼睛看了看和明,咬着嘴唇没有哼声。

  和明站了起来,“跟我去丽华酒店。今天有一个珠宝商的酒会,庄家在珠宝业相当有名,身为这一代的长子嫡孙,庄斯展一定会出席,你去见见他。”

  “哼,他卖珠宝就好,玩什么音乐。”嘴里这样说着,林子聪最后还是被和明拖上了汽车。

  第6节

  到了酒会现场,林子聪一直藏身在角落里,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他想偷偷地先观察一下庄斯展。

  庄斯展跟随着他的叔父来这个酒会,参加酒会的很多是庄家的熟人,没怎么被介绍庄斯展就给人们围住了。

  冷眼看着人群内的庄斯展,林子聪暗暗在心里评判他的衣着品味。今天庄斯展仍然是穿白色衬衫配黑色西装,他没有打领带,而是戴一只黑色的领结,西装上露出咖啡色手帕的一角,他剑眉星目,英俊不凡,别有一份出尘的潇洒气质,站在人群中十分突出。林子聪看过庄斯展的照片,现在看到本人,他无法不在心里暗暗赞一声好。

  不愿意认输,林子聪继续观察,很快他就发现庄斯展并不擅于应酬,偶尔会露出孩子般的纯真笑容,似乎还有几分学生气,不由暗暗偷笑。看着看着,林子聪又发现,庄斯展不太讲话,但是态度随和,一派天然,不刻意,不造作,不经营,浑洒自如,大方得体。

  林子聪知道庄斯展是世家公子,也知道他有学问,可是他总觉得珠宝世家出身的庄斯展应该是个一身铜臭的人,他觉得他不配谈音乐。看到庄斯展本人,林子聪又忽然觉得庄斯展不像音乐人,倒像是大学讲师。林子聪不由想到了和明告诉过他的:腹有诗书气自华、人到无求品自高。

  很想要带着鄙视的眼光离开,最后林子聪是带着欣赏和迷惑悄悄离开了这个酒会。

  酒会已经过去了一周,林子聪仍然不肯和庄斯展见面,交给他的工作会做,公司就不肯去。

  “你还是不去公司,天天泡在地下室里弹琴,你到底在想什么?DEMO送过来你听了没有?到底要挑哪些歌?如果你不给意见,我们就以斯展的意见为准了。”和明站在林子聪身后冲他叫道,一副气急败坏的表情,“你不是见过他了么,应该不会再讨厌他了吧。”

  林子聪回过头来,看了和明一眼,“我自卑,行了吧。”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在庄斯展面前会自卑,这下够明白了吧。”林子聪说完,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坐着,拿起沙发上的杂志来看。

  “你认为斯展是那种会把人分成等级、区别对待的人。”

  “当然不,我知道他一定会认为人人生来平等。”林子聪用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语气答道。

  和明的语气有些严肃起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林子聪抛下手中的杂志,站了起来,“我的意思是我没有什么意思,我累了,要休息,你回去吧。”

  主角一直不肯现身,庄斯展也没有打算去见他的意思,为了不影响唱片制作的进度,最后由公司高层共同开会讨论决定了十首歌曲。庄斯展用MIDI在电脑上做出了模拟作品之后交给和明,请他转交给林子聪听。

  林子聪听过之后,挑出了一大推“毛病”,要求改过,又嫌唱片里中国风元素的歌曲少,要求调整唱片整体风格,搞的一众已经进入“预备”阶段的同事人仰马翻。

  柯震亚跟和明都以为庄斯展会不开心,不过庄斯展一点也没有,他详细地写了一份报告,列明每一首歌曲被选中的原因以及它们在唱片里排列位置的理由,又一首歌一首歌解析了编曲,从乐器的音色、音域、和声的配合,讲到林子聪的唱功以及对音乐感情的把握。

  林子聪看着和明交给他的这份报告,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去,去公司,好好跟斯展谈一谈,你会学到很多东西。他是真心想要做一张好唱片,不仅仅是大卖的唱片。你不要误会他。”和明轻轻推着林子聪,劝他道。

  “不,不去。”林子聪用报告挡住脸。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庄斯展和堂弟堂妹相约吃饭,他们选择了一间只有会员才能进入的高级会所,在这个宽松的环境里大家都很放松。席间说起留学的种种故事,一家人聊的十分开心。当庄斯展去洗手间时,路过一个包间,从虚掩着的门缝间,他看到林子聪坐在桌边。不想被发现,庄斯展没有细看,匆匆走过。

  返回的时候,庄斯展按捺不住对林子聪的好奇,还是偷眼看了过去,留着一道缝的门仍未关上,庄斯展感觉这似乎是一个应酬的饭局,他看到林子聪坐在一个中年微胖的男人身边,两个人正在喝酒。

  庄斯展能看的出来林子聪脸上敷衍的表情,他不由猜测如果他们正式面对的时候,林子聪会不会也是这样的表情。稍微留心了一下,庄斯展又发现林子聪脸上不仅只是敷衍,还流露出一种无奈和痛苦,正在奇怪的时候,庄斯展看到那个中年男人把倒了满杯的酒递到林子聪的嘴边,另一只搭在林子聪肩上的手在做着揉捏的动作,而他下垂的目光正往林子聪松着领口钮扣的衬衫里窥探。

  一霎时,庄斯展的心凉了,急忙别转脸匆匆离开。他回到席间,害怕他的失措表情被堂弟妹们察觉,他悄悄不停地深呼吸来稳定心神。知道这种事情在这个圈子里不算什么,比这个更出格的事情多的是,但是当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庄斯展心里很不是滋味。

  吃过饭,庄斯展走在后面,推说他还有事,让堂弟妹们先走了。

  坐在汽车上,庄斯展的脑海里尽是那只揉捏着林子聪只穿一件薄衬衫的肩膀的手,这一幕让他的胃里一阵阵不适,心情纷乱极了。

  听到车窗玻璃被敲响的声音,庄斯展抬起低着的头,看到和明正站在车旁。

  “我看到你了。”

  听到和明的这一句,庄斯展垂下头,过了一会他说道:“我并无意……”

  “我明白。”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驭的座位,和明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注视着前方,“我当时也在。如果有时间的话,我有些话想要同你说。我不希望你误会子聪。”

  庄斯展摆手,他不想窥探别人的隐私,“不,我对人的好恶并不影响交往。请你不要多心,刚刚我真的无意。我对林子聪本人无任何偏见。”

  “请给我时间。”

  见和明的态度真诚恳切,庄斯展冲他点了点头。

  和明慢慢地说了起来,“子聪出来应酬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各种各样的赞助商、投资商,他们就是冲着明星而来,不能拿了钱又丢一旁不理。身处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情避免不了。不过请相信我,子聪不是那样的人。他虽然出身寒微,会让人误会他不择手段向上爬,为了成名为了钱什么都肯干,其实并不是。”

  “当年,子聪为了替他母亲筹措住院的钱,跟WN公司签下一约合约,几乎可以说卖身给公司。他长的实在漂亮,未出道时就有人盯上他。他不肯,宁可自己吃苦。有人曾许诺,只要子聪肯,马上掏出天价的钱来打造他,他拒绝了,那个人有权势,把子聪骗到酒店房间里想要硬上他,子聪从三层楼的窗户跳了下来……”说到此,和明露出一个惨痛的笑,“那个人实在是以为势在必得,所以没有把房间订的更高。子聪伤了两根肋骨,大腿骨折,修养了半年。现在他大腿里还有一根钢钉,他就是用这样的腿在舞台上跳舞。”

  听到这里,庄斯展转过脸来看着和明,满眼的惊诧和感伤。

  和明继续说下去,“如果你了解子聪多一点就会知道,他是一个很刚烈的人,宁为玉碎,不肯折腰。他刚硬而单纯、直白,常常搞到自己处于头破血流而又于事无补的境地。身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时间长了他自己也明白不可能不让任何一个人碰他一下。我这样说你别笑,如果握个手或是搂搂肩能让双方关系缓和,退这一小步未尝不可。子聪也不想因为他而给公司带来麻烦、为公司树敌,到了今天,他会有少少妥协。公司会保护他。”

  庄斯展轻声说道:“我明白。我知道你对他好。我对你、子聪和震亚都完全的信任。”

  “我知道你是最明白的一个人。”和明轻声地说道,垂下了眼帘,神情中流露出一份无奈。

  庄斯展轻轻拍了拍和明的肩膀,“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第7节

  把和明送回家,庄斯展回到自己的家里,坐在书桌前,他情不自禁地又取出林子聪的资料来看。手指划过照片上林子聪俊朗的容貌,庄斯展沉吟起来。

  庄斯展觉得他对林子聪的看法又要改变了,他相信和明说的话,他能感觉地出来林子聪不是削尖脑袋向上爬的人,对于林子聪个性中刚烈的一面他倒真的是没有想到。庄斯展一直认为,在这个圈子里混久了,林子聪应该自有一套虚与委蛇的本事,却原来他骄傲又单纯、倔强。庄斯展不由地想离林子聪更近一点,看的更清楚一点。

  林子聪是庄斯展眼中一个难懂的矛盾体,他原本计划如果林子聪不愿意见他,他不会勉强,现在,庄斯展的想法改变了。

  听到有人敲门,林子聪觉得奇怪,什么人会到他这里来呢?和明有钥匙,工作人员一般都会在他带领下才来。带着好奇他走过去开门。

  “是你!”

  看着站在门外的男人,林子聪怔住了。

  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庄斯展和林子聪见面了。

  两双如星般的眼眸彼此凝视了半天,庄斯展露出一个温和地微笑,“怎么,你不让我进来?”

  林子聪沉默了一下,带着不甘愿地表情松开了拦在门框上的手。

  发现庄斯展是带着一只大行李箱进来的,林子聪一怔,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搬过来跟你住。”

  “什么!”林子聪狠狠地盯住庄斯展,在心里惊诧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可以把如此没有道理的话用很有礼貌的表情和语气讲出来。

  “你搞什么鬼!”

  庄斯展看了一眼行李箱,笑道:“我已经跟震亚还有和明说过了,他们都同意。制作人和歌手为了更好的录制唱片,住在一起多多沟通,这很好啊。”

  “谁要跟你住在一起啊!”

  “你。”庄斯展环顾一下林子聪的客厅,点点头,“装修的不错。和明告诉我这里的地下室就是一个音乐工作室,有隔音的琴房和练唱室,非常好。对了,客房在哪里,我先要整理一下行李。”

  “不让你住!你给我出去!”林子聪急的团团转,扑上去拉扯庄斯展,一副小猫保护领地的模样。

  庄斯展很大方地往沙发上一坐,“既然来了我就不走了。如果你不带我去客房,那么,”庄斯展向自己的行李箱示意,“麻烦你帮我整理行李吧,请。”

  林子聪呼呼直喘,在客厅里转了好几个圈子之后,怒气冲冲地去打电话了。庄斯展悠然地开始参观起这栋房子来。

  林子聪住的是向海的复式结构别墅,房子的整体面积比庄斯展的那一栋稍小,内部装修的不错,庄斯展细细打量一番,还是看到了不太和谐的地方,比如窗帘的颜色与家具不太配;茶几不合适、客厅的吧台稍显俗气……不过他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林子聪冲着电话吼了一通之后,摔下电话,走过来瞪视着庄斯展,“你干嘛要挤到我这里来!”

  庄斯展微笑,双手交抱在胸前环视一周,目光的焦点最后回到林子聪的脸上,“你是带我去客房,还是替我整理行李。”

  “你!”林子聪瞪了半天眼睛,气哼哼地率先走上二楼。

  将自己的物品整理妥当,庄斯展下楼寻找林子聪,“请带我去地下室看一看。”

  “你自己没有腿!”林子聪背对着庄斯展,语气十分不善。

  庄斯展看了看那个倔强又别扭的背影,笑了笑,转身走开。

  参观过林子聪的地下音乐室,庄斯展对这里比较满意,虽然没有正式的录音设备,但是练歌房、舞蹈室、琴房的现有设施都不错,伸手在琴房的电子琴上按出一个合弦,庄斯展离开了这里。

  再去找林子聪时,他仍然背对着庄斯展,庄斯展想要跟他说话,转到他面前去,林子聪就马上再转身,闹别扭似的一定要背对庄斯展。见林子聪不肯对话,庄斯展也不勉强,笑笑就回自己的客房去了。

  将手中的资料整理完毕,庄斯展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七时许了,他走下楼,见林子聪正坐在客厅的大沙发里戴着耳机听音乐,庄斯展走过去,选择了林子聪旁边的沙发坐下,然后就看着听音乐的人。

  离的这样近,庄斯展细细打量林子聪,不由在心中感叹他的长相,林子聪真真天生是一副偶像面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那张脸都完美无缺,浓密的长睫毛,挺直的鼻梁,迷人的唇线,从下巴到颈部的迷人曲线诱的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你看什么!”一声凌厉地喝问让庄斯展从沉醉的遐想中清醒,他看着林子聪漆黑晶亮的眼眸,微微一笑,“你还不去做饭?”

  温柔有礼地问话先是让林子聪一呆,然后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扯下MP3的耳机,“什么!你说什么!”

  “不要总是戴着耳机听音乐,特别是重金属摇滚,对耳朵不好,就算要听也别把声音放的太大。”

  “我没跟你说这个!为什么要我做饭!你什么意思?”

  庄斯展侧一侧头,“我是客,你是主,你不应当做到宾至如归吗?”

  “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谁请你来的!你是什么客!”

  庄斯展转过脸环视一下客厅,“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栋房子是属于WN公司所有,我是客,你……也是。”

  林子聪听庄斯展这样话,愣了一下,恨恨地瞪过来之后又垂下了头,庄斯展可以听到他沉沉地呼气声,接着,林子聪就站了起来,向厨房的方向走去。

  以林子聪今时今日之地位,要买下这栋房子并非难事,不过,在林子聪出道前接受培训的那四年,没有工作的他一直向WN公司借钱生活,包括替他母亲支借了大笔的医疗费用,出道后林子聪一直在还债。从唱片版税到广告代言令林子聪现在的收入相当可观,但是真正落进他口袋里的就不多了。贵为小天王,出行住都要有一定水准,WN公司将这栋房子借给林子聪住,房屋的产权属于公司。庄斯展不是刻意想要提醒林子聪这一点,他只是觉得从这一个侧面告诉林子聪工作的重要、配合工作的重要,是有必要的。

  知道林子聪不会叫他吃饭,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庄斯展施施然地走进厨房,坐在餐桌边,等着下厨的人端菜上桌。看着摆上桌的菜,庄斯展暗暗点头。他知道林子聪是苦出身,不会浪费食物,所以心里算准了他不会故意把菜炒坏,果然,几盘家常菜看起来都不错。

  以目光示意,庄斯展对“主人”的招待表示感谢,放下最后一盘菜的林子聪脸一板,马上背转身。

  无言地面对面坐着吃完一餐饭,庄斯展取过一杯水,喝了几口,然后淡淡地说道:“咸了。”

  “有的吃你还挑!”林子聪叫道,此时的他完全没有舞台上魅惑偶像的感觉,倒更像是邻居家的毛头小子。

  庄斯展忍不住又笑。

  “你笑什么笑!老是笑老是笑,你卖笑的!”林子聪气恼地叫道。

  “你比我想象当中可爱多了。”

  林子聪一怔,立刻脸色微红,过了一会才说道:“什么可爱!我又不是小孩。”

  “在我面前是,你比我整整小了七岁。”

  “拜托,那是你老好不好。”

  庄斯展没有继续斗嘴,他卷起衣袖,走到水槽边开始洗碗,“你做饭,我洗碗。”

  “喂,”林子聪在庄斯展身后说道:“那……先说好,一人一天。”

  “好啊。明天换我做饭。”

  林子聪轻哼了一声,咕哝着:“你会吗?”然后就离开了厨房。

  第一天上门,庄斯展不打算总是惊扰“主人”,将厨房收拾停当之后就回他的房间去了,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林子聪在地下室的琴房里猛打了一阵鼓,这才觉得心情平复了一些。

  第8节

  第二天林子聪有通告,一早就被和明用电话从床上叫了起来,洗漱完毕他走进厨房,赫然发现庄斯展已经在了,桌上摆着丰富的早餐。

  “你……这么早……”林子聪抓着后脑的头发,看着桌上的食物,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黎明即起,洒扫除尘。我一向早起。过来吃早餐。”

  林子聪带着一点不甘与无奈坐了下来,抓过一个三明治用力咬了一大口。

  按受完电视台的访问,下午的时候林子聪回到WN公司,按照既定的工作计划,他要正式进棚录歌了。

  庄斯展坐在工作台边,看着录音间内的林子聪。这个时候的林子聪没有了之前的桀骜或是倔强,表情相当认真,又流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快乐。他是真的喜欢音乐,喜欢唱歌。

  听了林子聪的试唱,庄斯展暗暗点头。他和林子聪之前没有碰过面,从试唱的情况他断定林子聪在收到DEMO之后肯定是有专心地学唱过,对林子聪的认真态度,庄斯展心里暗暗赞赏。

  还没等到正式录音,问题又来了。林子聪对新歌的编曲不满意,他掷下耳机走出了录音间。

  “有哪里觉得不妥吗?”庄斯展语气极温和地问道。

  “配器、编曲我都不满意,我觉得副歌部分用二胡更合适,而且,鼓点的节奏配合也不好,不行!这样子我不满意!我要改!”林子聪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咄咄逼人。

  “我之前让和明转交给你的报告你看过了吗?”

  “看了,那又怎么样,总之我觉得不行,我不唱。”林子聪说的很干脆,表情更是严肃,瞪视着庄斯展,仿佛准备战斗的猫咪。

  众目睽睽之下,庄斯展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例牌式地一笑,“这样……今天先收工吧,明天再录。”

  众人都没有想到庄斯展会这样结束,一旁的林子聪更是惊讶不已。公司里大家都在说林子聪公然挑衅庄斯展,大家满以为可以看看这两个人如何斗法,结果庄斯展云淡风清地回避了。这下子反而是林子聪有点下不来台,眨了好几下眼睛,他怔怔地问一旁的和明,“哦,那我……回去了?”

  和明也还没把状况搞明白,他以为这一次庄斯展一定会当众和林子聪沟通一下,毕竟制作人有制作人的权威在。和明看了看这两个人,然后对林子聪说道:“我叫司机送你回去。也好,工作不要搞的太紧张,轻松点可以让录歌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晚上,庄斯展回来了,林子聪发现换了衣服的他来到琴房里,猜到了他有话对他说,于是故意背转过身去。

  “子聪,我有话跟你说。”

  “我没时间。”

  “不要弹了,我知道全部的歌你已经都会唱了。来,转过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见庄斯展说的如此客气,林子聪没有了闹别扭的理由,不情愿地转过身。

  坐在林子聪的面对,庄斯展交握起双手,对林子聪微笑,“我的编曲到底有哪里不妥,可否告之一二。”

  林子聪暗哼一声,马上说道:“今天下午我都说过了。”

  “这首第二波主打,你说过里面中国风的原素不够强,是这样吗?”

  林子聪点了点头。

  “我认为稍稍弱华一下民乐的部分,增加流行爵士乐味道,可以让歌曲演绎的更好。”

  “现在中国风很流行。”林子聪马上抢上去说道。

  庄斯展点头,“是,我知道。对这一首歌并不适合。一味为了中国风而中国风,没有任何的意义。歌曲想要传唱度高,旋律、和声,乐器的音色、配器编曲、节奏,完美的演绎和录音制作,更有科学的包装宣传等等包含在里面,并不是那么简单。你说要把二胡加进去就是不妥,鼓也不妥。我在电脑上按你的要求做了一个DEMO,你自己比较一下。”

  林子聪自己听过了两个版本的DEMO,他沉默了一阵,抿起嘴唇不说话。

  庄斯展注视着半低下头的林子聪,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认为我是古典派,不懂得流行乐。你口口声声说中国风,那么何为民乐,你又懂得多少。不要以为会拉二胡、吹笛子、弹琵琶和古筝那就是懂得了,芎,芒筒,巴乌,这些你都知道吗?民乐的和声不好、音乐缺乏段落感、节奏型不完美,比较机械单一。在这首歌里,这些缺点如果改用爵士乐元素就恰恰被弥补过来,歌曲会更加完善饱满。”

  听着庄斯展的解释,林子聪回想起了他看过的那份详细报告,他正式听过DEMO的比较,又听了庄斯展亲自说出这些话,林子聪的内心暗暗折服,但是他不想就这么认可庄斯展,他别转头,手指在琴键上敲着不成调的音符。

  庄斯展站了起来,“你再想一想,重听一下DEMO,如果想到了什么可以告诉我。”

  就在庄斯展要走出琴房的时候,林子聪突然说道:“你不是一直在国外吗?”

  庄斯展停下脚步,回过头,“这不是我不懂民乐的理由。”然后,庄斯展又走了回来,一直走到林子聪跟前,林子聪仰起头看着他。毫无预兆之下,庄斯展突然伸手摸了摸林子聪的头发,“唔,你头顶有两个发旋。”

  林子聪没有避开,任由庄斯展的手抚过他的发丝,在庄斯展冲他友好又温和地微笑时,他先是扁了扁嘴,然后就牵起嘴角露出一个可以算是笑的表情。

  林子聪觉得今天的庄斯展很有风度,在两个人有意见相左时没有让工作人员们看到他们争执,他也没有以训斥林子聪来树立他在工作人员中的威信。刚才那一番话如果庄斯展是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讲,相信肯定可以征服很多人,但是庄斯展没有,他不虚荣。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林子聪经过这一次,内心承认了庄斯展。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林子聪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庄期展做的DEMO,没有睡意。

  林子聪再次进录音棚,这一次歌曲非常顺利地录制完成。

  发现林子聪的态度有了转变,和明猜想庄斯展一定和林子聪沟通过。他心里暗暗高兴,只要这两个人合作愉快,相信新唱片完成指日可待。

  庄斯展一面监督林子聪录歌,一面安排后面歌曲的器乐录制部分,他对音乐品质要求极高,不肯用MIDI,请了一流乐队按编曲分轨录音,一遍遍和乐队、和声共同讨论歌曲要表达的情感,并且拉林子聪一起来开会沟通,希望能擦出更多的火花。

  林子聪发现庄斯展从不高声说话,永远带着温和笑容,工作中的他极有权威感,他的才华、经验、风度,都让人佩服。林子聪越来越信任这位制作人。工作人员也发现原本谁的话都不听的林子聪,当庄斯展微笑着问一句“怎么了”的时候,他会乖乖地讲出想法来,和庄斯展商量,而不是象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就跑个无影无踪。慢慢地,其他同事对林子聪有什么工作上的要求,也开始请庄斯展代为转述,大家知道他来说林子聪会听,庄斯展几乎变成了林子聪的半个保姆。庄斯展本人并不介意,总是会微笑着替大家解决问题。

  工作上越来越融洽和默契,生活中庄斯展和林子聪也和平共处,两个人轮流做饭,也会彼此照顾对方起居,开始变得像朋友。只不过偶尔林子聪还是会闹点小别扭,生活当中一有什么小小磨擦他就生气,一定要背对着庄斯展,不肯面对面讲话。

  第9节

  这天,录音工作比预期时间完成的早,提前结束工作的庄斯展和林子聪准备回家。

  “要不要出去走走?”庄斯展提议。

  “干嘛?”

  “一直录音、赶通告、拍照,我以为你会想换换心情。”

  看了看时间,林子聪同意了,上了庄斯展的车。

  庄斯展带林子聪来到了城南一条安静的小街。

  “这里有好几家卖二手乐器的店,我小的时候常常来。”停好车,庄斯展向林子聪介绍,有如向导般带他在小街上逛了起来。

  逛过了钢琴和小提琴的专卖店,林子聪的情绪兴奋起来。他是大明星,早已没有私人时间和隐私,逛街出游都得小心。在这条安静的小街上,无需掩饰、肆意游走观看的感觉让他觉得很开心。

  走进一家吉他店,林子聪一眼就看到柜台内的一把Gibson,他兴奋地急步走过去,隔着橱窗看个不停。庄斯展请店主将吉他取出来,先将空弦调准,然后检查空弦音、第十二品音和第十二品的自然泛音,再微笑着将吉他递给在一旁眼巴巴盯着的林子聪。林子聪马上接过来就开始弹起来,华丽的乐声响在小小的店里。

  “弹得真不错。”听了林子聪的演奏,店主衷心地表示欣赏。

  “这把琴多少钱?”林子聪问道。

  店主伸手比出一个数字,“你们眼光真不错,这一把古董吉他可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找到的。”

  林子聪刚想要掏钱,猛地想起来他没有带。平常出门他一向是和工作人员一起,付帐由他们代为解决。看了看店主,又看了看琴,林子聪露出小孩子吃不到糖果那样的表情。

  庄斯展接过琴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取出现款买下了这把吉他。

  回去的路上,林子聪不时透过后视镜看看后座上横放着的吉他,然后偷瞄庄斯展。他本以为庄斯展一买下马上就会表示要送给他,结果庄斯展什么也没有说。

  回到家,稍事休息之后,林子聪发现庄斯展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他有些不悦,又有点讪讪地,站起来打算去琴房,这时,庄斯展开口了,“去琴房的话,把吉他带下去吧。”

  林子聪停下脚步,“我不要。”

  哼,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

  “我没说送给你。”庄斯展平静地说道。

  “咦……”林子聪脸红了,怔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看着林子聪的窘态,庄斯展笑道:“吉他是我的,不过……你可以弹。”

  “我才不要弹你的吉他!”嘴里这样说着,林子聪却抱起吉他直奔琴房。庄斯展笑着注视着林子聪的背影。

  这把Gibson真的是好琴,物超所值,老板淘来恐怕也费了大工夫。庄斯展知道林子聪喜欢吉他,爱音乐的他当年买不起钢琴,只有一把吉他做伴。庄斯展想送一把吉他给林子聪,希望吉他可以陪伴在林子聪身边。

  没过几天,林子聪交给庄斯展一张演唱会门票。

  “你当嘉宾。”庄斯展接过门票看。

  “我本来以为公司会安排几场小型音乐会当作新唱片的宣传预热,可是我有广告合约,要出国拍,没档期了。我当嘉宾唱三首歌,我想你去听听。”林子聪微红着脸解释道。

  庄斯展收下了门票,“我会准时到。”

  走开之前,林子聪扭回头来补了一句,“当是我弹你吉他的回礼。”

  已经听过一次林子聪的现场,庄斯展愿意再听一次。这一次,庄斯展更加见识了林子聪的魅力。

  这次演唱会上的表演不同于之前的歌迷答谢音乐会。穿着紧身T恤配破烂牛仔裤的林子聪在舞台上高歌热舞,舞跳到最酣畅时他脱下了T恤,露出迷人的身体曲线,波浪般摆动的腰肢让歌迷的尖叫几乎震塌现场。生活中还带着几分孩子气的他,在舞台上张扬、狂野、奔放、媚惑,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性感魅力。

  看着舞台上的林子聪,庄斯展觉得这样的他不红都难。虽然林子聪的唱功有瑕疵,创作功力在庄斯展看来也没有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出色,但是他天生属于舞台,舞台上的他光芒四射,几乎可以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在他的演唱中,庄斯展能够感觉到他在享受音乐,他爱音乐,对他的音乐充满自信。

  搬来和林子聪同住就是因为庄斯展发现他是一个矛盾体,很复杂,完全相反的性格特点同时出现在他一个人身上,让庄斯展想要深入了解他。庄斯展相信只有充分了解了林子聪,他才能当好他的制作人,根据他的特点来为他制作更好的音乐。庄斯展希望这一张唱片能成为林子聪音乐生涯中具代表性的一张。

  林子聪结束表演回到家,发现庄斯展正在等他,“你去了?”

  “嗯。”

  “怎么样?”

  “能感觉的出来你对音乐的爱。”

  “只是这样啊。”林子聪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的舞跳的很好,非常SEX。”看着换了衣服,带着稚气的林子聪,庄期展无法把现在的他和舞台上那个拥有魔力与霸气的妖孽一般的性感男人联系起来。

  “啊……”林子聪抓了抓后脑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该给你什么回礼好呢?”

  林子聪急忙摆手,“啊,不要了,这样回来回去就没完了。”

  庄斯展回到他的房间,不多时出来,手上拿了一张CD,交给林子聪,“这个送给你。你让我了解舞台上的你,你也来了解一下我。这张CD是我自己录的钢琴曲,烦闷的时候听一听,会让你的心情好一点,”

  林子聪接过来看着,“听说,你在欧洲拿过钢琴演奏大奖。”

  “哦,那件事情不提也罢。”庄斯展并未露出任何骄矜之色,说的轻描淡写。

  笑着收下CD,林子聪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会送我珠宝。”

  庄斯展凝视林子聪,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他伸出手揉一下林子聪的发丝,“珠宝……我想我会,不过不是现在。”

  林子聪笑道,“别小气哦。”

  庄斯展深深地望着林子聪,“对你……我不会小气。”

  被庄斯展深邃的黑色眼眸看的有些不安,林子聪拿了CD走了,留下庄斯展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沉思。

  晚上,庄斯展总睡不着,一闭上眼睛,仿佛就能看到各种表情的林子聪,天真、成熟、倔强、脆弱、桀骜、无奈、羞涩、媚惑、开心、痛苦……庄斯展深深呼吸,让他跳动中的心平静下来。

  第10节

  “老板跟你说什么,你不答应?”这天晚上,林子聪一边拨弄着吉他,一边问坐在一旁的庄斯展。

  “震亚让我写歌给你。”

  林子聪兴奋地睁大眼睛,期待地注视着庄斯展。

  “我拒绝了。”

  “为什么?”林子聪放下吉他走了过来,蹲在庄斯展身边问道。

  “我告诉他我是一个很讲感觉的人。感觉不对就是不对。如果想要精品,就给我一点时间;如果想要行货,我三天可以写十首,但是那没有什么意思。”

  林子聪露出不满的神情,“你不想写就直说嘛。”然后就背转身对着庄斯展。

  “我没有说我不想写,只是暂时没有感觉。我现在工作太忙,无法专注。也许下一张唱片就可以了。”

  林子聪猛地转回身,晶亮的眼睛看着庄斯展,一脸惊喜,手扶上庄斯展的膝盖,“真的!你会给我写?我听过你之前写给别人的英文歌,我喜欢。他们说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替人写歌了。”

  庄斯展伸手抚了一下林子聪的头发,指尖从他头顶的发旋滑过,“你知道你像什么?”

  “什么?”话题突然被庄斯展变了,林子聪有些不解,眨动着眼睛。

  “你很像龙猫,小龙猫。”

  “什么?”

  “真的。你的个性和龙猫很像,生气的时候就会背对着人,很任性,不开心就会躲在别人找不到的地方,会撒娇,很粘人,需要关心爱护,嗯,还有很多,总之真的很像。”

  林子聪不乐意了,“谁说的,我才不像!我没有,我这么MAN,我也没对你撒过娇,没粘过你,你凭什么这么说。”

  庄斯展轻轻点点林子聪的鼻尖,“我会观察啊,小龙猫。”

  想起一起工作、生活,他已经被庄斯展观察透了,林子聪突然觉得不安,仿佛内心被看穿一样,他掩饰地笑,“时间这么短,我才不……”

  庄斯展伸手轻轻勾起林子聪的下巴,指尖从林子聪的下颌抚过,目光温柔地看着林子聪,“小龙猫很可爱……”

  两个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过了好一会彼此才醒悟过来,双方心里都是一惊,太过暧昧的气氛让这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林子聪急急跑开,庄斯展低下头。

  第二天,两个人重新见面,林子聪不敢看庄斯展的表情,庄斯展倒像是忘记了曾经的事,很大方地同林子聪打招呼。林子聪颇觉得羞涩,在心里暗暗决定下一次绝对不让庄斯展再摸他的头发,叫他小龙猫。

  林子聪外出为杂志拍照,工作结束的时候天开始下雨,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睡到半夜,被雷声和一道道闪电的光惊醒,庄斯展起了床,然后通屋查看,将没有关牢的窗户关上。突然心中一动,庄斯展去敲林子聪的房门,“子聪,子聪……”

  见无人应,庄斯展试探着推开房门,借着闪电的光,庄斯展看到林子聪蹲在房间一角,抱着膝盖缩在那里,就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小动物。

  庄斯展走过去,天边突然滚过一串惊雷,林子聪仿佛捞到了救命稻草,扑进庄斯展怀里。拥抱着穿着薄T恤的林子聪,庄斯展一边拍抚着他的肩背安抚他,一边不停地说道:“别怕,别怕,我在这里,别怕,我就在这里……”

  林子聪在庄斯展的怀里瑟瑟抖着,搂紧了庄斯展不放。

  “我知道你害怕打雷闪电,我就在这里,我不怕,我陪着你。”

  一直到雷电停止,庄斯展都跪坐在地上抱紧林子聪,温暖的怀抱给了林子聪很大的安慰。

  雨仍然在哗哗地下着,此时林子聪已不再害怕,他从庄斯展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垂下头背转身,望着那个背影,庄斯展知道林子聪是在不好意思。

  “你睡吧,我回去了。”

  林子聪仍然没有转身,却伸出手拉住了想要站起身来的庄斯展,“等一下……”

  “睡不着吗?”知道林子聪内心还存有恐惧,庄斯展问道。

  “嗯。”

  庄斯展想了想,伸手把坐在地上的林子聪拉了起来,“地上凉,快起来。我也睡不着,我们到客厅聊聊天吧。”

  林子聪坐进客厅宽大的沙发里,把腿也蜷缩上去,看到林子聪赤着的脚,庄斯展取了一条毛毯来,盖在他的身上。

  “要不要喝点什么?”庄斯展问道。

  “热可可。”

  “别喝那个,喝了更睡不着了,你明天还有通告要赶。”庄斯展热了一杯牛奶交给林子聪,林子聪接过来,小声咕哝道:“你就会拿我当小孩。”

  已经走到吧台边的庄斯展听见了,一边从架子上取下酒杯一边笑道:“你本来就是。”

  “不是我小,是你老。”

  庄斯展没有分辨什么,他倒出一杯酒来,坐在单人沙发里慢慢品味着。落地灯的灯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为他镀上一层金边。林子聪看着眼前有如广告般的情景,暗暗羡慕庄斯展的成熟与优雅。

  “你喝什么酒?红酒?”

  庄斯展微微摇头,“不是。”

  “咦,我还以为你喜欢,听说好像你这样爱装深沉的男人都以喝红酒当成有品味的象征。”

  庄斯展轻声地笑了,“是,的确有些成功人士喜爱红酒,适量喝一点对身体也有好处,不过……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威士忌?”

  庄斯展微微扬了一下杯子,“Absolut Vodka,我自己带过来的。”

  “什么?听说伏特加酒很烈。”

  “嗯,那正合适我,”庄斯展说着笑了笑,“我很MAN,就适合这种很MAN的酒。”

  林子聪先是不相信地盯着庄斯展手中的杯子看,然后又露出不屑地表情,“对啊,你本来就很闷嘛,正好喝闷酒。”

  听着林子聪巧用谐音调侃自己,庄斯展并没有反驳,举起杯子再喝一口。

  凝视着庄斯展英俊的侧脸,林子聪突然叹道:“我发现我一点也不了解我的制作人。”

  “没关系,我了解你就可以了。”

  “但是我也想了解你。”

  庄斯展转过脸看着林子聪,“怎么,小龙猫也想要了解我了吗?”

  林子聪拥着毛毯从他坐的沙发上蹭过来,露出讨好地笑容,“嗨,大制作人,既然睡不着,来讲讲你的故事听好不好?”

  “我,我没什么可讲的。”

  “讲讲啦,你很神秘,公司很多女同事都在私下里打听你。讲吧,给我一点小贴士,这样如果有人问起来我也好说啊。”

  “怎么?有人向你打听我?”庄期展放下杯子,看着林子聪,露出疑问的神情。

  “是啊,有的。你讲吧,讲啦。”林子聪扬起脸,自下向上看着庄斯展,眨着眼睛,孩子气尽显。

  望着那双在灯下看起来晶莹一如黑曜石般的眼睛,庄斯展垂下了眼帘,想了想,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林子聪缩回了探过去的身子,他觉得庄斯展似乎不太愿意讲,就不打算勉强了,“不讲也没关系。”

  “其实……我本来不打算再回到这个城市……”庄斯展开口道,“如果不是这一次……我没打算回来。”

  “为什么?”感觉到庄斯展愿意敞开心扉了,林子聪又开心地靠过来倾听。

  “因为……在这里有太多回忆。我父亲是在这里去世的。”

  听到庄斯展提起了他之前从未提过的家人,林子聪的表情郑重起来,目光变的专注。

  “我父亲是个很出色的人,他精通文物鉴赏,尤其是古瓷器和玉器。这真的要靠经验的积累,光看书本没有用。我们家家学渊源,我父亲自有过人之处。我很尊敬他、欣赏他,他不仅是父亲,也是良师、益友。当年我一出生,祖父就要求对我好好培养,继承家业,但是我不喜欢珠宝,从没想过要去四处收购钻石红宝石以及研究镶嵌工艺。我喜欢音乐,我开始学小提琴的时候祖父不肯让老师到家里来为我上课,是由我父亲劝服他,并且父亲为了我在全世界寻找名琴。结果……父亲是被我气死的……”说到这里,庄斯展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抬起手挡住脸,不让林子聪看到此时他的表情。

  “什么!”林子聪不由低呼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庄斯展稳定了他的情绪,这才继续说下去,“十四岁那年,我在美国渡暑假,父亲来看我,结果被他发现我跟一个男同学在一起……”

  林子聪一下子怔住了,表情愕然地盯着庄斯展看,过了一会他试探般地轻声说道:“你是……”

  庄斯展放下挡在脸上的手,托着下颌,垂下来的目光注视着面前的地板,语气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我们家家教很严,最初我只是出于少年的好奇与叛逆,我没想到我的叛逆对我父亲来说是致命的。我父亲是个开明的人,但是突然看到那样的情景他……当时他就晕倒在地。我放弃家族事业而选择音乐他不是很满意,可是他尊重我的选择。出了这件事,我知道他对我深深失望。一年之后,他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

  林子聪忙说道,“这并不是你的原因……”

  庄斯展打断了林子聪的话,低声道:“但是我要负责任!我有责任!”说着,他深深垂下头,无限懊悔,“我应该跟他解释,那个时候我太任性……”

  “真的不是你的错,而且你现在这样成功,相信他会以你为傲。”林子聪不知道要如何安慰眼前的伤心人,他伸过手放在庄斯展的肩头,希望可以给庄斯展一点力量与信心。

  “父亲去世之后,我很失落,又懊悔,我不愿意留在这里,一年中有一半的时间在美国读书。我把全部的亲情放在母亲的身上,希望母亲能开心。结果,高二那年的某一天,母亲告诉我她要改嫁。”

  “这没什么。”

  庄斯展转过脸盯了林子聪一眼,“我当时根本无法接受!”

  林子聪略带不满地说道:“现在这样的时代,你居然要求她守节。”

  “我没有!我只是在当时觉得她背叛了我父亲。”庄斯展露出恼怒的表情,“那个时候我只有母亲,但是她也想要丢下我,丢下我一个人。”

  “你不能这样想!”林子聪辨白道。

  “我知道。但那时我失望极了,觉得人生一片灰暗,于是我放纵了自己一段时间,”说到这里,庄斯展看着林子聪一笑,挑了挑眉向他示意,“哎,你明白是什么样的放纵吧,我在那两年里真的过得很荒唐,真的……”说着,庄斯展又流露出一丝悔意。

  “叔父和婶婶都劝说我,我仍然无法原谅,也不肯再见母亲一面。那段时间真亏了我叔父,他非常疼爱我,对我视同已出,堂弟堂妹也跟我非常亲近。叔父一直鼓励我、支持我,让我觉得自己没有被抛弃。在叔父的劝导下我重新振作,考上了Williams College。”

  “那后来……你母亲她嫁了么?”林子聪侧过脸,小心地问道。

  庄斯展苦笑了一下,“哪有那样容易,庄家在外面到底有些面子。我祖父不同意。直到祖父祖母去世,我母亲才改嫁。到了那个时候,我已经明白她对那个人也有感情。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母亲,我觉得她已经别人家的人。虽然已经释怀,我心中仍然有芥蒂。”

  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庄斯展喝尽杯中的酒,悠悠地轻声长叹。

  “原来……你并不是完人。”林子聪伏在沙发扶手上,凝视着庄斯展。

  “当然我不是。”庄斯展缓缓摇头,然后他站了起来,“好啦,故事讲完了,你也该去睡了。早睡早起身体好。”

  见庄斯展恢复了往常的表情,林子聪的心里仍然有一份担心,回味着庄斯展讲过的故事,他躺在床上睡不着。

  这位世家出身的高贵公子竟然有着如此的过往,这是林子聪始料未及的事情。林子聪一直以为庄斯展是那种中规中矩、一板一眼的男人,原来他竟然也有过叛逆的时候。听着庄斯展剖白内心,林子聪能体会的出他对父亲深深的思念和对他行为的懊悔。林子聪认为庄斯展很坦白、很有个性,他没有表示想要改变自我,或是试图去纠正他不同的取向,也不刻意隐瞒。林子聪佩服庄斯展的毅力,虽然沉沦过,但是他自己站起来了。林子聪觉得庄斯展是那种有着很强大内心的男人,温和而威严,相信一定曾经嚣张过,不过现在已经磨练的非常圆融,就算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别人,被看者也不会产生丝毫的不悦。

  过了这一晚,重新再投入工作,林子聪感觉对庄斯展更加了解,听他讲解起音乐来似乎也更容易理解。只是,知道了庄斯展的取向之后,林子聪心里有些微的不自在,被那双眼睛深深注视的时候,会不由自己地微微发抖。

  第11节

  “怎么?你在紧张什么?”一起吃晚餐的时候,庄斯展突然问道。

  “没……没有。”林子聪急忙否认。

  “你在害怕我吗?”

  “怎么会,你又不吃人。”林子聪挤出一个笑容,放着碗里剩下的食物不管就想要逃离。

  看着仿佛落在网里的小动物那样慌张挣扎的林子聪,庄斯展轻叹一声,微微一笑,自己先站了起来,“我吃饱了,你继续吧。吃完叫我洗碗。”

  林子聪又坐了回去,“不用了,我洗吧。”吃净碗里最后一粒米,林子聪整理过厨房,然后就匆匆回到他的房间去了。

  庄斯展坐在音乐室里,取过那把吉他,拨动琴弦,安静的音乐室响起声音,打破寂静。

  庄斯展能感觉得出来林子聪眼神中的害怕,除了工作以外的时间林子聪都在回避庄斯展。回想原因,因为被他知道了他喜欢男人?又或者,眼神泄露了内心?庄斯展不由微笑,小龙猫果然是敏感的动物。

  觉得林子聪会害怕和回避是一种本能,庄斯展想,在之前林子聪一定被很多同性或异性觊觎过,也不同程度地被强迫过。林子聪那样刚烈耿直的个性,不自由毋宁死,一定狠狠地挣扎抵抗过,弄到头破血流,又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得不在一定程度上低头服输。林子聪曾经的痛苦庄斯展无从所知,现在,庄斯展不希望林子聪逃避他,因为……他不会逼他。

  这天下午,庄斯展在会议室和宣传企划人员开会,当会议结束时他回到办公室,柯震亚已经在等他了。

  “有事吗?”放下手中的文件夹,庄斯展笑问道。

  “子聪今天在浅水湾拍广告,你去探探他的班好吗?”

  “怎么,这是安排好的吗?你打算宣传我了?”庄斯展内心一阵疑问,嘴上故意轻松地说道。

  柯震亚笑着解释道:“不是,广告是借用一处私人住宅拍,只让媒体采访半小时,广告公司还不想提前泄露创意内容呢。我是觉得,你和子聪最近相处十分融洽,给这个机会让你们感情更近一步。说起来,这小子当初可是谁的话都不肯听呢,现在对你言听计从,你还真有一套。”

  庄斯展笑了笑,“哪里,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去吧,斯展。”

  “好,我去。”

  庄斯展开车赶到浅水湾的时候是下午四时左右,广告拍摄正在进行中。这是一则男士护肤品的广告,从工作、居家、旅行等各个角度展现,此时正拍到居家的部分。庄斯展看到林子聪穿一件白色毛巾浴袍,在浴室里对着镜子洗脸。

  林子聪在镜头前非常认真,按照导演的要求一遍遍重复,仅是一则以手掬水泼在脸部的镜头就拍了几十条,务求要拍出最好的表情、光线角度和水花。每拍过一条他就和导演在监视器前看回放,讨论一下刚才的表演。

  默默看着工作中的林子聪,庄斯展不想打扰他,于是悄悄站在工作人员背后。

  接下来是一个在浴缸内休憩的镜头,林子聪大方地脱掉了浴袍,露出穿着黑色游泳裤的身体,浅古铜色的肌肤光滑细腻,仿佛吸收了阳光一样,他的肌肉充满男性的力量,锻练过的身材、善舞的柔韧纤腰、棱角分明的腹肌、修长的双腿,一霎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在看他,或公开欣赏,或悄然注视。

  林子聪按照导演的要求坐进注满温水的浴缸里,半躺下来,然后,他用手把额前的湿发撩向脑后,再向后仰起头,眼睛半闭着,沾着细小水珠的浓密睫毛迷人极了。镜头捕捉着此时林子聪的表情。

  庄斯展望着林子聪微张的嘴唇,湿润的嘴唇看起来有一种清纯的诱惑感,突然,庄斯展猛地一震,然后他急忙转身,离开了拍摄地。

  坐在车上,庄期展没有马上发动车子,他突然很希望他的眼睛是照相机,可以将刚才的一刻定格下来,永远印在脑海里。林子聪不会知道在那一刻他自己是多么性感迷人,有一种魔力。庄斯展终于明白了那些觊觎林子聪的人的想法,林子聪的确是让人有一种想要把他关起来,不把他的美丽给任何人看到的欲望,他会激起人们想要独占的欲望,就算这种独占欲是可怕的,甚至是罪恶的,还是会想要独占他。

  庄斯展独自在书房看书的时候,林子聪结束工作回来了,他没有敲门就走到了庄斯展身边,“喂,老板说你今天去探我班,只看到你人影一闪就不见了,也不说过来同我们打个招呼。”

  庄斯展放下了手里的书,“哦,看到你们那么认真在工作,我不便打扰。”

  林子聪笑着摸了摸后颈,“还好吧,房子是借的,大家想一个下午结束拍摄。喂,你就那样就一个人溜了,本来还想说大制作人来,要你请我们一帮人吃饭呢。”

  “下一次吧,下一次。”

  “你说的哦。”

  想要离开,又不好意思马上走,林子聪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好奇起来,“咦,你看什么?哲学书?”他伸手翻动书页。

  庄斯展凝视着林子聪的侧脸,此时的林子聪垂下头,从下巴到脖颈的曲线修长柔美,肌肤间似乎还带着海的咸味,表情有一丝懵懂,仿佛纯真的孩子。庄斯展把现在的他和之前看到的魅惑男人的形象联系起来,林子聪的不同表情在庄斯展的眼前出现、重叠。

  林子聪发现庄斯展正盯着他看,黑色的深邃眼眸似有深意,林子聪愣了一下,然后掩饰地一笑,“怎么啦,我脸上有什么不对吗?”说着,他抬起手抚一下脸颊,手指最后停留在嘴唇上。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有着暧昧地暗示,林子聪立刻放下手。太迟了,就在他的手指刚刚离开嘴唇的时候,庄斯展的嘴唇已经贴和了过来。

  林子聪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近到没有距离的庄斯展的脸。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庄斯展伸手捧住了他的脸,深深地吻了过去。

  “唔……”林子聪左右摆动头部想要摆脱,怎奈被庄斯展牢牢抱住,他用力闭紧嘴唇,感觉到庄斯展的舌尖从自己的唇上划过。柔软的嘴唇贴和在一起,让人有种飘然的感觉,林子聪想要推开抱紧他的人,却使不上力,唯一能做的就是闭紧双唇,不让对方侵入的更多。

  终于甩开了庄斯展,林子聪用手背用力擦着湿湿的嘴唇,盯着庄斯展。

  庄斯展靠在书桌上,慢慢调整呼吸,然后,他看着林子聪一笑,“别这么看着我,也别告诉我你没有想到过我会对你做这种事。这是迟早的,你应该清楚。”

  林子聪既羞又愤,“以为你是制作人就可以做这种事吗?”

  “不,这与制作人和歌手无关。”

  “你到底在想什么!可恶!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可以乱亲的人吗?”

  庄斯展微微摇头,表情平静,“不,当然你不是。我知道。”

  林子聪用力一甩手,叫道:“你也和那些人一样!你们都一样!”

  “不,我不一样,我不是那种会去占便宜的男人。我是喜欢你,林子聪,我喜欢你。”

  没有想到庄斯展会在此时如此表白,林子聪愣住了,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林子聪叫道:“我才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做这种事,明知道我无法反抗,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就打你、告你,所以你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庄斯展温和地笑着,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他伸出手,轻触林子聪的脸颊,后者猛地一甩头,避开了他伸过去的手,“我想……你心里会有所预感才对,因为你看到过太多有欲望的眼神。当你在那一天打开门看到我来的时候,你没有预感到什么吗?”

  “你……在那个时候……”林子聪半是惊讶半是迷惑地说道。

  庄期展笑着轻叹,摇了摇头,“真不知道你是太迟钝,还是太敏感。好吧,我就说吧。其实我这一次回来,一半的原因是震亚要我帮他,他是我老朋友,我不好拒绝,另一半是因为你。”

  “我?”

  “对。震亚给了我你的唱片,还有DVD,我看到你的样子,看到你的照片,你的眼睛……让我迷惑,我突然觉得也许我可以回来,忘记曾经的过往,重新回到这个我逃避的城市,因为我发现了我想要找的人。我在期待,假如结识你,而你和我想象当中一样,那么我就不会再孤单了。所以我回来了,因为你,子聪,我喜欢你。了解了你之后,我对自己说,我想要你,想要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林子聪听着庄斯展的表白,不由后退了一步,“你,你在说什么?”

  “我喜欢你,林子聪,还要我说多少次呢?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好好交往。”

  林子聪一步一步地后退着,“你……你搞错了,你一定是搞错了!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我不是!你一定搞错了!”

  庄斯展没有动,仍然靠在桌边,眼睛注视着惊慌失措的林子聪,“你觉得这样郑重的事情,我可能会搞错吗?还是说……你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你,你别说了!以后也不要说类似的话。今天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听到。你今天一定是太累了,糊涂了……”说着,林子聪突然转身,跑出了书房。

  庄斯展知道这个表白的时机选的不对,可是他等不及了。他本来考虑过是不是要等到唱片制作完成后,给林子聪多一点时间,后来发现不行。这只迟钝又敏感的小龙猫,庄斯展既害怕他被别人抢走,又觉得如果不直接表白,林子聪可能会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位错误,庄斯展可不想只是当大哥或是制作人。

  第12节

  再次面对面的时候,林子聪回避庄斯展的眼睛,也不敢在他面前停留太久,仿佛是害怕再一次被偷吻一样。

  在工作的地方,庄斯展表现如常,大方地同林子聪讲话,向他诠释所录歌曲构思的意境、要刻画的心情,提示在哪里该怎么唱;回到两个人暂时共居的家里,庄斯展十分守礼,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林子聪总是处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下,仿佛竖起毛的小动物,稍有风吹草动就飞快地逃走。表白之后换来这样的结果,虽然庄斯展明知道林子聪不可能马上接受,但这个现实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看着庄斯展走过来,林子聪忙放下手中的杯子就想要走,庄斯展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我才没有逃。”

  “那你一见我掉头就走,又算是什么意思。我有那么可怕吗?”

  “才不是!”林子聪恼了,转回身来,扬起头看着庄斯展,露出并不害怕的模样。

  看着林子聪倔强的表情,庄斯展的笑容中有一丝暗淡,“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

  林子聪瞪起眼睛,神情咄咄逼人,“考虑什么?因为你有钱,有家世有背景,我就一定要考虑你?还是因为你长的帅?笑话!你搞没搞错,这种东西说给女人听还差不多,再说,我是谁?你又是谁?你想过没有,怎么可能!你不想要前途我还想要!”

  看着如此表情的林子聪,庄斯展不怒反笑,举起手拨一下额前的流海,他抬起头,“你说的这些……算是理由吗?”

  “当然不算!理由,理由就是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死了这条心吧,别以为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对我好一点,我就会怎么样,你错了!外面条件好的人很多,你趁早快点去找别人,别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

  对于林子聪的反弹,庄斯展料想到了,他没有太多惊讶,微笑着看着林子聪跑掉。虽然不知道这种胶着的状态还要持续之久,但是庄斯展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时间一天天过去,林子聪努力印证他自己的话,于公,和庄斯展和平相处,于私,处处表现出他一点也不喜欢庄斯展,竖起高高的围墙,当庄斯展稍有试探时必定会用力地还击。这种还击没有什么用处,庄斯展总是能云淡风清地化解掉,不管是话语或是行为都好像被吸收掉了,连反弹都没有。面对这样一个对手,林子聪觉得很累,他仿佛已陷入一张无形的网里,越是挣扎,就越被束紧。庄斯展的话语、行为、态度,甚至是目光,都让林子聪觉得无可逃避。

  两个人处于胶着状态有一段时间之后的某天,发现林子聪的助理在一间洽谈室外探头探脑,庄斯展走了过去,轻声问她,“怎么啦?在看什么?”

  女助理回过头来,看到庄斯展,脸一红,“我……”

  “子聪呢,在开会吗?”

  “他们……”女助理流露出犹豫的神情,她表情中夹杂的一丝难堪与无奈让庄斯展心中一动。

  “子聪的通告结束了吧,还没有回去?”

  那个女孩子深深低下头,吞吞吐吐地说道:“有应酬……”

  庄斯展猛地一惊,不由握紧了拳头,不过只是一霎他就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然后冲女助理温和地一笑,“我知道了,你去做事吧。”

  推开洽谈室的门,庄斯展看到柯震亚、和明和林子聪都在里面,此时的林子聪站在窗台边,正怒气冲冲地看着另外两个人,眼睛瞪着,仿佛随时都会扑过去咬人的猫一样。

  “你们都在啊。”庄斯展说着顺手关上房门,又将办公室一侧落地窗的百页窗帘放了下来,挡住了所有外面的视线。

  有那么一会,四个人都没有说话。

  打破短暂安静的是林子聪,他冲柯震亚说道:“我说了不会去,就是不会去。”

  “子聪,听话,只是到一到,露个脸。”柯震亚语气十分和蔼地说道,话语里却有不容拒绝地坚持。

  “我不去!”

  “你这样,公司很难做。”

  “谁让你答应的,你明明知道……”说到这里,林子聪看了一旁的庄斯展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低头不见抬头见,你以为推了这一次,以后就没有事了吗?倒不如去一下,当是给对方一个面子。下一次公司会尽量帮你推掉。”柯震亚继续好脾气地劝说着。

  “我不去,我怎么样都不会去!”林子聪说着,握紧了拳头,额角一侧的筋绽了出来,看的出他在忍耐,并且相当愤怒。

  “子聪!”

  和明走了过来,伸手拉住林子聪的手臂,“乖,子聪,你就去一次吧,我会陪你一起。有我在,没事的。”

  林子聪一把甩开和明的手,转身就要走,和明一把拉住他,“子聪!”林子聪猛然回过头来,狠狠地看着另外的三个人,忍无可忍的他突然大声地说道:“别叫我!”

  “子聪……”和明的表情有些尴尬,下意识地偷眼看了看柯震亚和庄斯展,毕竟大老板和制作人都在,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说了别叫我!”林子聪从和明身边闪开,表情满是烦恶,当他看到柯震亚向他走近一步时,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你不要再说了,我不去!”

  “子聪……”

  林子聪又是悲愤又是痛苦,“你们明明知道,那个姓朱的他对我……他……你们还要我去应酬他,你们明明知道我最恨的就是这种事情!还要我去!不就是投资方吗?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我卖的是音乐,我没有卖我自己!谁愿意去应酬他谁去!我,死我也不会去的!”说着,林子聪的眼眶一下子湿了,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悲哀,靠在墙上的他猛地用后脑往墙上撞过去,咚咚连着两声,听都听的出来他非常用力在撞。

  庄斯展的脸色变了,他觉得林子聪在撞的是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庄斯展觉得他的心非常非常痛。

  和明在一旁解释道:“子聪,别这样,其实……是公开场合,很正式的酒会……”

  林子聪一转脸瞪向和明,“公开场合!正式!他之前是怎么对我的,你又不是没有看见!你还要把我往他那里送!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对我!”

  和明一怔,脸色变得惨白,后退了一步,然后就难堪地别转了脸。

  恨恨地抬起头,林子聪用含泪的眼睛看着柯震亚,咬着牙说道:“今天、以后,我都不会去!无论如何都不会!要么,你让他封杀掉我好了,大不了不唱了!想要我走到那种人身边去,想都不要想!”

  柯震亚站在那里,看着如此决绝的林子聪,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林子聪的个性他了解,刚烈如他,真的会拼个鱼死网破也不会妥协低头。一时,房间里的气氛又难堪,又尴尬,又无奈。

  庄斯展这时露出淡淡微笑,抬手搭在柯震亚的肩头,问道:“是什么样的应酬?”

  柯震亚掩饰地一笑,微微摇头,“也没什么。”

  “朱先生?是否CNA唱片集团的副总,也是我们公司的股东兼发行商之一。”

  “是他。”

  庄斯展点点头,“说起来,我好像只见过他一次,既然如此位高权重,我也应该多多接触他才对。子聪不喜欢应酬,我看不如我去。”这句话一说,其他的三个人都向庄斯展看来。

  “怎么,”庄斯展眨了眨眼睛,张开手臂展示一下自己,“我不够资格见他?”

  柯震亚忙说道:“不,不是,只不过……”

  庄斯展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说道:“说起来,朱先生最近和我们家还有点往来,朱老夫人快到七十大寿了,朱家向庄氏预订了玉如意和翡翠首饰作为贺礼。我去见他正好有话题可以聊聊。如何?震亚,我这个制作人可否出得场面?”

  柯震亚一脸的为难,又不好拒绝,看着庄斯展默不做声。

  庄斯展笑了,然后走到和明面前对他说道:“送子聪回去吧。最近正是录歌的阶段,如果歌手情绪不好、休息不好可是会直接影响到演唱。”说着,庄斯展拍拍和明的肩,然后就推着和明跟林子聪,让他们离开了洽谈室。

  等到洽谈室里只剩下庄斯展和柯震亚的时候,柯震亚皱着眉头对庄斯展说道:“斯展,你怎么这样,你应该知道……”

  庄斯展扬起手,示意柯震亚不要再说下去,“你比我了解他的个性,何苦逼他。”

  “只是小小应酬……”

  “你明知道不是。”庄斯展目光炯炯地盯着柯震亚,看的后者不由转开眼波不敢和他对视。

  “你这样……”

  庄斯展微微一笑,握住柯震亚的手,“相信我,震亚,我会处理好今天的酒会,不会留下什么问题。”

  “你挡得了一次,挡不了第二次,这个圈子里……”柯震亚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你何苦搅进来。”

  庄斯展认真地看着柯震亚,“震亚,不是搅不搅得进来,而是我会一直站在他身边。”

  柯震亚猛的一惊,诧异地看着庄斯展,“你……”

  知道老友明白他在说什么,庄斯展也不打算多做解释,他轻拍柯震亚的肩,“震亚,现在这样的年龄了,我接受你的忠告,但是不要试图改变我。”

  “怎么会……”柯震亚喃喃地说道,望着庄斯展的目光十分迷惑。

  “我回来,一半为了你,一半是为了他。”

  一把攥紧庄斯展的手,柯震亚叫道:“不,不要,斯展,不可以,不可以是他!”

  “为什么?”

  “总之不可以,他不可以!”

  庄斯展看着惊讶到脸色都变了的柯震亚,他拍拍柯震亚的肩,然后露出一抹微笑,“震亚,来不及了。我已经陷下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我不会回头,直到得到为止。而且你知我个性,我誓在必得。”

  “为什么是他?”柯震亚紧抓着庄斯展不放,瞪大眼睛看着庄斯展,神色异常紧张。

  看着自己的老友,庄斯展很坦白地说道:“这种事叫我怎么回答你。震亚,我希望你不要反对,让我们顺其自然,我自己心中会有分寸,绝不会为了感情的事影响工作,或是影响子聪的前途。同时,我也希望能得到你的祝福,震亚,找到一个人不容易,我想你明白,真的,要找到一个理想中的人太不容易。我认定了。祝福我吧,震亚。”

  柯震亚看了庄斯展很长时间,面对着庄斯展坦然而无所畏惧的眼神,他慢慢松开了手,叹息了一声,“斯展,你真的让我为难。”

  庄斯展微笑,“有什么好为难,我不会因为恋情而影响到公司旗下艺人的工作,放心。对外,你当什么都不知道,私下,给我祝福已经足够。”

  柯震亚想了又想,见他迟迟不答,庄斯展笑道:“震亚,你不会是想要跟我抢吧。”

  “咳,你说什么,当然不是。”

  “那你在为难什么,我刚才说的还不够让你放心吗?”

  伸出手拥抱庄斯展,柯震亚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无言地轻拍老友的肩背。这个动作让庄斯展感觉到了柯震亚的让步,他看的出来柯震亚是默许了他可以追求林子聪,“谢谢你,震亚。”

  庄斯展走后,柯震亚一个人坐在洽谈室里,抱着头坐了很长时间。

  第13节

  从酒会上回到家里,庄斯展心情轻松地吹着口哨,换过了衣服,然后倒一杯酒,走到客厅的落地长窗前,望着窗外夜色下的海景。

  “你不要以为你这次帮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会就……对你怎么样。”

  听到林子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庄斯展望着玻璃窗上自己面容的映象,微微一笑,反问道:“我有说过要你感谢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哦,当然你知道,我在替庄氏珠宝争取客户。”

  “你!”林子聪看着庄斯展站在窗前的背影,听他如此悠然地说着,越想越不甘,一口气哽在胸口,发泄不出来,可这人今天刚刚帮过自己,又不好把他怎么样,站了一会,他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听到脚步声消失,庄斯展笑着轻声说道:“小龙猫,帮你就是帮我自己。”

  由于“应酬”事件影响了林子聪的情绪,接下来的录音的工作受到了很大阻碍,在一次试唱中,林子聪有两句歌词连唱了三十几遍都没有过关,他烦燥地丢下耳机冲出录音室,对外面的庄斯展大叫,“你是不是在整我!”

  庄斯展微笑摇头,“当然不是。”

  “我唱的哪里不好!”

  “你没有把歌曲中想要传递的感觉表现出来。你没有溶入音乐里。”

  “你说的我都明白。”

  庄斯展摊了摊手,“听,你并没有表达出来。对这首歌来说,你一直没有进入状态中。”

  林子聪恼了,叫道:“那你倒是唱一遍给我听听。”

  庄斯展笑着摇头,“瞧,如果我可以唱,我就不当制作人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轻声笑出来,林子聪恼怒地一眼瞪过去,然后盯着庄斯展,“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庄斯展抬腕看了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算了吧,明天再录,现在你的情绪和感情都不合适唱这首歌。”

  林子聪一听,从助理手中抄过他的外套甩在肩头,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晚上,林子聪自己自弹自唱了好一会,又听DEMO,怎么也想不通他到底哪里表达的不对,明明唱的很有感情很投入,为什么庄斯展就说没有呢?越想越不甘心,林子聪站起来去找庄斯展。

  “我要跟你谈谈。”

  庄斯展放下手中的文案站了起来,“去客厅里说吧。”

  面对面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庄斯展又站了起来,“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林子聪大叫道:“我要和你说今天的歌!”

  庄斯展做出安抚的手势,“放轻松,别紧张,放松,沟通归沟通,水还是要喝的。”

  林子聪没了脾气,嘴角抽动了一下,闷闷地说道:“咖啡。”

  庄斯展交给林子聪的是一杯热牛奶。

  耐心地等到庄斯展喝掉半杯水,林子聪手肘撑在膝盖上,探过身上,盯着庄斯展问道:“我今天到底哪里没唱好?”

  “感情。感情没有投入,没有唱出歌曲和歌词要表达的意境。”

  林子聪一扬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中文。”

  “哦不,我相信你理解歌词,但这不是症结所在。”

  “那你什么意思!”

  庄斯展靠进沙发里,略扬起下巴,凝视了一会林子聪,缓缓说道:“你没有失恋过吧,所以你无法体会整首歌里失恋的心情。”

  林子聪了怔,呆坐了一会这才反应过来,他几乎要跳起来,大声说道:“你说什么?我哪有!你这什么理由!”

  庄斯展笑了笑,“子聪,我比你想象中更了解你。我知道你很多事,包括……你没有恋爱过。我不鼓励失恋,不过失恋一次之后的那种心情,用在演绎歌曲上可以用上十年,也就是说亲身体会过那种痛和失去的滋味,可以唱十年的苦情歌。你没有经历过,自然无法体会,想象……毕竟是有限的。”

  林子聪马上想要反驳什么,又突然停住,盯着庄斯展看了半天,这才说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庄斯展在沙发里换了一个坐姿,抬起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头靠在沙发靠背上,摆出轻松舒服的姿态,“既然我不知道,那你可以讲给我听。”

  “我为什么要讲给你听!”林子聪不满地大叫,有一种被庄斯展耍弄的团团转的感觉,怎么庄斯展就老能掌控局面而他不可以呢?

  “我了解你多些,唱片会做的更好一点。不用怕告诉我,我会替你保守秘密。我已经讲过我的故事了,做为交换,你也讲讲你的故事。”

  林子聪沉默了,刚才暴躁小猫一般的模样没有了,他垂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抓着。

  庄斯展极有耐心,没有催促,他重新倒了一杯酒,又坐回沙发里。

  第六章

  安静的客厅里,灯光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到身后的墙上。

  “你应该知道很多吧,我的事在出道之后都被写烂了,什么东西都被摊开来讲过。”林子聪打破了凝固很久的沉默。

  庄斯展想了想,“嗯,是很多。”

  “我家的事你一定都知道。”

  庄斯展点点头,“你出生在大澳的渔村,父亲是工人,母亲在鱼市上摆摊。你五岁那年父亲一去不返,再也没有出现过,就算你如今成名,也没有什么男人跳出来说是你父亲。”

  林子聪冷笑了一声,“其实我还蛮希望他可以出来,不过都没有。看来那个男人是真的不要我们母子。”

  “他走了,就算了吧。你妈妈很疼你,对你很好,已经够了。”

  林子聪猛抬头,凶狠地眼神让庄斯展心头一凛,“够了,哼!你怎么不来试试!没有爸爸的小孩是什么生活你不会明白!”

  “我当然知道,我现在也没有……”庄斯展说了一半,突然停住,眼神中掠过一丝异样。

  林子聪知道他的话也触到了庄斯展心底的痛,他停了停,嘴角露出一丝不屑地笑容,“可是你不知道穷的滋味。”

  庄斯展点点头,“是,我的生活倒还不错。”

  “不错!哼,大少爷,你这种人怎么可能会明白我们的生活,你高高在上,金玉满堂,你根本就不知道!”

  “这你可能有点误会了,子聪,我上学时一直有打工,从高中就开始了。有一段时间我不想让家里找到我,跑出去在地铁站拉琴,在酒吧伴奏,我有过潦倒的日子,我明白。”

  林子聪冷哼一声,“你……你那不过是一种生活体验而已,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那样,你的流浪也是风花雪月,是充满浪漫邂逅的传奇故事。而我们不一样,我们生活在最底层!”

  庄斯展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在心里他承认林子聪说的对,他的背后有庞大的庄氏,没有可能真正体会林子聪的生活和感受。

  “所以……你自卑?”庄斯展研究般地看着林子聪,试探般地说道。

  林子聪一扬头,毫不掩饰地承认了,“对,我自卑,那又怎么样!我就算是学会西餐礼仪,拿起刀叉还是会不舒服;穿上西装,参加盛大的音乐节,可我还是我。就算被公司训练过,我也不是一个绅士。”

  庄斯展微微摇头,“子聪,不要这样说。我们首先是要做好我们自己。就算是见英女王,我也只有一套礼貌。”

  林子聪显然对庄斯展的话不赞同,他白了庄斯展一眼,“虽然我是渔村出来的穷小子,连鞋都穿不起,那又怎么样,我有我的音乐!我用我的音乐征服人们,大家喜欢我的音乐。我知道音乐不是用来谋生的,音乐是用来爱的,可是,能把工作和爱好结合起来,这是我的幸运,也是我的幸福。”说着,林子聪的神色又变了,从自信变成了茫然,他伸手环抱住自己,脸上流露出恐惧和对未知的惧怕,“如果……如果我没有音乐,那真是不敢想象。如果我的音乐没有人欣赏,不被认同,那我……那我……”

  庄斯展明白林子聪的意思,音乐是林子聪的最爱,却同时也是他生存的工具。如果做出来的音乐不被欣赏与认同,林子聪就无法生存了。他将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偶像,受万众期待,同时,他也将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真正是打回原形。

  “我知道你爱音乐,没有把它当成商品,不过你也要生活,向商业妥协在情理之中。”庄斯展替林子聪解释着。

  林子聪捧住头,没有说话。

  “你母亲,她还好吧。”庄斯展问道。

  “从某天突然晕倒之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虽然动了手术,但是情况没有改变。医生说因为她过去太累、太苦。我觉得对不起她,她没有看到我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一直说想要给她看,让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听人们为我欢呼,可是……”林子聪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垂下头,不让庄斯展看到他含泪的眼睛。

  沉默了一会,林子聪猛地抬头,脸上已经回复以往的桀骜与骄傲,“我不需要你同情。”

  “我没有。你现在这么成功,我为什么要同情你。”

  林子聪盯了庄斯展一眼,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感伤的气氛慢慢散去,两个人都恢复了平静。相对无言地坐了片刻,林子聪突然问道:“你为什么从来不问第一次见面那天,我开了你的车逃走的事情。你不生气么?”

  庄斯展淡然一笑,“如果你愿意,自己会说。”

  “你不好奇么?”

  “我好奇。我本以为你是去看你母亲了,可是我发现车子在北角,那不是圣玛丽医院所在的地方。”

  林子聪想了想,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我去一个公墓。”

  庄斯展脸色一变,凝视着林子聪。

  “我有一个朋友葬在那里,他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

  “原来……还有传媒没挖出来的事情。”庄斯展深沉地轻叹了一声。

  林子聪的神情变得黯然,“没人会相信他是我朋友。他是个不入流的黑道小混混。前年,我在市中心有个音乐工作室,非常隐蔽,只有少数工作人员知道。他被人砍伤,误打误撞竟然跑了进去,然后我们就认识了。”

  “其实,我们甚至没有见过几次面,”处于回忆之中的林子聪,脸上流露出庄斯展从没见过的温柔神情,“他只来过几次,每次来都带吃的给我的助理和司机。为了救他的朋友,他向我借钱。他很穷,那么一点点钱也要分期慢慢还,他一次次的来还钱,我就可以一次次地见到他。再后来,钱还完了,他说他以后不会再来。就是在他最后一次还钱给我的时候,我让他骑摩托车带我上山顶,也就只有那一次,我离他很近,很近……之后过了几个月,我从新闻上知道他在帮派之间抢地盘的拼杀中被打死,我替他办了后事。之后每半年,我在固定的日子去看他一次。”

  庄斯展静静地听完林子聪的讲述,然后他轻声问道:“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

  林子聪想了想,嘴角露出一抹笑容,“我真的不知道,我说过我们没见过几次面,他有一双好像小狗一样纯黑晶亮的眼睛,总是蹲在墙角里,看起来人很粗犷,骨子里却流露出一缕温柔。我喜欢他身上那一缕温柔,好像可以触碰的到一样。我想,他一定会很温柔地对待他的爱人。我明白我们没可能,交集的产生不过是一场意外,但是我还是喜欢他,真的。他死之后,我伤心了一段时间。如果他还在,哪怕不在我身边,可是我知道他还在,就像我妈妈,虽然生病,虽然没有醒过来,但是她在。现在,他不在了……”说完,林子聪看向庄斯展,“所以,我失恋过。”

  “那不算吧。”

  林子聪没有争辩的意思,“随你怎么说。”

  “你真的爱他吗?”

  “我喜欢他,这是真的。”林子聪直视着庄斯展,目光没有任何游移。

  “和明知道这件事吧。”庄斯展问道。

  林子聪惊讶地反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想那天他知道你去了哪里。”

  想了想,林子聪又说道:“我的回忆还真是不多,只有少少的两个人。”

  “小时候的回忆呢?”庄斯展很想要知道林子聪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林子聪“嗯”了一声,托着下巴想了一会,摇摇头,“没印象。”

  “总会有一点点吧。”知道林子聪是不愿意去回想,庄斯展希望他能讲一点出来。

  “啊,有一次,”林子聪的眼睛一亮,“我记得,有一次我妈带我出门,是坐巴士!”

  听到能让林子聪如此兴奋的回忆竟然只是坐公车,庄斯展心里很难过。

  林子聪继续回忆着:“我爸很好赌,有钱赌,没钱也赌,赚一点钱都送给赌场了。那个时候我家里不管是什么,比如说肥皂、酱油,都要用到一点也没有了才会买,菜场收市时我去捡菜叶回家,那样不用花钱。有一次我跟我妈出门,以往不管多远都要靠走路,那天她带我坐巴士,我开心极了,上到二楼,从高处看街景,哇,城市真漂亮。车子路过一个公园,我看到门口有小丑拿了很大一束汽球在派发给小孩,各种各样的颜色,我突然觉得很后悔,要是走路的话我可以从那里路过……不过,也许看我那个样子,小丑也不会派给我一个……”说着,林子聪托着下巴笑了起来,带着苦味的笑容里有一丝凄凉的味道。

  林子聪的笑容看在庄斯展眼里,庄斯展说不出他心里是什么滋味,酸的、涩的、苦的、咸的,很多,很复杂。

  过了一会林子聪又说道:“我现在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坐过公车了。”

  林子聪陷入自己的回忆里,庄斯展思索着林子聪的话,又不知过了多久,看了看表,庄斯展站了起来,“太晚了,你去睡吧。”

  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林子聪乖乖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时,他没有回头,嘴里说道:“我不会喜欢你的,你不要白费心思了。”

  第14节

  林子聪去泰国拍摄广告了,家里只剩下庄斯展一个人,在这段时间里,庄斯展好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当一切过往由子聪亲口说出来,听到时庄斯展的内心又是另外一种震憾。林子聪的心态比他想象当中复杂得多。林子聪用厚厚的坚硬外壳保护他那颗自卑又脆弱的心,外表故意装作不羁不驯,其实……他很容易受伤。

  庄斯展明白了为什么在工作当中林子聪是那样的暴躁和紧张。音乐是林子聪的全部,是他价值的体现,是他存在的证明,在音乐上哪怕有一点点瑕疵他也不会容许。如果有一天,当他知道他的音乐一文不值,又或者再也没有人欣赏他的音乐,林子聪可能真的会死。对音乐他投入太多的感情,他太在乎。音乐是他手中扞卫尊严的武器。

  听到林子聪说起的那个小混混,庄斯展并不认为他们之间是爱情,他们甚至没有彼此了解。林子聪想要的是一份温暖,庄斯展有信心给林子聪他想要的一切。听林子聪说到他为那个人而伤心,庄斯展觉得妒忌。假如能让林子聪伤心的人是他……该有多好。如果林子聪爱上他,那么,让林子聪在众人面前妖孽华丽,在舞台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他心里只为庄斯展一人伤神,只为他哭泣,只为他而辗转反侧、夜不成眠……一想到此,庄斯展绮思连连,几乎无法自控。

  结束三天的广告拍摄,林子聪返回香岛,他似乎晒黑了一些,对他现在的肤色十分满意。

  开车驶近他的别墅,林子聪突然猛地踩下刹车,在刺耳的声音中车子停在路边,林子聪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别墅的阳台。阳台上绑着彩色的汽球,非常非常大的一束,颜色很多,红的、橙的、黄的、粉的、绿的、蓝的、紫的、白的。金色的阳光下,碧海蓝天之间,阳台上飘飞的汽球让别墅看起来仿佛化身为童话里的小屋,说不出的浪漫。

  冲进房内,林子聪站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系着的那一大束汽球,从刚才起他的身体就一直在微微发抖,停不下来。

  “你回来了。”庄斯展的声音飘了过来,如往常般平静温和。

  林子聪猛地转过身来冲庄斯展大吼,“你搞什么鬼!”

  “怎么了?”

  指着那一大束彩色汽球,林子聪叫道:“那是什么!”

  “你不认识吗?”庄斯展靠在沙发旁边,微微一笑。

  “你弄这个是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林子聪紧皱眉头,呼吸急促,心中仿佛堵着一大团火,烧的他要暴跳。

  “哦,公司的宣传活动上剩下了一大堆汽球,我看丢掉怪可惜,就拿回来了。”庄斯展不紧不慢地解释。

  “你少胡说!你以为我会信!”

  庄斯展耸耸肩,“你要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林子聪被庄斯展平静淡然的态度彻底激怒,他几乎要跳起来,“你不要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怎么样!告诉你,别白费心思了!没用的!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你!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搞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看着激动的浑身颤抖的林子聪,庄斯展笑了笑,“你累了,广告拍摄行程很赶吧,去洗个澡,休息一下。要不要喝杯冰红茶?”

  庄斯展的温和态度让林子聪的怒气根本发泄不出来,他想叫、想跳、想吵架,想打人,但都没有办法实现,冲到沙发边,林子聪抓起一个又一个靠垫用力向庄斯展砸过去,呼呼地喘气。

  庄斯展接住靠垫放在手边,轻笑道:“原来你不累,年青人体力就是好。”

  “庄斯展你混蛋!”林子聪大吼了一句,跑回他的房间,砰的一声关门响,震的窗户玻璃嗡嗡地共鸣。

  料想到了林子聪看到这些汽球会有很大的情绪反弹,庄斯展只是微笑,把沙发靠垫放好,又将林子聪带回的行李送到他的房门外,然后就进书房工作去了。

  傍晚时分,侧耳听了好一阵,庄斯展没有发现林子聪再摔东西发脾气,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林子聪房门外偷听,没有听到动静,又悄悄下楼看视。

  暮色中,林子聪披着一件没有扣钮扣的白色衬衫,穿着牛仔裤,赤脚坐在阳台上,一只手撑在身后,一只手搭在曲起的一条腿上,他向后微微仰起头,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是在看海景。此时天已经快黑了,鸽灰色的天幕下是碧绿的海水,波涛微微起伏,海仿佛是在呼吸,一大束彩色的汽球就在离林子聪不远的地方,随着海风在空中飘飞。

  庄斯展轻轻地走过去,站在林子聪身后,过了一会,他发现林子聪的目光没有凝聚在大海或是远处的小岛上,而是一直在看那束彩色汽球。

  “还生气么?”庄斯展轻声问道。

  林子聪微微动了动,没有回头,没有说话。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庄斯展又问道。

  林子聪深深低下头,手指插进发间爬梳着,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庄斯展猜的出来他现在一定很矛盾很痛苦,林子聪声音低沉地说道,“你不要搞了,我不会喜欢你的,你别再搞我了。”

  庄斯展笑容依旧,“真的么?”

  “我不会喜欢你的,再说,我们不配。”

  “没有什么配不配,只要相爱。”

  林子聪摇头,然后把他的脸埋进曲起的手臂里,“我不配,我有什么好?你不要喜欢我,你走。”

  庄斯展在林子聪身后蹲下来,然后也坐在了地板上,他伸手扳过林子聪的肩,迫使林子聪转过身抬起头来,被抓得很紧,林子聪无法挣脱,只得与庄斯展四目相对,看着林子聪的眼睛,庄斯展微微一笑,说道,“如果我说……我偏要喜欢你!那又怎么样。”

  林子聪惊呆了,霎时红了脸,他发现这个三十二岁的男人在说“我偏要喜欢你”的时候,强硬的气势中又带一丝无赖的表情让他无法抵挡。觉得不好意思,林子聪挥手,仿佛要赶开庄斯展一样,“你走,我不会喜欢你,别浪费时间。我有什么好,你不要喜欢我,我也不要你喜欢我。”

  庄斯展凝视着林子聪,很想伸手过去拥抱他,此时的他看起来那样的脆弱、无助,同时又是那样的可爱,让人怜惜,不过庄斯展没有这样做,这个时候如果出手只会让林子聪逃的更远。

  “我就是喜欢你啊。我知道你有缺点,那又怎么样,我爱一个人是爱他的全部,优点我爱,缺点我也爱,我会帮助他、指正他,也会爱他,保护他。”

  林子聪哼笑了一声,“等你玩够了,你就会不要我了。会说这样的我配不上你,是不是?哪有什么天长地久,你这种爱发梦的大少爷,如果玩游戏的话,去找别人吧。”

  庄斯展悠悠叹息,“子聪,你没有试着了解过我,你真的不了解我。你觉得我是那种随便就向人表白人的吗?”

  “当然你不是,你这么出色,一定很抢手,你才不会向别人表白,都是别人向你表白才对。”

  知道林子聪又在闹别扭了,庄斯展真想伸手过去抚摸林子聪的头发,“都说有两个发旋的人脾气比较强,你果然是这样。”

  林子聪赌气般地说道:“是啊,我就是强。瞧,现在就不喜欢我了,刚刚还讲的天花乱坠。你走开,不要坐在我身后,好像背后灵一样,讨厌。”

  庄斯展笑了笑,站了起来,“子聪,其实,我第一次看到你的照片、你的影像的时候,我也矛盾过,我怀疑自己,因为我并不是一个相信一见中情的人。预感到爱情来的时候,我害怕过,也惶恐过,想要逃避,我并不知道我要逃避什么以及为什么要逃避。当我第一眼看到你本人,看到你在舞台上的样子,看到你在生活中的样子,我突然明白了。再说一次,我爱一个人,爱他的优点,也爱他的缺点,我会努力包容一切。对你表白之后,我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终于做了选择,做了承诺,我如释重负。”

  “子聪,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我知道你害怕,你会犹豫,试着相信我,和我交往,我不会让你失望。还有,子聪,当你第一眼看到我本人的时候,你有什么想法,好好问问你的心。”说完,庄斯展就转身走开了,留下林子聪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望着星光点点的天幕。

  第15节

  林子聪始终没有给庄斯展一个答复,他比之前沉默了很多,不录音的时候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仿佛在害怕什么,没有工作的晚上会开亮房间里所有的灯,然后一个人弹琴。工作人员们只当是唱片上市在即,林子聪心理压力太大,也没有人敢多打扰他。只有庄斯展知道真相。

  整张唱片录制完成,被送入工厂,林子聪拍摄MV以及宣传照,并且开始跑通告为新唱片打歌宣传,工作比之前忙碌了很多。以前的时候,工作一忙林子聪就会不开心,镜头前很配合,一下来就会臭脸,这次发片就没有,工作再多也会配合。庄斯展心里很清楚,林子聪将在外面工作做为对他的一种逃避,虽然有小小的挫败感,但是庄斯展很有耐心,不急不燥。

  这天工作的时候,林子聪偶然听到同事讲庄斯展到医院去了,他不由有些慌张。明明同在一个屋檐下,他却没有注意到庄斯展生病了,工作的间隙里林子聪心事重重,工作一结束就急忙去问和明。

  “生病,我怎么不知道?早上他还在公司。”和明一脸的迷惑。

  “你打电话给他,问他现在在哪里。”

  和明看了林子聪一眼,心里奇怪着为什么林子聪自己不肯打这通电话,但还是乖乖照办。

  “在家?”林子聪更加不解,“他说在家?”

  “是啊,他说在家。”和明把手机递给林子聪,“不信你自己问他。”

  林子聪胡乱摆了摆手,一下子闪避开,仿佛庄斯展会从手机里跳过来一样,他这个动作看在和明眼里,和明更加觉得奇怪。

  “你们吵架了?子聪,有什么事情和斯展好好沟通,不要乱发脾气。”

  “没有,没有。”林子聪匆匆敷衍一下和明,然后就开车回去。

  看到庄斯展人好好地坐在客厅沙发里,林子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上下打量了庄斯展一番,又围着沙发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端倪,想走,又不放心,磨蹭着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了几个来回,他终于忍无可忍,问道:“听说……你今天去医院了。”

  “嗯。”

  林子聪又歪着头看了看庄斯展,“你……没事吧。”

  庄斯展笑出来,点点头,“我很好。”

  林子聪露出不屑地笑容,“切,没事去医院干什么。”说着,转身要走,庄斯展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去医院探望你母亲。”

  刚刚迈出去的脚步一下子收了回来,林子聪如暴风般刮到庄斯展身边,一脚踏上沙发,伸手揪住庄斯展的衣襟把庄斯展上半身提了起来,黑亮的眼睛灼灼地盯着庄斯展,厉声喝问道:“你去看她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庄斯展被拎起来,向后仰着头,虽然姿势很难看,但是他保持着一贯的平静表情,“我想去探望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林子聪大声吼道:“我告诉你,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去整我妈,她现在和植物人一样,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我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看着林子聪英俊清秀的脸变得狰狞,庄斯展伸手掰开林子聪紧紧揪住他衣襟的手,站稳身体,然后注视着林子聪,“你觉得我会对她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我只是去探望她,我想要知道她的样子,还有,我是专程去告诉她,以后会有我来照顾你,我请她放心。就是这样。”

  林子聪一下子呆了,过了一会,他低头发现庄斯展的一只手正搂在他的腰际,立刻涨红着脸把庄斯展的手臂拍开,“你别做白日梦了!我不需要你照顾,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你,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庄斯展微笑道:“我会比你多说一次‘我喜欢你’。”

  林子聪几乎要抓狂,“够了!够了!”

  庄斯展想安抚林子聪,又不敢再伸手过去,于是柔声地问道:“为什么不行呢?”

  “你得了吧,少自作多情,别以为你人长的帅一点,家里有钱一点,就想要谁是谁。你省省吧。”

  庄斯展认真地凝视林子聪,“我从来没有‘想要谁是谁’过,子聪,我只想要你。”

  林子聪的脸又红了,为了掩饰他别过脸。

  “子聪,我是一艘船,在海上漂泊,你就是我想要找的港口。为什么不可以收留我的心呢?”

  林子聪大力摇头,“我不是港口,我也是一艘船,我也正在漂泊,停不下来,找不到岸,我怎么可能收留你。根本就不可能。”

  庄斯展笑了,走近林子聪,伸手轻轻拨起他因为暴跳而凌乱的流海,指尖从林子聪的额头滑过,被庄斯展深邃的目光注视,林子聪动弹不得,直想后退。

  “子聪,这样吧,我们来做彼此的港口,你收留我,我收留你,这样我们就都不需要再漂泊了,好不好?我不管你曾经遇见过什么人,爱上过什么人,而又有什么人爱上过你,我只知道你现在是一个人。现在由我来爱你,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伸手揽在林子聪的后颈,庄斯展的手臂微微用力,想要把林子聪搂进他的怀中,看林子聪的眼神,庄斯展知道他动摇了,他似乎已经被说服,愿意试着接受,但是很快,林子聪猛地醒悟,挣脱开,后退几步之后猛地转身跑了,留下庄斯展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林子聪依然采取了逃避的政策,庄斯展却更加有信心。

  虽然想回避,但是两个人工作在一起,仍然会不时见面,林子聪觉得尴尬,越来越别扭,手脚都没处放似的,不经意间发现庄斯展注视他的目光,林子聪就会脸红。这个情景被和明注意到了,他悄悄和庄斯展说:“子聪现在好像很怕你,你越来越有威信了。”庄斯展听了只是笑笑。

  这天晚上,林子聪一个人在音乐室里弹琴,庄斯展敲门进来了。自从表白之后,庄斯展就很少来音乐室,他想留给仍在回避中的林子聪足够的时间与空间。现在庄斯展突然来了,林子聪仿佛被其他动物入侵领地的猫那样,紧张地竖起毛。

  看着林子聪故作镇静、虚张声势的样子,庄斯展暗暗好笑,他递一张歌谱给林子聪,“你弹一弹,看看是否喜欢。”

  音乐让林子聪的警戒心降低了,他接过歌谱摆上琴架,弹了起来。一曲终了,林子聪兴奋地抬起头,“啊,很不错,很好听。”

  庄斯展又递过一页纸,“这是歌词。”

  林子聪接过歌词,匆匆浏览一遍,然后一边重新弹起乐谱,一边看着歌词,嘴里哼唱着,一遍唱下来,林子聪露出惊喜地表情,“真的很好,我喜欢。”

  “那就用吧,我明天会交给震亚一份。”

  林子聪心里一惊,“是你写的。”

  庄斯展点点头,“如果唱片卖的好,一定会出庆功纪念版,到时间就加这一首歌。也算是我为自己担冈这张唱片的制作人的一点纪念。”说完庄斯展就走了。林子聪一个人坐在琴房里,愣愣地想了一会,然后他重新弹起乐曲,弹着弹着就停了下来,他突然发现歌词根本就是庄斯展在表白,不由在心里大叫该死,为他的后知后觉气得想要掀桌。

  重新反复读了一下歌词,林子聪将手中的纸掷到一边,想想不对,又抓回来团成一团丢掉,就算这样,已经读过歌词的他仿佛扎了满身的刺一样坐立难安。辗转反侧老半天之后,太过安静的隔间琴室让林子聪产生了恐惧感,他急忙缩进一旁的沙发里,蜷缩起身子,双手环抱住膝盖。

  直到躺在床上,林子聪的心仍然像被猫抓过一样的不舒服,他在想着那首歌的事情。被告白之后,林子聪心底对爱的渴望被唤起,他越来越在意庄斯展的存在。一个人久了,很寂寞,林子聪想过如果能有个人在身边该多好,只是好的伴侣太难找,想到庄斯展人不错,又懂音乐,是志同道和的人……林子聪为自然涌出的想法弄得不安,有一种身在悬崖边,只要在踏出一步就会掉下去的感觉。

  林子聪的新唱片在暑期盛大推出,正式发售时获得了极好的销量。业内人士对这张唱片给出了四星的评价,普遍认为唱片的选歌和制作都很出色,具备可听性和传唱性。

  林子聪忙于四处宣传,上电台、电视台、接受访问、拍照。唱片受欢迎,林子聪很开心,可开心之余,他总是不由地想到庄斯展。庄斯展才是幕后最大的功臣,现在是他在接受万众欢呼,庄斯展去度假了,根本就没有出现。

  几个月以来的同居人突然离开,林子聪一个人回到别墅,总觉得屋子太大太空,必须要开亮灯,放音乐,他才会觉得安心。

  WN唱片公司已经决定为林子聪的新唱片推出庆功纪念版,这个版本会附赠收录有新歌MV的DVD,还附赠一本写真,纪念版还会多收录一首歌,正是庄斯展写的那一首。

  林子聪内心有点抗拒唱那首歌,因为唱的时候简直就是替庄斯展在向林子聪自己表白,可是又无法违抗公司,他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心情又进了录间室。这一次,庄斯展没有在录间室外面看着他。林子聪暗暗庆幸,如果这首歌让他对着庄斯展唱,他恐怕真的会疯掉。

  不想找其他人来制作这首单曲,林子聪自己编曲,自己担任了制作人。在反复录制和演唱的过程当中,他一遍又一遍地温习着庄斯展曾经的表白,越唱,越觉得心情复杂。那是首情歌,却又带着隐隐的失恋味道,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回到家,林子聪坐在阳台上看着大海,反复嚼咀歌词,越来越体会出里面痴痴不悔的心情。

  他真的可以信任他?他们真的可以相守?林子聪觉得庄斯展是个愚人,他不笨怎么会看中他?林子聪又觉得他自己也笨,庄斯展不在,他明明应该安心才对,没有人纠缠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牵挂他。庄斯展现在在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会不会……把对他说过的话再对别人也说一遍?越想,林子聪越觉得庄斯展可恶,居然在这种状态之下把局面丢给他一个人面对。

  一直到暑期结束,庄斯展才重新在WN唱片公司出现。

  第16节

  柯震亚一见庄斯展就叫道:“哗,最忙的时候你不在,躲哪里去了。”

  “在爱琴海晒太阳。”

  “少来,这么长时间没晒黑,你骗我。斯展,唱片大卖,市场反应很好,歌迷也很喜欢这张唱片,谢谢你。”柯震亚伸出手来,用力和庄斯展握手。

  庄斯展笑了,“幸不辱命。”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柯震亚此时上下打量一下庄斯展,点点头,“嗯,拿得出手。”

  庄斯展一下子笑了,“你说什么。”

  “大制作人,出来应酬吧。一躲一个多月,多少人在找你。很多人都想认识你。先说好,拉你跳槽的一律给我回绝掉。”

  庄斯展笑着点头。

  “对了,下一张唱片已经开始计划,又要辛苦你了。”

  “震亚,之前说过的,我只做这一张。”

  柯震亚握住庄斯展的手,下下摇晃着,“一张怎么行,你不会就这么丢下我吧。帮帮忙,留下来别走了,伦敦有什么好,三百六十天大雾,太阳都看不到。留下来,好好做音乐,这份成就感不正是你最想要的么。”

  庄斯展笑的有些失落,“留下来……也得有可以留住我的才行。”

  柯震亚怔了一下,含糊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

  见庄斯展回家了,林子聪站在客厅的门边看了他好一会,当林子聪发现一直在读报的庄斯展抬起头来看到他的时候,他又一转身走掉了。

  庄斯展回来的几天之后,林子聪和他同去参加一个商业聚会。车子往酒店去的路上,坐在庄斯展的身边,林子聪不由地身体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庄斯展一言不发,这更加令林子聪紧张。

  下车的时候,庄斯展走在林子聪后面,他突然问了一句,“小龙猫,想我吗?”

  林子聪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后背贴上了走上前来的庄斯展的胸前,传递过来的体温让林子聪立刻脸红,他急忙往前快走几步,然后才扭头瞪着庄斯展反驳,“你才是龙猫。”

  庄斯展的微笑在夜色中看起来别有一番魅力,“我不是龙猫,我是龙猫的主人。”

  林子聪恼了,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恨恨地转头就走。

  酒会一如继往地热闹喧哗,大家不停地碰杯,说着各种不着边际的话题,有些人纯是把这里当成谈生意的地方,每句话背后都有目的。林子聪越坐就越觉得闷。这时,有别的唱片公司的人过来和林子聪碰杯,不想喝酒的林子聪知道躲不了,只好硬着头皮喝下去。这种场合除了业内人士就人投资商,早已有人盯上了大明星,酒一巡一巡地灌了过来,人也越来越随便。

  感觉到腰间被人用力拧了一把,林子聪的身子猛的一震,他不好发做,只能移开脚步,这时,似乎又有人在他的肩背上带着猥亵意味地碰触,林子聪只觉得一阵反胃,用力压下心中不舒服的感觉,林子聪带着敷衍的笑容奋力挤出来,走到一个人少的角落,悄悄透口气。

  “子聪。”

  听到有人叫自己,林子聪抬头,是庄斯展,高大的他站在灯下,身影特别挺拔出众。

  庄斯展向林子聪伸出手来,林子聪下意识地与他相握,庄斯展握紧林子聪的手,然后就带着他顺着墙边往门口处走去。

  察觉庄斯展要走的意图,林子聪在后面小声说道:“……这不好吧。”

  “管他的。”庄斯展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极了。

  “老板还在,如果他问起来……”

  庄斯展头也不回,大步地向前走,“让他来找我。”

  两个人手拉着手溜出了酒店的宴会厅,然后顺着酒店的走廊急走。他们的脚步很快,生怕被发现之后有人在背后喊他们回去,走着走着,庄斯展索性跑了起来,林子聪被他拉着一起向前跑,一直跑到电梯。

  站在下降的电梯里,庄斯展看着林子聪微笑,林子聪也笑起来,只感觉现在的他们就好像两个逃学的小学生。

  从电梯出来,庄斯展又拉起林子聪继续向外跑,一直跑到了街上,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两个人跳了上去,然后齐齐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哈哈大笑。

  “没想到真的逃出来了。”没有了酒店里让自己不舒服的空气,林子聪只觉得浑身轻松。庄斯展靠在椅背上微笑,没有说话。

  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林子聪在这个熟悉的环境里立刻有了安全感,他舒服地缩进沙发里,等着庄斯展替他倒果汁。

  庄斯展把手中的玻璃杯递给林子聪,然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两个人相互对视一下,然后又笑起来。

  “今天真过瘾,做了坏事居然很开心。”林子聪笑道。

  “哪算坏事,提前开溜而已。”

  各自喝着饮料,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坐着坐着,林子聪突然发现他的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握在庄斯展的手里,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抽了回去。

  庄斯展转过脸来,看着身边的林子聪,轻声说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林子聪一愣,然后明白过来庄斯展所说的开始是指他爱上他,他立刻觉得不好意思,瞪了庄斯展一眼,然后在对方认真目光的注视下小声地咕哝道:“你说过是第一次看到我照片的时候。”

  庄斯展摇头,“不完全对。那个时候我还在犹豫和迷惑。直到我回来,在我们正式见面之前,我有几次在不同场合看到你。有一次,我和堂弟堂妹相约吃饭,你也在那家酒店,我无意间看到了你,你在应酬,和人喝酒,我看到那个男人把手搭在你肩膀上,明明隔着一层衬衫,他并没有碰到你的皮肤,但是,看到那一幕我非常非常不舒服,然后我就发现,原来我心里的不舒服——是嫉妒。”

  林子聪睁大了眼睛,看着说话的庄斯展,“你……”

  庄斯展拧着眉心回忆,脸上有压抑不住的怒意,似乎不太像平常温和的他了,林子聪不由有点害怕,向后缩一下身子。

  “我嫉妒,在那一刻我真正明白什么叫嫉妒。我嫉妒他能够碰你,同时,我也非常非常生气,因为你是我的,你是我一个人的,怎么能让别人随随便便碰触。在那个时候我的确是这样想。然后,我就明白了我是真的爱上了你。”

  沉默了一会,林子聪掩饰地笑笑,跳起来要走,庄斯展一把拉住了他,“我已经告诉你我是什么时候,那么,你是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林子聪神情紧张地反问,然后想要转换庄斯展的问题,“现在?现在是几点钟?”

  庄斯展把林子聪拉回到沙发上,按他坐在他的身边,用身体压住他,制住林子聪的挣动。眼看着庄斯展的脸越来越近,林子聪慌乱不安,用手乱推。

  “我在问你,什么时候?”

  林子聪的眼睛不敢看庄斯展,庄斯展索性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林子聪必须要和他对视,然后,庄斯展缓缓地说道:“什么时候?那……就是现在吧。”

  伸手捧住林子聪的脸,庄斯展吻下去,林子聪用手推着庄斯展的肩膀,手臂却没什么力量。

  第二次感受对方的嘴唇,林子聪和庄斯展不约而同地感觉又陌生,又熟悉。庄斯展灵活的用舌尖划开闭紧的嘴唇,巧妙地探了进去,林子聪闷哼了一声,扭动身体,庄斯展松开捧着林子聪的脸的手,改为紧紧抱住他的腰,没有了双手的固定,林子聪左右摆动头部,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吻。

  舌尖缠绕在一起的感觉让林子聪的背部一阵阵发麻,身体越来越软,最后靠在庄斯展的怀里,原本抗拒地抵在庄斯展肩上的双手,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环抱住庄斯展的脖颈。

  庄斯展辗转吮吸着林子聪的嘴唇,舌尖划过他口里每一个地方,尽力加深这个吻,直到他感觉怀里的人已经从身体到心灵都不再抵抗,这才稍稍放松了一点,改换更温柔的方式,让自己和对方一起享受拥吻的快乐。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紧紧吸在一起的嘴唇终于分开了,林子聪靠在庄斯展的怀里不停的喘息,胸口不停地起伏。

  庄斯展拥着林子聪,把下巴扣在他的头顶,感受着怀里的人柔软的身体,心里有一种胜利的喜悦。小龙猫……终于在他的怀里了。

  “先……先说清楚,让你吻我可不代表我就接受你了,我还没答应你。”林子聪从庄斯展的怀里直起身来,警告般地对庄斯展说道。

  看着林子聪倔强不服输的表情,庄斯展微微一笑,“那……这样呢?”说着,他的手滑到林子聪的双腿之间,轻轻握住。

  “唔哇!”林子聪大叫一声,想要跳起来,被庄斯展一把抱住,重新按在沙发里。

  感觉到修长的手指在最重要的部位上下滑动,又揉又按,林子聪很紧张,又不敢挣扎,他怕激起庄斯展的欲望,可是被碰触的感觉太舒服了,他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陶醉。

  缓缓靠近林子聪的脸,庄斯展脸上温和的笑容看在林子聪的眼里,他觉得那笑容虽然优雅,却已经带上了肉食动物捕猎般的危险感,而他就是落在对方爪下的——小龙猫。

  “你离我远点,别靠那么近。”林子聪胡乱挥着手,想要推开近在咫尺庄斯展的脸。

  “子聪……”

  庄斯展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他说话时呼出的气息吹拂着林子聪的耳朵,林子聪背部一阵发麻,腰都软了。

  “走开啦……”

  “你平时……多久自己解决一次?”

  “什……什么!”林子聪红着脸说道。

  “你没有正式恋爱过,还是处男,又这么年青,多久?嗯?”

  见庄斯展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讲着如此让人脸红的话,林子聪不由想要逃,“管……管你什么事?你干嘛,放开我。”

  庄斯展轻声地笑,已然是猎物在手的表情,“小龙猫,我可以教你很多事情哦。”

  “谁要你教!”

  庄斯展的呼吸声听在林子聪的耳中,让林子聪一阵头皮发麻,来不及有更多的反应,林子聪耳朵就被咬住了,湿热的舌尖在耳廓上下滑动,林子聪顿时觉得小腹一阵灼热,就在他的注意力转到耳朵的时候,庄斯展的手已经轻松地拉下他长裤的拉锁,伸进去,隔着内裤握住已经激动起来的分身。

  “啊……你在干什么?手拿开!”林子聪挣动着,又不敢动的太激烈,仿佛小动物那样在庄斯展怀里扭动。

  “嘘……”庄斯展在林子聪耳边轻声说道,安抚着林子聪的不安,然后,他凑过来在林子聪的嘴唇上轻吻一下,“好了,乖,别说话,把眼睛闭上,我的小龙猫。”

  林子聪的眼睛在非常近的距离和庄斯展对视,庄斯展深邃明亮的黑色眼眸中映出林子聪的面容,林子聪的心里涌起一种仿佛被催眠般的感觉。庄斯展露出一个让林子聪安心的温柔微笑。林子聪原本抓紧庄斯展胳膊的手指慢慢松开,紧绷的身体也开始软化,他真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温顺的表情让庄斯展心中一动。

  感觉到手指探进内裤里,林子聪轻声呻吟,“唔……”修长的手指很有技巧的上下滑动,反复揉捏缠绕,快感在身体内迅速爆发,是和他平时做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林子聪只觉得瞬间就滑进了可以灭顶的深渊。

  听着庄斯展在自己耳畔越来越重的呼吸声,林子聪忍不住大声呻吟出来,“嗯……”

  高潮到来的时候,林子聪只觉得仿佛被巨大的海浪高高抛起,然后又迅速堕落,虽然紧闭着眼睛,但眼前一阵明亮,似乎还看到了无数彩色的汽球在空中飞舞,飞舞……

  庄斯展的柔软嘴唇又贴过来,这一次,林子聪自动地微张双唇,任由庄斯展的舌尖与他的缠在一起,深吻时的甜美感受混和着体内久久不退的快感余韵,林子聪觉得身体仿佛被半溶化了一下,整个人都溶进庄斯展的怀抱里,手臂紧紧搂住庄斯展的脖颈不愿意放开。

  拥抱在一起过了很久,林子聪原本跳的很快的心慢慢平复,他垂下头,不敢看庄斯展的表情,索性把脸埋进庄斯展的怀里。

  看着胸前黑色的小脑袋,庄斯展宠爱地轻轻抚摸林子聪的头发,手指在他头顶的两个发旋间滑过,“小龙猫,这样就害羞啦,我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林子聪没有吭声,伸手在庄斯展的手臂上狠狠捏了一下。

  慢慢把怀里的人拉出来,庄斯展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庄斯展伸手去褪自己的裤子,林子聪挣扎起来,“啊!不要……”

  庄斯展抬起头一笑,“只是一次就满足了吗?”

  林子聪一下子涨红了脸,手足无措,然后抬起手臂挡在他的脸上,好像这样就可以把他藏起来一样,想挣扎着说不要,可是身体已经热了起来,开始期待。

  庄斯展把林子聪的长裤脱下来,手指抚上他光裸的大腿,因为紧张,大腿内侧的皮肤绷的很紧。

  “子聪,放松一点。”

  “唔……”林子聪哼叫了一声。

  庄斯展的手隔着内裤轻柔地爱抚揉搓了几下之后,林子聪的腿间就又起了明显的反应,慢慢把内裤拉下来,昂扬的物体弹跳出来。庄斯展伸手握住,轻轻抚摸,“这里……好可爱,颜色很漂亮。”

  林子聪微微扭动身体,把脸别过去,“讨厌,你不要看,有什么可看的。”当感觉到一阵湿热之后,林子聪不由叫出声来,“啊……你……干什么……”

  庄斯展搂紧林子聪不断扭动的腰部,把林子聪已经挺立的分身含在口中,慢慢吞吐,吮吸舔拭,动作很轻柔,脸上带着满满的爱怜神情。

  被深深包裹住的湿润温暖感觉让林子聪几乎陷入疯狂,从没有过的强烈快感,他的眼前仿佛闪过一道又一道的白光。整个身与心都在这场欢爱中被溶化,甜美舒服的感觉让林子聪陶醉不已,身上每一处仿佛都在燃烧一样,觉得羞涩,又想要得到更大的高潮,他下意识地伸手抓住庄斯展的头发,挺送着自己的腰部,脖颈向后仰起。

  随着一声长长的呻吟,林子聪弓起的身体落回沙发里,不停地喘息着,还处在高潮中的身体微微发抖。庄斯展直起身,然后俯下身把颤抖着的林子聪抱在怀里,伸手在他的头发、耳朵还有脖颈间不停地抚摸。林子聪乖乖地缩进庄斯展的怀抱里,仿佛是被主人拥抱的小龙猫那样,手抓着庄斯展胸前的衣襟,脸贴在庄斯展的胸前。

  听着庄斯展的心跳声,林子聪虽然嘴里不愿意承认,身体和心灵却已经对庄斯展曾经的问题做出了回答,如果林子聪不是喜欢一个人,他不可能允许被这样拥抱。他喜欢庄斯展,他……逃不了了。

  庄斯展小心地替林子聪清洁了身体,再用一条毯子包裹住他,然后抱起林子聪,把他送到他自己的床上去。眼看着庄斯展也在身边躺下来,林子聪不禁说道:“你干嘛睡我的床。”

  “咦?”庄斯展勾起嘴角坏坏地笑着靠过去,脸几乎要贴上林子聪的脸,“你占了便宜就想跑。”

  “你!”林子聪的脸马上就热了,握着拳头冲庄斯展叫道:“占便宜的人是你!”

  庄斯展但笑不语,起身慢慢往林子聪的身上压了过去。

  猜的到庄斯展是要做什么,林子聪有些胆怯,仍然处于酥软中的身体无力反抗,他扭过去背对着庄斯展,抓紧了枕头,哀哀地连声叫道:“不要,不要,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你今天放过我吧,我害怕,你饶过我吧……”

  连叫了好几声之后,林子聪感觉并没有身体压过来,他睁开闭紧的眼睛转过头,看到庄斯展越过他的身体,正准备下床。庄斯展看到林子聪在看他,冲林子聪一笑,“干什么,半夜里这样大小声,还让不让人睡了。我不过去一下洗手间,你叫地这么激动做什么。”

  林子聪又怒又羞,抓起枕头向庄斯展砸过去,“去洗手间,干嘛不从你那边下床,从我身上过去算什么!”

  庄斯展接过枕头,重新把它垫回林子聪的颈下,顺手摸摸林子聪的头发,“乖,太晚了,睡吧。”

  林子聪彻底没了脾气,只好闭上眼睛。黑暗中,他感觉到庄斯展回来了,并且重新躺在他的身边。一个人睡的大床变成了两个人睡。身边的庄斯展仿佛是一个暖炉在发散温度,朦胧中,林子聪不断地往过靠,最后,他靠进了庄斯展的怀里寻求温暖。庄斯展看着林子聪依偎在胸前,脸贴着他的胸口,一只手抓着他的钮扣,他忍不住伸手把林子聪搂的更紧一点。

  隔天的早晨,林子聪醒过来,发现他就睡在庄斯展的怀里,被抱得紧紧的,他马上就想要移开身体,刚一动,腰上搂着的手臂就变紧了,他没能逃掉。

  “早安,小龙猫。”

  “说了我不是龙猫!”

  “是爱称,爱称,别太别扭,放轻松。”

  “松手,搂那么紧。”林子聪用力推开庄斯展的手臂。庄斯展趁势压过来,在林子聪的嘴唇上“啾”地亲了一下,“早安吻。”

  林子聪马上背转身,不愿意红了的脸被看到,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庄斯展靠过来,从背后抱住林子聪,“子聪……”

  听到低沉的声音呼唤自己的名字,林子聪的身体不由一震。

  “开始了是吗?”庄斯展问道。

  林子聪扁了扁嘴,用力撞开抱住他的庄斯展,“嗯”了一声就跳起来跑掉了。庄斯展倒回床上,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微笑。

  第17节

  “开始了是吗?”庄斯展问道。

  林子聪扁了扁嘴,用力撞开抱住他的庄斯展,“嗯”了一声就跳起来跑掉了。庄斯展倒回床上,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微笑。

  第八章

  次日,林子聪工作非常不在状态上,不停地分神,他脑海里不时回想起昨晚的画面,然后就脸红心跳不知所措。好不容易结束通告回到公司,刚一进大门林子聪就看到庄斯展,一身西装的他正在和人讲话,不知讲到了什么,他用手托着下巴笑了起来。望着庄斯展修长的手指和迷人的嘴唇,想到他昨晚对他做的事,林子聪只觉得头顶冒烟,旋风一样地冲进一个房间,砰地关上门把他反锁在里面。

  庄斯展早已注意到林子聪回来,也把他的窘态都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在心里暗暗地开心。

  林子聪敞开心扉,接受了庄斯展的感情,他仍有少许羞涩,同时慢慢觉得生活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而他自己也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热恋之中的庄斯展非常浪漫,时时会给林子聪意外的惊喜,亲自下厨炮制烛光晚餐、带林子聪看午夜场的电影、一起去郊外观星,有时候两个人不出门,相拥坐在阳台上听着涛声,林子聪觉得有庄斯展在身边,天天听惯的海浪声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同样都是音乐人,林子聪和庄斯展有很多话题可以聊,以前是林子聪不愿意多沟通,现在就不一样,关于音乐他们可以聊很多。

  林子聪惊讶的发现原来庄斯展懂得弹奏很多乐器,除了钢琴、小提琴、吉他,他还会长笛、古筝,会打鼓。林子聪已经开始为新唱片写歌了,在他弹着吉他寻找灵感的时候,庄斯展兴致来了会和林子聪和奏一曲,在音乐的碰撞当中林子聪觉得自己的灵感仿佛都多了很多。

  两个人是工作上的伙伴,林子聪有任何的心事都可以向庄斯展倾诉。以往回到家,只有他一个人,现在有了庄斯展,林子聪觉得房间的气氛都改变了。

  庄斯展身为制作人,工作比较悠然,他不象林子聪那样忙碌,很多时候林子聪在外面奔波劳顿一天,回到家,迎接他的是庄斯展的笑脸,在拥抱中,林子聪觉得所有的疲乏困倦都没有了。每到晚上驾车回家时,看到别墅透出来的灯光,林子聪就会觉得温暖。

  家中温馨的气氛、放松的环境让林子聪总是在工作结束之后急急往家里赶,庄斯展颇会做家事,整栋小楼在他的打理之下给林子聪以舒服安逸的感觉。知道林子聪不喜欢应酬,庄斯展私下里帮他推掉了不少商业活动,又介绍给林子聪认识他一直想结识的音乐人。随着信任的增加,林子聪索性将自己的资金帐户交给庄斯展打理,庄斯展把钱交给一间非常有资信的投资基金,由他们代为投资生息。

  林子聪每晚在家,依偎在庄斯展的怀中,两个人分享一杯香甜的水果酒,一起听音乐,林子聪觉得很幸福,有一种船儿归港的感觉。

  快到年末,林子聪忙碌起来,除了拍摄新广告外,他还要参加如圣诞亮灯仪式等的活动,档期非常紧,总是很晚回家。

  这天晚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听音乐,CD放完了,留恋于爱人温暖的怀抱,谁也不愿意起身去换CD,就那么抱坐在一起。

  “小龙猫。”庄斯展突然轻声唤道。

  “干嘛?”林子聪再听到庄斯展叫他“小龙猫”时已经不会反驳,仍然不肯承认这个爱称,但是他会回应。

  “嗯……明天下午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你妈妈好不好?”

  林子聪在庄斯展的怀中仰起头,看着庄斯展,他明白庄斯展的心意,点了点头。

  “咦,你怎么知道我明天下午没通告?”

  庄斯展一笑,“我是制作人,当然知道歌手的档期。”

  林子聪冲庄斯展做个鬼脸,“哇”,然后,他不甘地说道:“我的事你都知道。”

  庄斯展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林子聪的耳朵,惹得林子聪直说“痒”,扭动着躲闪。“小龙猫,我并不是什么都知道,比如说……说里。”说着,庄斯展的手滑下去,落在林子聪的臀部,在浑圆紧实的臀瓣上捏了一下。

  林子聪一下子跳起来,一脚踢在庄斯展腿上,“讨厌!可恶!”眼看着林子聪红着脸逃掉,庄斯展的靠在沙发里微笑,黑色的眼眸闪动着火焰。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庄斯展开车带林子聪到医院去。林子聪坐在母亲的病床前,看着母亲仿佛睡着一样的躺在病床上,脸容平静安详。

  在这一段时间,庄斯展也有找专门的医生来看过林子聪的母亲,但是医生们都表示了她目前这种植物人般的情况已经无法医治,只有用仪器维持生命。

  林子聪握起庄斯展的手贴在脸上,“不甘心也没有办法,她就这样一直沉睡着。这样也好,不用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去。我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她还活着……”说着,林子聪的声音低了下去,庄斯展抱住他的肩头。

  看着病床上的人,庄斯展认真地说道:“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子聪,让他觉得幸福快乐,我会一直在子聪身边,陪伴他,守护他。请把他交给我。”

  “她听不见的。”林子聪轻声说道,只觉得无限惋惜,假如母亲知道他已经有了庄斯展,母亲会开心吗?希望她会,他找到的是深爱他的人。

  庄斯展握紧林子聪的手,看着他微笑,“我听的见。”

  被庄斯展执着的目光所震慑,林子聪咬住嘴唇,然后低下头,庄斯展伸手搂住林子聪的脖颈,让他的头靠在他的身上,“别难过,你还有我。”

  发现车子走的不是回家的路,林子聪不禁问道:“还要去哪里?”

  庄斯展握着方向盘一笑,“去看另一个人。”望着庄斯展的表情,林子聪想到了他要去看的是谁。

  快到傍晚时分了,天色开始昏暗,寂静的公墓里已经没有人。并肩站在一座墓前,林子聪垂着头一直无言。现在他的心情已经平静。庄斯展的神情非常坦然,注视着只刻着两个字名字的墓碑。

  过了好一会,庄斯展仿佛是在对什么人说话那样地说道:“我会好好照顾子聪,我会让他幸福。”

  林子聪露出略带酸楚的微笑,任由庄斯展搂住他。

  离开公墓的时候,林子聪轻声地对庄斯展说道:“我以为你会说‘以后不要来了’。

  “不会,你只要愿意,就来看他吧。”

  “你不希望我忘了他?”林子聪问道。

  庄斯展微笑,目光注视着前方,“当然不。你喜欢过他,说明他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为什么要忘掉自己曾经喜欢的人呢?虽然我会吃醋,不过我不是自私的人,你保留你的空间,只要心里有我就可以了。我没有要你忘了他的意思,你可以在心里……”说着,庄斯展停下脚步,伸出手轻轻在林子聪心脏的位置点了一点,“……你可以在心里为他保留一小块地方,其他的地方全部都是我的。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你的现在、你的将来,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的确是喜欢过他。”林子聪垂下头低声说道。

  “嗯,我知道,你喜欢过他。现在,你爱的是我。”面对庄斯展认真而肯定的表情,林子聪默默点了点头。

  圣诞节过了之后就是新年,林子聪受邀参加了两场跨年音乐会,忙于彩排和重新编舞。在家的时候他也会去地下室的一间练功房跳舞。

  看着林子聪随着音乐舞动的样子,庄斯展的目光中满是欣赏。

  练习了一阵,林子聪停下来休息,庄斯展递一条毛巾给他,边擦汗,林子聪边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跳的好吧。”

  庄斯展笑着没有说话,伸手搂住林子聪的腰,把他带进怀里,一边在林子聪的腰际揉抚着,一边低声说道:“你的腰很细啊。”

  “也没有吧。”林子聪侧过身子看看。

  “你的腰很柔韧,可以弯成各种角度。”

  察觉到庄斯展的话里的带出情色的意味,林子聪挣脱出来,跳到离庄斯展远一点的地方,不满地叫道:“少来!”

  “我看不如……找个时间来试试……”庄斯展跨前一步,继续微笑着说道,表情非常的正经,不过林子聪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

  “不要,不要,我还没准备好……”一边大力摇头,林子聪一边抬手捂住耳朵,然后就落荒而逃,留下庄斯展一个人无奈地轻声叹息。

  晚上,缩在庄斯展的怀里,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林子聪想此时他一定睡着了。抬起脸看着庄斯展平静的睡颜,林子聪的心里有一丝歉意。最近这一段时间他们都在一起,只是林子聪总是在自己满足之后就把庄斯展丢到一边去。林子聪愿意接受抚爱,对于更深入地“接触”就有抵触思想。庄斯展了解林子聪的心理,没有强求过,他帮他做过之后就独自进浴室。林子聪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希望他能早一点跨过心理上的防线。

  天还没有亮,和明就赶到林子聪的住来接他。最近每一天林子聪都有非常多的通告,时间安排的很紧。林子聪时间概念不强,和明生怕在哪一个环节出意外,那接下来的一系列活动就都要受影响了。

  有林子聪住处的钥匙,和明想着这样早林子聪一定没有起床,于是他打开大门进来,准备把喜欢懒床的林子聪给挖出来,刚一进客厅,和明就愣在原地。

  客厅的落地长窗旁,林子聪背对着门站在那里,他换好了需要的服装,此时正紧紧搂着庄斯展的脖子热情地与庄斯展拥吻,他的身体贴合在庄斯展身上,紧密地没有一丝缝隙。

  知道庄斯展暂时住在林子聪处,和明也隐隐觉得他们之间最近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电流,亲眼看到这一幕,和明被震憾到了。尴尬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打招呼更不是,和明不知所措,脸已经红了。这时,庄斯展突然睁开了闭着的眼睛看着和明,被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明亮眼眸注视,和明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行。

  庄斯展看着和明,并未露出任何意外的神情,然后他微微侧过头,手臂更加紧地搂抱住林子聪,然后和明就听到林子聪柔柔地呻吟声。

  和明感觉出来庄斯展是故意的,他在让他知道现在他和林子聪之间的关系。

  又吻了一会,庄斯展放开了林子聪,林子聪靠在他的怀中喘息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当他看到身后站着的和明,小声地叫出来,“啊……”,然后就涨红了脸,羞涩中带着坦然。

  和明暗想林子聪是真的爱上庄斯展了,否则这个刚烈而倔强的人不会有如此的表情。

  和明站在原地没动,对林子聪说道:“我来接你,我还以为你没有起来呢。”

  林子聪掩饰地笑笑,“我已经都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庄斯展跟在两个人的身后送他们出来,握一下林子聪的手,然后送他上车。

  坐在车上,沉默了一会之后,林子聪交握着双手小声问道:“你看到了?”

  “嗯。”

  “我爱斯展。”

  见林子聪承认的如此坦白,和明反而不知要怎么开口,局面已经如此,恐怕无法挽回,和明轻声问道:“老板知道吗?”

  “斯展说告诉过他。”

  把林子聪送到演出的地方,和明又详细对其他工作人员交待一番之后,他匆匆赶回公司,找到柯震亚。

  “你知道?”

  柯震亚坐在办公桌后,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神色紧张急切的和明,他点点头,“是。”

  “可这……这不行啊。”和明跌坐进沙发里,仿佛如临大敌般地紧张惊慌。

  柯震亚此时显得非常平静,“斯展我了解,子聪我也了解。没办法了,和明,没办法了。”

  “那……如果他……”

  柯震亚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一种超脱之后的平静,“我来想办法解决,让我来。和明,别慌,别怕,会有办法的。”

  “那……他知道吗?”和明紧张地追问。

  柯震亚笑了笑,“略有察觉。我掩饰过去了。算了,和明,你就不要插手了,我会想办法。”

  和明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又说不出口,垂下头坐了半天,然后拖着脚步离开了办公室。

  林子聪结束当天的演出回到家已经是深夜了,他一进门就寻找庄斯展,现在的他只要一会不见庄斯展就会有一种形容不出的无助感,一定要看到庄斯展的身影才能安心。

  林子聪在书房里找到了庄斯展,此时庄斯展正在看文件,见林子聪回来,他回过头冲他微笑,“回来啦。”

  “嗯。”林子聪应着,跳进庄斯展的怀里,在庄斯展身上一阵磨蹭。

  庄斯展此时仍然穿着工作时的衬衫,领带也没有解下来,他看着胸前的林子聪,伸手抱住他,“小龙猫,想我了。”

  林子聪笑笑,没有说话。望着庄斯展的嘴唇,林子聪想到了早上的吻,身体一下子热了起来,涌起一股渴望。

  “厨房里有好东西,去找找。”庄斯展笑道。一听有吃的,林子聪的眼睛睁大了,然后就跳着出了书房。

  端着一碗香喷喷的海龙王汤,林子聪靠在庄斯展的身边,边吃边看他工作,“你在看什么?”

  庄斯展说道:“震亚请我为公司旗下新签约的那个歌手制作一张单曲,我看看宣传企划稿。”

  “你要给别人当制作人?”林子聪立刻嚷出来。

  庄斯展摸了摸林子聪的头发,“乖,一首单曲而已。她现在又不出片。”

  “那要出呢?”林子聪追问。

  “再说吧。”

  见庄斯展回答的很模糊,林子聪不悦地哼了一声。心里清楚庄斯展不可能只为了他一个人当制作人,他也应该和别人合作一下,林子聪还是觉得有些不开心。

  察觉到了林子聪的心思,庄斯展解释道:“工作,是工作,别放在心上。”

  吃过宵夜,林子聪坐到庄斯展的腿上去,见他专注于手中的工作,就自顾自地把玩起庄斯展的领带来,手指在领带上拨弄着,轻轻拉扯,试着解开一点,又系回去,他的手指不时碰到庄斯展的脖颈处的肌肤,又解开庄斯展的衬衫钮扣来玩。

  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恋人,庄斯展心中暗笑:小龙猫,越来越可爱了。

  当发现庄斯展在看着他,林子聪露出带着媚意的微笑,拉住庄斯展的领带,慢慢把他拉向他,就在两个人的嘴唇近的几乎要碰到时,林子聪又松开了手。

  “你是打算帮我解领带呢,还是要帮我戴上。”庄斯展哑着声音问道。

  “我……不知道。”林子聪坏笑着回答。

  伸手在林子聪的腰际捏了一下,庄斯展轻声说道:“还不去洗澡。”

  第18节

  伸手在林子聪的腰际捏了一下,庄斯展轻声说道:“还不去洗澡。”

  一听到这句话,林子聪觉得心快乐地跳动起来,身体已经期待到了压制不住的地步,他从庄斯展的怀里跳下来,然后就跑出了书房。

  林子聪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刚刚经历过难以形容的快乐,高潮时的甜美感受让他情不自禁地涌起眼泪,整个人仿佛被海浪带着起伏一样。他的眼眸半睁半闭,看着身旁的庄斯展,然后伸手去握住庄斯展的手,一想到刚才这双手在身上所做的一切,林子聪不由微微颤抖,那股甘甜又让人陶醉的感觉似乎又涌了起来。

  发现庄斯展伸手揽他入怀,并且试图翻过他的身体,林子聪心里一阵紧张,急忙抵抗,他抓着庄斯展的手臂推开,用湿润的眼睛看着庄斯展,半是撒娇半是求饶般地说道:“不要……下一次好不好,我还不想……”

  庄斯展把被汗水沾湿粘在额头的头发拨上去,有点无奈地看着露出小狗般撒娇恳求表情的林子聪,“还是不行吗?”

  “下一次……”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庄斯展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到浴室去淋浴。

  新年的忙碌工作告以段落,WN公司举行春茗会,同事们都非常开心地参加。春茗会之后,公司会放员工三天大假。

  “啊,真是一年忙到头,就盼着这三天假期了,还是农历年好啊。”林子聪悄悄对身边的庄斯展说道。

  “嗯,这一行的确是与别不同,比较辛苦。”

  “就是说啊,别人都放假的时候我们都在工作。这下可好了,工作人员们也可以休息一下。”

  “可惜时间太短,不然可以跟你出国度假。”庄斯展遗憾地说道。

  “以后会有机会的。”林子聪也觉得遗憾,不过有假可休他已经很开心了。

  庄斯展将喝的微醺的林子聪扶上车,然后对和明说道:“我送他回去,你们继续开心吧。”

  和明目送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然后表情茫然地长长叹气。

  发现眼前的不是熟悉的房子,林子聪靠在庄斯展的肩头问道:“这是哪里?”

  “我家。”

  “是你家……”

  “对啊。为了弥补我们不能出国度假的损失,你来我家住三天,当成度假好了。”

  看了身边的庄斯展一眼,林子聪隐隐觉得他的笑容里另有意思。

  将微醺的林子聪放在床上,庄斯展取过毛巾替他擦脸、擦手。打量着这间卧室,林子聪笑道:“你家挺不错。”

  “如果住着舒服,就不要走了。”

  知道庄斯展会这么说,林子聪看了他一眼,翻一个身,抓着床上的薄被抱在怀里。

  发现卧室的灯光被调暗了,林子聪不由紧张起来,当他看到淋浴之后的庄斯展披着浴袍走过来坐在身边,不由一阵紧张,喉咙发干。

  林子聪感觉庄斯展开始动手解他的衬衫钮扣了,修长的手指在他的胸前滑动,带出情色的意味,他抬起手臂软软地抵抗,“不要……”

  “已经上了我的床了,还敢说不要。”

  在枕头上动了动脖子,林子聪有点哀怨地控诉道:“你今天灌我酒,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一直以为你是绅士……”

  庄斯展已将林子聪的衬衫钮扣全部解开,一只手搂住林子聪的腰,将他半抱起来,把衬衫从他的肩头褪下去,手指顺着林子聪的背部滑至腰际,惹得林子聪一阵轻喘,然后,他凑到林子聪耳畔轻声说道:“绅士?这种时候我还讲绅士,不满意的该是你了。”

  感觉到今晚是肯定要被吃掉,林子聪不甘之中又带着期待和忐忑,当庄斯展的手勾住他的内裤边的时候,林子聪扭动着身体叫道:“我还没有洗澡……”庄斯展俯身下去,手在林子聪的背部上下抚摸,“……等一下……我替你洗……”

  已经没有了拒绝的理由,林子聪乖乖地闭上眼睛。吻遍身体的嘴唇,抚遍身体的手指,林子聪只要一想到庄斯展那双手指修长、可以弹奏出美妙音乐的手正在触碰他,就不由一阵激动。

  庄斯展花了一些时间爱抚林子聪,化解掉他的紧张、不适和抵触,然后把林子聪拥在怀中,抱他侧躺着,一条腿略曲起来,然后为那个准备接受他的部位做润滑和扩张。

  手指在身体内抽动的刺痒感受让林子聪不安,感觉到他的躁动,庄斯展贴着林子聪的耳朵轻声问:“不舒服?”

  “嗯,有一点,感觉好奇怪。”

  “适应了就会好的,忍一下,不然等下会很痛。”

  庄斯展用手指让林子聪适应,另一只手就不断在林子聪的其他敏感处爱抚,有技巧的挑逗不多时就让林子聪忘记了臀间的不适,快感慢慢升腾,只能在乐园门口徘徊却无法到达顶点的感受让他难耐地湿了眼眶,林子聪不由控诉道:“你欺负我……嗯……”

  “小龙猫,主人不欺负你,那你想让谁来欺负?”

  就着紧贴背部的姿势,庄斯展进入了林子聪的身体,强烈的压迫感和又热又硬的触感让林子聪觉得难受,他不由想挣扎,却又被庄斯展从身后紧紧抱住。

  “啊……嗯……”

  等林子聪慢慢适应了之后,庄斯展律动起来,很快,他就陶醉在林子聪柔软紧窒又湿滑的身体里,“唔……小龙猫,你好棒……”

  林子聪已经说不出话来,轻声地呜咽着,他的脑海变得一团乱,什么都思考不了,迷乱中,林子聪感觉到庄斯展开始爱抚他的身体,刚刚被疼痛和麻痒带走的快乐感觉又慢慢在身体内苏醒,不多时,林子聪重新沉浸于快乐之中。

  午夜时分的浴室里,林子聪坐在庄斯展的膝上,由他为他清洁身体,手中玩着浴缸里的漂着的浴液泡泡,林子聪小声咕哝,“你满意了吧。”

  庄斯展故意露出诧异的表情,“咦,你不满意?”

  “你欺负我……”

  庄斯展伸手把林子聪拉进怀里,用浴棉擦洗他的背,敏感的背部得到爱抚,林子聪马上露出迷醉的神情,庄斯展凑过来亲吻林子聪,在他耳边说道:“以后会很棒的,相信我。”

  假期接下来的时间,林子聪都住在庄斯展的别墅里,他很快就明白了庄斯展说的“以后会很棒”到底是什么样的。

  庄斯展有心让林子聪搬过来住,他一提,林子聪就答应了。庄斯展的住所也有音乐室,虽然设备不如林子聪那里全面,日常工作已经足够。

  住在新家,林子聪觉得很新鲜。庄斯展在自己的家里更是大显身手,他下厨煮美味的料理、陪林子聪在后园休憩、给他讲他儿时的故事,两个人一起种花除草,晚上的时候,庄斯展和林子聪一起听音乐,兴致所至,庄斯展就教林子聪跳华尔兹。

  林子聪只会跳街舞,被庄斯展带着在客厅里旋转时,他笑个不停。最后,华尔兹的教授总会变成了脸贴脸的慢舞,再然后,小龙猫就会被他的主人抱上床。

  二月初,林子聪要出国拍广告,这对恋人将做短暂分别。以往,出国会被林子聪当成好玩的事情,可现在他一点也不愿意离开这个城市。

  结束三天的行程,林子聪回到香岛,他不肯回公司,直接从机场坐车往小风湾赶。看着林子聪匆匆离开样子,和明的神情益发阴郁。

  冲进家里,林子聪一眼就看到客厅沙发上的庄斯展,他扑上去叫道:“我就知道你在家!”庄斯展抱住林子聪,“小龙猫,回来啦。”

  相互问候的吻越来越深,两个人都渴望对方,相拥在一起向卧室走,脱下的衣服凌乱地掉落在地板上。倒在熟悉的大床上,林子聪抱住庄斯展不放,修长的双腿环在庄斯展的腰际。吻着林子聪的耳垂,庄斯展轻笑着说道:“小龙猫,今天真热情。”

  林子聪在庄斯展怀里不停地扭动磨蹭,他的动作迅速点燃了庄斯展的激情。一番急切地爱抚之后庄斯展就进入林子聪的身体,狂野地律动起来。也不知在床上纠缠厮磨了多久,两个人都被汗水湿了身。林子聪跨坐在庄斯展的腰腹上,伏在庄斯展的怀里喘息着,身体仿佛溶化了一般,暖暖的舒服感让他闭上眼睛享受。庄斯展捧住林子聪的脸,亲吻他的嘴唇,贴心地爱意被传达过来,林子聪突然想哭。睁开眼睛,林子聪抬起伏在庄斯展胸前的头,注意到林子聪的目光中流露出来的依恋,庄斯展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你会不会养其他龙猫?”林子聪突然问道。

  庄斯展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发誓般地说道:“不会。”

  “你是我唯一的主人,你要好好照顾我,要一辈子,不可以抛下我。”说着,林子聪很认真地看着庄斯展。庄斯展发现林子聪眼中隐隐的泪花,不由一阵心疼,急忙一把将林子聪搂紧,“当然不会,我的小龙猫,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

  “我现在只有妈妈和你,我只剩下你们两个亲人,你绝对不可以抛下我。“林子聪强调。

  看着怀中睡熟的林子聪,庄斯展轻轻抚摸着他的肩膀。

  第二天的早晨,林子聪先醒了过来,他偎依在庄斯展怀里,看着庄斯展安宁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拨弄庄斯展的头发。身边的人是深爱的人,一想到此林子聪就忍不住要微笑。

  送林子聪去上班之后,庄斯展专程外出,当他一踏进市中心内的一家超豪华的大型珠宝店,大厅里的经理就迎了过来,轻轻叫了一声:“大少爷。”

  急忙抬手示意,庄斯展笑道:“别这么叫我,阿耀。咱们年纪也差不多,你再这样我真的不敢来了。”

  “好,斯展,今天来有什么事?”

  “买东西。”

  坐在VIP客人专用的房间内,庄斯展笑道:“这次可真是要麻烦你了。我要订制一点东西。”

  “请吩咐吧。”

  “阿耀,请替我找一颗裸钻,矢车菊蓝的心形裸钻。我要最好的,最纯净无瑕的,五克拉左右。替我镶成这样……”说着,庄斯展取过一旁的纸笔,在纸上画出草图来,“……最简洁的镶工,把钻石完全突现出来,配上白金链。还有,请替我订一对戒指,也是白金的,最简洁的式样,不要任何花纹,两只戒指都是二十号。”

  看着纸上的草图,经理露出为难的表情,“戒指好办,钻石么……”

  庄斯展笑了,“怎么,阿耀,庄家不敢说别的,这个再找不出来那可就是笑话了。”

  “斯展,彩钻本来就极其稀有,你要的这种蓝钻就更是罕见,还要五克拉……”

  “情人节那天上午我会来取。”

  “我的天哪,这么赶,我……”

  庄斯展站了起来,拍拍经理的肩,冲他一笑,“你肯定能办到,请替我找到最无瑕的心型蓝钻,对了,最好多找几颗让我挑一下。去吧,问问巴黎、伦敦和纽约的所有店,还有南非那边。还有……”庄斯展郑重强调,“一定要矢车菊蓝。”

  庄斯展知道林子聪心里的不安,他决定要给恋人更多承诺,他爱他,有责任给他爱的安全感,他想送他独一无二的纪念品以示情订。对于能否在预想的时间内找到最中意的彩钻,庄斯展也有一点担心,毕竟他指定的那种蓝钻真的非常非常稀少。庄氏珠宝还是找到了,看过裸钻之后庄斯展很满意,要店里马上送去镶嵌。

  情人节的早晨,庄斯展送林子聪上车,注意到他的小龙猫眼睛里满含的期待,庄斯展忍不住弯下腰吻他,“早点回来,小龙猫。”

  看着林子聪喜孜孜地走了,庄斯展也翩然出门去取他订制的礼物。当看到订制好的项链时,庄斯展又满意又开心,这正是他想要的最配林子聪的东西。店里依照吩咐用小小的深蓝色丝绒袋子装项链和戒指,想象着林子聪接过袋子打开时的惊喜模样,庄斯展的心快乐地跳跃着。

  第19节:番外

  庄斯展和林子聪一起去荷兰度假。两个人在阿姆斯特丹市中心的酒店入住,尽情欣赏这个海港城市的风光之后,庄斯展又带林子聪到市郊的一处别墅小住。

  别墅是庄斯展向友人借来暂住的,有一个很大的郁金香花园,别墅周围都是绿地,远处可以看到高大的风车和十六世纪的古老建筑,迷人的原野风光让林子聪心醉。从都市钢筋水泥的森林来到这里,林子聪觉得惬意。可是住了两天之后,林子聪就马上不开心了。

  婚庆公司的人出现在别墅里。

  庄斯展在一年多前接受朋友的邀请从伦敦返回香岛,为WN唱片公司担任制作人,让他接受这份工作另有一个理由,那就是他对WN唱片公司的歌星林子聪一见钟情。经过了一番波折,这一对恋人的感情终于稳定成熟,现在,庄斯展想做出更大的承诺。他曾经在两人相识的第一个情人节送给恋人戒指,庄斯展希望能够很正式地戴上它们。满心以为这个安排林子聪会很开心地接受,结果庄斯展大失所望。

  “为什么不要?”

  “我就是不要。”

  了解林子聪的倔强脾气,庄斯展觉得很头痛。有些时候他的小龙猫很乖巧,而有些时候就让他直想撞墙。

  “你觉得我的安排有什么不妥吗?”冷战了一天,庄斯展主动举起了白旗。

  “你根本就是骗我过来,还说什么要看郁金香,看风车,结果你……”林子聪不满地瞪视着庄斯展。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庄斯展好脾气地解释着。

  “总之我不要。”林子聪背转身,一副没得商量的表示。

  庄斯展头痛极了。

  明明和小龙猫相亲相爱,想要结婚有什么不对吗?为什么不肯呢?讨厌注册吗?庄斯展想来想去想不通。

  这一次林子聪的态度很坚决,闹过脾气之后甚至不肯和庄斯展同床。原本开心幸福的结婚蜜月之旅,变成了庄斯展一个人的独自不眠夜。察觉庄斯展有“不结婚就不回香岛”的意思,林子聪索性放开,该玩的玩,该吃的吃,每天出门四处游览,反正就是不理会庄斯展。

  庄斯展左思右想,一个一个地推算林子聪拒绝的理由。

  想要结婚是真心的,并没有小孩子摆家家酒的意思。庄斯展希望他们能有一个仪式,正式注册,他愿意给林子聪一生的承诺。曾经一度他离开林子聪,伤了他,现在庄斯展希望维系他们的不仅仅是感情,还有法律,庄斯展想对这段感情更有责任、有承担。

  觉得委屈,庄斯展几乎足不出户呆在房间,闷闷不乐。

  看着庄斯展独坐的背影,林子聪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对于庄斯展能有这样的表示他觉得很开心,同时,林子聪一直在彷徨。

  林子聪心里有一份深深的自卑情结,他总觉得他配不上庄斯展。庄斯展世家出身,教养良好,而他呢?只有一个重病的母亲。以前,林子聪还有音乐,可当他知道了他的音乐没有他所以为的那样受欢迎之后,林子聪曾经很失落很伤心过一段时间。现在虽然已经走出了低谷,重新开始音乐之路,林子聪心里仍然有伤痕在。

  林子聪不是不爱庄斯展,他很爱他,一想到他只觉得血液仿佛都在燃烧一样。但是林子聪害怕,他可以不顾一切追随庄斯展去海角天涯,庄斯展呢?他的家人们会怎么想?林子聪不希望因为他而让庄斯展与家人不合,他知道庄斯展的家人们很爱他。庄斯展已经承诺得很多,林子聪觉得他们不是非结婚不可,他不在乎名份,两个人能相守在一起他已经非常满足了。

  直住了一周,庄斯展都没有能说服林子聪和他注册结婚。没法子,庄斯展给正在巴黎工作的堂妹打了电话,搬来了救兵。

  这天,林子聪正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休息,突然有人敲门,林子聪抬起头来,“请进。”

  正在奇怪庄斯展已经进步到要敲门的地步,林子聪突然看到进来的不是庄斯展,而是一个女孩子。陌生的年轻女孩有一头浓密的黑发,剪成齐耳的复古式样,衬的她那张粉嫩的瓜子脸更显得俏丽,她有一双星眸,黑色的大眼睛一闪一闪,透出机灵活泼。

  “请问你是……”林子聪放下书站了起来,心里怀疑着女孩子是不是走错门了。

  女孩子很大方地注视林子聪,微笑着点头,“你好,初次见面,小姓庄,你叫我斯言吧。”

  一听这个名字,林子聪愣了一下。

  庄斯言笑道:“你比我大哥形容的要帅得多呢,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好英俊。”

  林子聪不好意思地笑了。

  庄斯言自我介绍道:“我是斯展的堂妹,咦,你别光看我啊,不请我坐吗?”

  林子聪急忙请庄斯言坐。

  庄期言大方地坐在林子聪旁边的沙发上,开门见山地问道:“大哥说你不肯和他结婚,为什么?”

  林子聪一下子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这个……”

  “大哥请我做说客,哦不,也是做和事佬。他说你一直不肯和他好好沟通,你不肯告诉大哥不结婚的原因,可以告诉我吗?”

  林子聪垂下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庄斯言笑道:“你是……介意我们家是吗?哦,不,结婚之后你们自己住,又不用在家长面前立规矩,你怕什么。哎呀,一直听闻林子聪既不羁又潇洒,原来本人这么害羞。”

  听着庄斯言半开玩笑的话,林子聪更加不安起来,“你们……我……”

  “你怕我们反对吧,毕竟你们不比普通情侣。子聪,庄家是有庄家的规矩在,但是我们也都了解大哥的为人和个性,他已经同家人好好谈过这件事,也取得了我父母的理解。我想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一点的,我们的祖父母已去世,我的伯父,也就是大哥的父亲也已经去世,伯母已经嫁入别家,大哥的家长现在就是我的父母。坦白讲,我父母一开始不能接受,他们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是觉得结婚就……”庄斯言冲林子聪眨了眨眼睛,“相信你能明白。大哥花了很多时间来游说,他想和你长相厮守,最后,我父母算是默许了,喏,我人已经过来了,你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真的……”林子聪迟疑着,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如此顺利就取得了家人的体谅,是真的吗?

  看着林子聪怀疑与犹豫的神情,庄斯言笑了,“答应他吧,我大哥对你是认真的。而且,结婚后你会有保障,我告诉你哦,结婚之后庄氏基金就是你的支持,如果大哥不交家用,基金会有大笔钱给你零用。”说着,庄斯言露出顽皮的笑容。

  这几天一直在困扰林子聪的问题经由庄斯言这样一说,似乎全部都没有了,林子聪觉得整个人都开朗了起来。他一直在犹豫中,答应庄斯展固然是心中所愿,但是他有顾虑;不答应,已经连婚庆公司都请了过来,拒绝会让庄斯展多难受。问题解决了,林子聪不由笑起来。

  望着林子聪的笑容,庄斯言感慨起来,“爱情没有错,子聪,爱情是没有错的,我们怎么能为了你的爱情而苛责你,要错也是大哥错,居然抢走这样漂亮的帅哥,他可恶,我又少了一个机会。”

  “还有,”庄斯言继续说道:“大哥不会大宴宾客,你放心,他知道你的心思。不会铺张奢华,只会有一个简单郑重的仪式,有人证婚,你们交换戒指,至亲的人和最要好的朋友来观礼,好不好?你答应我大哥吧,他都瘦了,吃不下睡不着,他怕你抛弃他这个老男人呢。”

  林子聪想到这两天庄斯展讪讪地样子,想笑,又觉得心动,他不由点头,见他如此,庄斯言站起身走到门边,打开门把一直站在外面偷听的庄斯展拉了进来,“喏,大哥,你要怎么谢我呢?”

  看一眼妹妹,庄斯展急步走到林子聪面前,“子聪……”

  林子聪故意不去看庄斯展,他背转身,不想让庄斯展看到他红了的眼眶,太没出息了,居然又想要哭,跟这个男人在一起他的脆弱全都暴露在他眼前了。

  看着林子聪的背影,庄斯展与庄斯言相视一笑,庄斯言说道:“大哥,我去请婚庆公司的人开始布置会场了。”

  两天之后的早晨,阳光特别明媚,天空蓝的让人心醉,别墅后园的草地上搭起淡黄色的帐篷,整齐地摆放着白色的长桌和椅子,红玫瑰摆满整个会场,彩色汽球随风飘飞。客人已经抵达,人并不多,都是双方至亲的朋友。

  发现时间快到了,庄斯言去找庄斯展,推门而入,她看见庄斯展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她不禁问道:“大哥,你在干什么?衣服怎么还没穿好。快一点,我两个哥哥都已经来了,朋友们也都到了,证婚人也来了,你在这边磨蹭什么?”

  “我……”庄斯展皱着眉头,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妹妹,“我不知道该穿什么更合适……”

  庄斯言哈哈大笑,“天哪,大哥,你说什么?哦天哪,我要告诉斯翔和斯语,大哥,这是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怎么,你只顾着替他挑选礼服,没有想到自己吗?”

  看着庄斯展满面通红的样子,庄斯言走过来拉他起来,“大哥,你无论穿什么都是最英俊的,风度无人能及。好了,快别磨蹭了,你想要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迟到吗?”

  换好衣服的庄斯展出现在大家面前,脸上有些许腼腆的神色,众人眼中的他风度翩翩,朋友们纷纷和他握手表示祝福。

  庄斯展一回头,看到林子聪正走过来,他迎上去,情不自禁拥抱他。

  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来……

  ——完——

发表留言

秘密留言

搜寻栏
RSS连结
连结
加为好友

和此人成爲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