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恋语 作者: 百草千花寒

文案:
  他,是阳光般少年名义上的继父,
  当少年看向他的眼光越来越火辣的时候,
  他该怎么才能保持两人之间的平衡,
  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
  感情已经悄悄萌芽,
  为所谓的道德,是不是应该放弃?
  他,是成熟英俊男人名义上的继子,
  母亲的死亡让他变得偏激,
  每天跟把继父一词挂在嘴上的男人找碴是他还活着的证明,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
  那不经意的温柔搅乱了他的心湖,
  而男人对禁忌感情的抗拒,他是该放手还是该继续努力?

  第一章:夏日心语

  七月高温闷热的天气,车水马龙的暄嚣为人们又带来了几分酷热,知了也时不时才闷叫两声,这是内陆最繁华的一座城市,一幢幢高楼大厦美伦美奂,却让人觉得更透不过气来。

  在这钢筋水泥的牢笼里,空调不分白日黑夜的运转着,含氯元素的氟利昂无色无味无时不在排放,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臭氧层,于是全球气候开始变暖,然后人们就加大了对冷气的依赖,如此陷进一个恶性的怪圈里。

  夏凌背着一个大背包,站在一幢五十多层高的大厦前,仰头使劲向上看,戴在头上的鸭舌帽因他的举动,啪一下掉到了地上,露出一张眉清目秀的漂亮脸蛋,斜长的单凤眼白晰的皮肤,小巧却挺直的鼻梁,一张红润有光泽的嘴唇,看上去就觉得柔软甜腻,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

  挠挠凌乱的头发,夏凌弯腰捡起地上的帽子,继续站在龙集团前仰头发呆,丝毫不在意三十多度的骄阳让他浸出一层薄汗,也晒得他满脸通红,只是呆呆的皱着眉思考着。

  他在犹豫进去还是不进去,三年没见那个人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那种唯吾独尊的大便脸,也不知道没有自己在身边聒噪,他是不是就觉得清静了许多,更不知道一千个不见面的日子里,他是否也如自己一般的思念……

  举起左手遮住刺眼的阳光,白晰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看来,好似玉雕一般,只可惜无名指的第一指节上,太阳图形的红色刺青破坏了这种美感,显得另类又独特。

  到美国留学三年,拿到学位后的第一时间,他就定了回程的机票,收拾了一些有意义的物品,就急冲冲跳上了飞机,可是现在回来了反而怯懦了,回来了又怎么样,继续看那个人躲开自己的目光,仍然嫉妒着游走在他身边的诸多美女,还是假装自己已经解脱了。

  哪种选择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没回来前一心想着回来,一心就盼着回到他的身边,现在真的回来了,心里的感觉却复杂了,喜欢上自己名义上的继父,是悲是劫还是孽缘?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但从没找到过答案,他只知道自己喜欢了,便要勇敢去追,可是这些年来,结果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微叹了一口气,夏凌将帽子扣上了头,转过身准备去找间旅馆,先洗个澡弄整洁了再来吧!那个人不喜欢脏乱,那个家不知道有没有进驻一个女主人,也许不再有自己的地方了,他可不敢冒冒然然的跑回去,刚迈出两步,一道熟悉的呼唤就自身后传来……

  龙渊日陪一个客户去看了他们新开发的楼盘,中午又跟客户喝了一点小酒,把合作方案签了下来,见客户有些微熏,便让自己的司机送他回去,他自己开了车回公司。

  熟练的将车停在公司楼下,这幢大楼里都是自己的产业,他习惯在楼下抽支烟再把车交给泊车小弟,然后才上顶层的办公室,优雅的吐出一缕烟雾,透过烟雾似乎看到了凌儿,楼前站着的那个少年,身形像极了那个小鬼。

  甩甩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凌儿现在明明还在美国,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自己眼前,龙渊日不禁苦笑,小鬼走了三年,他也想了三年,三年前那场纠结的情事他至今还回味再三,想到凌儿走前让他好好考虑的话,他再次苦笑。

  自己一个三十多的老头,除了钱别的什么都不拥有,生活枯燥得就像一潭死水,而凌儿正值二十多岁的黄金年龄段,活泼开朗有无限的前途,自己更是他名义上的继父,这样的关系让他拿什么去爱?所以他不是不爱而是不敢去爱。

  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看着忽明忽暗的火星,龙渊日突然想起凌儿不喜欢他抽烟,便伸手捻熄了手中才抽了两口的烟,熄了引擎下车,将车钥匙扔给早候着的小弟,迈开长腿正准备走进大厦,但不远处那个男孩掉下了帽子,露出来的那张脸让他震惊的停住了脚步。

  在原地愣了半天,龙渊日做了不符自己形象的动作,不停的揉眼想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中午好像只喝了一点点的,不可能醉到出现幻影吧!可是那张漂亮富有朝气的脸,自己绝不可能认错。

  不过他不明白的是,凌儿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要顶着大太阳站在楼下,而不是直接上楼找他,甚至还一脸苦涩的想转身离开,是不想见到自己吗?龙渊日来不及多想其中的问题,依着本能叫住了将要离开的人。

  “凌儿……”

  夏凌迅速的转向出声的方向,右后方站着的正是那令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高大挺拔的身材,严肃冰冷的大便脸,浓黑的剑眉,深潭一般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无一不是当年的模样,连眼睛里流露出的矛盾都没变过。

  看到这样的龙渊日,夏凌的原本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也许他还有机会争取,这个男人他不想放弃,既然三年后的今天,是他先发现了自己,那今后的日子就再也不会放手了,缠都要缠到他点头为止。

  “嗨!日日,好久不见!……”

  夏凌露出白牙灿烂的笑起来,叫着男人最痛恨的名字,迈步向前给了龙渊日一个美式拥抱,矮了将近他大半头也不影响他的热情,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果然又看到印象中的大便脸黑了起来。

  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下降了一点,夏凌丝毫不受影响,勾肩搭背的和他一起走进龙集团的大厦,笑得贼兮兮的,他可以想像身边这个男人的不悦程度,日日最讨厌的就是在公共场合做出勾肩搭背的动作,也是因为他是特别的存在,所以才压下了怒火吧!

  低下头就看到他握成拳青筋突起的双手,那架式活像要揍人一般,要换作别人可能早就吓坏了,不过别人吃他冷脸的这一套,他夏凌可不怕。

  早就知道这个男人面冷心软,对他总是表面看起来严肃又冷淡,不过除了有时在那些事上,很死脑筋不知变通外,倒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关心也是默默的在进行。

  进到电梯里面后,夏凌扬起一抹不明的笑意,趁龙渊日没注意时,一个抬头将唇印在了那两片薄唇上,停了一下又将滑腻的舌尖串了进去,勾住他没有防备的舌,在电梯停下来之前又快速缩了回来,不看那明显的怒气,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过。

  “你……”

  夏凌不理大便脸杀人的目光,大刺刺的就直接进了龙渊日的办公室,三年后回到这间全是日日味道的房间,心里的激动可想而知,不停的摸摸那些本以为会被扔掉的摆设,现在回来看见还好端端的放在原本的位置上,而且干净光亮显然是有人经常擦拭它们,透过这个看到的问题让他笑得合不拢嘴。

  龙渊日气结瞪着这个小鬼,去美国三年,难道就学些这种东西,他是不是跟别人见面时也是这样打招呼,没有一点含蓄的美德,可是从舌尖串向脑子的酥麻感觉是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太久没碰女人了?

  瞪了夏凌半天,见他不痛不痒的打量办公室,假装没看到自己一般,不停地摸摸这摸摸那,仿佛没来过自己的办公室一样,这个小鬼去美国之前,明明每天放学就会冲进这里来,现在来装什么没见过的样子。

  冷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龙渊日走到大办公桌后坐下,本想专注到文件上面,但视线不由自主的就跟着那个小鬼转,看到他爱不释手的捧起那些模型战舰,扫过来别有深意的明了眼神,他的冷脸忍不住泛起暗红。

  咬住因刚才浅吻还在发麻的舌尖,龙渊日低下头佯装看着文件,他知道凌儿想表达的意思,是想说自己还是想他的吧!所以才会精心呵护那些模型,虽然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但他绝不会承认的,反正小鬼也不会知道自己平时摸着那些模型,独自想念挣扎的举动。

  微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在经过三年的分别后,没办法再把凌儿往外推了,可是要接受的话,真的有一定程度上的困难,如果打破这层禁忌关系,他要怎么对凌儿的母亲交代,难道让他理直气壮去对一个死人说:你儿子也就是我继子,我要了!

  揉揉涨痛的太阳穴,龙渊日发现只要凌儿一出现在身边,这就是自己最常做的一个动作,每次他都会想,小鬼到底是怎么喜欢上自己的,自己又是怎么慢慢被他吸引的,原来各方面都有冲突的两人,是怎么融合在一起的……

  思绪慢慢被拉回五年前,没发现凌儿也在看到最古老的一艘战舰时,同样陷入了回忆中,那一年栀子花飘香的初夏,龙渊日接住了从树上掉下来的一个泥团,自此后他平静无波的生活就正式宣布结束……

  第二章:初夏记事

  看着手中的纸条,龙渊日皱紧了浓黑的剑眉,他此时站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一大片香浓的栀子花田外,远远才有一座像房子样的建筑,他脱下西装外套扔进车里,关上车门按了控锁后,迈开大步向远处那座建筑走去。

  费劲的在花田里的小道上走了半天,上等的意大利手工牛皮鞋上早已沾满了泥泞,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垂落到了额际,白色衬衣也解开了扣得整齐的扣子,就在他差点抓狂的时候,泥泞小路突然到了尽头。

  低下头看看自己被泥泞弄脏的裤子,龙渊日嫌弃的抖了抖腿,举目打量着眼前的农家小院,竹篱围成的院门,屋子旁边有棵生长浓密的大树,屋后隐露一点芭蕉叶的翠绿,偶见一两只鸡慢慢走过,院子里收拾得倒是整齐干净。

  迟疑着推开了竹子做成的院门,吱呀一声让刚舒展的浓眉又皱了起来,龙日渊小心的抬起脚迈进院子里,仿佛怕自己脚下重了,会震垮那看起来不太稳的房子,他咳嗽了一声,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由傻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偶尔一阵凉风吹过,虽没有空调制冷的效果,但好歹也算凉快了下来,龙渊日仍是站在原地没动,四下打量着故人所住的地方,还好没有想像中的鸡鸭猪粪味,也没有想像中的茅草屋顶,简简单单青砖瓦房收拾得挺干净,不过看起来不太稳当。

  “是小渊来了吗?咳……请到这里来坐吧!”

  随着温柔的声音响起,一个披着薄衫的娇小女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满脸的苍白憔悴,看得出来正被病痛折磨着,三十多岁的年纪却有与之不符的沉重,被生活和疾病所困的沉重。

  看到女人在院子里站定,穿着简单的白色布裙,记忆中的长发变成了短发,细瘦的四肢和单薄的身体,对着自己露出微笑,那朵羞涩的笑花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样子,龙渊日不敢置信的叫出曾经的名字;“夏姐……”

  女人走近拉了他的手往树下走,让他在一把藤椅上坐下,从容的进屋端出切好的西瓜,在身边矮凳上落坐后,温柔的笑看着他,细声说着他没怎么大变,还是一样的英俊好看,那样子好似还像当年温柔念故事给自己听的时候。

  龙渊日记得这个大姐姐,在自己还是个小鬼的时候,父母忙于各自的工作不在家,是这个温柔的姐姐每天替自己做饭,带自己到她家里睡觉,也给自己读床边故事,孤单寂寞的时候也是夏姐陪着自己度过。

  那时他八岁夏姐十六岁,在龙渊日的记忆中,夏姐比自己母亲的位置还要高,永远不会说重话,永远都那么温柔,夏姐在他心里就像是另一个母亲一样,代替自己的妈妈对他好,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也一直这样持续着,一直到后来夏姐因为一个男人和家里决裂,他才知道温柔的姐姐固执起来很可怕,经常都能听到和夏叔叔他们争吵的声音。

  他还记得是那年的某天晚上,他又一次睡到了夏姐的家里,半夜被门外的争吵闹醒,揉着睡意朦胧的眼下了床,在门缝里看到夏叔叔打了夏姐一耳光,气得全身都在颤抖的把夏姐赶出了家门,自此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夏姐。

  后来才知道夏姐被那个男人骗了,未婚先尝禁果有了身孕,这在书香门第的夏家无疑是一记重磅炸弹,当老师的夏叔叔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事情辱没门风,所以与夏姐断绝了父女关系,从此不再来往。

  再后来是在夏叔叔的葬礼上见过夏姐,牵着一个很小的男孩远远的对着灵堂磕头,他正想追上去时,却见夏姐含泪带着男孩离开了,这一晃居然是十多年过去了,自己也是二十六岁的大男人了,而记忆中温柔的姐姐终于有了消息,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如今这种样子。

  月前自己回了趟老宅,对着仍是没什么话可说的父母,他吃过饭就想离开,父亲却交给他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一把干燥的栀子花瓣、十来张夏姐儿子从小到大的照片和一张纸条,写着这里的地址及夏姐的请求。

  看看手中已被汗水浸得有点模糊的纸条,夏姐请求他给无辜的孩子办一个身份证,那个已经十七岁的少年,至今仍是父不详无法备案的黑户,他再三思量了一月后,终于下定决心来到这里,只为报答曾经年幼时夏姐给予自己的温暖。

  “夏姐……你……还好吗?”

  看着眼前苍白瘦弱的姐姐,龙渊日一向冷硬的脸庞也闪过一丝怜悯,对上旁边仍然温柔的目光,他有点别扭的转过了脸,不自在的轻声询问着。

  “我啊!就那样,小渊能来我很高兴呢!你当时还小,可能不太清楚我的事吧!小渊有兴趣听吗?对了……这是凌儿自己种的西瓜,用井水冰过了,小渊尝尝看吧!”

  夏卿愉快的递了块西瓜过去,仿佛对自己那个儿子很骄傲,语气里尽是为人母的自豪,看着龙渊日的眼神里没有生疏,仍是像当年一样,觉得他就是那个需要温暖的邻家弟弟,想到自己即将要请求他办的事,夏卿觉得有必要让他了解故事的始末……

  “……那时我太年轻也太单纯,那个男人几句花言巧语就哄得我心甘情愿了,后来才明白,原来是自己太傻太天真,我被爸爸打出家门后,也曾想找到那个男人告诉他凌儿的事,但打发我的是他太太填好的一张支票;

  我用那张支票买了这座房子,剩下的钱想打掉凌儿,可是走近医院的时候,我终没能狠下心做那造孽的事,现在也不免庆幸当年没有做错决定,还好有凌儿的陪伴我才能熬过这许多年;

  那个孩子叫夏凌,温暖得就像这夏天的暖阳一样,很懂事也很贴心,这一大片花田就是我们母子生活的来源,城里有不少花农会跟我们订购,我自己也养点家禽可以换钱,这些年一直就这么过着;

  可是一直让我揪心的问题就是凌儿的事,眼看同龄的孩子都早已拿了身份证了,他的身份证却一直迟迟办不下来,过去我自己教他念书,所以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现在才知道我还是那么天真……”

  停顿了一下,夏卿看看龙渊日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仿佛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般,才继续往下讲着自己的辛酸与恬淡生活,从头到尾没有保留的讲了出来,包括自己的病,没钱治疗而延误时机的子宫癌。

  她的生活和想法都简单而乐观,没有多余的想法和要求,也不曾想到自己单纯的不贪婪,让这个曾经的弟弟牵动了记忆中的感情,为自己和孩子赢回了一个正实的名份。

  “夏姐,让我娶你吧!”

  龙渊日很冲动的说出了这话,心底一惊有些讶然,但随后看到夏姐比他更吃惊的表情,他觉得自己这么做并没什么不对,对这个似母似姐的夏姐,他心里有着几分疼惜,听她的口气,似乎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大概时间也不多了,自己不能让她死了都是个孤魂野鬼。

  深吸了一口气,龙渊日觉得自己做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拉过那枯瘦的手,他很诚恳的又说了一遍,虽然十多年没见也没有联系过,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姐姐是不会变的,他想在姐姐最后的时间里,把曾经的温暖再让她也感觉到。

  他的话才落音,夏卿就哭了起来,削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感动得不能自己,她真的没想到弟弟能给自己这样的帮助,只有结婚凌儿才能很快有个身份,也只有自己嫁了凌儿才能有个更好的未来,可是她要拿什么来还小渊的援助之情,也许她应该教导凌儿,好好替自己还这笔情债。

  龙渊日伸出手僵硬的拍拍夏卿,刚想替她拭去泛滥的泪水,就听到头顶有个粗嘎嗓音响起:“你怎么欺负我妈妈?”

  随着一把树叶和话音的落下,一团黑乎乎的人形之物从天而降,吓得龙渊日赶紧伸手接住,一个没什么份量的泥人就落在了他怀里,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怒瞪着他,看清他的长相后愣了一下,再回头看看母亲斥责的眼神,泥人不好意思的对他又笑了一下,露出白白的牙齿闪着光。

  “妈妈……又疼了吗?”

  少年轻叫失神的母亲,担心她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这几日妈妈一直被疼痛折磨着,他知道那种叫子宫癌的病,痛的时候会痛得让人发疯,他马上就从俊美哥哥怀里跳下地,凑到夏卿身边关心的询问着。

  “凌儿,你去把这身泥洗洗,妈妈要介绍你认识个人,快一点……”

  夏凌点点头没有多言,赶紧跑到另一边,从水井里拉起一桶水,举手就往自己头上浇去,从头淋到脚冲掉身上的泥巴,打了两桶水冲洗,总算弄得清爽干净了,又赶紧跑回母亲身边坐着,乖乖的听妈妈跟英俊哥哥说话。

  龙渊日这时才看清,这个少年有着如夏姐一样的白晰皮肤,想必惯常在田里忙活,纤瘦却结实的身体,较同龄的少年矮了一点,一张与他妈妈一样的漂亮脸蛋,被初夏阳光晒得发红的窄细肩膀,穿着背心短裤,笑得像骄阳一样热情坦率。

  第三章:盛夏殇忆

  几乎是才见那个男孩子的面,龙渊日就知道他像夏日的阳光一样,不停地跑进跑出,为夏姐拿药、为自己泡茶、又是忙这又是忙那的,热情且单纯,黑白分明的单凤眼忽闪忽闪的,对自己和夏姐聊天的话认真倾听,也规规矩矩不插嘴,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被热情的挽留到不能推拒,龙渊日留下和夏姐、夏凌一起用晚餐,夏姐更是高兴的亲自下厨做饭,夏凌则缠着他问东问西,对城里的事和人感到特别新鲜,叽叽喳喳的像只小麻雀一样,最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很吵,还一直很耐心的回答他所有问题。

  简单的几样菜端上桌后,龙渊日低垂下了湿润的眼睫,静静吃着清淡的饭菜,阔别十多年后,再次尝到幼时的感觉,淡淡温馨中夹着更多的苦涩,这是记忆中所渴望的家的感觉,吃着久违的带着温暖的饭菜,他心里泛着对夏姐淡淡的怜惜和一丝温情。

  晚饭后又与夏姐详谈了一下,龙渊日这才起身告辞,回到家里就开始给律师打电话,询问了结婚孩子过继的相关事项后,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夏卿娶回了家,让自己的家里多了个女主人,而他也相对的多了个只比自己小九岁的继子。

  多了两个人的家里,仍是没有什么变化,龙渊日依然住在自己的大卧室里,依然天天忙着公司的事,只是在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原本黑暗空寂的屋子,会亮着一小盏灯,暖暖的就像那个少年的笑容,桌上也会有做好的饭菜和纯朴的纸条。

  每次看到关心温暖的话语,他即使在外边吃过了,即使那菜做得不怎么样,也会坐到桌旁吃上几筷子,然后凌儿就会笑着跳出来,替他泡上一杯热茶送到书房,没有多余的交谈,少年很懂事的把空间留给他,自己则会回到楼下的房间陪他妈妈。

  偶尔他回家比较早的时候,凌儿会扶着夏姐出来跟他一起用餐,但他看得出夏姐越来越虚弱,几次三番他想送她去医院,但均被拒绝,他知道夏姐是不想再麻烦自己,可是随着温柔姐姐的固执,凌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来小,最终到了消失的地步……

  第一次接到凌儿电话的时候,他正在跟客户开会讨论新案,因此挂断了那个少年的电话,但好像也因此挂断了他和凌儿之间的和睦,只不过那时他还不知道,之后很久的时间,凌儿一直在心里梗着这根刺。

  而此时正忙于会议的龙渊日还不知道,那个嫁给自己还不到两个月的温柔姐姐,因没能最后对他说声谢谢,带着遗憾走完了短暂的一生……

  拉拉领带走出电梯,刚才推了一个女人的邀约,他的心里有种不安隐隐存在,仿佛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看看从门缝里撒出的灯光,龙渊日觉得心里那处空虚,被凌儿天天留下的灯填得很满,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进门的一瞬间,一天的疲惫感觉减轻了很多。

  可是刚放松的神经,马上又崩了起来,像一把拉满的弓箭,两百多坪的空间静寂得吓人,屋里所有的灯全部打开,而不是像平时一样只开了玄关的小射灯,灯火辉煌中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感觉,龙渊日踢掉鞋子赤脚就往里面跑,之前那种不安的感觉正迅速扩大。

  转过楼梯边的走道时,看到平时夏姐和凌儿住的房间漆黑一片,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冲过去推开了外边一间卧室,推开门时顺手按下旁边的开关,平时在自己房间玩游戏的凌儿不在,他马上又转向紧挨着的另一间房。

  站在门板前的龙渊日,冷静早已不复存在,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迟迟不敢推开这扇门,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似的,好半天才颤抖着举起,握住门把轻轻向里推开。

  就着走道上的光线,他看到夏姐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只手搁在胸前,另一只手被少年紧紧握住,那个像夏天暖阳的凌儿,此时正安静的跪伏在床边的地板上,脸埋在夏姐的手中,沉寂得像没了灵魂的娃娃。

  夏姐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凌儿看起来也像是照顾母亲累了的样子,这样的画面本应让人觉得温馨才是,可龙渊日的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甚至没有勇气走上前去确认怎么一回事,突然想到下午开会时,那个被自己挂掉的家里来电。

  一缕发丝掉落眼前,龙渊日闭了闭眼,轻轻走到凌儿身后,伸出手探向夏卿的鼻端,半天才机械的收回手,握紧拳头跪在了床边,为自己来迟一步感到哀伤。

  “对不起……”

  沉寂了半天的房间突然幽幽的响起龙渊日的声音,他是真的感到很抱歉,原本是想给夏姐一点温暖,也计划可以好好照顾她,可是他总以为还有时间、还有时间,自己忙完公司的急事也还来得及,没想到自己非但没给她温暖和照顾,反而连最后一面也没能赶上。

  他想他是真的想错了,公司的急事是怎么也忙不完的,两个月不长不短的时间,是自己一直在吸取着夏卿和夏凌给予的温暖,深夜回家的小灯、桌上温热的饭菜、工作时的热茶、不是一个人空寂的房间……许多许多,在他还没明白其中的意义时,比家人还亲的姐姐就离开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趴俯着的少年,令他感觉离自己好远,仿佛那个天真热情的太阳,已经随着夏姐的辞世而沉入了海平线下面,明明近在眼前的距离,他却感觉不到凌儿的思想,好像自己被关了他的心门外一样。

  “凌儿……对不起,原谅我!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与难过,给我机会让我替夏姐照顾你,好吗?”

  不由自主的,龙渊日开口对跪伏在床前的夏凌道歉,抬起手抚上少年柔软的头发,却被凌儿冰冷的手打掉了,一双哀伤的眸子抬起直视他,愤世嫉俗的眼光夹着无法晾解的痛,如一把利剑一样,直直插入他的心底,让他的心脏不由自主的缩了一下。

  “凌儿……”

  龙渊日轻叫,看着少年马上就沉寂得什么也找不着的眼瞳,轻轻的又低下头伏在夏姐身边,单薄的肩膀似有若无的颤抖着,那股无言的悲伤笼罩了整间卧室,让他的愧疚感在瞬间全冒了出来,他的双腿甚至开始发软,一个重心不稳也跪在了床边,张开双臂紧紧的拥抱了无声哭泣的少年。

  一整晚两人都没挪动姿势,静静的在心中哀悼逝去的亲人,黑夜很快就被曙光替换,腿脚胳膊都发麻的龙渊日轻轻推开怀里的少年,低下头对上那一夜未合、充满血丝的单凤眼,他沉稳的表示要处理夏姐的后事,再一次承诺会替夏姐好好照顾这个纤弱的孩子。

  接下来的几天,龙渊日没有再离开夏凌一步,他替夏姐办了个简单的丧葬仪式,夏凌穿着孝服跪在母亲的灵前,一改往日的热情活泼,静静的呆在那一小角落里,不时替母亲上一柱香,再不时往铜盆里烧些纸钱,除此之外对别的任何事都没有反应;

  这么呆呆地像失了魂一般到下葬那天,夏凌一滴泪也没再流,捧起一把黄土洒在母亲的陵墓前,以前老人说入土为安,他相信善良美丽的妈妈一定去了天堂,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妈妈最常对他说的话就是男孩子要坚强,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所以更不能哭,一定要坚强的活着,让妈妈在天上可以放心。

  久久的站在墓前,石碑上夏卿的照片一如生前,温柔的看着他和身后的男人,夏凌这一刻的心情很复杂,他不知道自己从今往后该怎么办,虽然知道身后的男人不会让他流落街头,可是那个被挂掉的电话,让母亲最后都带着遗憾离开,这使他心里对龙渊日有了抵触情绪。

  轻轻将薄土洒匀,夏凌的心是矛盾的,八月的骄阳并没给他带来一点火热,苍白着一张漂亮的脸蛋,站起来的时候身体轻晃了两下,对着墓碑再次深深的鞠躬,看着妈妈的照片没有说话。

  身后这个男人带给他的感觉是复杂的,从最初见到这个英俊不凡的哥哥,他身上那种强势的驰力让他欣赏又羡慕,相处一段后发现他的寂寞又让自己心怜,妈妈发病打电话救助时被拒的愤激,再到母亲临终要他答应的报恩,最近所发生的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负荷能力。

  “凌儿……我们回家吧!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殇者已逝,你的人生还很长,节哀才是……”

  龙渊日看见夏凌神色有些恍惚,他有点担心几天不吃不喝的少年,因为自己的大意,已经少了一个亲人般的夏姐,对这个十七岁的少年,龙渊日不想再重蹈覆辙,虽然夏姐没有对他说过要好好照顾凌儿的话,但两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把这个少年当成自己的亲人了。

  龙渊日甚至做好了准备,一辈子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照顾唯一能进入自己书房禁地的少年,看到凌儿这么伤心他也并不好过,但是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所以他说了从没讲过的安慰之语,话还没说完,却看到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少年晃着单薄的身体,如风中一叶小舟倒了下去。

  第四章:各执一词

  空调仍是不分白天黑夜的运转着,洁净清爽的房间没有窗外的闷热,七八坪的空间透着清静的祥和,没有污点的白色隔绝了外边,这是一间单人病房,有着豪华的现代电器和单独的卫生间。

  空调的循环风带动了窗边的白纱窗帘,窗台上放着一个插满栀子花的水晶花瓶,白色的花瓣淡黄的蕊,散发出淡淡的馨香。

  窗边坐着一个英俊但严肃的男人,皱紧眉头盯着膝上的电脑,指尖不时在黑色的键盘上跳跃,偶尔会对着窗台上的栀子花沉思,时间悄悄的流逝,男人却浑然不觉,眨眼日头就缓缓西斜。

  放下手中的笔记本,龙渊日站起身,轻轻的走到床边坐下,看着沉睡中的苍白少年,整整一下午凌儿都在睡,仿佛是想在沉睡中逃脱母亲离世所带来的伤痛,中午自己看到他倒下的那一瞬,他的心是揪着的。

  指尖细细的搓弄着柔软的发丝,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底形成一片阴影,削尖了的下巴,随着轻缓的呼吸,被单下的身体一起一伏,除了空调偶尔的换气声,便只有少年的呼吸与龙渊日的呼吸交差响起。

  不着痕迹的收回手,龙渊日觉得自己对沉睡中的少年,有着太多没有过的心疼,这个从小没有得到过父爱的孩子,跟柔弱的母亲一起相依为命,同年的孩子是不是曾经骂过他野孩子呢?或是跟别的小孩儿打架,输了后总是躲到无人的地方偷偷哭泣,再装作若无其事回家哄夏姐高兴?

  他今年不过才十七岁,一直是父不详的黑档,做为家里唯一的小男子汉,他是不是要逼着自己快点成熟长大,才能更好地保护辛苦的母亲?是不是也总用夏天暖阳一般的笑容,来掩饰自己的无措和恐慌?

  可是现在夏姐没能等到凌儿真正有能力的那天,对于这个纤细的少年来说,母亲的死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到来的时候,他还是不太能接受这样的打击吧!毕竟他的世界里一直只有个夏姐而已。

  轻轻拨开凌儿长长的流海,龙渊日收回手看了看窗外,再看了床上的人一会儿,心里头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站起身向后转,拉开门准备出去买点海鲜粥,小家伙连着几天没吃东西了,医生也说他是疲劳过度加轻度营养不良,还建议给病人注射营养液。

  龙渊日并不觉得这个时候给凌儿大补是个好注意,太过虚弱又几天没进食的人,最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比较好,再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轻轻带上门走出去。

  进了电梯看着跳动的数字,龙渊日在想,之前夏姐还在世的时候,他还不觉得这个少年和自己有什么联系,当时只因为是想给夏姐帮个忙,所以匆忙的娶了她回来,给夏凌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已,可以说除了他们三个人和自己的律师以外,甚至没别人知道他已经结婚的事;

  可是现在夏姐过世了,他突然才意识到,这个少年以后就跟自己联在一起了,两个人一起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夏凌不可能一直关在屋子里,总会回到学校再进行学习,自己做为凌儿法律上的监护人,责任和义务接踵而至。

  该怎么跟个十七岁的少年单独相处?是不是要像别的家庭那样多给孩子温情?是不是该再买一套房子?以后对别人怎么介绍这个孩子?凌儿对自己又是什么样的想法?到底该怎么定位这个未成年的少年?……

  一堆没有答案的问题浮上龙渊日的心头,生活中突然多了个小自己九岁的继子,龙渊日感觉自己比夏凌更迷茫今后的生活。

  在医院附近买了粥和牛奶,自己随意吃了点东西,带着满腹的问题回到了医院,推开门的时候发现夏凌已经醒了,曲膝坐在他之前坐过的椅子上,呆呆的看着窗外发呆,见他推门进来,也只是扫过来一眼意思意思,就转回眼光继续发呆了。

  “吃点东西吧!凌儿,你几天没吃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龙渊日对他的冷漠也不以为意,体谅他刚丧母的悲痛,对于这样有点疏离的距离,他觉得再合适不过了,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如果别人对他太过热情,自己反而会花上更多的精力去猜对方这么热情的目的,所以现在这个少年对自己带着疏离的情绪,他反而觉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夏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仍是抱着自己的膝盖曲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台上洁白的栀子花,他超级想念乡下那片栀子花田,初夏的时候替它们捉虫拔草,仔细的修剪枯叶,花开他和妈妈会喜滋滋的剪下来卖给城里的花贩,冬天再搭上暖棚让它们过冬;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妈妈每天会教他识字念书,他觉得很快乐,虽然很多小孩子不跟他一起玩,也总捡小石头扔他,但那样祥和的日子是温馨宁静的,有时夏天的晚上,妈妈还会在院子里给他讲牵牛织女星的故事。

  妈妈也曾对他讲过去经历的故事,温柔美丽的妈妈一直很坚强,对于那个玩弄妈妈的男人,他从没想过要去寻找或认亲,他也一直认为会和妈妈就这样简单生活下去;

  后来,妈妈突然就病到了,去城里医院看过一回,拿了些药回来吃,妈妈就再也没舍得去看病了,药吃完了也不管,疼得厉害的时候就弄个暖水袋捂着,到最后热水袋也不管用了,但是妈妈还一直忍着。

  而现在,妈妈终于得到了解脱,可是他该怎么办,在这个突然变成自己监护人的男人家住了两个多月,基本上说来他们还是陌生人,没有互动也没有进一步的了解,母亲走后自己对这个男人而言,应该是个负担了吧!想必他也不知道怎么安置自己。

  他不想叫这个男人爸爸,打一开始他就排斥这种叫法,从他关上门的那一刻自己就醒了,他知道男人出去是替自己买吃的,醒了心情是平静了许多,丧母的伤痛还在,可是他不得不对以后的路,有一个思量和打算。

  看到熟悉的栀子花在窗台上,他便挪下床坐到窗边来,一直盯着花朵发呆,想了半天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到乡下去,那屋子虽破,但好歹是和母亲共同住过的地方,又有那片花田供应城里的花贩,生活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可是错过夏天的花期,自己又该干什么,夏凌感到有一种无力感正在向全身蔓延。

  龙渊日走过来直接抱起了夏凌,皱着眉将他放到床上,再摆上日式小桌子,上面已经放好还冒着热气的粥与牛奶,不赞同的用眼神示意想说话的夏凌闭嘴,既然现在自己是他的监护人,那就得先听他的把饭吃了再说其他。

  夏凌看着眼前的海鲜粥,淡淡的香气让他也感觉到了饥饿,他相信如果自己还说不吃,这个男人可能会亲自将粥灌进他肚子里,明白这个男人的强悍,夏凌抬头看看龙渊日严肃的利眼,乖乖的拿起勺子舀了粥往嘴里送。

  足足吃了两碗粥,夏凌才放下勺子,接过站在一边全程监控着的男人递过来的纸巾,擦净嘴角粥渍后,夏凌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还是想要回到乡下去,不管这个男人同不同意。

  “我什么活都能干,也能自己照顾自己,所以我想回家去……”

  “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家,乡下的房子我会找人去看,回头我帮你看看学校,九月开学你就可以到学校上课了。”

  龙渊日打断夏凌的话,他知道这个少年说的是要回乡下,但只要有他在一天,就绝不允许凌儿再回到那烂房子里去,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要怎么生活下来,柴米油盐从哪里来,就靠卖花能卖到几个钱,所以这是绝不可能的。

  不管以前他们两人有没有交集,现在自己已经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了,那他就绝不会放任凌儿的自生自灭,衣食住行他会提供凌儿无虑的保障,也会尽快落实学校的事情,而夏凌只要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龙渊日很果断的做出了决定,刚才还困扰他的问题突然变得很清晰,养个儿子对现在的他来说,是件极其容易的事,虽然没当过父亲,但他绝对会每天回家吃饭,不会像自己的父母一样,工作起来一忙就是大半月见不到人。

  对于十七岁正在叛逆期的男孩子,他知道怎么应付一些无厘头的要求或任性,现在的关键是两人之间,从此之后开始有所牵联,再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不,我要回自己的家!”

  夏凌很坚持自己的意见,他不想再欠下另一个人情,妈妈临走时千交待万嘱咐,要他偿还龙渊日的恩情,他答应了妈妈就一定会做到,日后有能力了他定会回报龙渊日的,他已经十七岁了,完全可以独立照顾自己,所以一点也不想跟这个强势男人有过多的接触。

  “你现在住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以后记得这一点,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龙渊日不悦,他不喜欢夏凌现在还在说要回自己家的话,他们在法律上已经有了家人的关系存在了,一家人还分什么自己的别人的,他讨厌听到这样的话,以前父母也是这样对他说的,以致后来搞得他与父母关系紧张,他不希望与夏凌也变成那个样子。

  因此他很冲动的驳回了凌儿的话,很独断的定了自己的标准,既然两人在法律上有了家人的关系,那理所当然自己所在的地方,才应该是夏凌该呆的家,在理论上这样理解完全没有错,但听在没将他当父亲的少年耳中,这话却成了以后一直努力的目标。

  第五章:苦口婆心

  夏凌被等同于是协迫的方式拎出了电梯,看看环着自己肩膀的大手,他再次狠狠瞪了一眼无视自己的男人,等着他拿出磁卡刷开屋门,嘟着嘴站在门外。

  这层楼位于黄金地段的高档住宅楼,被龙渊日整个买断打通,出了电梯后就是一个室内花园,绕过一些奇怪的盆栽才是屋子的大门,双开往外的枣红色大门极度气派。

  再次回到住了两个多月的地方,夏凌瞪着龙渊日的表情,好像要将他的背盯出个洞来,迟迟没有换鞋进门,就站在玄关处僵立着。

  “如果要我帮你换鞋的话,我不会觉得很麻烦,你再瞪我也没有用……识相点比较好!”

  解开领带挂在衣帽架上,龙渊日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就知道身后的夏凌在干什么,在医院对恃了两天,本来早就该出院回家的,这小子跟他犯上倔了,坚持要回乡下的老屋去,坚持要自己一个人生活。

  回老屋是没得商量的事,至于要一个人生活,扔到寄宿学校就行了,他明明说得很清楚了,这小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就一直在医院跟他僵持,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公司了,一堆事情等着他回去做决定。

  最后他被搞烦了,直接对夏凌说单挑,如果他打赢了自己,万事都好商量,如果输了就乖乖听话,结果可想而知,他已经手下留情了,还是让凌儿身上于青了一些地方,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他回了家。

  可是现在又怎么回事?又想挨揍了是不是,站在玄关不进来,以为就能回乡下了吗?打开屋内的中央空调,龙渊日拿了瓶药酒又拐到大门口,双手盘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磨叽的夏凌。

  带着强烈的愤怒脱下鞋,孩子气的将两只鞋乱扔,夏凌光着脚踩上木地板,使劲的踏着脚步往里走,似乎想通过这样的行为,将不平转到脚下踩出来,露过龙渊日身边时还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这个男人太霸道了,居然用那样的方式强迫他回到这里,想也知道,他没有招式的野路子哪能比得上正规的拳脚,而且臭男人还张狂的对他宣称,只要自己能打得过他,就一定会满足他的任何要求,并且没有时间限止,这简直就是严重的侮辱。

  夏凌决定明天等臭男人上班后,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好的武术班报名,他就不信一直不停的学习,还会打不赢这个狂傲的男人,到时他的要求一定是让龙渊日亲口说出心服口服的话。

  不满的坐在沙发上,夏凌瞪着挽起衬衣袖子走过来的男人,鼓着腮帮子像只小青蛙一样,他虽然气龙渊日的独断独行,但心里也很清楚,正是因为这一闹一气,对母亲病逝的伤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不再是一味的钻牛角尖去计较妈妈的死亡。

  他知道那个被拒的电话不能全怪龙渊日,妈妈从小就教他要多为别人想一点,他很清楚男人繁忙的程度,自己一手做起来的房地产集团公司,不投入全部的心血肯定不行,这些他都能理解;

  可是他以为,在龙渊日心目中,自己和母亲应该是不同于其他人的存在吧!至少应该比工作或员工的级别稍高一点吧!可是他当时却没接自己的电话,将他们放在了工作后面,事后也没打个电话回来询问一下。

  夏凌将腿缩进沙发里,他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怪龙渊日,人家已经好心的帮了自己最大的忙了,可是他心里始终觉得不舒服,感觉被忽视得很彻底,那根在意的刺一直卡在心里边,让他难受得忍不住就对龙渊日有了敌意。

  沉默的任龙渊日抓住自己的胳膊撩起衣服,由着他用药酒在自己身上搓搓揉揉,使劲将那些于青揉散,疼得他冷汗直冒,却死命的咬紧牙关不吭声,又气又屈又疼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夏凌觉得自己的眼眶似有水要流出来。

  “疼就叫出来,又没人笑你。”

  龙渊日淡淡的扫了一眼咬住下唇忍疼的夏凌,倔强的脸上全是汗水,丹凤眼里却含着欲滴落的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好不凄惨,听见自己让他哭,反而还收了泪水,只是更紧的咬下下唇隐忍着。

  握住夏凌窄细的肩膀将他转过身,强制让他趴在沙发上,龙渊日看到背上更多的青紫伤痕后,心里滑过一丝愧疚与心疼,这个少年当真倔到这个地步,在医院被自己揍得这么惨,却也不见他哼一声,只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紧盯着自己,似乎想随时扑上来咬断自己的脖子。

  那个时候他就在想,这小子以前挨别人揍时,是不是也是这样忍着不出声,他一点也不相信夏凌没跟别人打过架,一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肯定会受到恶意的攻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过的这十七年。

  把药酒倒在手心,抹在惨不忍睹的后背上,使着劲往那些伤处搓揉,龙渊日听见夏凌闷喘了一声,背部肌肉绷得更紧,他在心里不禁埋怨自己何必跟个少年较真,虽然很想少用点力,可是为了让夏凌明天不会全身发疼,他只有狠着心在手上继续使劲,用力揉开那些被自己揍出来的青紫。

  “明天你就在家休息,我会让律师过来跟你沟通上学的事,……不要尝试想自己逃走,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抓你回来,如果非要把你关在这屋子里,我也会考虑订做一根铁链!”

  “你都是这么独断独行吗?你说什么别人就必须服从?像个暴君一样以为别人都要听你的?我如果像妈妈一样死了也不愿服从,你难道还要命令我的尸体?……”

  夏凌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愤怒了,他本来不打算跟这个可恶男人说话,虽然这种做法有点孩子气,可是这臭男人真的太恶劣了,气得他不顾一切就乱说话了,话还没落就感觉周围的空气突然降低了温度。

  龙渊日皱紧了眉浓黑的剑眉,英俊的脸绷出了一个‘X’形,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自己做的决定也是为了夏凌好,一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大谈养得活自己,现今这个社会就算当个洗盘子的,别人也会要求高中毕业。

  听到夏凌不负责任的任性话语,龙渊日握紧了拳头又想揍他一顿,可是对上夏凌有些受伤的眼眸后,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那样的说法,很可能会让敏感的少年认为自己视他为负担,虽然他并没有这样想过,但是这种强势的做法可能真的会给凌儿造成错觉。

  一时之间龙渊日有些头疼的抬手揉了揉额角,他不禁想该怎么才能跟这小子沟通起来没有障碍,人家说三岁一个代沟,那他们中间是不是隔了三个代沟?

  但念头一转,他又为自己对这少年有太多的情绪而不悦,已经有很多事脱离他的掌控了,这种感觉他不喜欢,夏凌最好乖乖听话,不要试着玩离家出走的把戏,不然他真的会将这小子捆起来,锁在屋子里面让他哪里也去不成。

  看着夏凌仍是犯倔的咬着下唇,死命的瞪着自己不说话,龙渊日叹了一口气,终是不能狠下心对这个刚丧母的孩子,想到他以后只有自己可以当成亲人,再一看到那张酷似夏姐的漂亮脸蛋,龙渊日终是放缓了语气,难得温柔的与他分析起读书的必要性。

  “如果你不读书,又能干什么呢?想想你妈妈,一直教你识字学习,还不都是为了你有个更好的未来,你跟我犯倔没有关系,对我并没有影响不是吗?我也是为你好,怎么说以后你也是我家人了,不管你叫不叫我,我都算是你半个父亲,难道我还会害你吗?……

  去学校是当务之急,我就不信你没渴望过学校的生活,现在有这个条件可以供你念书,不管是高中还是今后上大学,你要有本事能考上硕士博士,甚至出国留学,我都可以提供你没有后顾之忧的环境和条件……

  你不愿意留在这里我知道,但是现在不行,我话说得极明白不过了,最少六年,你读完高中和大学,那时我自会放你离开,甚至不用你要求,但这六年是必须的,我得对夏姐有个交待……”

  龙渊日一口气讲了很多,道理一条一条分析给夏凌听,他算了一下时间,也就是六年,如果两看生厌的话,怎么也得忍过这六年,培养夏凌成人念完大学,那时他的责任就算完成了,到时夏凌愿意怎么发展怎么生活,那都是他自己的人生了。

  苦口婆心说了很多,龙渊日从没讲过这么多的道理,就是当时白手起家开拓市场时,也没这么费劲过,可是对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少年,他知道不能拿对付客户那一套来应付,纤细敏感却又倔强勇敢,复杂的组合潜藏在夏凌的体内,一个措辞不小心,可能就会让他在心里有了阴影。

  不由自主的又揉了揉额角,龙渊日嗅到手上的药酒味时,才发现最近两天,自己这个动作增多了,以前只有在工作繁忙没好好休息时,才会感到三叉神经抽痛,而自从夏姐过世后,这个动作仿佛已经成了为习惯,这个少年真是让他一个头比两个还大。

  第六章:菜鸟之梦

  所谓的劝说商量,其实还是龙渊日主导了整个谈话内容,也做出了不能变更的决定,到最后夏凌还是去了学校,从今开始,不管他愿意与否,都得混完高中和大学,拿到毕业证才算达到要求。

  夏凌对此极为不满,却也无法反驳龙渊日的话,他知道自己应该到学校学习,从小也是极为渴望跟同龄人一起背着书包上下学,他排斥只是一种矛盾的心理在作怪,因为所有的事都是龙渊日安排的。

  在他还没自己真正的想法前,很多抵触情绪就会自动跳出来,先行一步与龙渊日交锋,就算明知他说的是事实,讲出来的道理是正确的,自己也会带着一点不情愿去执行;

  在夏凌的心里认为,似乎只有这样子与他对抗,那个比国家领导人还忙的男人,才会分一点点心思注意到自己,不管现在他们到底是怎么个关系,也不管自己怎么故意排斥龙渊日,他总有一种隐隐的感觉,以后似乎就得与这个男人有很深的牵绊。

  踢踢路边的小石子,夏凌斜挎著名牌书包靠在一棵树上,郁闷的看着来往的车流,他上学已经有几天了,龙渊日不准他下学后去打工,也不同意他自己搭公交回家,宁愿天天开车来接送,就好像怕他会自己跑回乡下去似的,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总觉得自己被监视着一样。

  他既然答应了不平等的强迫条件,就绝不会私自跑回老屋去,这点诚信他夏凌还是有的,看着几个同学笑嘻嘻打闹着从身边跑过,夏凌的眼睛好像都快粘过去了,渴望的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

  要到什么时候他也能这样跟同学一起下学呢?放学后在路上打闹,然后一起用零用钱去买喜欢的盗版游戏软件,或是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挤公车……

  可是,好几天了,他还是一个人在下课后等在学校门口,一次也不能和同学去想像中的游戏店,有认识的同学经过身边时,会好心的给他说等公交车的地方错了,他也只能微笑着说在等人。

  都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害他放学后的期盼落空,他现在上的是补习班,要等到九月开学的时候才正式入读高一,课业并没有想像中的紧张,他完全可以在课后出去玩玩什么的,可是每天下午龙渊日都会在他下课后十分钟内赶到,让他完全没有机会去体验向往的生活。

  一想到这里夏凌就一脸怨怼,两天前他躲在教室里面不出来,心想如果龙渊日看不到他,自然会以为他跑了要去追,他就可以逮着时间去玩玩再回去,没想到龙渊日那个笨蛋,居然拿出一个扩音器在校门口大喊;

  当时他还纳闷龙渊日怎么那么拉得下脸,后来实在躲不下去了,出了校门才发现,那个可恶透顶的男人,居然雇了一个同学,让那个同学大声叫他的名字,还说他是逃家的小孩,而那位大爷则自己坐在车里不露面,似乎打定注意要叫到他出来为止。

  直到看到他出来,那位爷才打开车门让他坐进去,一路上也不问他功课或为什么要躲,回到家就直接把他关到卫生间里,足足关了一晚上,也不给他吃饭也不让喝口水,非得逼着他保证以后不这样了,才被放出来睡觉。

  夏凌远远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开过来,他鸵鸟心态的低下头,以为这样就可以装没看到一样,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摆脱这种让人窒息的监管,简直就跟个犯人没两样了。

  龙渊日自己驾着车,老远就看见夏凌搭拉着头靠在校门口的一棵树上,无精打采的样子让他觉得于心不忍,送他到学校来,本就是为了让他跟同龄人多接触,多玩闹在一起,能早日走出丧母的伤痛是最好的,他的本意真的是这样,无意像看犯人一样严厉规定凌儿;

  这个孩子最近精神比以前更不好了,他不是不知道,但第一天送他来补习班的路上,经过外环路口的时候,夏凌指着出城的一条路问他是不是回家的路,他担心夏凌会偷偷用走的回乡下去,真要回到那屋子了,接回来也就是了,但万一在路上有个什么意外,他要怎么对得起亲如姐姐的夏卿在天之灵。

  不得已他只好天天准点接送,近距离看管夏凌,学校老师他也打过招呼了,如果凌儿有任何异常,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学校来,这也是他选了很久,最后决定这间离家较远、但离他公司较近的学校,这才是他让凌儿来这里读书的原因。

  车子驶进夏凌所站之处,龙渊日打开另一边的车门,看夏凌沮丧着坐了进来,系好安全带后仍是低着头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跟个小鬼怎么沟通,一时之间静默将两人围绕,沉闷笼罩在小小的车内空间。

  打了方向盘滑进车道,龙渊日问了一声学习跟不跟得走,得到敷衍的一句还行后,他抿紧了嘴专心开车,心里的郁闷不比夏凌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两人之间没有这种隔阂。

  他们毕竟是一家人了,难道真的要像以前和父母一样的僵硬关系,龙渊日不由又抬起一只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斜眼看看夏凌,本想问他要不要出去转转,但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会议要主持,为了接他下课而跑出来了,看来只有先回公司晚点再去吃饭了。

  “凌儿,跟我回公司一趟吧!不好意思,我还有个会要开!等一下我们再一起去吃饭好吗?”

  带着一点歉意龙渊日开了口,他知道夏凌心里的感受,可是现在两人间的平衡还没达到理想的程度,他真的不敢让这个单纯的孩子自己乱跑,也许才当家长的人心情都跟他一样,无谓的担心和忧虑着。

  龙渊日想改变他们的关系,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做起,现在每天回家没有那种温暖的感觉,好像过去两个月那个暖阳一样的凌儿,在夏姐辞世后就消失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没有活力没有灵魂的娃娃。

  也许带他去公司转转,会让凌儿不那么感觉被关束,等到夏凌上了高中,自己会让他体验高中生活的,住宿露营什么的集体活动,他绝不会阻止少年去参加体验那种生活,只希望到时候,夏凌的脸上不会再露出这种渴望的表情,希望能回到初见他时的阳光。

  龙渊日这么想着时,车已经开到了公司楼下,这是他第一次带夏凌来自己工作的地方,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点紧张,想知道身边安静的少年会怎么评价自己的事业,握住方向盘的手心也浸出了薄汗,转过头对夏凌介绍着眼前的大楼。

  他最初白手起家做房地产生意,投机取巧的事没少干,就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事也做得不少,这些阴暗的手段,在少年面前他遮掩了一语带过,只说是机遇巧合,才让他做成了现在还不错的规模。

  夏凌安静的听着,下了车跟着龙渊日走进大楼观光电梯时,偶尔会转头看看外边的景色,跟平时的神游态度不一样,这次很认真的倾听着,对这个初见就震撼住他的男人,夏凌心中还是有着强烈的好奇和亲近感觉。

  出了电梯来到龙渊日的大办公室,没有争辩就乖乖在沙发上坐下,任由龙渊日拿了一叠资料去了会议室,直到他欲言又止关上门出去后,夏凌才放任自己打量他的办公室。

  简单的黑白两色系,方硬的大办公桌和整齐划一的书柜,透着刚硬和果断的气息,一如那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强势霸气得让人不由自主就矮了气势。

  夏凌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慢慢绕了一圈,呼吸中感觉全是龙渊日的味道,带着他特有的男人味钻入心肺间,连带自己好像也感觉可以强势起来一般,很特别的一种味道。

  站到窗边的盆栽旁往下看,入目一幢幢高楼林立,夏凌呼吸着带有龙渊日气息的空气,突然好像也有了点什么在心头发芽,开始尝试着用龙渊日的心态来想他们之间的问题,看着远处落入群山间的红日,他心里有了一些计较。

  这段时间心情没有调试得太好,一直被龙渊日强制般的管束着,那个男人也一直认为自己现在的反应是幼稚不成熟的吧!那么自己是不是应该成熟一点的思考问题,用他所谓的成人模式来挣脱现在这种被动的局面?

  夏凌很认真的想着,他从不承认龙渊日是他的继父,虽然在社会阅历方面,他差了龙渊日老远,但是要说心里转的念头,自己一定不会比他差到哪里去,也许从今天开始,他该很认真的想想;

  认真想一下到底该怎么,才能让打破两人之间僵局,让自己重新拥有自由和自主权,还有他们两人到底是个什么关系的定义,父子?兄弟?朋友?还是别的……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用成熟的眼光审视一遍。

  远远的山峦间滑过一个黑点,是展翅的老鹰在翱翔,夏凌觉得那只鹰就是龙渊日,那么骄傲强势的站在高处,也许他对自己的期望定得有些高,也许为了天上的妈妈,他会对自己有更多更过火的要求,夏凌觉得自己应该走出过去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每只菜鸟都有鹰的梦想,他也不例外,虽然现在的他在龙渊日心中,可能就是一只菜鸟,但他也想有一天能和龙渊日一样,成为一个优秀的男人,可是,现在他还是菜鸟,应该更好的享受自己单纯的菜鸟生活。

  夏凌决定,新的人生新的想法,就是从龙渊日开始,这个男人强势的把他和妈妈带回了家,强势的规定自己该怎么样,强势的说是自己的继父,那他也要强势的让龙渊日参与他以后的人生,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为自己的自由争取最大的权利,至于以后如何变成雄鹰,他想自己有的是时间来慢慢思考。

  第七章:祸起萧墙

  坐在大皮椅上转向窗外,手边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龙渊日从透明窗户内眺望着远景,上次将凌儿带到公司来后,等他开完会,就发现凌儿有点不一样了,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也很想知道他开会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之后,夏凌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准确的说是变回了从前的样子,热情温暖如一个小太阳,对人坦率又懂礼貌,学习也很用心刻苦,同学老师都对他赞不绝口,连龙集团里见过他的员工,也都喜欢这个听话又勤快的孩子。

  龙渊日本是很欣喜凌儿的转变,以为他终于愿意与自己和睦相处,但没有两天,他就发现自己不自觉就钻进了那小子的套,不但答应了让他自己上下学,甚至还被牵着鼻子走,同意了他在自己公司里打工。

  这些都还没什么关系,反正他总是要放开手让凌儿独立的,在自己公司打工也是两全其美的方法,让他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至于出意外但又能学习到一些东西,关键就是自己的生活被弄得一团乱,这才是他没发现的凌儿的高明之处。

  先是早上喜欢喝黑咖啡的习惯,被那小子买回来的豆浆或是牛奶替换,再来就是利用早餐时间看报了解时事的习惯,被馒头鸡蛋面包代替了报纸,接着是高档的衣服被洗成抹布,晚上和女伴在酒店时总会被紧急电话叫回,爱抽的香烟也被换成了薄荷糖或女士才抽的薄荷烟……

  诸如此类的事情这段时间基本天天上演,他要是强势的说不,凌儿就会蹲到卫生间的角落里,用哀怨的眼神看他,原本他是不予理会,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他就不信这小鬼能搞出什么名堂来。

  但是那小子就会用楼下都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嘀咕些引起他内疚心疼的话,原本他对把夏姐母子接回来而没好好照顾就心存歉意,夏凌更是很彻底的利用了这点。

  举个例子,像昨天晚上,凌儿跟他说今天下课后要跟同学出去逛逛,晚点再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做为家长他有自己的考虑,现在这个社会动荡不安,这些十几岁的少年去的地方,一般都是游戏城之类的龙蛇混杂之地,他不怕凌儿会主动去惹事,但万一别人打架斗殴波及到他呢?或是别的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他自己也知道应该对凌儿放开些,都十七岁了自己也不能老把他当小孩子,可是没有谁能明白他那种复杂的心情,那是夏姐的独子,是夏姐用无言请求自己照顾的孩子,一个被他划为自己翼下要保护的少年。

  自己没能赶上送夏姐最后一程,夏姐也从没对自己提过什么要求,可是他知道凌儿是夏姐的希望,他不能让凌儿有丝毫的损伤,不管是哪一方面都不行,否则他怎么对得起那个毫不吝啬给自己温暖的姐姐。

  凌儿那小鬼就利用了他这一愧疚和担心,昨天晚上一听自己反驳他的要求,便又故计重施,只是昨晚就蹲在沙发边际,低着头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妈妈,你离开凌儿太早了,让凌儿现在变成孤苦伶仃的孩子,有了委屈也没亲人可以哭诉,寄人篱下自己做不得主的日子过着好痛苦,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妈妈你在天之灵要保佑凌儿……”

  一系列诸如此类的话,龙渊日才听两句就投降了,马上就点头同意了小鬼的要求,伸手去拉他坐起来,碰到了凌儿的肩膀就看他抬起了头,丹凤眼里全是笑意,哪来的委屈和所说孤苦伶仃的悲苦,虽然那笑意收敛得挺快,但龙渊日还是知道自己钻进了小鬼的圈套。

  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龙渊日发现自己好像太容易妥协了,但他不知道自己在烦恼的同时,眼里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自己的生活习惯跟凌儿完全不一样,这个小鬼却正用他自己的方式,让他们两人慢慢变得更像一家人了。

  “渊日……”

  轻轻的敲门声后,娇滴滴的女声便随着推门夹着香气袭来,龙渊日被打断沉思转回身,还没看清楚来者何人,一具柔软的女体便坐到他腿上了,纤纤玉指也拂上了他的胸膛。

  不悦的将于丽推开,在公共场合他最忌讳和别人肢体上有所牵扯,更何况这还是他的办公室,人来人往被别人看见又会满城谣言,再说他也不喜欢把女伴带到公司来,有生理需要时都会约在酒店,你情我愿的一夜情而已。

  之前留了名片给她是看姿色不错,他想着以后碰到有那种需要的客人,她可以起到一个好花瓶的作用,他是不会用自己的员工去干那些事的,而在高档公关小姐中,于丽的身材容貌都是上乘,只可惜这个女人明显犯了他的忌讳,当时他还警告过不准到自己公司来。

  “有事吗?坐吧!”

  看看还站在自己身边的于丽,龙渊日往后靠着皮椅并翘起了腿,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到办公桌那边去,浓黑的剑眉拧了一下,不咸不淡的望了她一眼,便专注在电脑屏幕上,不冷不热的给个软钉子,明白让于丽知道自己是不欢迎她到来的。

  “哎呀!人家逛街,走累了就想到你的公司在附近,上来讨杯水喝而已!龙总好凶哦!”

  于丽娇嗲嗲的扭着腰,龙集团的大名她早就听过,能钓到这条大鱼当然是好事,她从此就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本是专程来约他一起吃饭的,但现在这种情形看来,她也不是傻子,久经沙场那有看不懂对方脸色的道理。

  一见龙渊日给自己一个软钉子碰,于丽心头雪亮,化得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服饰,并不能让这个男人对自己另眼看待,这不是自己能掌握得了的男人,看来也只有改变策略,多约几次会,多替自己争取一些优厚之处也就是了。

  “哦!是吗?那坐一下吧!”

  龙渊日按下内线电话,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准备吩咐秘书倒杯茶进来,待客之道还是有的,哪知响了几声也没人接听,他便知道秘书肯定去卫生间了,不然这个女人也没法不经通传就进来了。

  “一阵子没见,龙总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没休息好吗?忙归忙要多注意身体!”

  听见于丽带着关心对自己说道,龙渊日突然想起自己最近都没发泄过了,重心全放在凌儿身上,偶尔约个女伴还被零儿的电话叫回去,只因为他的电脑中毒了,叫他回去重装而已。

  说到凌儿,现在都快四点半了,那家伙还不见人影,三点就下课,跟同学逛个街要逛这么久吗?难道是女同学,那他要跟臭小子讲清楚,不准这么早就谈恋爱,上了大学过后再说。

  “龙总?……你没事吧?”

  听见于丽小心的唤了一声,龙渊日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想着凌儿的事,但他觉得没什么不正常,那孩子到现在还没过来,会不会是迷路了,焦急的又看了看时间,他现在突然懊悔,早就该给凌儿配个手机的,想找人的时候都找不着,真是急死人了。

  “抱歉!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招呼你了,我们改天再联系吧!……”

  龙渊日对于丽下了逐客令,他现在没心思应付这种女的,他实在很担心凌儿那孩子跑那里去了,这就是做家长的心情,虽然会被孩子气个半死,但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操心孩子所有事。

  于丽愣了一下,她们这种人是懂得查颜观色的,一看龙渊日皱紧的眉头,又不停的抬腕看表,她便知道这男人应该是真的有事,看来今晚的邀约是不能成功的了。

  识相的站起来,大大方方绕到办公桌后,弯下腰在他英俊的脸上轻吻了一下,于丽没有直起身子,正想说让龙渊日多注意休息的话,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下子踹开,一个晒得满脸通红、手里拎着两个西瓜的少年愣在了门口。

  “你不会先敲门吗?没有学过礼貌是不是?”

  龙渊日沉声质问着刚才一直担心着的少年,看到他安全出现在眼前的那一瞬间,之前提着的心落回了实地,但是刚好于丽又在走前过来亲了自己一下,被凌儿看到时,龙渊日心里有着尴尬。

  他还没作好准备让凌儿看到这一面的事,在他眼里凌儿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是亲如姐姐般的人留下的遗孤,成人世界里有太多污浊,是他目前还不想让凌儿知道的,被他看到自己跟女人在办公室里这么亲密,龙渊日的心情起伏有点强烈,只有借着训斥他来掩示自己的尴尬。

  夏凌在回程途中经过水果市场时,看到果农卖的西瓜还不错,想到这种大热天可以吃西瓜解暑,又回想到以前在乡下和妈妈吃西瓜的时候,便兴冲冲的买了两个,准备拿到日日那里与他一起分享。

  上次在龙渊日办公室想通了一些事后,他的办法似乎也起到了作用,这让他有说不出的成就感,要知道让那个强势的男人让步,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这段时间自由的感觉让他快乐得差点飞起来。

  进了龙集团,夏凌还在美滋滋的想,这是妈妈过世后他们两人相处最融洽的一回了,没有强制的命令让自己执行,只要哀怨的摆出小可怜的样子,日日自然就会对自己的要求让步,看来以后也会和睦相处了。

  在电梯里还在想回家给日日做绿豆汤去暑,出了电梯与外面的秘书姐姐打过招呼,因为一手拎了个西瓜,他不方便敲门,便想用脚敲两下,哪知用力过猛直接就把门踢开了。

  门开的时候,夏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个打扮入时得体的美女,倚在那个男人椅边,弯着腰亲吻着他,夏凌的瞳孔一下就收缩了,心里似乎被一根刺扎了一下,还没回过神来时,龙渊日张口第一句话居然是谴责,刺得夏凌鼻子一酸转头就跑了出去。

  第八章:苍白之间

  漫无目的的游荡着,夏凌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走到哪里去,手上两个西瓜也早就不见了踪影,他更不知道心里纠结的那团郁闷是什么,看着火红的夕阳即将落入云层,他随意的在路边坐了下来,呆呆的看着人来车往的大马路。

  近段时间,他很用心的照顾着龙渊日,用自己的方式为两人的关系努力着,他记得妈妈的话,那个男人是个很需要温暖的人,每天他努力的做饭烧菜,每天努力的想用自己的热情温暖他,虽然他叫不出父亲,但真的当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家人一样。

  他也认为他们会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彼此是对方的家人,可以分享开心与难过情绪的对象,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有对方的事重要,作为家人他们可以成为对方全心依赖的人。

  可是今天,龙渊日为了一个女人开口骂他,明明看他两手都提着西瓜,怎么可能还有手去敲门,难道要他站在办公室门口大叫开门?再说他本是想用脚敲的,谁想会不小心把门踢开,那个男人居然说自己没有礼貌。

  夏凌屈起腿把脸埋进膝盖里,心里酸楚得想掉眼泪,他本来就是个没有父亲要的野孩子,为了不让温柔的妈妈担心,他才拼命的学习做个好孩子,不断的想得到朋友家人,可是真的很难进入。

  小时候他跑到别的村子里,想跟那些孩子一起玩耍,最开始都还好端端的,可是没有两天就总会被孤立到一边,那些小孩子也会捡小石头砸他,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诸如野种、婊子的杂碎、私生子……

  后来回去他问妈妈,妈妈伤心哭了一晚上,从此他就不敢再问这个词的意思,渐渐长大后才明白,那些话是很伤人的利箭,伤了他也伤了妈妈,他也渐渐明白自己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因为他是不被父亲承认的孩子。

  到了十来岁的时候,他已经很有力气可以把骂他的小孩子打倒,再后来为了不让妈妈难过,他总是乖乖的在人群外面,绝口不提父母的事,也不靠近别人的圈子,远远的看着羡慕着。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他知道自己和妈妈的事,还把他们接回了家,家里有着很多以前他只敢偷偷想,却从来不敢说要的东西,那时他好高兴好高兴的,有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在家里,要是再有人欺负他和妈妈的话,那个男人应该会保护他们。

  几个月相处下来,夏凌觉得自己真的恋上那个家的感觉了,虽然龙渊日对他们总是爱理不理的,在家里也说不上两句话,一径忙着自己的工作,但他还是喜欢那个充满龙渊日味道的屋子,所带给他的安全感觉。

  后来母亲过世后,那个男人承诺会照顾自己,并把自己送到了学校,会细心的发现自己的需要,也总会在半夜起来到他的房间帮忙关空调,再打开窗户透气,由着自己改变他的一些习惯而没有任何责怪。

  可是今天,他为了一个女人而骂自己野种,在夏凌的心里,说他没有礼貌的人都是拐了个弯在骂他,因为以前有个邻村同样卖花的阿姨说他没有礼貌,当时他还奇怪他尊老爱幼,又没有惹事生非,怎么就没有礼貌了。

  后来才知道,那个阿姨是在说他没有家教,意思就是说有娘生没爹教,变相的在骂他是野孩子,他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这句话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伤害,龙渊日今天却这样骂他,就在自己已经敞开心接纳他的时候。

  也是现在他才醒悟,他与龙渊日之间不管再怎么像家人,也终归不是真的一家人,没有长时间相处累积下来的感情,也没有理解信任做为支撑点,那个男人从来没敞开过他的心门,照顾他只是因为道义,而不是像自己一般的用心,全凭他一个人努力想撑起来的情感之家,其实是那么苍白脆弱,只要一个小小的波动就可以倒塌。

  夏凌抬起头看看周围的高楼,像座牢笼一样紧紧将他束缚,他只觉得心里有点犯恶心,窒息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没有乡下的清新空气,只有一股股迎面袭来的热浪,和让人感觉压抑的环境。

  再次站起身沿着公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难过又感到失望,原来他从没走进过龙渊日的世界,那个女人弯腰印在臭男人脸上的红唇,红得让他觉得刺目,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酸楚比难过的情绪多。

  远远听到汽笛声响起,夏凌蓦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港口,很多货品在岸边被吊上了船只,带着腥味的热风扑面而来,他吸吸鼻子眨掉眼里的泪花,笔直往海边走去……

  龙渊日看到夏凌跑出去的时候,他马上就站起来追了上去,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不能让那孩子这么带着气跑出去,有什么不痛快说当面来说清楚,万一负气出了什么意外,这一辈子他都会活在愧疚中了。

  可是他晚了一步,当他搭乘另一部电梯下楼时,凌儿已经不见到踪影,他马上返回办公室,取了车钥匙和行动电话,开车沿着各条路仔细搜巡着,一边打电话给自己安排看守老房子的人,让他看到凌儿时一定要留住他。

  大街小巷全走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龙渊日开着车回了家,电梯还没停稳就赶紧冲了出去,紧闭的大门又提醒了他一件事,到现在为止,他居然忘了给凌儿配钥匙,懊恼的将拳头砸到墙上,破皮流血了也不在乎,心里的那种沮丧感就别提了。

  眼看天都快黑了,龙渊日着急得差点报了警,但知道失踪还没有二十四小时,警察局也不会受理这样的案件,只得继续开着车在路上搜寻。

  发现路边蜷着一只流浪狗,他都会停下车仔细看看,看到有相像的背影也一定会下车确认一下,随着天色越来越暗,龙渊日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透,眼睛却丝毫不敢放松的看着窗外的每一物每一人。

  眼看行人渐渐减少,龙渊日拿出电话打给了夏凌的班主任老师,向他要了班上所有同学家的电话,在被对方询问出了什么事时,他也只说凌儿贪玩,让自己去接他回家,却没有告诉自己同学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这样糊弄了凌儿的老师后,他一一打电话给所有同学,用刚才那一套说辞得到同样一个消息,几十个人都跟他说夏凌没来自己家玩,这下龙渊日真的是急得心胆俱裂了,一个才初到这个城市的孩子,没有去同学那里,也没有回家,无亲无故的能到哪里去?

  现在这个社会的犯罪率极高,万一凌儿被坏人弄走了,他该到哪里去找那个孩子,也是到此刻,龙渊日才意识到自己对凌儿的了解是那么少,他甚至想不出凌儿会自己一个人跑到哪里去。

  以往总觉得自己只要给凌儿住好的,吃好的,穿好的,管好他不让他乱跑,不让他出任何意外就算照顾周到了,自己的责任也算是尽到的,现在细想一下,他还不如一个半大的孩子有心思。

  凌儿知道他喜欢吃什么,饭桌上不太精湛厨艺的饭菜全是合自己的口味;

  凌儿知道他喜欢喝什么,普洱茶一定是在晚饭后,就马上泡好送到书房里的;

  凌儿知道他喜欢看什么,每次放在书桌上都是最新的股报、房地产报;

  凌儿知道他喜欢做什么,会在周末时陪自己打上一会儿篮球,也会在自己要去建身房前递上干净的衣服;

  凌儿知道他好或坏的习惯;凌儿知道他不高兴时会干什么……

  而他一个成人却不如一个少年,他不知道凌儿爱吃些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凌儿喜欢看什么,因为他从来没有留意过;

  在学校和同学有没有隔亥,受了委屈会怎么处理,是自己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哭,还是闷在心里让它烂掉,这个他也从来没有问过;

  他更不知道凌儿除了游戏还喜欢些什么,就连知道凌儿喜欢游戏,也是因为自己帮他下载过几次才了解。

  龙渊日在一个山坡上的小公园边停下车,脸上也不再是冰冷的表情,焦虑清楚在英俊的脸上刻画,他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怕对凌儿的那一片苍白了解,会连他最后一点找到人的信心都转变成恐慌与绝望。

  下了车去公园里找了一遍,连公共卫生间都没有放过,到路灯下只剩下他自己一人的影子时,龙渊日决定开车直奔乡下,也许凌儿用两条腿正在走往老屋的路上。

  丢掉才抽了两口的香烟,穿着高档牛皮鞋的脚使劲将烟头踩灭,正要拉开车门上车时,坡下海边一道小小的黑点让他又燃起希望,快步走到栏杆处仔细眺望,看到那小小的黑点慢慢向白色浪潮中前进时,龙渊日只觉得自己的血液全部逆流。

  第九章:把话说开

  夏凌独自坐在海边,咸咸涩涩的汗珠流入嘴里,苦的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令人窒息的热风刮得脸皮生疼,他盯着涌到脚边又退下的海水,带着灰白的泡沫冲刷着岸边的沙石,执着的想留下自己的痕迹,却总是什么都没能留下,又退回海里复又涌起下一波。

  他不禁开始想自己是不是也在做这种无用功,不管怎么努力想靠近别人,想得到别人的认同和接纳,但终归只能如这浪潮一般,到最后还是进入不了自己渴望的情感世界。

  一如他自己和龙渊日一样,不管他们之间相处是对峙还是和睦,始终不能进入龙渊日真正的世界,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去讨好,也只能在他所划下的安全界线外徘徊。

  就像以往对自己的任何不对之处,龙渊日即不批评也不斥责,他还以为是那个男人的包容心好,由着他任性也没有关系,但今天才算彻底了解,原来不是包容性好,而是自己不过是他世界之外的人,根本就用不着对那些小事去在意。

  看着远远的灯塔在热浪中忽明忽暗,他突然觉得很像妈妈的眼睛在天边眨动,那么温柔的凝视着他,夏凌不由自主的站起了身,直接迈进了海水里。

  想到自己的委屈和不被待见,夏凌只觉得寂寞得发堵,似乎天地间别人都有个归处,只有他自己连去的地方都没有,一时悲从心里来,不受控制的泪顺着红得异常的脸颊滑下,站在及腰的海水中哭着望向远处。

  “你疯了吗?为这么小的事就想自杀……”

  突来强健臂膀圈紧了夏凌将他拖出海水中,怒吼声也在耳边像打雷一般响起,夏凌还没反应过来时,身子已呈抛物线被扔到了沙滩上,PP差点被摔成了四瓣,呆头呆脑的看着暴跳如雷的龙渊日。

  “至于吗?我不过说了你一句,你就寻死寻活的,你这么做对得起你妈妈的期待吗?你……你要有什么不乐意的,或是我做得不对不好的,直接讲出来不行吗?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我说了你一句就这么大动静,怎么还说不得吗?当你是自己人才说你,不然我费那些劲干什么?”

  龙渊日在坡上看到往海里前进的黑点后,他马上从山顶公园飙车到了海边,来不及等车停稳就往海里跑,急着去把那个已经半身淹在海水里的臭小子捞回来,气急败坏的就开始咆哮。

  他知道自己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这不是才开始磨合吗?哪有那么快就可以将两人的关系提升到最高点的,突然生活里多了个人,换谁都会有点不太适应,再加上一点小小的排斥吧!

  况且他并没有排斥凌儿的想法,他甚至还买了‘家有小鬼’这类的书回来看,只为了了解怎么应对青少年的种种问题,他也有在努力不是吗?

  可是有什么不高兴,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夏凌为什么不能明白的跟自己讲,非得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小子根本就不知道刚才自己找他时那种心情。

  看着满脸海水夹着泪水的夏凌,龙渊日一时也不知再说什么来责备这个孩子,他不懂事难道自己也跟着不懂事,自己也是被夏凌的举动气到,又过于担心,却忘了从山坡到海边不算短的距离,凌儿压根就没移动过半分。

  夏凌呆呆的半躺在沙滩上,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男人,全身上下跟自己一样湿了个透,梳得整齐的发丝凌乱的散在额前,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龙渊日,那么烦躁还带着委屈似的,狼狈不堪却带着奇异的吸引力。

  在夏凌的感觉里,龙渊日是那种冷静自持的男人,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又成熟稳重,有着与身俱来的骄傲、霸道及强势的性子,不管对事还是对人,都有他自己的定律规章,西装永远烫得没有一丝皱褶,即使在受到拙折时,背脊也都是挺得笔直。

  可是现在他满身滴落的海水,脸上也是不同于往日的表情,责备、不满……但混合着更多的担心,复杂的眼神让他心里微微拧了起来,胸口那股委屈剧烈向上冲,被龙渊日莫名责备摔骂的难过爆发了出来。

  “你管我死活做什么?我死也好活也好跟你都没关系……你要真当我是自己人还会为一个外人骂我野种?我本来就是没有爹教的野孩子,跟你也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都笨,什么都不会,连烧个菜都做不好……每天在别人鄙视的眼光下战战兢兢生活,只因为我父不详……连你也是这样吊着眼睛看我……

  这种日子我还活着做什么?现在连妈妈也不要我,我就是个惹人厌的……活着是听你的嘲讽还是看别人白眼?成天还要被嫌弃来嫌弃去的……放手,不要你管我……你放手,放手!……”

  夏凌像发疯一样,不断的踢打着桎梏着他的龙渊日,他心里难过得直想掉泪,知道是男人误会他要自杀,但一点也不想解释,反而觉得自己死了还清静了,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自己也能得到解脱。

  雨点似的拳头不断砸在龙渊日身上,夏凌哭喊着厮打着,他沉浸在自己对自己失望厌恶的情绪中,没有发现被自己捶打的男人眼里闪过怜悯和心疼,被打也不还手,只是由着他发泄着心里的委屈。

  好半晌,夏凌手软后捶打的力度变轻,声音也嘶哑弱了下来,但仍是泣不成声的流着泪,被一双健臂拥抱着也没发现,只管把眼泪鼻涕擦到宽厚温暖的胸膛上,仿佛想把最近这一段所受的委屈全哭出来,现在起码他知道这个男人是担心着他的。

  看着怀里哭得伤心的凌儿,龙渊日有再大的气也消了,之前的担心焦急都化为了怜惜,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骂过凌儿野种之类的话,但都可以不去计较那些了;

  这个孩子心里的苦他了解,从小没有父亲生活在别人的白眼里,相依为命的母亲又走得早,能发泄出来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所以也就轻拍他的背由着他哭。

  龙渊日轻叹了一声,这么近挨着夏凌,薄薄的夏衫根本挡不住他的身体传过来的高热,就着月光和塔灯,他看到凌儿巴掌大的脸红得不太正常,连脖颈上的皮肤都漾着红艳,分明像是被晒伤中暑的样子。

  双手用力一抄,很轻松的就将夏凌横抱起来,他在半空挣扎的力气都弱得可怜了,却还是倔强的不肯用手揽住自己,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衫衣,另一只手还在继续拍打,小声的哭着说不要他管。

  将夏凌放进车里,弯下腰替他系好安全带,如对一个孩子一样耐心,摸了摸他汗湿的头,才转到另一边坐进了驾驶座,拉下手刹车变档将车驶出了海岸。

  将夏凌带去喝了粥再到医院,医生的诊断不出他所料是中暑了,吊了一瓶葡萄糖后,在药房又拿了治晒伤的药膏,龙渊日这才带着还在抽泣的凌儿回了家。

  一进屋就忙着去张罗稍凉的水,浴池放满的温水中也加入了大量的冰块,然后反回来将蜷在沙发上的凌儿再次抱进浴室,细心的替他脱衣服,避免碰到被晒伤的皮肤,小心翼翼的将他放进浴池里。

  不顾自己仍然半湿的衣衫,龙渊日跪在浴缸前,用手掌托着他的头防止耳朵进水,另一只手轻轻掬起水浇在赤裸的身体上,面对夏凌发育得比同龄少年稍差些的身体没有任何尴尬,就像真正的父亲对着小儿子一样。

  “好了,哭也哭过了,凌儿你也闹了一场,我可能有不对的地方,你有任何不满都可以跟我直说,我们是一家人,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过去我有千般做得不够的,今后总会试着慢慢改变,你也替我想想是不是,突然之间你就闯进了我的生活,不止是我一个人,要换作你也会有一点不适应吧!

  有什么就直接讲出来,免得你总猜测我是不是视你为负担,我也老想着你是不是对我有不满,我承认有时对你可能严厉或漠然了些,那也只是因为个性使然,不是对你有着什么样的偏见;

  你如果有疑问大可当我面把话说开,我们对事不对人,不管过去怎么样,在我同意你进占我的空间时,你就已经是我的家人了,不然我今天晚上也不用那么急的找你;

  今天的事就算过去了,我向你道个歉,乱骂了你是我不好,以后不会这样了,但是生活在一起,摩擦肯定还是会有的,我相信我们的争执也不会停止,毕竟是个性、习惯、成长背景……都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就一步磨合好了。

  不过凌儿你也有不对,一件小事就样乱跑一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这个责任谁负?如果发脾气任性总是不看地点时间,那下次追上你后,我会先揍你一顿再谈其他的事……”

  夏凌有着小小的羞怯,赤身裸体在一个男人面前,他总感觉全身都不自在,好在脸被晒伤了,没让龙渊日看出来他的不好意思。

  城市里八月的太阳简直就是毒气,他下午五点来钟的时候跑出去,沿着没有遮阴的马路边一直走,他说怎么觉得自己晕乎乎的,但当时心里有事也没太在意,原来自己竟是晒伤了,想以前在乡下可是从来没有的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再想到自己哭了一场,独自在海边吹吹风,对这个男人发泄完后,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还好龙渊日找到他了,不然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该往何处去,这才是他没再还嘴低头听训的理由。

  听着这个男人清晰不罗嗦的把问题说开,他暗地还是着小小的不满,什么下次会先揍自己一顿,是今天就已经算揍了,被他那一下摔得屁股现在还在疼,真是恶人先靠状,这会儿倒说是自己不对了,他以后绝对要在臭男人的咖啡里下巴豆。

  无言的伸出手自己清洗着身体,夏凌坐起来背对着龙渊日,嘟着嘴决定认同他的话,有什么说出来是比闷在心里舒坦些,他的不满和委屈在海边就说过了,那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谁都不是圣人,而且也向自己道了歉的,他就大方一点原谅好了,免得被臭日日讥笑他是小鬼。

  可惜后背对着身后男人的他还真不知道,自己此时在龙渊日眼里,就是一个还没长醒的孩子,哪有人上一秒哭得稀哩哗啦,下一秒却开始微笑着玩水的,这不是小鬼是什么

  第十章:一头雾水

  经过一次不算争执的赌气行为,夏凌自我检讨了一番,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很容易钻牛角尖,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自己会想得很复杂,也难怪龙渊日总会觉得他不成熟像个小鬼。

  他自己也很想快点成熟起来,但对一个没有太多社会阅历的学生来说,这无疑就是痴人说梦,而且夏凌潜意识里感觉,也许自己让龙渊日操心一点,这样的相处模式更能拉近他们的距离一些。

  不是太有胃口的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饭,夏凌单手托腮坐在学生餐厅里,看周围几个同学吃得很高兴的样子,他将没有动过的鸡腿挟给了同学,得到感激涕零的一记眼神,很快几个土匪似的同学就分光了他盘中的肉类。

  看着玻璃窗外白晃晃的骄阳,夏凌更想吃些凉爽清淡的东西,这个时候他超级怀念妈妈煮的山楂粥,还有腌制的酱黄瓜,酸甜可口的粥配上脆脆的小黄瓜,开胃又引人垂涎欲滴,如果晚上回家自己尝试做一下,不知道日日会不会喜欢。

  夏凌发现自己想到任何事,都会想到那个男人喜不喜欢,然后再考虑其可行性,虽然上次把话说开后,他在无关原则的事上仍会跟龙渊日作对,但心里对那个男人的亲近感和崇拜感也在持续增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想龙渊日的时间增多,再有一周补习班的学习就结束了,而假期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眼看班上的同学都开始嚷嚷着要大玩特玩几天,商量要去哪里哪里游玩的事,而他却只想在假期的时候窝在家里,专心研究一些龙渊日喜欢的菜品。

  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吃饭没有,会不会一忙起来就喝杯咖啡算完事?是不是晚上和女人又定了约会,此时正吩咐秘书定鲜花?还是为了一件新开发的案子正在焦头烂额?……

  甩了甩头放下筷子,夏凌跟同学说了句吃饱了,就独自站起身将餐盘放到回收处,然后重新回到售卖窗口买了一瓶冰可乐,一扬头灌下了半瓶,打了一个气嗝后才漫无目的的往外走。

  沿着操场走向教室,躲开一些飞来的篮球或足球,他一路都想着龙渊日的事,时而高兴的自己傻笑,然后又不明白的皱起眉,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定位龙渊日的。

  说是亲人又真的不太像,他好像没有和妈妈相处时的轻松尊敬,相反和龙渊日在一起时,有着小小的紧张感,就怕那个严厉强势的男人觉得自己不好;可如果不是亲人的话,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破天荒的夏凌在课堂上走了神,他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现在早上起来会避开和龙渊日一起的早餐时间,平时尽可能的不和他相处在同一个空间,只因为他的心脏总会不规律的跳动,紧张感会蔓延全身,让他表现更为失常。

  可是不在一个空间里时,他又忍不住总是想着龙渊日的事情,会不由自主的去猜测那个男人正在干什么,如果不是旁边的人叫醒自己,他就会一直这么想下去,直到见到龙渊日他才会停止胡思乱想,但是又会陷入一个紧张不知所措的怪圈。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下课铃声敲响夏凌的呆愣,他连忙一拉书包就往外跑,匆匆忙忙应付了同学一起去吃冰的提议,他顶着红火大太阳一路小跑,夏凌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脚步,直接就冲向了龙集团。

  他突然有很强烈的欲望,想在第一时间见到那个男人,就算他在开会或不能理会自己,但呆在有他味道的空间里写作业,也会觉得心里踏实且充足。

  气喘吁吁的站到秘书办公室前,夏凌一口气喘得接不上来,满头大汗又狼狈不堪,把办公室里的帅哥美女们吓了一大跳,七手八脚的都连忙按下内线通话键,第一时间通知办公室里的龙总,压根忘了老总和客户在里面谈生意。

  做为员工他们也很八卦的关心过龙总的私生活,做为女人他们也肖想过英俊年轻又有能力的老总,可是看老板平时一脸生人勿近的大便脸,不管谁在这种冷空气下生活,大概都没有命活到第二年春天,便直接被冻成冰棍了。

  后来小夏就来了,老板没对大家宣布过小夏的身份,但对他的与众不同是大家都清楚的,对小夏虽然也是虎着一张脸,但态度是明显不一样的,因为年龄相差不大,所有人都猜是老板的弟弟。

  而小夏长得可爱嘴又甜,一口一个哥,一口一个姐,做事情也利索,复印资料、送送文件什么的杂活,还干得不亦乐乎,大家都当他是弟弟一样疼爱,眼看平时小夏都懂事又守规矩,今天却这么急急火火的冲来,肯定是有了什么急事。

  秘书室的男女秘书们都炸开了锅,担忧的一个劲劝着小夏让他不要着急,有人端来开水喂他喝下,有人拿着纸巾帮他擦汗,还有人拿着资料帮他扇风,不断的尽自己所能安慰着夏凌,让他莫名其妙之余却还是感动大家的关心。

  “这是在干什么?”

  龙渊日闻声出来,看到秘书室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围着凌儿不断的劝慰,他心头一惊连忙串上前,拉过夏凌仔仔细细从头看到脚,心差点就从嗓子眼蹦了出来,如果不是勉强稳住心神,他想自己会直接带凌儿去医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

  看了半天,龙渊日没发现凌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脸比平时红些,汗水流得比平时更急些,别的方面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反反复复又看了一次,他也懒得再猜,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的询问着。

  “没……没事啊!”

  夏凌一头雾水,被大家严肃的脸吓到,他不过是跑得急了些,这些人都满脸慎重的表情,龙渊日虽然还是千年不化的冰脸,但眼睛里流露出的急切是骗不了人的,对上那双琥珀色双眼里的东西,夏凌的心重重的颤了一下,脸越发的红艳了。

  在众多人期待答案的眼神中,夏凌不安的把头低下,玩弄着自己书包上的带子,他怎么能说是因为想到了龙渊日,不知不觉就跑过来了,连坐公车也忘了,这种答案说出来岂不是会笑掉别人大牙。

  “哟!龙总,这是干什么呢?……哇!好可爱的孩子啊!……被骂了啊!到哥哥这里来,让哥哥抱抱……”

  突然一道戏谑的声音插进来,一个黑色头颅从门框处探进来,笑嘻嘻的打趣着秘书室里的人,男人壮硕的身体也硬挤了进来,看到夏凌后脸上的笑容更是放大,满眼红心状的飞扑了过去,将夏凌压在了地上给了他一个熊抱。

  本来宽敞的秘书办公室突然一下变得狭窄,夏凌被撞倒在地上,虽然铺着地毯摔下去并不疼,但这男人的体积再加上令人窒息的拥抱,他的口鼻狠狠埋进了厚实的胸膛里,顿时真的感觉呼吸不是太畅通了,眼前金星乱舞,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翻白眼把头偏向了一边。

  “凌儿……”

  龙渊日伸出手把夏凌从那个男人怀中捞出来,单手环住他细薄的肩,另一手从某位秘书手上接过水杯,直接泼到了他的脸上,冷静的指挥人群散开,拦腰一抱便抱起他出了秘书室,不忘瞪了一眼跟上来的熊男。

  把夏凌放在长沙发上,打开窗户透透气,将空调转到人体适宜的温度,龙渊日用冰水不断抹在他的额头、颈部,并解开了凌儿的扣子,看着沙发上少年的穿着,龙渊日直皱眉头。

  他就说夏凌太容易晕倒了,哪有人夏天还穿件T恤,外面再套件长袖衬衫的,穿衬衫也就算了,还将袖、领扣扣得严严实实的,在三十九度以上的室外动一动,不中暑才是奇事,再加上被一个恶劣男人一压,这个小笨蛋有时在这种常识方面,真的让人啼笑皆非。

  “龙总,他是谁呀?你对他好关心哦!怎么不关心关心人家呢!……”

  熊男又从身后探头探脑的,讲着让人觉得粉红的话,漆黑的眼睛闪着浓浓的好奇之光,要知道龙渊日可是爱斯基摩人变的,成年冰脸一块,夏天看到他都会觉得温度要低些,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冰块的眼里多了点焦急。

  “佟宇,你回去吧!合作的事我们改天再谈,再不走下次就别来了。”

  龙渊日对壮汉露骨的眼光不满,不太喜欢他落在凌儿身上的有色眼光,明明长得又高又壮像头熊一样,不喜欢女人反爱男人,他对于朋友的性取向不太在意,就算这头熊喜欢的是人妖也没关系,关键在于身后人喜欢那种长相清秀斯文的男子,还是个热衷于被压的受……

  他就知道这家伙看到凌儿会恶狼扑羊,也不管他的体型凌儿是不是受得了,他可以帮这家伙找个MB,但凌儿绝不是他的魔手能碰的人,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肯定会踹飞他。

  “讨厌!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了,我恨你龙总……那你记得给我要电话啊!”

  被点到名的熊男跺了一下脚,娇嗔着似真似假的埋怨了一句,倒也乖乖的拎起时尚挎包,对着悠悠醒转的夏凌抛了个飞吻,又对怒目相向的龙渊日嘟了嘟嘴,这才不甘愿的拉开门离开了。

  夏凌打了个冷战,手抚着额头呻吟了一声,那个熊男的飞吻还真是让他乱恶心一把的,身上鸡皮疙瘩全出来了,居然还对龙渊日做出那种小女儿才做的动作,而且他刚好听到有了新人这一句……

  “他该不会……该不会是你的……是你的……”

  夏凌猛地坐起来拽住龙渊日的衣襟,心头觉得很不是滋味,一时他也没有多想是什么样的情绪,执着的问着龙渊日,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一双丹凤眼湿漉漉看着半抱住他的男人,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在等着龙渊日的答案。

  第十一章:奇怪举止

  小鹿般清澈的双眼紧紧的盯住龙渊日,夏凌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龙渊日的答案,他不知道自己想听到肯定还是否定的回答,紧张之余不知不觉抓住了他的衣襟,纤细的手指用力绞紧,以至于指腹边缘都有些发白了。

  夏凌不知道龙渊日听到没有,但他很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跳得飞快,胸口像有人在敲鼓一般,鼻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古龙水形成一种魅惑的男人味,夏凌的脸唰一下红了个透。

  松开手低下了头玩弄着自己衬衫上的扣子,夏凌有点迷茫自己在意的态度,他不懂心里发酵的感觉,复杂的酸酸的充填在心底,再加上一想到那个熊男走前,说的那句新人旧人的话,他就觉得心里像梗了个什么一样难受。

  “怎么了?”

  龙渊日有点不解的看着凌儿,不明白他怎么一惊一忧的,白晰的皮肤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如果是中暑的话,也红得太厉害了,但似乎又没有晒伤的痕迹,然后突然又惊恐的问自己和佟宇的关系,那双湿漉漉的丹凤眼特别让人心怜,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似的。

  真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难不成还以为自己跟佟宇是那种关系,担忧以后都会被佟宇骚扰,害怕受到那熊壮体格的压迫,或是自己有了恋人后会将他赶出家门,这个笨拙又敏感的孩子有时想的事情,真的让他觉得疼惜且头疼。

  不过他能理解凌儿的心思,自己好歹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了,如果真的自己都靠不住的话,这孩子压根就没有地方可以去,回到乡下大概也只能等着饿死。

  “成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佟宇只是朋友……晚上想出去吃还是你想回家自己做?要不要出去逛逛?买点衣服游戏卡之类的……”

  摸摸凌儿还有点湿润的头发,又在发红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龙渊日勾起嘴角的弧度,耐着性子给他解释着,突然想起从没凌儿一起上过街,他露出一个近似温柔的表情询问少年的意见,却刚好被抬起头的少年看到,想要问的话也卡在了肚子里。

  见夏凌还是愣愣的不知所措般,龙渊日再次轻笑,感觉眼前少年有时傻乎乎的样子,看起来还真的蛮可爱,像一只怕生的小刺猬,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想出来偷果子又怕被人抓住似的,十分可爱灵俐招人喜欢。

  他对于最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满意,淡淡的有一些亲近了,凌儿好像对自己依赖了许多,很多不懂的事愿意跟他请教,这样就很很好,一家人没必要搞得战火纷飞,夏姐刚过世时的冲突似乎不再存在了。

  只是两人的关系虽然缓和了,凌儿却好像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他,早上起得比平时早些了,匆匆忙忙就咬着早餐跑了,晚上回家也自己缩在房间里,交流和沟通反而还更少了些。

  每天也不再是一下课就往公司里跑了,以往凌儿总会一下课就到公司来,帮下面的人跑跑腿做点杂事,然后等自己下班后两人一起回家,但是最近夏凌来公司的次数明显减少,有时脸色也不太好很疲惫的样子。

  他一直以为是功课压力太大,让凌儿有点吃不消,自己还安慰他尽力就好,不一定是要考出什么高分,反正入读高中的事宜是早已联系好的,让他去上补习班,也只是为了让凌儿更早的融入了解学校文化而已。

  可是这几天尤其明显,凌儿好像总是在隐藏什么一样,有时看他的眼神有些闪烁,这个纯真的少年还不太会撒谎,但他又没看出有什么不对之处,奇怪的感觉最近一直围绕着他。

  看着柔顺贴在自己掌心里的凌儿,龙渊日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也许是少年开始成长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他也不是要凌儿什么事都要告诉自己,只要平平安安不出意外,他这个初当家长的人也不会有太多要求,毕竟两个人在与人同室相处方面都还是新手。

  而夏凌好半天才从龙渊日的温柔中回过神来,原来男人笑起来这样的感觉,淡淡的跟含苞欲放的桅子花一样,有点点羞涩纯真,完全颠覆了以往严肃冰冷的形象,像个大男孩儿一样,让他心里的小鹿跳得更凶了。

  突然意识到龙渊日正在问自己要不要去逛街,他连忙点点头,从来没和这个男人一起上过街,他想和日日一起和平的去逛逛,但又想到自己不需要衣服,又赶紧摇摇头,清澈的眼神望着还半抱着自己的男人。

  “我们逛逛就行,不用买衣服,我有穿的……不要乱花钱,而且我都没送过你东西。”

  担心自己表达得不清楚,夏凌涨红了脸小声解释,突然想起自己衣食住行都是靠龙渊日,心里很高兴能跟这个男人出去逛逛,却又有点自卑自己的拮据,他连零用钱都是龙渊日给的,根本不可能用自己的东西表示一下感谢。

  低下头不安的把玩着衬衫一角,苦恼的自我烦闷着,心里想着上高中后,课程不紧张的话,他要去外面真正的打工赚钱,总得送日日一点什么礼物才行,而不是在龙集团里复印些文件,或送送资料跑跑腿,拿的钱也还是龙渊日给的,完全不能代表他自己的意思。

  “傻孩子,想什么呢!我又不是小鬼还想要礼物……别躺着了,我们现在就走吧!逛了刚好去超市买菜回家,我们自己做好了。”

  龙渊日站起来揉揉夏凌的头,他不喜欢看到阳光般的少年脸上带着阴云,那种表情还不太适合凌儿,天真不知愁的年纪也过不了两年了,等踏上社会做为成人后,会有太多的无奈与烦闷,有太多的虚伪浮夸,不如现在还做那个天真热情的少年就好了。

  所有人看到凌儿都会被他的热情所感染,总觉得他应该不知人间疾苦,才能有这么纯净的笑容,可是龙渊日知道这孩子以前过得并不好,十七岁的身体发育得比同龄孩子瘦小些,他估计也不过一米六几的个头,所以他有能力让凌儿保持这样的干净,多一天也是好的。

  “讨厌,不要碰人家的头发,好不容易梳起来的……你光会说我们一起做,结果每次都是我一个人忙活,你就像太爷一样在沙发上看书,还挑剔我做得不好吃……”

  夏凌拨开龙渊日揉搓他脑袋的大手,尖叫着翻身跳下沙发,躲避着臭日日的魔爪,他知道自己个子不高,这才特地梳了一个朝天头,在短短的头发上喷了很多啫喱水,好不容易让不硬的头发立起来了,好歹能拉拔一点身高上去,这讨厌的家伙就这么给他弄乱了。

  嘟着嘴开始系上衫衣扣子,夏凌斜着眼睛看龙渊日,看他收拾着办公桌准备陪自己去逛街,夏凌心里闪过一丝窃喜,偷偷的在心里高兴雀跃着,这可是他们首次一起上街,要知道以前总是在家勾目录选东西的。

  而且那声傻孩子叫得他心花怒放,日日稍低沉的声音那样叫出来,感觉特别的宠爱与亲昵,夏凌想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昵称,暗地里希望以后能多听到这个称谓,有种很奇特的感觉在心里萌动。

  “这么大热天,你还穿衫衣做什么?还扣得这么严严实实的,会中暑的,快脱下来吧!”

  龙渊日收拾好办公桌关上电脑,看到凌儿又把衫衣扣子全扣上,他不解这孩子怎么穿那么多,就算呆在空调屋子里觉得有些冷,也不用扣得那么严实,连领扣和袖扣都扣住了,可是他感觉凌儿明明热得要命。

  看到这个画面时,龙渊日突然想起,这几天在家里洗过澡,凌儿也总是裹着长浴袍呆在屋子里,之前不曾想过太多,他还道是空调温度调得太低了,一时没有细想其中的原因,但现在对照把衬衫扣严实的动作,龙渊日肯定夏凌有事瞒着他没说清楚。

  夏凌一听叫把衬衫脱下来,马上就解释是他在空调屋子里觉得冷,去商场也是空调温度很低的地方,他有些受不了那种低温带来的感觉,双手还紧紧的抓住了衬衫,小心的往后退了一步,仿佛防备龙渊日突然上来扒他的衣服一样。

  “哦!是吗?那我们走吧!”

  龙渊日眯了眯眼,看着夏凌的动作没有说话,假意表示理解了,点着头走到夏凌身边环住他的肩,带着他就要往外走,另一只大手已经放到了门把上,成功放松了凌儿的警觉,看他完全没有了戒心后,一个翻身将欲隐藏什么的少年压制在地毯上。

  长腿紧紧的压住挣扎的凌儿,下半身基本骑坐在了少年的小腹上,双手推开他的攻击,抓住衬衫衣领往两边用力一撕,露出夏凌穿在衬衣底下的黑色T恤,单手扼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抓着T恤就往上撩,入目的伤痕让龙渊日倒抽了一口气。

  第十二章:夏日初情

  “怎么一回事?”

  龙渊日很严厉的问着夏凌,看他把瘦小的身子蜷着往沙发里藏,清澈的眼光躲闪着自己的目光,他心里一阵纠结,恨不能冲出去把弄伤凌儿的人揪出来,再狠狠扒了那家伙的皮。

  从刚才看到凌儿身上的伤后,他震惊极了,不知道谁会凌儿下此重手,那些瘀紫红肿的伤,有些看上去都是旧伤了,但有些还是新伤,连血痕都还清晰可见,但他可不记得自己最近有对这小子动过手,他就差把凌儿护得滴水不漏了。

  他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凌儿这伤是怎么来的,原先还以为是在学校和同学打架留下的伤痕,但他抱着凌儿到沙发上仔细看了又看,那伤不是普通孩子拳打脚踢能留下来的,分明是有人蓄意按压、捏或揍出来的伤。

  看着夏凌遮遮掩掩的企图挡住那些伤痕,龙渊日心中一动,如果在殴打过程中凌儿还手,那一身的瘀青不会留下这么许多,难道凌儿在挨打过程中没有还击,非但没有还击,还任由对方对他施虐。

  而这小子除了去学校就是呆在家里了,自己不可能会对他做出伤害的事,学校的同学没有这样的力量,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伤害凌儿的人是他的老师,所以凌儿才会坦护对他体罚的老师,反而认为老师教育学生是天经地义的事。

  思及此的龙渊日怒火中烧,他让凌儿去学校是为了学习,可不是给那些光会以各种补习名义找钱,却不干实事的老师体罚的,就算凌儿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那些披着人皮的畜牲来教训。

  “你坐着,我去给你们校长打电话,我倒要看看是谁那么大胆敢动我的人,一会儿我们再去趟医院看看有没有伤到内脏……”

  龙渊日沉声吩咐缩在沙发上的少年,转身走向办公桌拿起电话,毫不犹豫的按下话键,不是他太嚣张敢这样讲话,以他龙渊日今时今日的财力人力,区区一个学校的老师算什么,就教委的官员看到他都得毕恭毕敬的,不然就拿不到教育资金捐助,他每年可是教委官员们争相请客的对象。

  凌儿是他要保护的家人,当初选那所学校是因为离公司近,可以更好的就近照顾,没想到里面倒有体罚学生至此的败类,只要一想到平时凌儿被那种老师教课,被体罚到全身是伤了都不敢吭声,龙渊日就一肚子火,英俊的脸上反而更是冰冷,连周围的温度都陡降了好几度似的。

  夏凌看到龙渊日按下了四五个号码键了,他一慌赶紧扑过去从背后抱住了那高大的身躯,一只手按在了电话上面,制止男人往学校打电话,急切的阻止他的动作,不小心太大力扯动了身上的伤,痛得他倒抽一口气,但仍坚持抱着龙渊日,另一手压着电话不放。

  “别打……不要打去学校……”

  夏凌苦苦哀求着,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男人在说什么,根本就与学校没有关系,哪有老师会把学生打成这样的,对身上的伤他已经很小心在隐藏了,没想到还是被日日发现了,他只觉得自己心里又是高兴又是苦恼。

  高兴是因为男人真的关心他,他已经能感觉到龙渊日内敛的怒火,终于有人愿意真心的接纳他,愿意为他的事情出头,从没有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而眼前这个男人带给他的震撼,绝不低于小时候每月吃肉那天时的喜悦。

  可是他的伤完全是自找的,这要怎么跟气坏的男人解释,毕竟一开始就是自己居心不良,是他想练好拳脚打败日日,一雪前耻把这个男人按倒,打他的屁屁再仰天长笑,本来只是一时赌气的行为,可是……

  因为培训班后期的功课一点也不紧,基本下午就没什么课了,他就想要去报个武术班学习锻炼一下,可是上网找了半天,发现本城的柔道馆或是跆拳道馆收费都很高,他不过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穷学生,拿什么来支付高昂的费用。

  虽然这笔费用对于龙渊日来说,只不过是九牛之一毛,但这是他自己想要强大的学习,总不能张口对男人要钱吧!而且他也干不出找人要钱这种事,平时零用钱都是男人给他,连卡里的钱都没敢用过。

  不得已他只有望馆兴叹,把这个想法放在心里头埋起来,但前几天在来日日公司的途中,突然看到有家拳击馆贴出的海报,可以免费学习拳击,只要愿意当练习试范的对象便可。

  当时他就觉得这简直是天赐良机,又不用花钱又可以学习拳击,对于他这种付不出学习费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他没考虑就去报名了,本以为可以趁下午偷偷去练习,等到练到一定时候再告诉龙渊日,没料到压根不是想像中那么回事。

  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去了几天夏凌就知道,那家拳击馆完全是骗人的,根本没有营业执照,而且像他一样报名去的人,都只能被当成沙袋一样的练习对象,里面曾经也是挨打的老鸟们,自然乐得把他们打得浑身是伤,而教练只是意思意思教他们一点护住重点部位的技巧。

  他又不是傻的还留在那里继续挨打,知道真相后就没再去那家黑拳击馆了,可是身上的伤已经留下了,他一直小心避开龙渊日,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挫事,没想到今天被那个熊男一压给弄晕了,这才让日日发现了自己一直遮掩的伤痕。

  夏凌抱住龙渊日的背,鼻端尽是他纯男人的味道,不由自主的便把脸贴在了他的背上,像只小猫一样来回磨蹭着,只是在办公桌前要压住一个高自己一头多的男人,他的姿势很辛苦,还得踮起脚才能勉强伸长手按住前面的电话。

  肚子上的伤在坚硬的背上摩擦得很疼,他吸吸鼻子不让自己哭出来,心里却贪恋龙渊日身上的温暖,在炎炎夏日的空调房里,抱着一个愿意为自己出头的人,这种感觉过去从来没有过,真的是非常舒服也非常安心,夏凌几乎就不想撒手了,但还是得想法平息男人的盛怒。

  “日日,别打去学校……跟学校没有关系。”

  “哦!是吗?……那你要不要好好跟我解释一下,嗯?”

  龙渊日收回拨电话的手,头也不回就问背后贴住他的少年,对于突来的身体接触,他有瞬间的酥麻感,不同于丰满女人的纤细少年身体,紧紧的贴住自己的后背,竟比女人带来的感觉还要强烈,他嘲笑自己真是太久没抱女人了,和家人的一个拥抱居然会产生出欲望。

  不着痕迹的转身扶抱住夏凌,一双利眼紧紧盯着他含泪的眼,龙渊日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少年满身伤的事情上来,定定心神看着还在怀里的少年,很快将燥动压了下去,专心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让凌儿受了伤,简直就是当面给了他一巴掌的感觉。

  听着少年断断续续、细若蚊吟的讲了几句,龙渊日自己拼了个大概,大致了解了凌儿身上的伤痕来由,他该说这小子是天才还是蠢材,竟然笨笨的自己送上门让人家揍,不过总算知道不再去上当,还算有点脑子会判断事情。

  皱紧了眉头瞪着胸前低垂着头的少年,看他不安的玩着衫衣上的扣子,只要一想到他去挨别人揍的真正目的,龙渊日心里头一把无名火就烧起,当下一伸长手就抱起了夏凌,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少年按压在腿上,扯下他的卡其裤,便举起大手结结实实拍了下去。

  “你翅膀长硬了……嗯!还敢去那种黑馆学拳击,别人把你拐了卖了,你还学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想撩倒我……那你再试试看行不行……竟然把自己弄得这一种破样子,万一那是人贩子开的店呢?难道让你免费去送毒品你也去吗?你有没有脑子啊……”

  一边开吼一边把巴掌落在少年小巧圆润的臀上,毫不留情的一下一下拍打,感觉趴在腿上的凌儿挣扎着哭叫,大滴大滴的泪滴落在自己的西裤上,从皮肤直接烫入他的心里,万一真是被人家强制关起来卖了,他连找人都不知道上哪里去找,这个臭小子真是不教不乖。

  “哇……呜……”

  听闻夏凌哭得好不凄惨,龙渊日终是软了心肠,抱起少年放在自己腿上侧坐着,看他动动小屁股想挪开疼痛的地方,啮牙裂嘴又满脸眼泪鼻涕,龙渊日好笑的用大手抹去他脸上的泪,轻轻帮他揉着刚刚自己打过的地方,又从茶几上抽出纸巾替他擦拭,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气又怜的笑骂着凌儿。

  “你想学武可以跟我明说,之前不是讲过有什么要说出来吗?你下次再这么乱来,我会揍得你下不了床……反正你喜欢挨揍,让别人动手不如我自己来……

  下次再去逛街吧!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只落水的猫一样,我们先去医院看看,带你吃过饭再回家休息,我帮你把瘀血揉散,可不许乱叫乱咬,不然我就不留情了。”

  夏凌嘟着嘴没有接话,抬起细胳膊紧紧圈住龙渊日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报复般把眼泪鼻涕蹭到他的衣服上,由着男人抱起自己,交待了秘书室两句后直接离开。

  反正什么都是这个男人在说,他打又打不过,自然只能当个小可怜不说话了,反正他知道日日是真的关心他就行了,虽然屁屁火辣辣的疼,全身的伤也疼,但这种感觉真的从来没有人给过他;

  那种甜甜的幸福感让他不愿去反抗男人,在心里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这样跟日日在一起,不管是去最讨厌的医院还是去别的地方,他都会紧随其后的,这个夏天虽然比往年更热,但收获的却是人生最丰盛的东西,没有什么物质能跟情意相比较了,夏凌首次觉得,原来挨打也是这么幸福的事。

  第十三章:病来山倒

  深秋,天高气爽的清晨,夏凌一身水气从浴室冲出来,再转身冲进开放式的厨房准备早餐,本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去换衣服准备上学,可是日日那个坏男人还没回来,没见到人回来他怎么也放不下心。

  昨晚他等那个人等到近三点,虽然晚饭前他有打电话回来,说是要跟客户应酬,但哪有应酬一个晚上不回家的,肯定是去了某个女人那里,相处了大半年,他知道龙渊日那个男人有多么受女人欢迎,年轻英俊又多金,在应酬的晚宴上,绝对会被女客户或别的女人缠住。

  夏凌不高兴的把鸡蛋用筷子戳散,调成蛋花准备做粥,泄愤般使劲戳着碗里的鸡蛋,仿佛把碗当成了那个夜不归宿的男人一样,狠狠又戳了几下才放下碗,倒进煮满梗米的小锅中,用筷子搅均后撒上少许盐,用小火煮熬着。

  在偌大的房间里又晃了两圈,眼看马上就是七点半,夏凌不得不回房间去换衣服,再不走的话上学就要迟到了,匆忙换好校服从卧室跑出来,关了炉火背起书包,站在玄关处看着空空的房间叹了口气,锁上门赶往公交车站。

  挤在公交车上时,夏凌还在想龙渊日回家没有,熬好的梗米粥对于酒后的人是最合适不过的,如果能趁热喝下去,起码可以缓解一夜酒精浸泡的肠胃的不适感。

  看着车窗外慢慢后退的街景,他发现自己好像对龙渊日夜不归宿的事情很在意,心里总觉得酸溜溜的不舒服,他们在同一个屋檐下已经生活了大半年了,平常生活基本上已经磨合到位,彼此都能在各自的习惯上做出小小的让步。

  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龙渊日总会很晚才回家,最早的时候他不懂,还以为是有什么事耽搁了,月前他又很晚才回来时,自己终于忍不住打电话去问那个男人,听到有女人的调笑声才明白,原来成熟男人都是以女人来发泄欲望的,而不是像他们这种青涩小鬼,和同学一起偷偷摸摸看点火片都是不得了了。

  捂住抽搐疼痛的肚子,夏凌皱起了秀气的眉,白晰的额头浸出一层薄汗,手指也紧紧的握住了扶手,从昨晚开始他的肚子就一直不舒服,再加上熬夜等了龙渊日,今早起来就更觉得疼痛了。

  他其实非常不喜欢龙渊日跟那些女人上床,这个词让他心里扎了无数根针一样难受,对于自己内心的情不自禁,夏凌似懂非懂的,因为那种感情对他而言还比较陌生,在没弄懂自己心里的情感前,他就是很讨厌龙渊日的这种成人行为,直觉的就排斥不喜欢。

  日日经常把父亲一词挂在嘴上,可在他心里从没当这个男人是父亲,像日日那样的年龄怎么可能生得出自己这么大的孩子,夏凌苦笑着轻轻晃了晃头,反正他一辈子都不会承认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父亲,他只愿意承认其是自己的家人。

  眼看学校马上就到了,夏凌抓着扶手慢慢往外挤,他只觉得自己肚子痛得快站不稳了,之前的薄汗全变成了豆大的汗滴,快要呕吐的感觉涌上喉头,全身的力气好似被抽走一般,头晕得连视线都模糊了。

  夏凌紧紧的抓住扶手想稳住自己,无奈手指已经不听他的使唤了,肚子疼得像刀割一样,他感觉自己向前倾倒,好像撞倒了前面的人,公交车的司机踩下了煞车,有人似乎向他伸出手来,但他眼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龙渊日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上,狠狠的捏紧手中的香烟,几次欲点又收回了手,看着手术室外还没熄灭的灯,他烦躁的站起身在原地绕圈子,不时转头望望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不是说凌儿是急性阑尾炎吗?怎么进去了半天还不出来,他记得切阑尾只是个小手术而已,但从他赶到医院到现在,半个多小时都过去了还一点动静也没有,里面的医生该不会切个阑尾切错了别的地方吧!

  焦躁的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梳得整齐的头发散乱,有几缕不听话的发比粘在两颊上,原本没有皱褶的西裤此时也早已不再笔挺,龙渊日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受损,一心一意只惦念着在手术室里的少年。

  担心的同时他暗暗自责着,要是他昨晚回了家,一定能发现凌儿的不适,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说怀了他的孩子,还闹到了父母那边,让他折腾了一宿没有合眼。

  想老头子知道这种事肯定是让他娶了那女人,他要是真娶了才是见鬼了,那个女人是老头介绍给他相亲的对象,据说是老头子某位朋友的女儿,没吃过两顿饭就邀他上床,他刚好觉得自己太久没有发泄了,成天被凌儿的清凉穿着引得火起,便相约去了宾馆。

  但只上过一次床他就不愿意再做第二次了,那女人在床上骚得让他恶心,后来就没有再联系过,接到那女人的电话邀约,也用工作忙推脱掉了,而他一个月前跟那女人第一次上床时,明明戴了两个自备的保险套,怎么可能还有机率中奖。

  那女人一直哭着装着可怜,老头早就管不了他的事,他要不是念着还有血缘关系,早就甩手走人了,闹了大半夜,老头子见他一点也不妥协,气得胡子乱翘把他赶了出来,扬言他不解决此事就别再回去。

  他还巴不得不回那个冷冰冰的屋子,要他解决可容易多了,就在老头屋外守着那女人出来,掳了她直接就去医院,找到相熟的医生塞上一叠诊金,彩超一照就显原形,细胞核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怀孕的谎言也就不攻自破。

  当然如果那女人怀了别人的种想栽到他头上,他也不是傻子会做冤大头,早就留了一手藏着,扔出一叠侦探拍回来的相片,让那个女人灰溜溜的走了。

  他匆匆忙忙赶回家时,凌儿还是已经去上学了,看着厨房小锅里还冒着热气的梗米粥,龙渊日觉得有家人的感觉真的很好,有人挂心着自己的肠胃会不会难受,凌儿那孩子又懂事,真的再好不过的孩子了。

  喝着咸淡适中的梗米粥时,龙渊日心想着自己以后不再要孩子了,就算结婚也不再要小孩儿,凌儿这个孩子就很得他的心,再要一个自己也不见得会疼爱,而且还可以确定凌儿在家里的地位不会被动摇。

  不过话说回来,他不会允许有女人怀他的种的,以往有很多女人都用过怀孕这招,企图套住他取得龙太太的头衔,但谎言到了他这里都会不攻自破,别说他不会让女伴受孕,就是真的意外有了,他也会亲自送床伴到医院拿掉。

  说他残酷也好或是别的什么也好,他从小是在那种冰冷的亲情关系中长大的,亲生父母只关心他的成绩是不是够拿出去炫耀,如果不是有个夏姐让他知道什么是温暖,他估计连亲情是个东西都不知道。

  他喝着粥正胡思乱想之际,却接到凌儿老师打来的电话,告之凌儿晕倒在公交车上,已经紧急被送进了医院,这个消息像雷一样劈进他脑里,龙渊日觉得自己当时都傻了,连手里的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都不知道,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抓了车钥匙赶紧往医院冲。

  又看了看还没熄灭的手术灯,龙渊日像困兽一样继续在原地绕来走去,他真的怀疑一个阑尾手术怎么要做这么久,虽然事实上是秒针才转了十来圈而已,但他怎么也等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就冲到手术室门外,伸手就想推门闯进去。

  “阿日,你冷静点。”

  接到龙渊日电话送钱过来的佟宇,在最后一秒阻止了他的冲动,真要让这家伙把手术室门推开了,肯定会影响医生救治那个可爱孩子,这家伙居然什么都没带就跑到医院来了,还得劳动他丢下生意跑过来,真是从没见他这样急过。

  佟宇安慰了龙渊日两句,理解他焦急的心情,自己跑到缴费处去办住院手续,背对着龙渊日露出一个暧昧的笑,看来这家伙的春天也快了,能有一个人让大冰脸变脸,可见那个少年的影响力,就冲这一点他就心甘情愿帮那个可爱少年跑腿。

  一心只等着凌儿从手术室推出来的龙渊日,压根不知道朋友心中的想法,他只觉得好不容易养得那个傻孩子才长了点肉起来,比原来营养不良的样子好了许多,这又突然患上了急性阑尾炎,肯定又会消瘦不少了,他甚至觉得割在凌儿身上的手术刀,像割在他心上一样疼。

  好不容易又熬了十来分钟,终于看到手术灯熄灭了,门从里面被打开,身穿无菌服的医生走出来,边摘口罩边对他说着手术很顺利的话,然后他就看到护士把凌儿推了出来,那苍白的少年躺在白色的床上,紧闭着双眼,巴掌大的脸好似透明的一样。

  龙渊日的双瞳猛地收缩,询问般转头看向一旁的医生,得到麻药没退的答案后,心里才稍稍感觉踏实了些,伸手摸了摸少年凌乱的头发,握着凌儿冰冷的手跟着推床,一路推着进了病房。

  第十四章:彼此为家

  夏凌看着在床边盯着电脑的男人,心里甜甜的感觉一直持续着,从昨天他麻药退了醒来后,日日就一直陪在他的身边,虽然冰块脸没有什么变化,仍是满脸严肃的表情,但细心的照顾以及眼底的担心,都让那张冰块脸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因为医生说要等到肠子蠕动才能开始进食流质食物,(俗称放屁)以避免术后肠道粘连,他饿得心慌却一直没有排气,自然就没办法喝水或进食,本来麻药退掉后伤口就疼痛难忍,再加上又饿又渴,整个人都是晕眩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待在床上躺着。

  夏凌也是这个时候才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的温柔这么打动人心,浸湿的棉棒总会适时的轻轻沾上唇,专用尿壶不用他讲就会递到手边,怕他无聊又买了MP4让他听音乐,身后的枕头永远是最舒适的厚度;

  还有此时含在嘴里的陈皮,日日也不知在谁哪里听说陈皮可以通气,便专门去买了陈皮回来,因为还不能吞咽下去,日日便让他含在嘴里,以达到尽快排气通肠的目的。

  偷偷的在心里描画着日日挺直的鼻梁,发现他的眼睫毛虽不是特别长但很浓密,在眼睛下方形成很大一片阴影,夏凌记得他有一双琥珀色的双瞳,当他专注于什么事情上时,那双眼里发出的光可以把人吸进去。

  带点煞气的深黑双眉,让日日的面相看起来很严肃,再加上身为一个企业的老总,就不能够一直嬉皮笑脸的,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看到龙渊日,都是一张冰冷严肃的便便脸。

  但夏凌发现这个男人对自己笑的次数还是不少,虽然总是在自己出糗的时候才露出那淡淡的笑纹,而当他笑的时候,看起来像个大男孩一样羞涩,他私心里觉得那样的日日是最可爱的。

  悄悄的再将眼光移到厚薄适中的唇上,夏凌不禁想到那张嘴的恶毒,日日一般不会轻易张嘴,但说出来的话却是铁壁铜墙,让人没有招架之力就彻底败服,在看到不满的时事或是政策的时候,那张薄唇里有时还会吐出一些脏词,他就听到过好几次英文骂人的话。

  其实夏凌很好奇日日的事,这么年轻怎么能坐到那么高的位置,要知道龙集团在本市的房产界算得上龙头企业,如果最早炒房子或是地皮,要上哪里弄那么大笔的资金,他记得日日自己说过是白手起家,那当然不可是继承遗产来做生意了,可他是怎么做到现在的规模的呢?夏凌百思不得其解。

  “伤口又疼了吗?还是我脸上有花?”

  稍低沉的男中音打趣着,把夏凌飘远的思绪拉回来,他这才发现自己盯着龙渊日的脸走了神,不好意思的红了脸,但他又实在想知道刚才自己独自好奇的事,想到日日说任何事都能明白讲出来,他便大着胆子问了出来。

  “日日,我想听听你的故事,你怎么坐到今天的位置上的?还有你的家人呢?我从来没听你说过,给我讲讲好吗?”

  龙渊日本来在网上浏览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信息,顺便处理公司传来的文件,感到旁边直勾勾的视线就一直定在自己身上,那打量的眼神实在很难让人忽略,他索性把电脑放到一边,专心跟无聊的小家伙聊天。

  但听到他叫自己的这个称呼,龙渊日不由自主的抬手揉了揉额角,是什么时候开始,凌儿这臭小子就一口一个日日,叫得他全身起鸡皮疙瘩,感觉像在叫一只小狗似的,虽然自己纠正了无数次总是改不了他的口,但还是忍不住再次纠正他的叫法。

  “凌儿,你能不能改个称呼,我不要求你叫我爸爸,但日日听起来也太让人恶了吧!你可以叫我龙叔,实在不行渊日或阿日也可以啊!

  好吧!……好吧!……你别哭,会影响伤口愈合……我都说了随便了,你别哭啦!真是的……真拿你这孩子没办法,你想叫就叫吧!”

  龙渊日纠正的话才提了个头,就见凌儿一脸要哭的表情,黑白分明的丹凤眼里尽是委屈,好像自己不让他叫那个恶汗的称呼就是虐待他一样,看见那快滴下来的水珠,龙渊日心头一疼,还来不及细想就连忙答应让他想怎么称呼就怎么叫了。

  看到凌儿马上就收回去的泪水,龙渊日再次抬手揉揉胀痛的额角,他一直觉得这孩子的眼里装了个自来水开关,每次那眼泪总能说哭就哭,说收就收,真的让人不得不佩服,无奈的摇摇头,他拿起棉花棒伸到水杯里,沾湿后小心的浸在少年干燥的唇上。

  “日日,说你的故事给我听吧!肯定很精彩的,快嘛!快说……”

  对上少年期待的眼神,里面闪动着崇拜的光茫让龙渊日很是受用,他觉得单纯的凌儿与他真的特别投缘,从他眼里反射出来的东西,没有任何虚伪的成份,让人不由自主的就觉得放松与温暖,疼爱的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了他的意讲着自己的经历。

  “……我跳过两级,提前念完高中就出国了,在美国学习经济学管理,我的一个教授欣赏我,教我怎么炒股怎么投资,我人生的第一桶金,是帮一位中文不太好的同学售房子赚来的,在网上炒作将那套房子抬高了价格,自己则从中赚取差额,那笔钱大概有个十来万的样子;

  后来我又陆续投资了一些股票基金,皆小有赚钱,这便是我原始资金的累积了,回国后我天天跑外面搜集信息,做市场调研工作,分析了本市的人均消费、收入、交通……等产值后,我贷款买下了龙集团旁边那块地皮;

  当时那里还是块荒地,周围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住宅区,离主市中心差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公交线路不多但都是直达车,所以价格比想像中的要贵一点,我取得相关手续后,便盖了一幢小的商住两用楼,用在美国赚回来的资金设了售楼点,并在电视报纸上做了广告,主要宣传远离城市的暄嚣回归田园;

  然后,很快就有不少人来看,并下了定金,建一幢房子只要能卖出去了,那利润是相当惊人的,而只要有人住的地方,就会有公交、商店、医院……周边环境慢慢好起来时,我再次利用那块地皮向银行做为抵押,贷出更大的款项做为资金,陆续买了几块地皮修楼,慢慢从低档住宅转成小区及别墅……

  剩下的应该不用我再讲了吧!我的故事很枯燥的,反正房地产就是这样,最低的本钱修起来后用最高的价钱卖出去,再送点什么空调家电之类的好事,只要符合大众捡便宜的心理,便能卖得红红火火……

  后来我比较注重与银行及政府官员的关系,曾经为打通他们的环节把自己泡在酒精里,也差点把肝毁掉,不过有他们撑腰后我更是顺风顺水,两年内建起了好几幢高楼大厦,给有钱人住的别墅也修了不少,慢慢还清银行的钱,和政府越来越好的关系,就成了现在的龙集团,至于家人……”

  龙渊日讲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伸过手摸了摸专心听他说话的少年的头发,感觉顺滑的发丝弄得掌心痒痒的,凌儿像只小刺猬一样又瞪大眼睛,他知道这孩子最不喜欢有人拨他的头发,坏心的又使劲揉揉,嘴角扬起一个轻松的微笑。

  家人?爸爸妈妈可以是家人吧!但他在父母身上找不到家的感觉,冷冰的空间冷冰的表情,带着目的的关心,从小到大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更不会牺牲他们来成全自己。

  亲生父母还不如一个凌儿,刚到家里不过才几个星期,这个孩子就知道自己喜欢麻辣一点的食物,到现在大半年过去了,这个傻孩子每隔几天就会做一桌子自己爱吃的菜;

  像什么麻辣鱼、水煮肉片之类的,虽然凌儿每次吃辣都会像要喷火一样,但仍会跟自己一起吃得不亦乐乎,一口辣菜一口冰水,即使吃了辣后肠胃不适应拉肚子,仍是不能阻止这个孩子替自己准备爱吃的东西。

  而他正而八经的家人却从没这样对过他,小时候他想吃顿饺子,都因为母亲怕吃了面食会发胖而被拒绝,更别提亲自去和面为他包饺子了,如果是换成凌儿的话,肯定会马上跑去买面粉,不管外边是刮风还是下雪。

  想到这两种对比,龙渊日笑笑对凌儿说:“傻孩子,你就是我的家人啊!我跟父母关系并不太好,所以也没有什么好讲的,反正你别以为我是蛋生的就行了……”

  龙渊日带着笑意刮了一下夏凌秀气的鼻子,自然的动作带着一种长辈疼爱孩子的亲昵,夏凌却心跳加快红了白晰的脸,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感觉被日日摸过鼻子发烫,一直烫到心里去的感觉。

  突然想到日日刚才说自己就是他的家人,而他跟父母的关系不太好,夏凌心里泛起甜蜜与心疼的情绪,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睛,他情不自禁的把手抬起,拉下他的头抱进自己胸前,想要安慰他的孤单。

  “乖,日日不难过了,以后凌儿陪着你,你说过我是你家人,有你的地方才是家,那我也跟你说,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以后有我的地方也就是你的家了,以后我挣钱给你花,你生病了我也照顾你,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是你的家人,不离开你一直陪着你……乖!不难过哦!”

  龙渊日把头埋在凌儿瘦小的胸前,听到小大人样的话他本来是想笑的,他哪里需要这小子赚钱来给自己用,可是越听越觉得心里有什么溢出来了,暖暖的感觉包围住了他整个人。

  小心的圈住少年单薄的肩膀,龙渊日没有抬头,虽然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真的觉得凌儿温暖了他的心灵,带着他渴望的温暖,继夏姐之后再次让他感觉到并拥有这样的温暖。

  龙渊日感动在凌儿的贴心中,没发现病房的门被佟宇悄悄关上,粗犷的脸上带着祝福般的笑容,把来巡房的医生挡在了外面,独把这温馨的一角留给他们。

  第十五章:意外惊喜

  华灯初上,灯红酒绿,一片歌舞升平;莺歌燕舞,醉生梦死,苦酒不解浓愁;红尘世嚣,千盏百转,万金难寻乐悠……

  外滩八十八号,独立的一栋小木楼,木质结构的房屋在这条街上最为显眼,沿着蜿蜒的木梯走向二楼,简单复古的指引灯仿佛是时光的遂道,带着人们走进十几世纪的中欧;

  迷蒙浪漫的紫纱轻扬,精致雕花的烛灯闪烁,板岩所垒起的墙上,随处可见复古的油画,几根粗树枝纠缠,几根麻绳缠绕,浓郁的地中海风情让人感觉放松、自由、自然与回归。

  舞池里拥挤的人群随着音乐手舞足蹈,昏暗的灯光劲爆的音乐,三三两两坐在吧台或是高脚椅上的年轻人,也随着节拍摇头晃脑,在这种迷梦般的环境下,显露出平时不外露的一面,放纵着自己在酒精里沉醉。

  龙渊日坐在靠窗的一个转椅上,握着一杯纯酿看着窗外的夜景,安静冰冷的气息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他却依然自我的继续坐在位置上,连个眼神也没分给涌动的人群。

  “阿日,怎么今天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闷酒?小可爱呢?”

  佟宇手里拎着几瓶冰啤从人群中挤过来,将其中一瓶递给闷不吭声的男人,与他碰了一下后豪气的灌下一大口,好奇他怎么没把那个小可爱带来,毕竟今天是他的酒吧新开张,虽然是跟自己合开的,但总可以来感受一下气氛嘛!

  现在的少男少女们,有几个没上过酒吧的,在舞池里蹦一蹦,出一身汗水再认识些新朋友,大家欢歌笑语热热闹闹多好,也只有阿日会把小可爱管得这么紧,马上就十八岁了,连啤酒都还没喝过,上次到这里来还是在装修的时候。

  “喂!不是吧!真把小可爱扔家里关起来了啊!……阿日,不是我说你,你看现在的年青人,一个个都走在时尚的前沿,小可爱都十八了,在古时候都可以当爹了,你总不能一辈子把他关在家里吧!他一个人多无聊啊!快打电话吧!叫他过来玩玩,反正你也在嘛!又不怕他会吃亏……”

  佟宇一见老友冷淡的表情,就皱起了修饰成弯弯的浓眉,噘着嘴咋呼起来,他随便乱猜的,不会真的猜中了吧!他知道这家伙把小可爱管得很严,但今天是开业也,这种时候应该让人家过来玩玩的,真是太小气了。

  “他跟同学出去露营了……”

  龙渊日喝了一口酒,斜个白眼给夸张的佟宇,昨晚凌儿磨着他要去露营的时候,也是嘟着嘴在撒娇,他却觉得很可爱又憨憨的,但每次在这个熊男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他就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不舒服,也总会忍不住想让他去整成那种眉清目秀的容貌。

  “露营啊!去哪里玩了啊?好羡慕……人家也想去哩!年青真的很好啊!人家都老了……呀!我发现自己有皱纹了,不行不行,我得去做脸……”

  不理会佟宇没个正经的话,目送他慌慌张张挤进隔间里,龙渊日转过头看着窗外,放下啤酒瓶浅浅的啜了一口威士忌,他在想凌儿这个时候跟同学在干什么,是在烤着摸来的鱼,边吃边笑又跟同学玩闹着,还是在山林里像个小猴儿一样跳来跳去……

  微皱了一下眉,龙渊日摸出手机发了个短信过去,他得提醒一下那个小家伙,不能玩得太忘乎所以了,手术的伤口还没拆线呢!要是跳来跳去太过活泼,把伤口跳裂了就麻烦了。

  他的短信才发出去没一分钟,凌儿很快就回复了过来,短短两句话让他别担心,说明天就会回来替他过生日,龙渊日又多叮咛了他两句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那边只回了个笑脸就没消息了,他不得不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明天就是他二十七岁生日了,生日这个词,龙渊日觉得很久没有这个概念了,以前小时候过生日,父母会扔给他一沓钱,然后他自己一个人拿着钱去外边买蛋糕吃;

  后来夏姐知道后,会每年在他生日的时候做长寿面来吃,还会煎一个很漂亮的荷包蛋,说生日吃面条可以长命百岁,简单的东西里包含着真心的祝福,夏姐被赶出家门后,他就再也没吃到过寿面与煎蛋了。

  再大一点了就是和朋友吃吃喝喝一下,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没有意义,只记得含有真心祝福的面条,这几年生日基本是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过,给自己放个假,在家里看看影碟,也曾试过自己下面条吃,但总是感觉不是别人给自己的祝福,始终欠缺了一些什么。

  刚才听到凌儿这样讲起,他不禁开始有点期待了,不知道小家伙会怎么替自己过生日,多少年没有这种期待生日的感觉了,其实外滩八十八号选今天开业,也是佟宇一番好意,想提前帮自己庆祝热闹了,借着人多希望可以让自己高兴些。

  可是对于他来说,人越多越寂寞,越是身处人群里,心里越觉得空落落的,以前每晚都在外面不回家,反而更是寂寞得如一杯苦酒,但有凌儿陪着后,他发现心灵上充实了许多。

  一口饮尽杯中的威士忌,龙渊日放下杯子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站起身从人群里挤了出去,看这样子这里根本不需要他坐阵了,佟宇一定会经营得很好的,当初佟宇找他合作开酒吧谈生意时,他就觉得以佟宇的圆滑,压根不需要自己出面。

  今天不过才开业第一天,便有如此火爆的生意,想来以后应该也差不到那里去了,他只管负责踩点、出钱、策划就行了,剩下的宣传、经营就交给佟宇好了,他生日的前夜可不想浪费在人堆里呼吸不新鲜的空气,不如回家睡觉听CD还实在些。

  慢慢的走在路灯底下,龙渊日把外套搭在手弯里,仰头看看秋夜的朗朗星空,不禁又想到凌儿那小子是不是玩得不亦乐乎,才在路边站定就发现来了趟公交车,他一时兴起便迈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有点晚的关系,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归家的已经在家里看电视了,还在外边玩的此时兴致是正浓的时候,所以公交车上的人不多,他站在车门旁边看着慢慢后退的夜景,突然发现自己平时开车,从没发现过原来这个城市的夜挺迷人的。

  一路胡思乱想转了一趟公交后,回到了自己住的楼下,仰头看着漆黑的顶楼,龙渊日呼出一口气,搭乘电梯上楼掏出磁卡,进了门后连灯也不想开,直接就倒在了客厅的大沙发上,抬起手挡在眼睛上。

  凌儿不在家,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似乎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就是时钟滴答的转圈,躺了半天他才懒懒的坐起来,光着脚走到影碟机前,盘腿坐在地板上就着微弱的光线,准备找张CD来听。

  被最面上一张无名的DVD吸引了眼光,龙渊日伸出手抽了出来,打开后也没看清便放进了影碟机里,他想着可能是凌儿上网找的什么流行歌曲,反正闲来无事听听也好,了解一下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什么样的音乐,免得老被那臭小子说自己落伍了。

  播放器一闪一闪往前跳,前面是一片空白,电视的画面上也只是普通的风景,一动也不会动的定在那里,龙渊日奇怪的正准备去快进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就冒了出来,画面也随之动起来了,熟悉的人影在画面前笑得灿烂。

  “呵呵……呵呵!日日,看到我的大作没有,厉害吧!人家可是跟同学学了很久怎么弄这个东西的,上次你教我怎么刻盘我也用上了,哈哈哈……

  哦!言归正传,这是我给你的惊喜哦!我知道马上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本来很想在晚上十二点跟你一起过生日的,但是这次露营人家盼了很久了,我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把我自己录下来,不就又可以去玩又可以跟你过生日了吗?

  日日,我聪明吧!你要记得表扬我啊!请我吃肯德基就行了,呵呵!我有准备礼物给你哦!这个可就得你自己去找找了,哈哈哈……我藏起来了,找不到的话就是你自己笨了。

  好了,我要出发了,明天我回来给你做面条煎蛋,过生日一定要吃面条的,我再给你唱首生日歌吧!练习了好久了,你要敢嫌我唱得难听,我明天会在你的面条里放一大把糖甜死你……”

  随即响起的有点五音不全的生日歌,让龙渊日眼眶里湿湿的,他不知道凌儿竟然留了这样的惊喜给他,今天下午那孩子出去前还给他打电话,但一句也没有提过这个惊喜的事,在子夜无人的屋子里,突然发现这个东西的自己,那种心情岂是用惊喜就能形容的。

  突然想到凌儿说还给自己留了礼物,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满屋子搜巡着,打开屋里所有的灯后他又发现,通往卧室的过道墙上全贴满了“祝日日生日快乐”的彩字,想必小家伙独自弄了很久。

  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喜悦与笑容,龙渊日像在探险一样在屋子里跑来跑去,似乎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只见他一会儿拉开衣柜,一会儿又趴到床底去瞧瞧,头发凌乱光着脚丫子串完这间屋又去另一间屋子;

  找了好半天,最后才在自己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一个包装好的盒子,天蓝色的包装纸,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份量,龙渊日好奇的对着光左看右看,轻轻晃晃里面还有响声,他不由得更是好奇与期待。

  第十六章:一喜一忧

  兴高采烈的回到客厅,继续赤脚坐在电视机前的地板上,将凌儿录制烧刻的DVD连续重播着,龙渊日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宝贝的捧着盒子,小心翼翼的拆下天蓝色的包装纸,这可是第一次过生日由家人送礼物给他,他准备把这有纪念意义的纸好好保存起来。

  打开长方型的盒子,发现里面好像是玩具的拼装碎片,最上面放着说明书和一张纸片,他拿起来打开一看,不由得失笑出声,一点也没有看到礼物是便宜东西时的沮丧,反而更兴奋的开始摩拳擦掌,

  抬眼看了一下屏幕上笑嘻嘻的凌儿,龙渊日再看一眼纸片,上面端端正正的字让他心里升起怜惜,上面写着:日日,我肯定你小时候没玩过这个,你们都是玩高科技的玩具,这个我从小就想有一个是自己的,如果拼出来会很成就感的;

  你的生日我还没有能力可以送你什么昂贵的礼物,但我想礼轻情义重,对吧!而且,人家为你的礼物去擦了好久的皮鞋,学校老师同学的皮鞋基本都被我擦完了,哈哈哈哈……

  快拼拼看吧!我个人而言很喜欢啦!如果日日喜欢就放到办公室去好不好,我明天回来直接去公司找你,以后每年生日我都送一个不同的,这样你就可以把童年时光再重找回来了……

  龙渊日放下纸条,他并不介意凌儿送了什么东西,关键是这份心意让他感动,他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知道自己的生日的,只要一想到凌儿为了买这份礼物,在学校里跑着给老师同学擦皮鞋,把一块一块的小钞仔细收进口袋里时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感觉不舍。

  打开说明书摊平放在地板上,屋子里不断的响着五音不全的生日歌,龙渊日轻轻的跟着哼唱,仔细的把包装好的灰蓝色小塑料块抖出来,自己一块块慢慢组装着,不时看看说明书的指示图。

  天空快要发白的时候,龙渊日抬起酸硬的头转了转,他用了近一个晚上的时间,组装好了一艘战舰模型,七十公分左右长短,分为上下三层,舰上的信号塔、直升机、卫星、导弹、高射炮、轰炸机……应有尽有,甚至还有拿着小旗的塑料小兵。

  从包装袋里拿出最后一块金属片,将“JAPANESE·BATTLESHIP,FUSO”(日本扶桑战舰)的牌子用小螺丝钉固定到战舰的一侧,这才算大功告成。

  喜滋滋的看着自己装好的战舰,他觉得挺佩服自己,捧在手上看来看去,他发现这小小的模型战舰很逼真,全部组装后看上去威风漂亮,他记得曾经在网上看到,有人把所有类别的舰艇组装起来,是很有收藏的价值,一整套战舰完整版可以卖到几万人民币。

  而且凌儿还真说对了,他小时候真没玩过这种模型,课余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看书,要不然就是在柔道馆摔摔打打,甚至连打篮球做运动,都是去了美国后才开始的,现在想来真是比较苍白的童年时光。

  小心把装好的‘扶桑’放在电视柜上,龙渊日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准备洗个澡就散步去公司上班,还可以顺便在公司楼下吃早餐,虽然一个晚上没有睡觉,但他心情愉悦的程度是前所未有的,只要一想到今天还能吃到阔别已久的面条,龙渊日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关上水龙头走出淋浴间,龙渊日赤身裸体拿着大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左右甩了甩头,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粉色衬衣,慢调斯理的对镜扣着扣子,突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仔细的瞧着镜子里的男人,镜子里映射出来的那个带着微笑的男人真是他自己?

  龙渊日似乎有点不能接受自己嬉皮笑脸的样子,皱起眉左右又看了好几眼,但不管怎么皱眉头,似乎都掩示不了嘴角的弧度,伸手抹了抹脸,他关不住笑的转身,从裤架上扯出一条米白色休闲裤套上,捞出一件商务西装搭在臂弯里,脚步轻快的走出了家门……

  夏凌斜挎着背包踏出电梯门时,就听到秘书室的哥姐们在议论,一个说龙总今天穿的衣服显得好帅好年青,另一个说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的,龙总居然会笑着对他们,再一个说龙总家里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又一个说龙总肯定是谈恋爱了……

  夏凌秀气的眉毛缩到了一起,本来听到前面几句时,他还觉得应该是自己给的惊喜才让日日这么高兴,可是听到后面,倒让他觉得好像只有女人才能让日日高兴似的,可是他做的明明不比女人差,除了不能帮日日生孩子,他有什么是不能做的。

  ??生孩子?这个念头串入脑中时,夏凌自己都蒙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如果自己能生小孩的话,他真的愿意帮那个男人生,只要日日能因此能感到开心。

  愣愣的站在秘书室外面,听着秘书哥姐们你一句我一句争论,话题全围在日日身上,在听到他们猜测龙总喜欢上谁了时,夏凌如被雷击,喜欢这个词直直刺入朦胧的思维中。

  突然想起昨天露营烧烤时,有同学笑嘻嘻的跟他讲,班上有个女生向那位同学打听自己的事,肯定是喜欢上他了,还问他考不考虑谈个小恋爱。

  他当时听到同学那样讲时,只不过是随意笑闹就带过去了,申明着以学业为重便打了个哈哈,但他其实心里却是在想着,如果是跟日日谈个小恋爱还可以,其他的什么女生太幼稚了,他才不会考虑,而且他讨厌那些成天把明星挂在嘴上的女生,感觉特别肤浅。

  而此时此刻听到日日的秘书们,议论着他喜欢上别人的事,他才发现自己原来早就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被他的成熟、智慧、果断、英俊、寂寞……所吸引,不知不觉间就把那个男人放进了自己的心里,努力着想向他靠近。

  夏凌被突然明白过来的心事震得头晕,伸出手扶在墙上低头平复着晕眩,他也是这时才清楚,为什么自己总是排斥叫日日父亲,也总是喜欢他对自己的亲昵举动,原来是因为他喜欢上了日日。

  可是喜欢上了要怎么办,自己和日日都是男的,两个男人可以喜欢吗?日日只是把他当成儿子来看,要是知道自己以爱慕的心喜欢着他,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赶出家门?

  夏凌脸色有点难看,秘书室里仍在继续嘀咕的讨论,已经完全吸引不了他的注意了,只沉浸在自己突然发现的心情之中。

  “凌儿,怎么了?……”

  透着浓浓关心的话从办公室门口传来,本来坐在办公室看着模型战舰傻乐的龙渊日,突然想起他应该去给凌儿买点零食,晚上两人一起回家时,可以坐在沙发上欣赏电影吃零食,这才开门准备出去一趟。

  没想到才拉开门板,就看到应该晚上才出现的少年,脸色不太好看的靠在秘书室外,他只以为这笨孩子是难得出去玩,昨晚玩得太累太疯,再加上下了公交车后肯定又是一路跑到办公室来的,所以累了休息一下。

  龙渊日没有多想,他今天怎么也没办法控制住笑容,虽然嘴角挂着的弧度浅到基本看不出来,但还是很轻易就能让别人感觉到他心情特好,尤其是在看到凌儿后,他只觉得又想起昨晚回荡了一室的生日歌,看向少年的眼光也比平时更多些了温度。

  “又跑得急了,你跑什么呀!这楼又不会长上翅膀飞掉,真是个傻孩子,慢慢走不好吗?非要跑得这么急……”

  带着疼爱揉乱夏凌的头发,龙渊日揽住他细窄的肩往自己办公室里带,低低的音量只让少年听得见,而探头出来想八卦的秘书们,却得到一记与平时无异的冷眼,刺得他们赶紧缩回头假装忙碌。

  夏凌呆呆的看着帅气的男人,被带进他的办公室仍不自知,他从没看过日日穿粉红色的衬衣,这种活泼俏皮的颜色似乎不被男人所钟爱,没想到今天穿上几乎快打入冷宫的衬衫后,人显得更是玉树临风卓尔不凡。

  “好帅……”

  不自觉的吐出两个字,夏凌心跳得飞快,惊奇的上下左右打量着龙渊日,看得男人嘴角的弧度更为上扬,再次伸出大手拨乱他的头发,亲昵的感觉让夏凌微闭上了眼,红着脸感觉那大大的掌心在自己头顶的温存。

  “走吧!小家伙,我今天提前下班,呵呵!我们去逛逛……”

  不由分说便拖了夏凌出门,龙渊日记挂着晚上要早点回去吃面,还想着要去买一套战舰的模型送给凌儿,昨晚纸片上的话他还记得,那是凌儿最喜欢的东西,买回来后休息在家时,他们两人可以一起拼装,想想就觉得挺有趣的。

  喜悦的心情一直延续着,下午秋日正艳的时候,两人走在大街上,不时轻声交谈几句,龙渊日今天因为心情很好,多年没有这样过过生日,再加上凌儿的礼物和惊喜都让他心花怒放,表情不如平时冰冷严肃,浅色系的衣服让他整个人英俊得像王子,紧紧的吸引住了别人的目光。

  而夏凌看着这样的龙渊日,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忧伤,本来给日日过生日就是想让他这么高兴,但刚刚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心情,他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一个他名义上的继父,这种喜欢应该怎么办才好,他心里完全没有主意。

  看着开开心心拉着自己东逛西逛的日日,夏凌强压下心中的忧虑,专心盘算着晚上回家做什么口味的面条,他觉得只要自己能让这个男人露出喜色,不管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甩甩头便跳到男人的面前,夏凌大声说要跟龙渊日赛跑,输了的人晚上要负责刷碗,然后不等叫开始便往前跑,违规的将男人抛在身后,在超市里像捉迷藏一样,不顾别人的眼光一心只想取乐男人,让他感到快乐与放松;

  绕了几圈后,终于被捉到的夏凌被刮了好下鼻子,耸耸好像变平的鼻子,他又耍着赖攀上了日日的背,让他背着自己回家,在龙渊日微笑的纵容时,他依恋的把脸紧贴在男人的耳鬓,悄悄在心里想像着,他们会这样走很久,很久……

  第十七章:夏日初吻

  一年后

  暂别人来车往的暄嚣,这个城市在夜幕中像是蒙着面纱的少女,美丽且安静温柔,雾气朦胧似少女裙带上的轻纱,静静的笼罩着这个城市,夜空中星星点点撒下零星雨点,为倒映在水中的灯火再添一股迷蒙的韵味。

  街上的霓虹还在闪烁,仍有三三两两的夜归一族在路上行走,也有一些针对这类人群的小商贩,为维持自己或全家的生活,做点烧烤或是卖些煎饼之类的小生意,只要有人经过身边时,便会低低的叫卖着自己的商品,以图在这个寒冷的冬夜能有银子的进账。

  夏凌缩在路灯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望眼欲穿的看着大大马路上往小区方向的车道,不时将眼光移向街上的小商贩,他觉得自己快跟那些人差不多了,如果日日还不回来的话,他就会在这里等着那个人,一直等到他出现为止。

  呵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冰冷的双手,今天日日说晚上有个答谢酒会,因为马上就是新年的到来了,中国人对新年最为讲究,所有的答谢酒会、团拜会、与公司员工或客户的团年,都会在农历新年前搞完,他担心日日喝得太多,便下楼来在小区外面等候站。

  家里的炉子上还煨着小米粥,每次日日有应酬,他都会煮些粥之类的清淡流食,那个男人每次喝酒总是空腹,回到家如果有流食暖暖胃,身体就不会有那么难受了。

  今年马上就要过了,到夏天时他就会是二十岁的人了,过去将近三年的时间里,他平淡的念完了高中,今年即将参加高考了,成绩一直不太好也不太坏,身高也没有再继续往上长,唯一有所增长的,也就是把喜欢日日的心情澎涨了好几圈,放大到一个收不回的境界。

  对着依然繁忙的龙渊日,他偷偷的把喜欢藏在了心底,因为他认为那个时候跟日日表白,并不是一个成熟的时机,也许男人会觉得他只是个小鬼,所谓的喜欢也只不过是一种依赖。

  其实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并不是因为他没有父亲对日日产生出的依赖,也并不是因为日日的财势,或不可限量的前途才喜欢,他只是单纯的心疼男人的寂寞,喜欢他偶尔的孩子气,更喜欢跟他在一起时安心的感觉。

  但是他不能也不敢,日日是男人,他自己也是个男的,两个男人在一起是被这个社会所不能容纳的,可能还会让日日身败名裂,为了日日所以他一直深藏着喜欢的心情,只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关心男人所有的事。

  小心收藏着平日里的一点一滴,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微笑、每一次严肃……日日喜欢茶更多于咖啡,喜欢麻更胜于辣的食物,喜欢浅色更多于深色,虽然上班时总会选深色系的衣服……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灯光,他讲话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插嘴……

  日日所有的一切他都悄悄收藏在心里,会因日日半夜起床上厕所后替他盖被子而偷乐好久,也会因他无意的肢体接触而脸红心跳,更会在看到日日洗澡后没穿衣服的身体而做春梦……

  两年的日子过得平静而温馨,日日不忙的时候会回家跟他一起吃饭,虽然大多时候是他自己在厨房忙活,但坐在沙发上看报的日日总能带给他很强的存在感;晚上睡觉时,日日会疼爱的揉乱他的头发,互道晚安才会各回房间休息,他真的是爱死了这种两人之间的温情。

  只是所有的喜欢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偷偷进行,难免会有些郁郁寡欢,他多么希望能得到日日同样的回应,那怕只是在家里偷偷的,在外面仍是这种关系都不要紧,一直思索着到底要不要告诉日日自己的感情,但总是在看到围在人群中,像发光体的男人后而打消了念头。

  直到前段时间看到班上广为乐传的耽美漫画,他才知道原来两个男人之间,也可以有喜欢也可以进行亲密的事,他为此还专门找女同学借了那些漫画研究一番,他觉得自己应该把喜欢的心情跟日日讲出来,毕竟讲出来了才有机会去争取。

  夏凌的思绪被远远的身影拉回来,看到那个男人被人扶着走过来,步伐似乎有点摇摇晃晃的,夏凌连忙站起来,不顾麻痹的腿脚,直接迎上去,在男人的面前停住脚步,把手伸到他的面前,将扶在男人身边的狐狸精无视掉。

  龙渊日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了一下身前的人影,发现是夏凌后才将胳膊从女人肩上收回来,摇摇晃晃的抓住少年的手,将自己全部的重量压在凌儿纤细的身体上,打了个酒嗝后对女人说道:

  “拜……拜拜……有人接……接我了,改天再联……系……拜拜!”

  “好没良心哦!就这样把人家丢在街头了,不是说要去你家过夜吗?龙总……”

  女人嗲声嗲气的拉着龙渊日不放手,大冬天的还只穿着性感的薄丝袜,低胸的短裙外面罩件白色高腰羽绒服,浓妆艳抹的脸,耳朵上挂着两个明晃晃的大圈圈,涂满指甲油的手甚至还想推开夏凌,把自己偎到龙渊日的怀里去。

  “滚开……”

  夏凌生气极了,一手圈住龙渊日的腰身,将他的胳膊抬起搭在自己肩上,稳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后,另一手直接的把还在拉扯的那个女人推倒在地上,圆瞪着眼睛怒吼,那样子像极了一只保护幼崽的小母鸡。

  天知道他是第一次对别人这么不礼貌,看到那女人故意用胸部去磨擦日日的胸膛,而日日还把手搁在那女人的臀部上时,他心里一股酸火漫延,第一次真正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跟女人调情,放浪的态度如一把利剑直刺入他心底。

  他知道男人是有攻击性的生物,只是没想自己因为这样的事而主动攻击一个女人,紧紧抱住男人不断下滑的腰,夏凌有点担心自己会伤了那女人,把她推到地上摔倒后,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扶住龙渊日。

  “好痛哦!龙总……拉人家一把嘛!这人是谁啊?真没有礼貌……喂!小鬼你是谁啊?怎么随便乱推人,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尊重别人吗?真是讨厌……龙总,我们走吧!……”

  女人对着半醉的龙渊日撒娇,见他醉得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不在地上继续做戏,一骨碌爬起来搀住龙渊日,凶巴巴的指责夏凌,末了还把龙渊日往她的方向拖曳,企图把酒会上的戏言做成事实。

  夏凌本因自己推倒人在发愣,听到这个女人说出来的话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尽力克制自己不去跟一个陌生人计较,圈扶着日日的手却死命的抓紧了他的大衣,纤细的身体气得发抖,两手也不忘死死的拖住龙渊日,不让那个女人得逞。

  “凌……凌儿……唔!好想……吐……恶……”

  男人痛苦的声音拉回了夏凌的神智,他和那个女人一人抓住日日一只胳膊,像在拔河一样拉扯,喝醉酒的人最怕这种摇晃,看到日日苍白痛苦的脸色,他当机立断在那个女人手上掐了一把,趁她吃痛松手时,再次把她推到旁边去,自己扶着男人往路边走了两步,在花圃前轻轻拍抚着他的背。

  “恶……恶……”

  龙渊日感觉背部的温柔拍打刺激了酒精肆虐的胃,弯下腰一张嘴便吐了出来,污秽酸臭的呕吐物直接倾倒在花圃里的草地上,一时臭气冲天,那个跟上来的女人根本就忍受不了那个味道,捂住鼻子就转身跑了。

  夏凌猜那女的是不愿意照顾一个醉鬼,他却丝毫不在意的继续站在日日旁边,温柔的抚着他的背,听着他一声声难过的呕吐着,夏凌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被日日吐出来一样难受,好不容易等到男人吐完了,他用自己的衣服袖子轻轻擦去日日嘴角的污渍,扶着他小心的上楼回家。

  好不容易把比自己重许多的男人弄到了床上躺着,夏凌解开两人被弄脏的衣服,替龙渊日脱掉裤子和鞋袜,拉起被子盖好他后,又连忙去浴室拿盆接了热水,坐在床边用毛巾温柔的替日日擦拭。

  洗过脸擦了手,连脚都用热毛巾细细的擦过,夏凌坐在床边看着熟睡过去的男人,他知道日日的酒量一向不错,今天醉成这样子,大概也是因为敬他酒的人太多,加上完成了预定目标,人一高兴所以才会喝多了,但日日的酒品也很好,喝醉了就只管睡,不会发酒疯也不会胡言乱语。

  看着日日饱满的额头,紧闭的双眸,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夏凌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突然想起漫画上两个男人亲吻的画面,还有他们那个那个时的样子,满脸媚红就像现在的日日一样。

  忍不住慢慢低下头,一点一点拉近两人的面部距离,夏凌的心跳得飞快,好像快蹦出自己的胸腔了,近到他的脸都能感觉到日日的呼吸,轻轻的有规律的吹拂过唇鼻,让他心情更是激荡着生出了渴望。

  俯下头以唇在龙渊日抿紧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夏凌惊讶于那唇瓣的柔软,他以为那么薄的唇应该也跟日日的个性一样,没想到微凉的柔软让他大大惊讶了一下,实在是好软好意想不到的感觉。

  夏凌盯着那张嘴唇看了半天,终于挡不住内心的渴望,学着漫画上的样子,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唇瓣凑了过去,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一下,下一秒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捂着自己的嘴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关上房门后夏凌靠在门板上紧紧抓住胸腔的位置,他真的以为自己的心要跳出嗓子眼了,在心里偷偷的回想着,他跟日日接吻了,好亲密好甜的感觉。

  闭上眼仰起头,夏凌伸出舌头小心的舔着自己的唇,像羞涩的初恋少女般,满脸羞红不断回味,他不知道刚才在自己关上房门的一瞬间,里边床上躺着的那个本该睡着的人,睁开了一双利眼闪过复杂的光。

  第十八章:本能维护

  内陆最繁华的城市中心,有两幢五十多层高的建筑并列在一起,就像是双子双生一般相似,其中一幢是上班族最喜欢的中、小户型住宅楼,价格实惠地段方便,基本上是租赁的消息一放出,便受到众多白领的追捧,几乎才公布消息几天,五十多层的楼房便出租一空;

  另一幢则是龙集团的总部大楼,上下分为十二个子公司,分别经营二手房、房地产开发、土质监测、环境与质量……等生意或职能部门。

  这两幢最高的大楼就叫双子星大楼,名为两幢实为一幢,全是由龙集团开发修建,在这座城市是人人都知道的有名建筑,而此时双子星大楼龙集团的顶楼,双子星产权所属的老大正站在窗户前长吁短叹。

  到底该怎么办?龙渊日烦躁的在窗前踱来踱去,他已经在办公室睡了两个晚上了,这快过年了,要是再不回家怎么也说不过去了,他自己也知道躲了两天根本不是解决的办法,可是他该怎么回去面对家里的少年。

  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嘴唇,那种柔软的触感似乎还在唇瓣,还有灸热的湿润痕迹,仿佛烫在了他的嘴唇上一样,抹不掉擦不去,不管他再怎么想遗忘,但反而更加清晰的将那晚的事映射在唇上。

  那天他是喝多了一点,但还不至于醉到不醒人事,在酒会上,又一个别家公司派来的公关缠上他时,他正好觉得有点喝多了胃难受,便借着装醉和那女的一起离开,远远看到凌儿蹲在路灯下等自己的身影时,他绝对是感动万分的。

  后来凌儿推倒那个女公关他也知道,不过他不想妨碍凌儿对自己的维护,而且一路上被那女人的香水味熏得难受,他当时很想一吐方休,只是碍于身份和颜面强行忍住,没想到最后还是被揉出来了呕吐的欲望,只是难为凌儿那孩子不嫌弃还侍候他。

  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昏昏沉沉,但仍知道凌儿替他擦脸擦身子,把他侍候得像大爷一样舒服,迷迷糊糊正想睡过去时,突然感觉有浅浅的呼吸在鼻翼处撩动,当时他就僵住了不敢乱动,又不敢睁眼看那孩子在干什么。

  可是碰到自己嘴唇上的柔软触感他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接下来便是更软滑之物的轻舔,当时他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部,下一秒就听到凌儿冲出卧室关上门的声音,他连忙睁开眼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可是,一直睁着眼到天亮,那种感觉都还没有消失,甚至到自己借口公干,躲了凌儿两天后的现在,他都还能感觉到属于少年的纯情亲吻,带着特有的干净清爽,让他的欲望突然就膨胀溃堤,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好歹他也久经沙场。

  亲吻!……欲望!……

  这两个词再度蹦进龙渊日大脑皮层,他不假思索的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两耳光,暗骂自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会对姐姐的孩子起了这种该千刀万剐的念头,简直就是龌龊到了极点。

  可是身体似乎背叛了自己的意识,他不过才想到那晚的轻轻碰触而已,身体的某个部位竟热了起来,有抬头直立的倾向,龙渊日见鬼一般瞪着自己两腿之间,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恐。

  匆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他决定去找个MB来试试,明明往常都喜欢女人,难道是跟佟宇那家伙走太近,感染了他同性的喜好,但就算他真的是个GAY,那也不能对凌儿那孩子有什么想法,就算凌儿喜欢自己也一样。

  喜欢!龙渊日坐进驾驶座时,他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难怪凌儿从去年开始,看向自己的眼神就越来越热,他还一直以为是少年对自己的崇拜之感,在工作或生活上更是严谨努力,以达到凌儿眼中偶像的目标,没想到原来是凌儿竟是以这种眼光在看他。

  心底有丝窃喜的感觉正悄悄冒出,龙渊日发现自己懊恼的不是凌儿喜欢他的问题,而是……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可以肯定就是,对于凌儿喜欢他的心情,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排斥。

  睡了两天的办公室,全身上下都感觉不舒服,以前他从来都是在哪里无所谓的,但现没有洒满阳光味道的被褥,睡起来一点也不踏实舒心,总觉得套间里的床有问题似的,让他不管怎么翻身都摆不对姿势。

  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他想起这两天都没给凌儿打过电话,自己乱成一团麻是事实,不能害得那个纯真的少年夜夜失眠烦恼,他的天真是自己想保护得更久些的东西。

  思及此他空出一只手拿起了手机,拨出熟悉的号码,听到嘟嘟占线的声音后皱起了眉,打着方向盘的手本能的转向了家的方向……

  夏凌在家里东转西转,想瞧瞧还有什么是没有弄好的,但转了几圈,发现所有的家具灯具全都擦过了,床单被罩也换下来洗净晾满了大露台,地板上也是一尘不染的,皮沙发也上油护养过,实在没有什么可以再整理了。

  为了家里有过年的氛围,他还特地去超市买了喜庆的灯笼、小彩灯、鞭炮的挂饰、福来到的贴图……

  所有的一切都各就各位,冷冷清清的空间也变得有了点生气,日日出差两天了,到邻近的城市去收集信息,为了更大的发展做评估,这是第一次他自己在倘大的空间里独自呆两天。

  他不明白以前日日是怎么过的,这么大的屋子里只有自己在,说话没个人回答,看电视也没个人可以分享,吃东西也会觉得没有趣味,做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那种孤单和寂寞他才独自呆两天,就已经觉得非常忍受不了了,日日居然可以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那么多年。

  夏凌发现自言自语时都会带着回声,害得他只有拼命做家务,把所有能洗的全洗刷一遍,然后把音乐声音放到最大,这样似乎才能感觉屋子里有点人气似的,但是他也再次加强了信念,以后他一定不会让日日再这么孤单寂寞的。

  看看实在是没什么事情可以做了,夏凌跑到龙渊日的卧室里,打开他的大衣柜,在每件衣服上东嗅嗅西闻闻,像只小狗一样,最后还踢掉拖鞋在他的大床上滚来滚去,抱着日日的枕头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停的磨蹭捶打,直到把怨气都发泄出来了,才起身整理弄皱的床铺。

  “叮铃铃……”

  突来的电话声,让在厨房的夏凌振奋极了,像火箭头一样冲出来,整个身子往前跳起飞扑,趴在沙发上后伸长手捞起电话就叫那个男人的名字,语气中的开心怎么也掩藏不住,他真的很想那个男人。

  “……??”

  “叫渊日来听电话,你是谁?怎么会在他的家里?如果是请回来的钟点工,怎么能直呼主人的姓名?你是那家保洁公司的员工,给我你的工号……”

  噼哩叭啦盛气凌人的一串话从话筒里蹦出来,炸得夏凌晕头转向,一腔喜悦被一盆冰水浇灭,听见电话那头不依不挠的询问,他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答,挂电话也不是回答也不是,一时进退两难。

  听这口气好像是日日真正的家人,他自己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有什么立场去叫人家闭嘴不要吼了,而且他根本不知道日日是怎么跟他家里怎么说的,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日日肯定没跟他家里讲过自己的事。

  “他……他出差了……我……我帮忙……帮忙看房子的……”

  听到电话那边一直在问他是谁,大有再不说明就要报警的架式,吓得他赶紧编了个谎言,但因为从没说过假话,以致讲得结结巴巴的,更让电话那头的女人狐疑。

  “看房子的?把你的名字说出来,要是查不到你这个人,你就等着坐牢吧!……快说,你的名字……”

  夏凌瑟缩在沙发上,将电话的话筒拿离自己的耳边,这个女人的声音太吓人了,话里的寒意愣是让人觉得冰冷压抑,如果她是日日的母亲的话,真不知道日日是怎么渡过幼年时光的。

  “回答……你的名字!我的时间宝贵,再浪费我一分钟,我就开始计时收费了,渊日什么时候回来?出差前有交待你转达什么话吗?……”

  “我……”

  一只大手从夏凌手中抽出了电话,夏凌喜极而泣的看着凌空出现的大手主人,忍不住偎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把脸蹭上去,可怜兮兮的轻叫了声日日,仿佛把两天的寂寞,刚才所受的委屈都叫出来一般,纤细的身体紧挨着男人。

  龙渊日自然的揉揉夏凌的头发,揽着他靠在沙发上,皱起眉跟母亲一答一应,本来他想去找个MB试试自己是不是GAY的,反正开车经过了家门口,就顺便停好车上来看看,如果凌儿没什么事他就再出去。

  没想到才开门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在房间里回荡着要收费,不断的质问凌儿是谁,而那个傻孩子像个小可怜一样,缩在沙发上一句话也答不出来,他忍不住就大步跨过来,怎么说凌儿都是他要维护的人,他在心里非常不喜欢母亲强势到自己这里来。

  本来他心里还有点对那晚之事的在意,但看到凌儿一见自己就放光的眼睛,龙渊日感觉心里还是忍不住高兴,顺着本能将他揽到自己身边,张开自己的羽翼保护着这个傻孩子。

  三两句就敷衍了母亲叫回家过年的要求,他决定今年春节躲到国外去,和凌儿两个人去旅游,去年扔下凌儿自己回家过了年,结果还没坐到三个小时就逃了回来,他父母在家里摆下鸿门宴,大过年的摆宴请客,全请些达官贵人家的千金小姐,什么用意一看就明白。

  今年他绝不会再自己回去自投罗网,所以他决定带凌儿出去旅游一下,所幸当时收养凌儿的时候,办身份证就顺便办了护照,现在只要选好地方就可以出发了。

  龙渊日再次揉揉夏凌的头发,勾起嘴角让傻孩子去帮他放洗澡水,看着屁颠颠跑向浴室的凌儿,他决定暂时遗忘那晚的事,也许只是凌儿一时的好奇行为,青春期的少年,对性与情都是朦胧的阶段,也许误把崇拜当成了喜欢之情,身边就自己一个亲近的人,在荷尔蒙分泌较旺盛的年纪,这种尝试也是很正常的。

  等他带凌儿多出去走走,开阔一下眼界,再认识更多的同龄年轻人,过些时候碰上喜欢的女生,就会把他这个糟老头子扔到一边了。

  看着消失在卧室门口的纤细背影,龙渊日觉得自己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而且他发现家里的感觉就是好得不得了,大大伸个懒腰,龙渊日的心情轻松起来,中间却似乎又带了些失落的情绪,他不由在心里纳闷,吾家有子初长成怎么是这样的感觉。

  第十九章:温馨旅行(一)

  趁着学校放寒假又是春节来临之际,为了避开家里安排的鸿门宴,也是为了让凌儿增长见识,龙渊日打电话到公司跟副总交待了些事情后,便定下了最快直飞东京的国际航班,这种天去北海道泡温泉、坐雪撬最棒了。

  所幸在春节前,国人都是急着回家或是在国内旅游,走出国门去旅游的人并不多,当天晚上直飞日本的机票就被送上门,把夏凌乐得吱哇乱叫,从知道自己要出国开始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这让龙渊日不禁觉得自己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拿到机票的时候,夏凌新奇的看了半天,换登机牌时也积极的跑去排队,好奇的打量着周围同样换牌的人们,还开心的在机场KFC买了炸鸡腿啃着。

  从没坐过飞机的夏凌,像只小猴子一样在候机室的位置上动来动去,不停的问身旁男人还有多久,上了飞机有什么注意事项之类的,惹得龙渊日一直笑他是个小土冒,不理会他的急不可耐,自己悠闲的拿着一本商务杂志翻阅。

  好不容易到了可以登机的时候,夏凌眼巴巴的看着前面缓缓进舱的人,其中有回本土的日本人,也有跟他们一样的中国人,看着跟同伴交流的日本人,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回过头来对一直跟在身后的龙渊日提出自己的疑惑。

  “日日,你会说日语吗?”

  “会呀!……不会日语去日本怎么玩!”

  龙渊日愣了一下,不明白这个傻孩子怎么突然这么问,他的英文是在美国练出来的,日语则是跟日本的客户学来的,另外还会法语是专门去学的。

  一个企业老总如果自己本身没有两门以上的外语基础,如果什么事都要靠翻译而不是靠自己的话,他想龙集团可能到现在也只能是个小小的有限公司,根本发展不到现在的规模,所以自我充电是必须的,他会日语也并不是奇怪的事。

  “哦!……我只是问问,要是你不会日语的话,万一我们迷路了,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夏凌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过头继续排队跟着队伍缓缓前进。

  “……”

  龙渊日抬起手轻敲了身前少年的后脑勺一下,这个小家伙是怕自己把他丢下吧!在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的国度,如果和自己走散或是被丢下,那绝对是孤立无援的,凌儿变相的提醒着他,每次有事总是作这种无谓的担心,真是个别扭的傻孩子。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扣上安全带,巨大的机身在长长的跑道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轻微能感觉机身有些颠簸,滑轮慢慢收起,飞机开始抬起机身向云宵冲去。

  龙渊日有点担心凌儿恐有不适的反应,转过头想问问他会不会晕机或是恐高,却看到一只兴奋过度的小猴儿,趴在窗户旁边使劲往外看,脸都快贴到窗户上去了,他不由得失笑的打趣。

  “凌儿,看到外星人了吗?”

  夏凌嘟着嘴哼哼了两声没有回答,拒绝回答可恶男人的玩笑,他只不过是从没坐过飞机而已,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搭这种庞大的铁皮玩意上天,以前在乡下田里干活时,有时会抬头看看这种遥不可及的东西,那时候根本就觉得是离自己十万八千里的事。

  现在他真实的坐在飞机上,看到自己乘搭的铁皮家伙,穿过云层到达几千米的高空,远远从天际现出一线金光,仿佛自己快到天尽头的感觉,蓝得碧绿的天空,洁白柔软得想直接把自己埋进去的云朵……所有的一切现在就在自己眼皮底下,他高兴一下有什么不可以。

  而且最重要的是,身边这个陪着他一起的男人,在自己心底他是最重要的那个存在,跟日日一起,他可以知道自己是有人保护的,不会是孤单的一个人,就算走到世界的角落也会觉得很幸福,这个坏男人根本不能理解他的感觉,还笑他是土冒,太恶劣了。

  “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就在夏凌不想理会龙渊日的取笑,自己耸耸鼻子对着特殊玻璃做鬼脸时,很轻很淡的承诺在耳边响起来,大大的手掌温暖的放在头顶,几乎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温柔使他落泪,不安定的心在这淡淡的话里得到抚慰。

  不敢转过脸去看龙渊日,夏凌的眼泪顺着腮帮往下滑落,眨眨眼使劲把眼泪眨掉,狼狈的用手背悄悄把泪水蹭掉,咬着下唇转过头,低头佯装研究脚下的踏板,不敢看男人温柔的脸,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扑进那安全的怀里。

  “傻孩子……呵!你先睡会儿吧!一会儿有饮料和晚餐送过来,我再叫你,嗯?”

  龙渊日揉揉少年柔软的头发,嘴角有着自己不知道的温柔浅笑,这个孩子还是一样敏感脆弱,去日本旅游一圈,也能想像到被丢弃上面去,他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即使万一真的迷路了,他也会带着凌儿找到路走出去的。

  “嗯……”

  低低的应了一声,夏凌将头靠在椅背上,这两天怕日日半夜回家会饿,他一直没敢睡得太深,困了也只是眯一小会儿,就想能第一时间照顾好这个男人。

  再加上今天说走就走了,又忙着打包行李找厚衣服,兴奋得跳来跳去,现在飞机上的暖气充足,让他感觉确实有点困倦了,便乖乖的闭上眼准备小睡一会儿,反正还有漫长的几个小时。

  不停的扭动头想找一个舒服点的位置,但飞机上的座椅始终不比家里的床,硬硬的角度也不对,让他脖子特别酸疼,夏凌嘟着嘴随便找了个位置角度,把头颅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嘀咕着只有先将就一下了。

  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轻轻托住夏凌的头往旁边带了带,龙渊日示意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休息,看到凌儿蹭了两下,便舒服的眯上了眼睛,他自己继续低下头翻看手中的杂志来打发几个小时的飞行。

  而夏凌就这么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路,连晚餐送过来时,龙渊日都没能叫醒他,在飞机即将降落的时候掐、捏、叫都唤不醒少年后,龙渊日不得已用了极端的方式。

  看到睡得脸色红扑扑的凌儿,感觉像是才端出烤箱的小乳猪,皮薄肉嫩引人食指大动,龙渊日忍不住低下头咬住了脸颊上的小口嫩肉,直接让夏凌在疼痛上中醒过来,大叫着引起别人的注意,男人则是擒笑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路贪看东京的夜景,一路吸着鼻子拉着龙渊日的衣摆,夏凌觉得自己简直目不暇接了,东京塔、高高的摩天轮、繁华的不夜世界……都让他眼睛左右顾不过来。

  其实东京跟他生活的那个城市差不多,人口众多交通发达,有很多营业到很晚的购物中心,亮闪闪的霓虹灯照得人眼昏花,虽然是大晚上,但仍是人来人往繁华兴旺。

  夏凌觉得周围的人看起来跟他们差不多,同样的黑发黑眼,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真到了日本,他会以为只是站在生活的那个城市中心,兴奋的其实也就是站在中国以外的国土上,这对他来说是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两人进了东京大酒店要了一间标准房,宽敞的房间整洁如新,两张舒适柔软的单人床,电视、冰箱、电脑、空调一应俱全,夏凌却没有心思再欣赏,好不容易等到送行李的服务生出去了,他马上跳起来奔向卫生间,准备解决憋了半天的生理需要。

  龙渊日在外面从容的要了客房餐点服务,然后走到窗前去俯瞰东京市中心,他才顺手脱了棉衣外套,夏凌就已经冲了出来跳到身前,指着他的鼻子凶巴巴的说道:

  “日日,你是不是咬我了,我发现我脸上有道齿痕,在飞机上我是被痛醒的,肯定是你这个大坏蛋使坏了,讨厌……明天要是消不了的话,照相会很难看。”

  龙渊日微笑,看着黑白分明的丹凤眼一眨不眨,粉红小巧的嘴瓣在眼前一张一合,他的心里突然浅浅泛起涟漪,这次再到日本并没有之前来旅游时的孤单感觉,有这颗小太阳在身边,他总感觉很温暖心情很好,他想这次肯定会是一次很棒的旅行。

  没有回答凌儿的话,龙渊日抬起手拨乱少年的头发,引得他尖叫着跳开,用小胳膊小腿在他身上乱打一气,不时还小心防止他偷袭,嘟着嘴半警慎的样子,像只偷果子的小刺猬般可爱,打在身上的拳头,倒让龙渊日不痛不痒的,反倒像在帮他按摩一样。

  好笑的再次伸手,把大大的手掌张开放到凌儿的脸上,略用了一点劲企图压扁他的鼻子,龙渊日惊讶少年的脸竟然还没他手掌大,脸部柔软细嫩的皮肤也没有一般男孩子那种油腻恶心,他忍不住使了点劲在手上,搓揉着凌儿的小脸。

  “啊……日日我要咬死你……吼……你气死我了……”

  夏凌好不容易挣出龙渊日的手掌,磨磨洁白的牙齿咕哝着,抬起手把自己感觉变形的脸皮再搓回原位,不满的瞪着笑得可恶的男人,心里为这样的氛围感到沉醉不已,暗自滚烫了被揉红的脸。

  龙渊日轻笑,听到门外的敲门声,他再次伸手挤扁凌儿的嫩脸,在小刺猬虚张声势的张牙舞爪中,迈步去房门口开门,让侍者把餐车推了进来,揭开餐盘的盖子时,如愿的听到凌儿可爱的大叫:哇!好大的龙虾!龙渊日不禁又开始肯定,这次旅行一定不会再无聊。

  第二十章:温馨旅行(二)

  美美的睡了一个饱觉后,夏凌在清晨六点就醒来了,眨眨有些迷糊的双眼,看着雪白的天花板,他一时没有搞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举起双手揉揉眼睛,习惯性的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咚……哇!好痛……”

  先是一声闷响,接着是夏凌的惨叫声,摔下地了他才记起这是在日本的酒店里,而不是像在家里一米八的大床,可以那样左右滚动不会掉下床,真是糗大了。

  还好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从床上摔下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只是他掉下床的时候,额头撞在旁边的矮柜上了,痛得他躺在地上分不清东南西北。

  穿着拖鞋的大脚丫子出现在他身边,掩饰不住的笑纹在男人脸上出现,耸耸鼻子不理会男人伸出的手,夏凌嘟着嘴自己爬起来,一边揉着被撞红的额头,啮牙裂嘴的自己去了卫生间。

  龙渊日看到夏凌纤瘦的背影走进卫浴间后,脸上的笑不住的扩大,真是乐死他了,他从来不知道凌儿有这样的习惯,他很早就醒来打开了电视,将声音调成无声后自己搜索着新闻频道,才看没多久,就听到旁边的床上传来动静。

  他转过头就看到凌儿在揉眼睛,满脸迷茫的瞪着天花板,然后就开始裹着被子在床上拱动,像条毛虫一般左右摆动着身体,他还在奇怪凌儿在干嘛时,便传来惊天动地的惨叫,他连忙下床走过去,就看到笨孩子捂着被撞到的额头躺在地毯上。

  真是太可爱了,龙渊日站起身坐回自己的床边,捂着脸独自笑了半天,他就知道有这个开心果在,他想不乐都不行,哪有人可以才睡醒就活力十足的,这个小家伙总是出乎他的预料。

  原本他以为还要再看上一会儿电视的,起码到八九点凌儿才会睡醒起床,看来今天可以早些出门,先去东京迪斯尼乐园,他想小家伙应该会喜欢那个地方,虽然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玩的,但好歹是全亚洲闻名的主题公园;

  然后他们可以直接搭火车前往枥木,晚上住在当地的民宿,明早再一条线路去仙台、函馆,到札晃吃海鲜后再去北海道泡温泉,泡了温泉后可以直接前往横滨、京都,玩一圈后再去九州岛、大贩,顺路去名古屋看富士山,可以再去箱根渡假村转转,最后再返程回东京。

  他是这样计划的,而这长长的线路玩下来,不休息好保存体力的话就不可能玩这么多地方,他也是托了这小子的福,昨晚休息得不错。

  以往他出差或是旅行,换了地方后是有失眠情形的,昨晚熄灯后本以为也会睁着眼睛到天亮,没想到听见旁边凌儿轻缓均匀的呼吸声,感觉睡得很香甜的样子,他还羡慕这小子到哪里都不会认床,后来不知不觉自己也合进了那个频率,一觉睡到早上快六点,感觉又是精力充沛的一天。

  正在龙渊日暗自开怀的时候,夏凌像火车头一样又冲了出来,在他面前蹲下,撩起额前凌乱的黑发,白净的脸上还挂着洗漱后的水珠,皱着秀气的眉对他说:“日日你看,破皮了……会不会破相?从这里就开始溃烂?”

  龙渊日听了心里一揪,忙低下头去查看,果见白晰的额头上红肿了一块,中间被撞肿的地方有小指甲盖大小的破皮,往外浸着缕缕血丝,大致没有什么要紧的。

  这种小擦伤过两天也就好了,根本不可能会留下疤痕的,但凌儿的小脸却皱成了一团,看起来像个小包子一样,很担心自己会变成科学怪人的表情,龙渊日突然发现这少年还不是普通的臭美,这个发现不由让他又乐开了怀。

  “……牙齿白哦!”

  夏凌看到龙渊日笑自己多心的表情,气愤的站起来,趁他没注意双手一下捧住了日日的脸,对准那挺直的鼻子就张嘴咬了下去,感觉牙齿碰到了男人的皮肤,他又舍不得咬重了让他疼,只有像小猫一样轻啃了一下就松开了,自己嘟着嘴走到一边生闷气。

  “呵……好了,傻孩子,那种小伤明天就好了,你换衣服吧!我们到楼下去吃日本传统的早餐,然后去东京迪斯尼主题公园……嗯!”

  龙渊日笑笑走到夏凌面前,抬起手揉揉他的头发,果然看到少年雀跃的脸,以及急忙跳起来穿衣服收拾相机的动作,趁凌儿没有发现,他赶紧闪身进了浴室,一脸见鬼般的盯着自己隆起的下身,他竟然再次因为少年轻咬的动作而起了欲望。

  拧开冷水浇起泼在脸上,好不容易平熄了生理上的渴望,龙渊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迷茫着,看来回国后他真要去找个MB来试试了,对男人没反应的他,也许真被佟宇传染上喜欢清秀少年的毛病了。

  拿过酒店准好的毛巾擦擦脸上的水,龙渊日吸口气把杂念甩开,他是带凌儿来渡假的,这些绮丽的想法还是要先扔到一边,一切事情回国再说吧!

  “日日好了吗?”

  听到门外传来少年催促的声音,他应了声马上,匆忙洗漱完毕把杂念抛开,出门才换好衣服,连厚外套都只能拿在手上,便被急切的少年拉出了门……

  东京千叶县的迪斯尼乐园建于1982年,从东京搭东西地铁在浦安站下车,转乘巴士又行了二十五分钟左右,便到了一直引起全球话题和注目的主题公园,几乎是才下了巴士,龙渊日去买门票的时候,夏凌就抓着相机猛拍,不停的发出惊叹。

  从来没出过国的夏凌,在这里算是过了一把世界旅游的瘾,坐上木筏去汤姆·索亚岛探险,或是乘坐拓荒时代的马克·吐温号邮轮在运河上航行,很有点在豪华游轮上的感觉;

  要不就在西部乐园射击馆中试试来福枪,或是坐上矿山车冲入黑暗隧道,尖叫着开怀的笑着,连心爱的相机都扔给了龙渊日,被迎面而来的冷风刮得脸皮生疼,仍是笑得眼睛眯成了弯月。

  龙渊日看他好不容易从矿山车上下来了,正准备问问这疯孩子渴不渴,他一溜烟又跑到新生物区了,在那片乐园里又乘独木舟驶向美国南部沼泽,再到莎拉奶奶厨房中享受炖牛肉、森林蘑菇沙拉、奶汁烤菜烩饭……

  等龙渊日好不容易把夏凌和风景全录下来后,那小子又指着东京迪斯尼乐园的标志建筑——那座有着哥特式风格高塔的城堡,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他就知道接下来该陪这小子去体验童话世界了。

  暗暗呻吟了一声,龙渊日不知道自己带凌儿来这里到底对不对,他算是知道脱缰野马是什么意思了,天知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去过什么仙履奇缘城堡,连这本童话书也是小时候才翻过那么一次而已。

  但是看着少年眼底的期盼,还有挂在脸上明显的快乐,他终是笑着搂住凌儿的肩,护着他在人群中挤进了仙履奇缘的城堡里,避免他单薄的身体,被汹涌的人群挤倒,体贴的替他整理好歪了的毛绒帽子。

  “日日,这里好棒,真的好棒!我太开心了,我们把这里全部都录下来,好不好!日日……”

  夏凌眨着亮闪闪的丹凤眼,抬起头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真的好快乐,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带给他的,这次旅行的所有点滴,他都会牢牢的收藏在记忆里。

  得到男人微笑首肯后,他冲动的伸出手圈抱住日日的腰,把自己藏里那安全得让人想落泪的怀里,紧紧的拥抱着他,把自己的感激传达过去。

  得到男人回搂的夏凌,开心的又将注意力放到了童话世界的主角们身上,看到有游客和皮诺曹聊天,他也感兴趣的跑过去牵着白雪公主的手在草地上散步,然后又乘上旋转茶杯,到爱丽丝的数学奇境参观;

  当然,他没忘记去跟米老鼠合影,还笑嘻嘻的拜托别人帮他和日日合照,留下自己笑得灿烂、男人仍是严肃的双人照片,但夏凌却仍是宝贝的一再嘱咐男人要保存好,在心里盘算着一定要多跟日日再拍几张照片,这可是非常有纪念意义的事。

  在午餐时间到来前,夏凌还去卡通城里体验了一段奇妙的太空旅程,走入乔治·卢卡斯设计的星际旅行,步入太空基地,坐进“星速3000”的太空船,他发现流星雨就在身边时,还是悄悄的许下了自己的心愿,虽然明知是假的,但他仍想这个心愿有实现的一天。

  第二十一章:粉红情结

  咬着几百年都没吃过的汉堡薯条,龙渊日坐在草地上交叠着长腿,偶尔拿起身边的可乐吸上两口,看着凌儿在不远处的郁金花花丛中跳来跳去,年轻的脸庞被阳光渡上一层金光,像误落凡间的精灵。

  他微眯起了眼把那孩子此刻的天真可爱全收进了记忆里,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懒懒的将身子撑于手肘上,偶尔看看蓝天白云,昨天才到日本时,天空明明还飘着雪花,而此时正午刚过,阳光就穿透云层照向大地。

  他一年到头工作忙碌繁重,平时的休息时间都会坐在电脑前收集信息,难得在仿荷兰风格的豪斯登堡的草坪上放松晒太阳,也难得这么全然的从身到心都得到真正休息,轻松的感觉让他懒洋洋的都有点想睡觉。

  鲜花与阳光、逼真的运河与风车共同织就了城堡的浪漫,30万株郁金香便会让人宛若身处荷兰,3座大风车在阳光下慵懒地转动,龙渊日看到夏凌对他招手,跑向了其中一座可以让游客进入的风车,他微微一笑在草坪上躺了下来,享受难得的偷闲,才不要跟那小子过去,不然他会担任摄影师拍到手软。

  “日日,你看……”

  没有躺下多久,夏凌便叫着、笑着捧住一个小东西跑回来,跪在龙渊日身边的草地上,把手掌中的那个逼真的小风车展现给他看,叽哩呱啦边笑边讲,说他帮一个婆婆登上风车,那个婆婆说他很卡哇伊就买了这个小纪念品送他,头翘得高高的好不得意的样子。

  龙渊日没注意到凌儿的臭屁表情,他只看一个身后生着透明翅膀的精灵张着粉红的唇,不时露出调皮洁白的牙齿,黑黑的眼珠在光线中浅浅的流动彩光,皮肤在阳光下如玉般晶莹剔透。

  仿佛受到蛊惑一般,龙渊日抬起手沿着夏凌细滑的轮廓轻轻磨蹭,一点一点往下滑走,直到落在粉红的唇瓣上,感觉指尖柔软娇嫩的粉红,男人棕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灸热,用指尖来回的在上面抚触。

  忘记了原来想要讲的话,夏凌沉溺在男人的亲昵动作中,不禁带着温驯的乖巧表情轻轻摆动着头,被男人性感慵懒的表情吸引,着迷般低下了头想与男人更亲近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近到夏凌能清楚感觉到日日的呼吸,近到四片唇瓣差几公厘就能贴合在一起,他的脸蓦地在瞬间变得艳红,无意识的伸出舌头舔舔干燥的嘴唇,喉头滚动咽下紧张的口水。

  龙渊日觉得自己对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感觉不到了,他只看到那软滑的舌尖舔过让他心痒痒的粉红,在上面留下一道湿漉的水痕,禁不住心底的悸动,四处游走的修长手指捏住少年小巧的下巴拉向自己,直接吻住了那一直让心神不宁的小嘴。

  夏凌在尝到不属于自己口腔的可乐味时,大脑完全当机,微张着嘴紧闭上双眼,身子紧紧的贴着男人结实的胸膛,微微颤抖着任由男人滑腻舌尖在他嘴里乱串,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吻,可以让全身细胞瞬间通电的感觉,仿佛全世界所有的事物都不存在了一般。

  理智上非常清楚胸前有双小手牢牢抓住自己的外套,也非常清楚他应该立即放开这个孩子,但感情沉醉在从没有过的感官追寻中,唇舌仿佛都有自己的意识,不停的啄咬吸吮挑逗那甜蜜的小舌尖,非让对方有所回应才放慢节奏,双手更是紧紧的抱住了少年纤细的身体。

  龙渊日睁着眼睛仔细看着近在咫尺的细致脸孔,凌儿投入的表情和羞涩的回应,让他在心底雀跃着少年果真喜欢自己的事实,但脑子里又不断骂自己禽兽,居然对自己的继子出手。

  放开凌儿被吸咬得红肿的唇舌,龙渊日伸出舌尖轻轻舔去他嘴角因不及下咽而流出的水痕,大掌轻抚细滑的脸颊,忍不住再次拉低了他的头,双唇重新绞合在了一起,执着的把少年躲藏的舌勾回自己口腔里,用舌齿细细刻画着自己的气息。

  停止……龙渊日脑子里不断敲响警钟,他正在做一件把自己和凌儿都拖入万劫不复的事,这以后他该用什么脸再来面对凌儿,要怎么对在天之灵的夏姐交待,可是,他放不开美妙甜美的唇瓣,几经挣扎后硬是将自己的头转向一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

  刺痛感让龙渊日很快就清醒过来,又使劲咬了自己两下后,他才敢转头看俯在自己胸前凌儿,紧闭的双眼上长睫轻颤,身体乖巧的俯趴在自己的双臂间,紧紧抓住衣襟的手用力到指腹都已发白。

  看到这样情动的少年,他一句抱歉的话也说不出来,怕自己的抱歉会让凌儿误会,如果说上次凌儿偷吻了自己他可以假装不知道,那这次是自己主动把窗纸捅破的,带着从没有过的激情亲吻着少年并不愿放开。

  可是他要怎么办,这关系根本不正常,他连自己杂乱的情绪都没分清,自己是只对凌儿有独特感觉?还是真的被影响变成了GAY?全部都乱成了一团麻,按理他应该把事情说清楚,可是看到脆弱不敢睁眼的凌儿,龙渊日心里纠结着,双手更用力的抱紧仍在颤抖的少年。

  夏凌不敢睁眼,他怕听见日日说对不起,那真的会把他打入地狱再也回不来,他更怕听见男人说这只是个礼仪熏陶,也许日日觉得跟别人接吻是一种礼仪,可对于他来说,这是全部感情的投入与生命的奉献。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可以配得上男人的地方,可是他真的想永远的留在男人身边,照顾他不太健康的胃,替他打扫整理房间,为他熨平每件衬衫或西裤,这种感觉强烈到让自己惊恐,怕自己不小心就打破了两人间的微平衡相处而被赶走。

  上午在星际旅行中看到流星雨时,他就是这样许下的心愿,甚至不敢想让男人也喜欢上自己,只要不被驱离,很早前男人说有他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那句话他牢牢的记在了心里,所以卑微的只有留在他身边的希望。

  刚才日日吻了他,他该怎么做才好,假装只是不小心擦枪走火,假装没有什么关系,大度的对日日说没关系不用在意……可是,他真的好在意好在意,如果这个吻只能把他和男人的关系拉远,他宁愿死了也好过这种痛心的折磨。

  “凌儿……给我时间……不想说对不起,但我还没有把那种感觉分得太清,给我些时间好吗?”

  龙渊日夹着烦恼的话语让夏凌睁开了眼,咬住自己的下唇看进他的眼中,发现男人眼里有很多情绪透出,但没有他所担心的厌恶或是戏弄,而且还说让自己给他时间……

  夏凌笑出来,就着他压在日日身上躺在草坪上的姿势,抬起胳膊抱住男人,他愿意等,等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自己还被允许留下,突然他有了想表白自己心情的冲动,自然的想要表达给日日知道而已。

  “日日,我喜欢你哟!不用感到负担,我只是想把我的心情告诉你,你知道这一点就行了,至于那个……你知道的嘛!反正不用担心我就好了,我只是……只是……哎呀!别看着我了,快点,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玩呢!再不玩天都要黑了……”

  余下的话被再次封在了男人的唇齿之间,龙渊日很感谢凌儿的贴心,这个傻孩子怕他有负担,总是把自己放在首位,他现在是不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可是他想顺应自己想吻凌儿的本能,暂时借这种亲密把自己的怜惜传递过去。

  而且有件事,他不会告诉凌儿的,起码在自己搞清楚和凌儿的关系前他不会说,虽然他有过不少女人打发欲望,但从来都不跟那些女人接吻,不是圣洁的想保留什么,只是因为不喜欢吃到一嘴唇膏或口红。

  “走吧!再不去玩的话,有人要着火了。”

  抱住被吻得软弱无力的凌儿翻身坐起,龙渊日脸上的坏笑再度挂在嘴角,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喜欢逗这小子,每次看到他像只小刺猬一样,龙渊日心里就觉得高兴,也许他有点恶劣因子在体内的。

  话才刚说完,夏凌果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从他腿上直接爬了起来,嘟着嘴对着取笑他的男人‘拳打脚踢’,当然他舍不得用劲,拉起龙渊日玩闹着追打着,继续在主题公园里游玩,只是两人间的气氛多了点粉红。

  尽情的在各种科技设施中体验奇幻世界,夏日两人都小心的避免自己意乱情迷,不过夏凌的确还是个孩子,在最具冲击力的洪水冒险馆现场,为800吨水营造出的波涛汹涌、雷电交加的动感效果感到惊叹时,他又抱着龙渊日又叫又跳,手中相机的快门不停按下,拍下一张又一张的精彩照片。

  因为之前在每个单项的时间呆得太长,到后面有好多景观都只能走马观花,龙渊日继续揽护着凌儿在人群中,去看了神秘艾莎剧场的三维空间,又坐上宇航帆船向大航海时代的宇宙进发;

  一番惊险后,两人坐观光车回到了日本第一钟主题博物馆时,欣赏了9米高的组合塔钟,最后在“八音盒幻想曲”中缓解惊险后的紧张情绪,直到夕阳西沉天色渐暗时,夏凌才被龙渊日牵着手一步一回头,恋恋不舍的结束了第一天的东京玩乐,接着前往下一站的旅行。

  第二十二章:晴天霹雳

  浅草寺、银座、新宿、涩谷、千鸟之渊、京都、北海道,伊豆半岛……日本大大小小的旅游胜地,夏凌和龙渊日都走了一遍,泡温泉泡得全身发皱,海鲜也算是吃得过瘾了,而假期时间就在玩乐中悄悄的溜走。

  全身放松的趴在软床上,夏凌享受着酒店提供的按摩服务,舒服的发出叹息,在长途旅行后,按摩是最能让身体尽快修整调试过来的方式了。

  转过头看到旁边闭着眼的男人,他的心里有丝丝失望,自那天在豪斯登堡亲吻过后,只除了惯常的揉头动作外,沿途日日就没有再对他有过亲密举动了。

  两人同吃同睡同行,他心中有过小小的期待,幻想自己能和男人能有更亲密、或是等同于接吻的行为发生,就算只是男人的欲望发泄都可以,他可以欺骗自己两人曾经有过什么,可是什么也没有,一切都像回到了原点,只是日日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深思。

  夏凌咬住自己的下唇转回脸,趴在软床上把脸埋进自己双臂间,觉得眼睛里酸酸涩涩的,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那一吻之后,男人对他的呵护虽一如往常,但很多时候动作里都带着一丝僵硬,仿佛那天的吻只是一时气氛太对,也许不是他也会是别人,这让他的心情跌倒了谷底。

  “凌儿……怎么了?”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的抚摸他柔软的头发,带着关切的声音也在身旁响起,夏凌在臂弯里使劲眨着眼睛,好半天才抬头笑答玩累了,听到男人温柔的说明天就要回家了时,他差点就哭了出来,连忙点点头继续把脸埋进臂弯里。

  回家!这个词让他高兴又难过,高兴是因为日日承认那是他们的家了,也就是说他可以说那是自己的家,难过则是感觉如果回到家里,男人可能就会跟在日本时不一样了,也许那个吻真的不应该发生,又或者自己并不该向日日表白。

  在日本休假时,身心都得到放松,考虑的问题基本可以说没有,别人也不认识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很多事只要顺着感觉行事就可以,可是一旦回国回到家里后,他们所面对的就是各种舆论下的产物,人们不会同意他们的关系。

  还有日日的家人,会怎么看待他,别人是不是会说他对自己的恩人起了邪念,他好像真的不应该冲动就把自己的心情说了出来,这些天日日眼里多了些平时没有的东西,那是他读不懂的内容,为此他更是心慌害怕。

  “凌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呼吸就在耳边,夏凌一惊连忙抬起头,没想到头顶一下撞上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揉着头回头一看,日日也搓着下巴在呼痛,棕眸里带着关心,而给他们按摩的技师早就已经退了下去。

  “没有,我们回去整理东西吧!”

  夏凌摇摇头率先往前走,他怎么可能还敢跟日日说自己必里的烦事,想必那也是让男人很困惑又不好处理的事,就先保持这样就行了,只要可以天天看到他就行了。

  回到房间收拾行李,整理沿途买的小纪念品,夏凌一直低头沉默不语,他很想跟男人说他们一直留在这里,没有压力不管别人的眼光,他们在一起就行,他可以为了男人做任何事,就算没有锦衣玉食也愿意。

  可是他知道男人有很多责任要扛,他不能这么说,不能让日日背负更多原不应该背负的,本来他就不该让自己成为男人的负累,不管哪方面他都不愿意这样。

  夏凌低着头尽量掩饰自己的低落,他不知道男人一直也在沉默的看着他,心里的情感纠结着,有别于到日本前的兴奋与一路欢歌笑语,在日本的最后一夜,两人各自沉默着一夜无眠……

  春节元宵都匆匆而过,假斯后的上班时间,上班一族开始哈欠连天的大早上出门,挤公交、开车堵在路上、或是捷运地铁,但总是能看到无精打采的人们,仿佛春节的假期只是让人们比平时更疲累而已。

  国内春节的氛围还没完全消退,到处还可见大红大紫的节日彩带或灯笼,夏凌因为学校的寒假还没有恢复上课,有幸可以不用起大早赶公交,可是他仍是没有多睡,起了一大早出门为日日张罗早餐,顺便去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与水果。

  掏出磁卡刷开房间门,就看到龙渊日已经坐在了桌前看东西,好像不是平时常看的报纸,而是放在信箱里的宣传图页,只是不知道又是什么好玩意,让男人看得那么专注。

  耸耸肩走进厨房,夏凌麻利的将豆浆米糕装进小盘里,顺手替日日煎了两个荷包蛋,很快弄好后端着早餐出来,将碗碟放在他的面前,好奇的凑上前看看男人手中的资料,斗大的标题映入他眼睑时,夏凌的脸瞬间变得苍白。

  “……你想……赶……我……离开?……”

  好半天,夏凌才指着某单位“留学预科项目”的字样,抖着声音问仍低头研究着的龙渊日,他不敢相信男人会这样对自己,不是说是一家人吗?怎么会还想把他送走,明知道他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最怕的就是被单独的撇开,就算两人之前发生了点绮丽之事,但也不必把他送走。

  夏凌的眼瞳急剧收缩着,胸膛也上下起伏,他只感觉自己在冰天雪地里,他可以从此不再说喜欢,也可以强迫自己不再爱男人,谁也不爱只乖乖当他儿子,只要不是被独自扔开就可以,他不知道自己离开这个家,他还可以到哪里去。

  龙渊日放下手中的资料,抬起手把有点狂乱的凌儿拉到自己身边,他看到了少年内心的激动,也能理解他心里的感受,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他对凌儿的感觉已经超出了控制,他必须得趁两人没有铸成错误前回到原来的位置。

  其实会这么快送凌儿出国,是因为回国那天晚上,他就找了一个MB试验却完全不成功,他对躺在自己身下的男孩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当时只想到要是身下的是凌儿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的下身竟马上有了动静,他是聪明人自然懂那是什么意思。

  回家纠结了一晚上后,第二天听到秘书在谈谁家的孩子出国读书了,他才灵机一动想到这个方法,他不能害凌儿以后被人戳着背脊骂是变态,那么纯洁阳光的少年,会有更好的前程碰到更好的爱人,他这个满身铜臭的商人,跟那纯洁的孩子在一起只会玷污了他的美好。

  把凌儿送出国去学习,他开阔眼界后自然就会发现他这个老头子的无趣,经过时间的沉淀,感情会慢慢淡去,如果那个时候,这傻孩子还能说喜欢着自己,他想自己才可以有胆量去探知自己的内心感情。

  怎么会和凌儿起了那种化学变化,因为每天有阳光味道的被褥,还是因为很温暖很纯净的相处,又或者是因为没有负担的关心,或是最纯洁天真的心灵……

  龙渊日不敢探知自己内心深处,怕结果自己承担不起,夏姐若是知道他想抱这个孩子,对她唯一的孩子有了不应该的念头,不知道会不会从天上下来给他两耳光。

  所以他必须让凌儿尽快的去语言班学习,然后尽快的把这孩子送离身边,以免被自己这种肮脏的人玷污了他的纯净,每天再这么对着那双清白干净的眼睛,龙渊日真的怕自己会忍不住做出天打雷劈的事来,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就是死一万次也没法对夏姐交待了。

  “不是要赶你走,凌儿……你十八岁了,可以出去见见世面,在国内升学也并不见得能学到什么真本事,出国去可以更好的提升你自己,这也是你妈妈对你的希望吧!

  这个家的钥匙永远也不会换,你是这个家的一个主人,只要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的,可是……我真的是为了你好,凌儿……你不能一辈子都只有我一个熟悉的人,每天放学就是回家为我做饭或整理,我想让你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在蓝天下自由的翱翔;

  总有一天你会长大懂很多事情,你可以飞得更高更远,等那个时候你再回过头来看时,现在的这个高度不过是个起点,而我做为你的家人,是很愿意看你展翅高飞的,也很支持你上到更高的程度……”

  龙渊日轻轻的对夏凌解释,他也许自私也许胆小,但这个少年他碰不起,凌儿不是外面那些可以随便发泄欲望的公关,也不是可以随便调笑两句不负责的MB,这个孩子是亲如姐姐的人全部的希望,绝不能把一生都毁在他的手上。

  “借口!所有的一切都是借口……我不听,我不听……”

  夏凌甩开龙渊日拉住他的手,不住的往后退,不断的摇头拒绝这个消息,豆大的泪从眼眶里滑下,落到地板上形成一片水渍,长长的睫毛被泪打湿粘在了一起,巴掌大的脸上充满了苍白与绝望。

  他不想听任何理由,别当他是笨蛋,因为他说了喜欢,因为他和男人之间有了粉红的情绪,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所以他要被遗弃到国外去,让他在人生地不熟的环境里去重新开始,逼着他拉开时间空间的距离,以为这样自己就可以把男人忘掉。

  泪眼模糊看着男人眼里的挣扎,夏凌使劲咬住自己的嘴唇,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沙筑,只要一个浪打来便可以将其冲垮,内心的悲伤让他快喘不过气来,挥开龙渊日关心伸出的手,夏凌转身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牢牢的把门锁了起来。

  第二十三章:纠の郁结

  夏凌趴在床上痛哭,只要一想到那个可恶男人想送走他,他就觉得自己心都快碎了一般,虽然他今年才十八岁,没有尝试过这种心碎掉的感觉,可是他现在就是觉得自己的胸腔紧得喘不过来气,心脏也像被四分五裂一般了。

  抱着枕头痛哭了一阵,夏凌稍发泄了心中的悲痛后,翻过身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他突然想到自己没有权力去拒绝男人的好意,自己一无是处什么都不会,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所有的一切全是男人给他的,他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身上的品牌衣服,身下躺着的柔软大床,蓝色书桌上的电脑,书柜里整齐的读物,背包里的手机、零用钱……所有的东西都来自于男人的馈赠,夏凌吸吸鼻子把泪擦干了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

  既然男人想送他出去,他也不会死皮赖脸的还要留下,妈妈以前教过他人穷志不能穷,虽然所有的一切都来源于男人,但起码他可以独立申请国外的学校,自己愿意学什么专业想去什么地方,凭什么还要让那个臭日日帮自己办,他已经成年了。

  才打开留学的网页浏览,夏凌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一想到也许从此和那个男人真的就处于两个世界,他的心里不由自主的就纠结疼痛着,不明白简单的喜欢的心情怎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点开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的相册,里面大多是去日本旅行拍下的照片,还有些是自己在生活中用手机偷拍的,他把男人的照片单独建了个相册,还小心的加了密码,心情不好或是有重大决定的时候,他会对着电脑里的日日自言自语,把对着真人无法诉说的情感表达出来,也是让心得到回归的一种方式。

  看着各种表情的男人,夏凌突然发现代表人心灵窗户的眼睛可以透露出太多东西,日日琥珀眼眸里从最早透出的冷酷,到不时流露的温柔,再到一片呵护疼爱,一直到在日本时的纠结挣扎,他想事情应该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绝望。

  专心的看着两人的合照,夏凌的心里一片柔软,流着泪以指在屏幕上轻触,一张接一张点击放大日日的表情,哭过之后他懂了男人的挣扎,理解他选择送走自己的苦心。

  也许那个骄傲的像国王一样的男人,心里已有了和自己一样的感觉,只是可能以为自己的感情不成熟,或是觉得自己年龄还小,两人在一起的压力他会扛不住,又或者因为他年长了许多,所考虑的问题就更多。

  为了能更好的和男人站在一个位置,夏凌决定出国学习,忍痛离开他依赖的家和人,他会用时间来证明自己的心意,虽然他还真的很年轻,以后会碰到更多的选择,但是夏凌知道自己是个执着的人,他喜欢上一件东西或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执念。

  吸吸鼻子把眼泪眨回去,夏凌告诉自己要坚强起来,留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更进一步的发展,如果自己不出国,那个男人都有可能找个现由出去,离开自己去别的城市拓展生意,那他就是被动等待的那一个了,到那时两人间就永远也不会再有可能性了。

  认真的上网查信息,搜找自己感兴趣专业的学校,再确认别人有什么样的入学要求,夏凌认真的抄在本子上,看到国外很多课程都是衔接国内高二高三的程度,但都有基本的英语要求。

  也就是说他必须马上报英语强化班,在半年内拿下雅思六分,或是托福80分的成绩,这样才能顺利申请学校,他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拿到学位回来,那个时候他就可以有资格谈感情了吧!

  胡乱的擦干脸上未干的水痕,夏凌关上刚才浏览的页面,走到门边拉开房门,果不其然看到龙渊日站在门口,眼睛里的担忧泄露了他对自己的情感,这一刻夏凌知道自己的决定做对了,他得给时间让这个男人自己发现内心深处的东西。

  时间和空间有时不一定就是拉开两人的距离,只要他懂得在爱情中耍点花招,只要这个男人没有结婚真正推离他的那一天,他就一定可以坚持到日日不再纠结的时候。

  谁说他纯洁的,为了自己的执念,他也可以像那些有心机的人一样算计,只不过他不算计日日的钱,他只想得到这个男人的心,只想用自己的热情温暖这个冷硬的男人,除非他真心找到另一个男人或女人,那他会退出并离开得远远的,送上自己的祝福。

  可是现在他真的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不管自己对日日是不是依赖,或是一种崇拜又或者是他说的那样,因为只熟悉他一个人,所以才会相处久了自己以为是喜欢上了,这些他都不愿意去想了,就把执念交给时间去掌控吧!

  夏凌想对门口的男人勾起一个笑容,但真的很难放松脸部的肌肉,他想明白是一回事,感情上接受起来真的需要时间,他需要每天这样不断自我催眠,才能自我安慰日日不是真的要丢掉他。

  “凌儿……”

  龙渊日张嘴叫了少年的名字,想说的话却梗在了嗓子眼里,看到凌儿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鼻子,死命咬住的嘴唇,都让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无比可怜,还有些苍白的脸上仍有没擦净的泪珠。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对着这样的凌儿他心口疼得厉害,倔强无比偏又透着脆弱,刚才在屋里也不知哭成了什么样子,他一定是以为自己要抛弃他了,可是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那样做的,就算是破产了也不会那样做的。

  该怎么跟凌儿解释,自己真的是为了他好,想让他有更广阔天空可以飞翔,有更宽敞的路可以走,他的未来应该是美好光明的,不应该和GAY这个词扯在一起,尤其是跟自己这样的人,那真的会抹黑他的纯净。

  龙渊日抓了抓头发,他知道自己心里对凌儿有不同寻常的怜惜,这是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的心情,可是真的不行,如果被别人知道他染指自己的继子,那就等于断了凌儿一生的路。

  他不敢去想社会的舆论压力,如果他和凌儿的事传出去,各界的指责与唾骂会接踵而来,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所谓道德家,碍于他的地位和财力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这孩子却会被唾沫星子给淹死,压力下的生活不是一个孩子该背负的东西。

  可是他要怎么才能让凌儿不要露出那么悲伤的表情,那种被抛弃绝望孤单得令人心疼的表情,是自己最不愿意在阳光一样的孩子脸上看到的,生活在一起近两年,这孩子的笑容总能融化一天里的疲惫,纯净的心也总能让他缓解压力,可是他现在好像正在让那阳光消失掉。

  嘴唇蠕动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龙渊日伸手拉过夏凌往自己身边带,紧紧的拥抱着脆弱的少年,他说不出来就给这孩子一个拥抱好了,用行动表示自己不会把他从这个家赶出去,可是他才刚环抱住凌儿就被轻轻推开了。

  “日日,我很好……麻烦你帮我找个好点的语言班吧!我想去美国学习……专业学校我刚才看过了,让我自己学习怎么申请吧!我该……学会独立了。”

  夏凌轻轻推开男人温暖的怀抱,他现在承受不起这种温柔,不要在他给自己做心理暗示的时候对他好,那只会加速他心里刚筑起的名为坚强的沙墙垮塌,他会忍不住扑进那渴望的怀里再也不松手。

  再次吸了吸鼻子,夏凌低着头从龙渊日身边走过,他该去收拾家务了,而男人也该去上班了,他还在这个家里一天,就会继续会这个家付出一天,他可以留在日日身边的时间只有半年了,虽然自己的信念坚定,但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看着凌儿低垂着头无精打采,龙渊日心里非常难受,他一点也不介意少年刚才的拒绝,没有说话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自己没吃的早餐放进微波炉,然后转到露台把干了的衣服收进屋,该挂的熨烫平整后挂起来,如常的生活习惯却带着浓浓的愁。

  龙渊日呆呆的站在客厅,他开始在想凌儿出去读书后,他自己一个人回到家怎么办,是不是再像以前一样,脏衣服全放洗衣篮里,有空的时候再送到干洗店去,餐桌就会是一个摆设不再使用,清静得让人觉得寂寞的房间……

  生活习惯肯定会回到以前,可是龙渊日知道自己回不到以前的心境了,人在没感受过温暖时,是不会觉得寂寞很可怕的,可以一个人独自做任何事也没有感觉,但一旦感受过来自另一人的阳光后,再剩下自己的时候,那种寂寞就会被无限放大。

  接过凌儿沉默的递过来自己上班要穿的衣服,刚被熨过的衬衫上还带着暖暖的余温,龙渊日的手指紧紧的握住那热度,他突然有了一种眷恋不舍的感觉,希望自己可以在每天都能感觉得到这样的温暖。

  这一刻他冲动的想跟凌儿说不去留学的话,可是话到舌尖又吞回了肚里,在心里提醒着自己不能这么自私,默默的回到房间换上衣服,龙渊日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纠结过。

  第二十四章:临时起意

  四个月是什么样的时间概念?就是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少于碰头,即使见着面也只能匆匆问两句不相干的,便各自忙于各自的事情,而时间也在各自愁思中偷偷溜走的概念。

  夏凌踢着路上的小石头,看着手里的托福成绩单,紧紧的盯着八十九的阿拉伯数字,他狠不能把那个分盯成六十九,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有理由留下了。

  可是他再怎么看仍是八十九分,那个男人帮他找的雅思强化班的确很好,才短短三个月他竟然有了这种成绩,今天去领成绩单的时候,那个外教还一直用英语夸他很有语言天赋,但他想要的不是语言天赋,他只想要怎么留下来,留在那个臭男人的身边。

  这个城市五月的天气就已经进入了初夏,耀眼的太阳在头顶上方辐射着它的强热,夏凌摘下头上的鸭舌帽扇了扇风,被晒得艳红发烫的脸以及额头滑下的汗珠,都让他感到莫名的焦躁,左右看看后把成绩单放进了书包,直接向街边的一家冰店走去。

  点了柠檬沙冰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来,夏凌撑着下巴看着外面人来车往,他的英语成绩出来后就可以申请学校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美国那边的学校会在六月底左右寄通知书过来,到时他就该整理行装离开这座城市,离开那个男人的身边了。

  抬起头对送沙冰来的服务员点点头,他苦恼的皱紧了秀气的眉头,在夏天来临前,日日旗下的新楼要开盘,很多事情要忙碌,自己则是卯足了劲学习英语,两人回到家的时间都不一致了,半夜日日回家时他已经睡了,而偶尔两人都在家的时候,为了避开那种舍不得的情绪,也都是各自在房间里。

  现在想起来真的不知道两人形同陌路是为了什么,在时间过得这么快的时候,自己没有好好珍惜与日日在一起的时间,任凭时间就在指缝里溜走,过去几个月都被英语补习浪费掉了,难道要等去了美国后或是再也不能回来时再后悔?

  想到这里的夏凌再也坐不住了,一口气喝下柠檬沙冰,抓起挎包就往外跑,他怎么还能浪费两人在一起少得可怜的时间,万一以后真的再也回不到那个男人身边了,他肯定会被自己现在的愚蠢给哭死。

  迈开腿在人行道上奔跑,夏凌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路人纷纷投以奇怪的眼光,似不明白他有什么急不可耐的事跑得这么急,只有夏凌自己心里最清楚,他想见到那个男人的心情就跟这骄阳一样热切。

  冲出繁华的街区到了车站,从地下通道穿过马路时,在地铁名店城看到一家纹身的宣传画,夏凌一下就被吸引住停下了脚步,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那些真人的照片,全是各个部位刺青后拍下来的展示,鲜艳夺目的颜色让那些死的图案变得鲜活起来,完全打破以前他对刺青的认知。

  在他的概念里,刺青是那种黑社会的坏人身上才会有的东西,青色或蓝色的恐怖标志,或者是少数民族像非洲有些部落里的身份认证,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以往在街上看到手上有纹身的人时,他都会绕得远远的避开,免得惹到黑社会给自己找麻烦。

  可是就在刚才那一瞥之时,他看见的却是很艺术的渲染,店外的宣传照片上有各种各样的人,纹刺在身上不同部位的图案也有另一种美感,更像一副有观赏价值的画印在了身体上,将本来恶心的刺青变成了美丽的作品,那么灵动那么吸引别人的注意。

  夏凌忘了自己要干的事,就一直站在门口盯着那些宣传画,高高的足有几米宽,各形各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扭动诉说着自己的故事,好像每个图案都是一个传奇,让他心里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认真的看着旁边纹身的来历和意义,从古时候的刑罚变成今天的艺术,随着社会的发展,纹身已经成为了一个多科学的艺术形式,反映着一个人的宗教观念和审美意识,现代纹身又是一种时尚和流行,还有情侣用纹身来表达对对方的爱。

  看到这里的夏凌义无反顾的走进了店里,四下打量一番后发现整洁如新,满意的点了点头坐下来,他想把龙渊日与自己紧密联系在一起,就算那个男人不知道,但他自己会有种“情人”的感觉,就算以后再也回不到日日的身边,他想自己还有了个纪念可以安慰。

  在纹身师傅的介绍里,夏凌翻开一大本画册,上面有着精美的各种图案,从十二生肖到花鸟鱼虫,或是文字组合到人物肖像,包罗万象应有尽有,他慢慢的往下搜找着自己想要的图案。

  翻着画册一边在心里想着纹身的部位,他要考虑到一个男人看不见的位置,免得纹在手臂或脚踝上极容易被发现,说不定被日日看见后,又会吼他乱来不像话,所以他得隐藏起来做为自己的秘密。

  翻了几页后夏凌的眼睛一亮,同时也想好了将那个图案纹在哪里,指着一条火红的龙型图案,夏凌对它喜欢无比,简洁的龙身图案,大小也正适合他的想法,龙头在下吐着一个小小的火球,弯曲的龙身伸出四只利爪,给人一种精悍强势的感觉,一如那个男人一般。

  对纹身师傅陈述了自己的意思,夏凌进入到内间解开了牛仔裤上的皮带,轻轻将裤子往下拉了拉后,直接趴在了床上,看到纹身师傅专业的消毒器械设备,又准备好一次性针尖,他便放心的把自己的皮肤交到了别人手上……

  一个小时后,夏凌对着店内的大镜子照了一下自己的后腰,纹身师傅一直在赞叹他的眼光,火红的龙纹在尾椎骨末端,龙首朝下吐出火球隐在了他的双臀缝隙之间,几公分长短的龙身横着伏在尾椎骨处,四爪分两边伸向双臀的饱满之处,宛如天成气势夺人,却又让人忍不住想探知那火球下方的神秘深渊。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选了龙这个图案是因为日日姓龙,只是他没想到为了不让那个男人看到,而要求师傅尽量往下纹刺一点,竟变成了如此漂亮的感觉,股沟间的龙所表达的意境倒是最初不曾料到的。

  拿出钱包付了钱,夏凌听从纹身师傅的意见,将皮带放入包内不再系于腰上,还好他本身较瘦,裤腰也是松松的在小腹间,这对于伤口的愈合很有好处,药膏和颜料也不会被弄花。

  因为事先上了一些麻药,夏凌并没觉得有多难受,这会儿麻药退去后也只是有点火辣辣的感觉,他认真听纹身师傅交待了注意事项,拒绝对方要求拍照用于宣传画的要求,便慢慢的走出了店里。

  回到家里夏凌就直接进了浴室,他本来想去找日日的,但因为中途临时的想法做了一件非常大胆的事,他只有买了消炎药膏回家,洗过澡后可以抹上一些药膏,这有助于创面的恢复。

  锁上浴室洗澡上药,弄了半天后,夏凌对着大镜子转过身体,扭着头看自己后腰的纹身,发现小小的三角裤似乎没办法完全遮住图案,他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自己的臀看起来挺性感,白色的内裤遮住了大部分艳红,只剩下一点露在外面,若隐若现反添了不少的神秘。

  独自又照了半天镜子,夏凌这才穿上一条宽松的棉织短裤,在镜子里看到彻底遮住后才放心的开了门,抬起手拨弄着湿发,把水珠到处都甩上一点,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仿佛他和男人已经非常的亲密无间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穿好T恤,他看了看床头柜上的时间,觉得煮饭又早了一点点,便打开了电脑上网,将早已看好的学校网页打开,再次浏览了一次后,便认真的开始写E-MAIL,并将网上公布的托福成绩单粘贴了进去,最后才小心的点击发送邮件。

  做完正事他忍不住又打开了自己的空间相册,看着相册里不算少的男人照片,夏凌手托着腮对站日日发呆,心里的感觉好像更浓烈了些,专心的沉浸在喜欢的心情里,完全没注意到他正看的男人已经提前回家,并站在了他没关的房间门口。

  龙渊日手握在门把上,看到少年那样傻痴痴的表情盯着自己的照片,说不感动不震撼是骗人的,他今天特地早点下班,就是想再多陪陪凌儿,这段时间他们两人都快成陌生人了,只是没想到回来有这样的意外。

  这孩子竟收藏了自己那么多照片,有些还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对他这样一个人用了多少心,他最开始甚至只是为了还恩,但从接凌儿回到家里开始,他就一直真诚的对自己付出,默默为自己做了很多事情,龙渊日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骚乱自己内心的正是这种默默付出,让他在无意间知道时更扩大了感动。

  轻轻的退出房间门口,龙渊日没有打断凌儿的发呆,他的心里偷偷有着小幸福的感觉,临时决定今天由他自己来下厨,一直都是凌儿在做饭,今天也得让他尝尝自己的手艺,虽然多年不曾做过,但他想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的。

  悄无声息的移进厨房,拉开大冰箱从里面拿出材料,龙渊日搀起了袖子准备大展身手,而夏凌还在电脑前,继续他满脑子的痴梦,并在心里觉得自己去纹身的决定真的是再正确不过了。

  ——持续——

  第二十五章:没有如果

  木制的地板在灯光下浅浅的发出晕黄的淡茫,浅色系的全木高档家具,挂在电视墙上的超大液晶电视正播着综艺节目,可惜此时没人去注意那些华丽的家具及电视节目,白色的真皮大沙发上,坐着两个沉默不语的人。

  龙渊日低头看着手上的校方通知,他没想到美国那边的学校会这么快就把录取通知书寄了过来,眼看跟凌儿才恢复以前的生活没两天,两人都有说有笑起来,每天打打闹闹外仍带一点粉红的情绪,让他警告自己不要沉溺却总是沉溺。

  可是凌儿刚才下去取了报纸上来后,递到他手上的通知书却让那种即将要分离的感觉再度袭来,他知道自己该说些鼓励的话,再交待一些在美国生活学习的注意事项,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更高兴些才对,可是他只能沉默着盯住手中的通知书,想挤个笑容都被心里的低落情绪覆盖。

  夏凌也是沉默着坐在龙渊日的身边,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只是比原来所预想的六月底早了三个多星期,他根本就没做好提前这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原本他还想趁这一个月的时间跟日日更亲密一些,不管是行为还是生活中间,又或者是精神上的共通,这样他去了学校也不用担心日日会忘记他了。

  但是现在,拿到通知书就意味着两人即将分开,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去使馆面签,然后收拾行装前往学校报导注册,国外的学校一般会要求留学生早点过去适应环境,这样的话他就没有时间再陪在男人身边了。

  “日日我喜欢你……”

  “到时我送你去学校……”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不言,默默的隔着一臂的距离望着对方。

  再次听到凌儿说喜欢自己,龙渊日心里多了几分苦涩,关系、时间都不对,再多的喜欢也没有办法,如果今天换一个定位,凌儿再这样说的话,他想自己会高兴万分的,自己的身体已经早一步承认了对这孩子的感觉,但他真的不能接受也接受不起。

  “呵……那我自己过去吧!总是要习惯一个人的……”

  夏凌干笑了一下,勉强裂开一个弧度,心里苦得发堵,仿佛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了一样,深深的将视线纠缠在龙渊日脸上,他又说了一次喜欢,也算主动出击了,可是男人在他要走的时候还是逃避着,或许两人只能这个样子了,痛苦着彼此纠结着,却始终放不下那个名为伦理的包袱。

  回避着凌儿纠结的眼光,龙渊日怕自己被那潭清泉吸进去,少年心里的感觉此时他也有,不用问他也知道凌儿在想什么,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去接受花样少年的感情,就算忽略掉最关键的继父继子关系,就是年龄也没办法突破,他足足大了凌儿九岁,基本可以当他的叔叔了。

  “不,我会送你过去!”

  龙渊日抬起头很坚定的重复了一遍,这点他相当坚持,他只是想让凌儿有更好的学习生活环境,想让他出去学习能有更好的未来,不是真的要把这孩子丢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所以他必须亲身去体验凌儿申请的那所学校环境。

  夏凌摇头想拒绝,却在男人坚定的眼神和表情中臣服,心里痛苦得一直在抽搐,心绞痛得他一直皱着秀气的眉,如果让日日送他去美国,自己会更舍不得离开他的身边,最近已经有很多次想紧紧抱住带给自己安全感的身体,他真的想把自己溺在那温柔的怀里。

  紧咬着嘴唇夏凌没有说话,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日日不再那么固执,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自己爱得没有那么痛苦,他很想如男人说的一样,自己才十八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大好年华,不该太早的就掉进感情的旋涡里,可是感觉不是说不喜欢就可以没有的。

  看着夏凌痛苦的眼神,龙渊日忍不住从沙发上挪了过去,伸手揽住了那单薄的肩膀,将下巴枕在他的头上,轻轻的磨蹭,感觉少年两条细瘦的胳膊圈紧了自己的腰,他扔开另一只手上的通知书,紧紧的把凌儿抱进了自己怀里。

  “日日,我真的喜欢你,只是一种心情与年龄无关,如果说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很抱歉……真的,可是我不由自主就喜欢了,怎么办呢?自己也阻止不了……

  通知书已经来了,很快我就会去美国学习生活了……你听我说完,黑咖啡少喝点吧!伤身对胃又不好,有应酬也少喝点酒,我知道你是成人了不需要我来唠叨这些,我……我只是怕你有些对身体不好的习惯一时改不过来;

  我给你添了两年的麻烦,这么长的时间真的很感谢你的照顾,如果以后我不回来就留在美国了,也请允许我偶尔给你打电话或写信,不要忘记曾经有过夏凌这样一个笨小孩,好不好?……”

  把脸埋进自己渴望多时的怀抱里,深深的吸气想存储更多男人的味道,夏凌紧紧的抱住龙渊日结实的腰,他告诉自己就放纵这一次,也许接下来的几天或是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近距离感觉日日的机会了。

  使劲的把自己嵌进宽厚温暖的怀抱,夏凌闷闷的在龙渊日胸膛里呢喃着,他其实有很多话想嘱咐给这个男人,但怕他嫌自己罗嗦就只简短说了两句,虽然通知书才拿到手上,可是他就是有一种再也见不着日日的感觉,透明的泪不小心就落在了龙渊日的胸前。

  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夏凌在心里一直跟自己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可是眼泪怎么都关不住,不断从模糊的眼眶落下,他对自己快失控的情绪一点办法也没有,心里仿佛破了一个大洞,只要一想到没有几天他就要独自离开时,那个破洞就无限的扩大,痛得他五脏六腑似乎都缩在了一起。

  他走了后会不会再有个人来给日日做饭,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依恋这宽厚的胸膛,日日是不是也会这样抱着别人,是不是也可以和别人一起看影碟,一起游泳一起上街……

  手指紧紧抓住龙渊日腰上的衣衫,他一直努力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一直在心里自我催眠只不过是去读书,但眼泪这种东西,有时候你越是想忍就越忍不住,夏凌差点就放声大哭了,如果那些情况真的发生了,那他该怎么办?

  龙渊日听到自己怀里传来的细细啜泣声,他感觉心都揪成了一团,听到凌儿最后那几句卑微请求的话时,他更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一样。

  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个孩子,几百个日子里,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底下,相处那么融洽那么贴心,而且最后他自己的心情也发生了变化,他是那么喜欢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孩子,虽然碍于世俗不能爱也不敢接受,但绝不可能把他忘记的,除非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才会看不到凌儿的好。

  轻轻托起怀中人的小脸,龙渊日心疼那满脸的悲伤,不喜欢他说如果回不来这种话,温柔的用拇指擦去他不断落下的泪滴,再次抱紧这个让自己揪心的孩子,郑重的讲出从没有过的承诺。

  “不会的,傻孩子……别说得一去不回似的,如果你学业完成后想留在美国,我就去美国开分公司让你帮我管理好不好!你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呢!怎么可能忘记你,别哭!……

  我很高兴听到你说喜欢我,真的……只是太多太多的问题我们还没有办法去面对,现在的你还太年轻,你的未来可以很光明,如果现在我们真在一起,那真的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了,这个社会对于太年轻的你来说,可以是美好的但又会是残酷的,我不想你太早就承受那些不应该担的包袱;

  如果你不想再回来,我会尽全力帮你扶你,但我还是希望你学业完成后回来,这里是你的家,永远都是,谁也不能将你从这个家里驱离……凌儿,我是说如果,等你学业完成后,你还能用现在的心情说喜欢我,那时……那时,我们再来谈这个问题好吗?别哭……”

  感觉自己胸前的衬衫湿了一片,压抑的哭声一直不曾断过,龙渊日紧紧的圈抱住夏凌,提供最安全最温暖的怀抱给他,让凌儿可以发泄心中的委屈与不安。

  他知道十八岁的孩子突然要去一个陌生地方学习生活,要离开自己喜欢的人身边,心里肯定会胡思乱想很多事情,当年他自己前往美国读书时,也曾有过这样的心情,只是因为对这里没有什么好牵挂在意的,所以患得患失就少了许多,可以很快就调试好自己。

  但凌儿不同,除了自己以外,他真的就再无亲人了,一个在年前才第一次出国旅行的孩子,马上就要去向另一个陌生的国度,语言、生活、环境和习惯都会强制做一些改变,最亲的人又不能在身边陪着,那种感觉是无比恐慌无措的,所以此时他除了满心疼惜以外,更多的是对这个社会现实的愤怒。

  如果在伦理上少了继父继子这层关系,如果社会对禁忌之恋的态度稍好一点,如果人们对同性爱多一分理解,如果他可以自私的不管凌儿未来,如果当初他没有决定送凌儿出国,如果……

  可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宿命的圆里转动,依照命运的轨道运行,他只能说如果凌儿成长后,还能有这样的心情来说喜欢,那个时候再面对现实的勇气就比现在强很多,不管是他自己还是这个单纯的傻孩子,他们都需要时间来增强信心。

  也许以后凌儿会发现这种喜欢只是迷恋,也许时间并不能改变些什么,但那些都是很远以后的事了,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把这孩子紧紧的锁在自己怀里,否定他所说的如果,给他一个安心的保证。

  第二十六章:缠绵悱恻

  星期天的早上,阳光懒洋洋的洒进房间,龙渊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鸡心领的白色针织衫,米色宽腿休闲裤,一条长腿盘在膝盖下,另一条腿伸长光着大脚丫子踩在光滑的地板上,手里拿着一本经济方面的书,感觉惬意极了。

  可是分针都走了好几圈了,书本连一页都没翻过,他可能根本就不知道书上有些什么内容,只顾着把眼睛粘在了来回忙碌的孩子身上。

  只见凌儿一会儿抱一堆衣服从卧室出来,一会儿又抱出一堆报纸或旧书站在书房门口,问他那些东西还要不要,没几分钟又钻进了厨房给自己把煮好的咖啡端出来,随手又切些水果装盘……

  “凌儿……你在干嘛?”

  看了半天,龙渊日终于在看到少年抱着被子出来时,忍不住出声询问了,他怎么感觉这孩子像小蜜蜂一样,一大清早的像在参加劳动比赛似的,可是五一劳动节过了好些时候了,这孩子还忙来忙去转得他头都晕了。

  “我晒晒被子,再过两天我就要走了,趁今天阳光好,我怕你到时忙起来没时间顾这些小事……然后帮你整理一下书架上不要的东西,可以打包的就包起来卖了,你看书吧别管我了……”

  夏凌的声音从上面露台传过来,感觉还在用力抖动着被子,声音有点忽近忽远的不太真切,龙渊日转过脸看向落地窗边的阳光,微眯起了琥珀色的眼睛,然后扔下了手中的书,赤脚走到阳台上去。

  在大阳台可以晒到初夏的阳光,抬头也可以看到露台上站着晒被子的少年,在阳光下纯洁如水晶般剔透的凌儿,黑发的末梢可见隐约的金光,认真的神情一如在进行神圣的仪式,龙渊日的眼眶微湿。

  只有这个少年会执着于这些小事上,担心他走后自己没有阳光味道的被褥可以睡,也只有他会这么认真的替自己着想,更只有这个孩子会在大雨的夜晚替自己送伞,完全忘记他有车的事实而将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将眼光一直停留在夏凌身上,见他对自己灿烂一笑后又继续手上的事情,龙渊日只觉得胸口暖得不可思议,转过身把手撑在阳台的扶栏上,眺望着这座城市的远处,他想这样的日子不说只有三天,就是再三十年自己也过不够的,可是……

  凌儿去美国的签证已经顺利通过,两人的机票也已经定好,他坚持要送这孩子去美国,等他适应了自己再回来,公司的事他也安排好了,现今社会发达的网络自是不必亲临其岗,这几天的任务主要就是好好陪着少年,替他张罗一些应该注意的事项。

  “日日……嘻嘻……”

  听到少年淘气的笑声,龙渊日转身向前走了两步,伸开双手接住从露台上面跳下来的凌儿,时间和接落点配合得相当默契,跳下来的傻孩子正好落进他的臂弯里,紧紧的圈住他的脖子,笑嘻嘻的在他颈边吹气。

  龙渊日转转头避开痒痒的呼吸轻笑,双臂仍是稳稳的抱住像只小猫一样的少年,他就知道这小子会捣蛋,从去年不小心知道自己脖子怕痒后,时不时就会来上这么一下,真是个淘气包。

  托在凌儿双臀的一只手掌轻轻在他PP上拍了一下,龙渊日笑着仰起头,对上背对阳光的少年一脸耀眼的笑容,他的心停跳了一拍,那精致眉眼鼻唇,似乎都在散发出一种邀请的气息,龙渊日的眼神变得深沉幽远。

  还有三天,凌儿在这个家的活泼身影短暂得像梦,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美梦,可以多抓一些在手上留住余温,让自己在凌儿走后,回到这空寂屋子里时不会觉得太孤单,他有这个资格可以去要求吗?

  就在龙渊日心里煎熬的时候,夏凌的嘴唇轻轻吻上了他的眼睛,随着高挺的鼻梁往下,这个孩子还不懂怎样去亲吻,只是依着本能柔软的碰触而已,滑到嘴角的吻停住,少年低低的请求就一次,带着无比的脆弱和勇气,低着头颅湿漉的眼眶乞求的看着他,直接如原子弹一般炸进他心里。

  一瞬间,龙渊日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去思考了,急不可耐的寻着了少年的唇,缠住他滑嫩的舌尖疯狂的着,仿佛要吸干他口腔里所有的蜜汁,纠缠着为彼此的情感找一个宣泄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床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下了彼此的衣服,两人凭着本能摸索着对方的身体,当夏凌后腰处的艳红映入龙渊日的眼睛时,少年的身体也红成了天边的霞,而男人琥珀色的眼瞳收缩成了一个小点。

  “为我弄的吗?什么时候……”

  贴近那处龙型纹身,龙渊日伸出舌头舔过艳丽的火红,再以齿轻轻啃咬着峡谷上方的皮肤,仿佛他才是那条火龙,不断吞吐着小小的火球,欣喜少年在自己身下娇羞但肯定的回应,妩媚的低低呻吟、浅浅的挣扎扭动着,他的心情飞扬是前所未有的激荡。

  从来不知道只是一个小小的纹身,竟能让他像青少年一样早射了出来,凌儿甚至什么都没对他做,自己双腿间的兄弟就不争气口吐白沫了。

  龙渊日的眼神幽深沉迷,三两下扒掉两人的内裤,将自己粘乎一片的小腹贴紧凌儿的双臀,来回轻蹭着厮磨,薄唇在他耳边轻轻舔吸,喃喃的问着要不要自己停止;

  在看到坚定的摇头后,猛地一下咬住了少年的耳垂,在齿舌间来回的戏耍噬咬,粘着自己热液的手指也在同时进入凌儿的身体,小心的开发着他从没人到访过的秘地,直到忍无可忍时,才慢慢把自己的欲望埋进那弹性通道……

  “嗯嗯……”

  夏凌双眼迷蒙抓紧了枕头,酡红的脸埋在床单里,他觉得自己快要被烧成灰烬了,所有来自日日的给予都让他觉得好幸福,就算在身体被撕裂开感到疼痛时,他都只觉得自己完整了,不再飘浮在半空无根可依。

  被抱着身体转了个方向,夏凌感觉男人将自己的手圈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紧紧的搂住把双腿盘上了日日的腰,信任的把自己全奉献出去,身体内部那静止不动的庞大坚硬突然又涨大了一圈,他有点受不了的哼叫了出来。

  “呵……不要有这么可爱的表情啊!……”

  龙渊日抱紧凌儿纤瘦的腰肢,轻轻向他身体里顶了顶,听到他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声,再看到少年满脸的春情,隐忍着疼痛又混杂着幸福的表情,他只觉得全世界所有的名胜风景,都没此时的凌儿来得迷人漂亮,所有的美妙声音也不如凌儿此时的呻吟动听。

  吻住那半开合的嫣红柔软,与他交换着自己的津液,吸咬着凌儿柔软的舌蕾,将从嘴角滑落的银丝轻轻舔去,沿着耳垂滑向了胸前,含住了少年媚俏的红豆吮吸,下身也温柔的律动着,使两人的结合更加紧密。

  尽可能的放慢自己的速度,龙渊日考虑到少年的稚嫩,不断温柔带领他体会情事的美妙,空出一只手抚摸过凌儿的敏感点,再滑到动情之处握住,感觉那小巧私处的脉搏在自己手中跳动,他眯起眼享受着少年夹紧自己的滋味。

  疼痛却带着更多的销魂,两人呻吟着拥紧对方,不断的缠绵进攻收紧,被那收缩蠕动的紧窒弄得神魂颠倒,龙渊日不断的将自己的热液留在凌儿体内,一次又一次,直到累得连指头都不想动了的时候,才从凌儿的身体里退出。

  看着早已昏过去的少年,龙渊日带着疼惜将他抱进自己的怀里,指尖却依然流涟的在凌儿后腰上徘徊,那火红的纹身仿佛带着热度,从指尖烫入心里,这是他从十五岁和一个比自己大的女人上床开始至今,第一次欢爱像今天这样满足。

  这孩子真的让他体验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和凌儿的缠绵是从身到心灵深处都被填满,总觉得是被一股灵动的清泉滋润,似乎洗去了自己满身的沉重铅华,让他可以真的感受到性爱的愉悦,而不是像以往只是一种欲望的发泄。

  在凌儿汗湿的额头上印下亲吻,龙渊日小心抱着他进了浴室,一番清洗后裸着身子出来,看着沾满两人痕迹的米色大床,他微微勾起了嘴角,抱着少年转身去了凌儿的房间,温柔的放下小猫咪一样惹人怜爱的凌儿,转身向往外走时却被拉住了手。

  “不走……傻孩子,我去找点药膏再给你倒点水!”

  对上醒过来的夏凌那有些惊惧怕被抛下的眼光,龙渊日心口一紧,弯下腰亲吻着他有些干燥的唇,伸出舌细细的舔吻着,小声安抚他的担心,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吃干抹净就闪人的坏蛋。

  好不容易抚平凌儿的害怕,龙渊日着身体走向客厅,翻出医药箱找出一盒软膏,看了一下说明觉得可以先用一下,又拿出一粒退烧药,便用极快的速度倒了一杯水回到房间里,把东西都搁在床头柜后跪在了床边,抬手捧住夏凌写满心事的小脸。

  第二十七章:终是别离

  夏凌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由着他喂了自己一粒药丸,也不管吃的到底是什么,这个时候相信男人要给他一粒毒药,他都会毫不犹豫就吞下去。

  看到日日含了一口水以唇渡进自己口腔,连药带水一起滑下食道,滋润了有些沙哑的喉咙后,他想索要男人更多疼爱与呵护,滑溜的小舌头有自己意识一般探过了界。

  “唔……”

  分开纠缠在一起的唇舌,两人之间拉出一条银丝,夏凌看到男人眼中有着欲望和挣扎,他轻轻笑了笑,伸手想拉龙渊日上床来陪自己一下,刚抬起手臂就痛白了一张脸,在男人焦急的眼神中,他笑着摇头流出了高兴的泪,原来接受幸福也是要付出痛苦作为代价的。

  对于今天两人的纠缠,他感到真的是太幸福了,原本以为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的,没想到被温柔疼爱到下午,这种身体内外都染上心爱之人印记的亲密举动,让他痛得要命却也甘之如饴。

  他想把自己变成日日的,不管以后男人会不会再有别的男人或女人,自己是已经把身体从内到外,都刻画上了专属的记号与气息,从今后就只会为这个男人守身如玉,再也不会爱上别人或上别人的床了。

  夏凌在心底有了这样的坚定信念,虽然内心深处还渴望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他知道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感觉男人替自己的后身抹上了凉凉的药膏,他有些艰难的抬起手抚上龙渊日的俊脸,轻轻叹息了一声说道:

  “日日,现在不用给我答案,不用纠结……这是我想得到的临行礼物,我想要这种……这种亲密做为我在美国几年的动力,不然我怕自己会想你想到疯掉;

  我去美国后,你再好好想想我喜欢你的事,也许你觉得我太年轻,可是喜欢本来就只是一种心情,难道因为我年龄小就不能有这种心情吗?或者说你们年纪大就懂什么是喜欢了?

  日日,我喜欢你,这只是我的心意而已,你不用感到很痛苦或是很烦恼,我不愿意你不快乐,更何况是我自己带给你的麻烦,只要在我去美国后,你认真的想一次就可以了,答应我这件事可以吗?”

  期待的看着躺到身边抱住自己的龙渊日,浓浓的依恋在夏凌眼里展现得明明白白,不顾自己身体还火辣辣的抽痛,他展开手臂抱住了男人结实的腰,将脸贴在他赤裸的胸前,温驯的蜷伏着他臂弯里,像只宠物般乖巧惹人怜爱。

  龙渊日亲亲凌儿的额头,认真的嗯了一声表示答应,手指碰到凌儿细滑的皮肤后,忍不住又滑到了少年的小蛮腰后方,轻轻的在那龙形纹身上来回抚摸,似羽毛一般轻柔的力量,眼神深远而热辣。

  看着闭上眼睡过去的凌儿,龙渊日温柔的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继续喜爱的抚弄随着凌儿呼吸隐隐起伏的火红纹身,他只觉得那火红刺入了自己的心里,这少年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自己来一个超级大惊喜。

  他想自己永远也忘不了,翻过凌儿的身子看到那纹身时的震撼,粉白的肌肤上那火红的龙,所有收敛的感情在瞬间就排山倒海的涌上来,席卷了他全部理智,在那一刻他只知道自己被征服了,挣扎彻底输给了凌儿的痴情。

  火红纹身映入他眼里的那一秒,龙渊日就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没法被别的人或事物挑起欲望了,在经历过那样的视觉冲击后,所有的东西到了面前都会黯然失色了,就像一个吃过山珍海味的人,再叫那人去吃粗茶淡饭,怕就难以下咽了。

  轻轻的继续抚摸着那纹身,他感觉凌儿在怀里因为痒痒而动了一下,龙渊日怕吵醒他,只好收回手用眼睛对那后腰处进行视奸,自己在脑子里幻想着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然后决定等凌儿休息好后,他要用手机拍下来供以后自己留念。

  这么想着的龙渊日渐渐也被拉进了凌儿的呼吸里,慢慢合上琥珀色的双眼,拥着少年耳鬓厮磨也进入了梦乡,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的想法,真成了凌儿离开后的一个标准,如果不是看着手机里凌儿的火龙纹身图,他就根本不会有欲望也不会有H点,不过现在熟睡的他还没亲身感受而已……

  夏凌躺了一天后身体有所好转,天色黑下来前,他又忙着准备了很多饭菜,两人要一起共享的晚餐,还有很多是做好了放进冷冻室,这样龙渊日吃的时候只要拿出来放到微波炉热了就可以。

  三天其实很快就过去,有了那层亲密关系后两人自然亲近了许多,有时会有一些平时在心里想但没做过的小举动,夏凌还是喜欢跟龙渊日撒娇,仍是喜欢把他的黑咖啡换成果汁或是豆浆,也仍是在三天里跟过去一样过日子。

  直到临行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离别之愁笼罩了两百多坪的空间,龙渊日递了几张造型别致的卡片给夏凌,告诉他是全球通用的VISA卡,里面有大量的现金可以保证他有需要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

  “凌儿,记得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这是我的坚持。”

  看到夏凌沉默的将卡放进行李箱的密袋里收好,龙渊日拨弄着他柔软的头发,细细的指缝间感觉丝一般的顺滑,心里不舍到了极点,这一刻他真的有点后悔送凌儿出去。

  摸着凌儿枕在自己腿上的小头颅,龙渊日在沙发上弯下腰,将地板上蜷伏着的少年抱起来,让他跨坐在自己小腹上,两人面对面鼻尖都碰到了一起,手掌自然而然的就放到了火龙纹身的地方抚摸,这是他这两天才养成的习惯。

  对于凌儿后腰上的这个纹身,他觉得自己从心里有种自豪感,怀中少年做了一件让他身心都感到愉快的事,虽然他们之间可能还有千难万险,但是这种专属自己的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因为凌儿用最好最含蓄的方式,对自己做了专属的承诺,光这一点就可以让他的大男子主义心理膨胀到极限,而且那纹身的视觉效果比任何情色片都要震撼,光是用想的就可以勾起他体内的大火。

  “嗯……”

  对上龙渊日火热滚烫的眼神,后腰传来阵阵麻痒的感觉让夏凌全身都酥软了,屁股底下的某物也硬得让他呼吸急促了起来,软软的像没有骨头一般更偎进男人的怀抱,轻轻哼出一声喘息。

  想到前两天男人在自己体内的庞然大物,进与出所带出的高热和紧迫感,还有疼痛中的快乐,让他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一般,羞涩的抱住了日日送上自己的唇。

  深深的交换了一个吻,龙渊日用手帮夏凌解放了一次,拿起纸巾擦净手心后,他抱紧了无力瘫软的少年,没有理会自己肿得快爆掉的兄弟,只是轻轻摸着少年肩背,对凌儿的怜惜在所有动作中展现。

  他珍惜这个孩子,所以才送他出国留学,希望他能有个很好的未来,前两天亲密的肉体关系已经超出了预期,如果继续下去,他就是禽兽的把自己的继子当成了欲望的宣泄对象了,这么做是毁了凌儿也是不尊重少年的纯情。

  “凌儿,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任何问题都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只是希望你能有个更美好的将来,不用在国内感受高考的压力与失败的教育,所以并不是要把你丢弃不管……

  你是我所疼爱的傻孩子,相信你自己也明白我对你的不同,但是太多问题我们还无法去面对,你甚至才刚满十八岁,也许你会怪我自私,怎么就打着这样的旗号把你送出去了,可是这个社会不是你想的那样美好,我想保留你的天真,所以不要以自己来做为赌气的筹码,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你很独立我知道,你从小被夏姐教得很好,所以我很放心让你独自在异国他乡学习生活,我相信你不会有问题,要是恨我的话,可以打电话骂我或是弄个纸人扎我;

  如果让我知道你碰毒品或吃摇头丸,又或者别的不学好的迹象,我会把你抓回来关起来,抽大麻也不行,不许晚上十点后还在外面乱逛,我会打电话抽查……

  明天早上我们先去给你妈妈扫墓,再直接从陵园去机场,时间上不会耽误的,我会在那边一直陪你,等你完全适应了再回国,但不会与你住在一起,你自己对未来的规划,到了那边学校后可以抽时间想一想……”

  “讨厌,我才不会扎纸人咒你……”

  夏凌嘟嘴抱怨了一句,双手仍是揽着他的脖子没松开,临别的不舍之情被龙渊日强势的话逗笑,这男人又恢复那强悍的作风了,简短的话里就已经又规定了他不许这样不许那样,真的是太霸道了,可是他的心里却因这席话,抚平了被抛弃的痛楚,也许出国留学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

  撒着娇在男人的脖子上抓了抓,夏凌想自己懂了男人的用心,只希望时间真的不会把他们的差距拉得更大,像只无尾熊一样挂在男人身上,随他站起身到阳台看月亮,这个夜晚两人肯定是睡不着的,他只是想再多一分钟这样的亲近,为不可知的留学生活多一分加油的动力。

  一夜温馨话别,该说的都罗嗦了一遍,天蒙蒙亮的时候,不管再怎么舍不得,夏凌还是哭着被揽出了家门,去往陵园的路上,他一直瞪大眼睛看着这座城市,仿佛想留住自己生活过的每个角落,把那些孤单的幸福的感觉全装进记忆的口袋里。

  给夏卿扫完墓后,龙渊日又将车顺路拐回了凌儿原来曾住过的老屋,让他里里外外再哪家具话别了一圈,佩服他连鸡圈里的鸡都能抱着哭一通,然后拎着哭成泪人的小鬼塞进车里,直接打包去了机场。

  飞机冲入云宵的时候,夏凌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自己喜欢着的这个男人,虽然他还坐在自己身边,虽然他还要在美国陪自己一段,但漫长的思念之旅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八章:夏日重逢

  五年……五年的记忆全汇在了一起,夏凌站在这间三年不曾到访过的办公室里用力呼吸着,空气中有他爱的男人纯粹的味道,夹着黑咖啡的香气与淡淡的烟草味,完好如新的模型战船摆满了书柜……

  眼眶微微有点湿润,他站到窗边去眺望着这座熟悉却又陌生的城市,在美国三年的学习生活,他每周都会发邮件给男人报平安,汇报着学习与交友状况,邮件的下方他都会打上一句喜欢,可是那句喜欢从来都石沉大海,别的大小事情日日却都会详细回应,可以说两人好像很亲密,但又隔得非常遥远。

  低下头瞄瞄自己的左手无名指,夏凌不知道到底还要怎么追才能攀下这座冰峰,看着男人端坐在大皮椅上批示文件,他很想将自己溶入那宽厚的胸膛,可是他不敢那样做,亲吻可以说是礼仪,可是真要把自己贴过去,这又能说是什么理由。

  他怕男人对自己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疼惜,如果他冒然就抱过去,万一得到的是冷眼或是抵触,他该怎么办才好,难道又匆匆再回美国,分别三年后的今天,说了那么多句的喜欢后,他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勇气可以再接受日日的拒绝。

  时间的确是让他成长了起来,也的确没能磨灭他最初的心意,在美国的三年他学会了很多东西,寒暑假也为了让自己成长得更完美,他全部课余时间都奉献给了自己的小小工作室,所以一次假期他也没回来过。

  所有的牺牲都只为了让自己成熟的站在男人面前,再次对他说喜欢的心情,可是夏凌发现自己不管再怎么成长,不管再怎么强迫自己长大,在男人眼里似乎还是那个从乡下来的少年,懵懵懂懂天真不懂情的样子。

  夏凌很想剖开日日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这么固执,从刚才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男人还在挣扎,这次又想把他赶到哪一个国度去呢?南极还是北极圈?

  苦笑着收回落在男人笔直背影上的视线,夏凌转头继续眺望着窗外,他们整整一千多个日子没见过面,从当年踏上美国的土地开始,除了最初日日住在酒店里,陪了他一周的时间后,他们就一直只靠邮件和电话在联系。

  今天看到男人的一瞬间,他高兴坏了,日日的外表除了更冷漠英俊外,没有一点在岁月里走过的痕迹,可是他忘了日日终归是那个站在顶点的强者,也许时间留下的后遗症是他心里退去的感觉;

  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会对感情执着到可怕的地步,在美国的小工作室墙上,全是他从自己的空间里下载打印出来的男人的照片,只有对着日日他才能画出各种各样的设计稿。

  成人的世界不像他的单纯情感,他在国外也经常留意这些事情,同性之间的相处相爱,419(for one night)好像更多一些,这三年自己是守身如玉为了这个男人,可是日日毕竟不是自己这种小鬼,也许身边的男人女人仍是不断吧!

  飞机降落本土时的兴奋感觉已经消失,夏凌茫然的看着远处山峦间滑过的黑点,现在他回到这座城市了,回到了渴望已久的男人身边,可是他要是还是不能接受两人之间的新关系,再次执意要送走自己的话,他又能到哪里去呢?

  为了充实提升自己,三年多的时间,他翻遍了美国大中型图书馆,找资料复印样品,画了无数张他认为很好的手稿寄出,在网络上开自己的小店,为一些幼儿园或家庭绘制手工图;

  一直到去年才有一张参赛作品传回了佳音,他捧得了全美青少年公共建筑物设计赛的银奖,拿着那沉甸甸的水晶杯时,他记得自己当时躲在卫生间哭成了一团。

  然后他也还记得自己之后是怎么没日没夜寻发展的,碰壁无数次后,他第一次大量动用了男人提供的VISA卡里的钱,真正开了一间工作室,接一些小图画作,今年初又捧回两座奖杯后,陆续才有自己找上门的生意,然后他也慢慢把从卡里借用的资金还上。

  很辛苦的三年经历,夏凌知道自己辛苦得很快乐,他一直觉得学业完成,能自食其力就是可以和男人并肩,此时看到那熟悉的冷漠面孔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真的还是天真,以为三年前和三年后的今天会有所不同,其实还是什么都没有变。

  转过身走到门边,他知道自己的那点小成果和这个男人比起来,完全是萤火与皓月之差,可是他辛苦后的成果还是想跟男人分享,那毕竟是他努力的证明。

  弯下腰想拿出包里的三座奖杯,上身的T恤不经意露出了后腰,低腰牛仔裤边缘的火红露了出来,夏凌没有注意龙渊日一闪而过的灸热眼神,只是独自满心苦涩的回忆着自己五年时间的单恋……

  心神不宁的感觉少年在自己身边的存在,龙渊日拿着文件的手有些许轻微的颤抖,那个阳光一般的孩子回到了自己身边,在经过一千多天的时间以后,接下来要怎么再相处,一切都与三年前不同了,可是狂喜还是涌入了他的心脏,如果不是强制着自己坐在椅子上,他想自己会忍不住扑到那可爱的少年。

  三年!很漫长又像一眨眼的过程,除了凌儿走前他们纠结了一场情事外,他竟过了三年的修道士生活,那个已经完全刻进骨子里的纯美少年,对他的影响是如此深远,使他对别的男男女女都没了反应,只能在家里看着手机上凌儿的火红纹身自慰。

  久而久之后就没了自己解决的兴趣,他疯狂的想念凌儿诱人的紧窒与刺青,还有那青涩毫不掩饰的动情,有时甚至会想冲动的定票直接去美国,大洋彼岸其实并没有多远,但总是在拿起电话后又放下。

  而现在凌儿真实的回到自己身边了,他全身的细胞仿佛都在呐喊要拥抱身边的少年,但还是不敢善自就行动,经过那么长的时间后,凌儿说的喜欢还可以认真吗?他收到的几百封邮件与短信全妥善的存了起来,那每一句话后面都附带的心情现在还是这样吗?

  龙渊日怕凌儿不再喜欢自己,又怕他仍然喜欢自己,矛盾的心态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比较好,只能僵硬着坐在位置上假装办公,眼睛却总是随着少年的走动而移动,贪婪的把三年的空白看个足够。

  被办公桌遮挡的下半身,早已高高搭起了帐篷,他在心里暗骂着自己的不争气,不过是才看到少年的归来而已,竟然有自己意识一般挺立了起来,简直就是一个色狼了,如果被凌儿看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的龌龊。

  可是下一秒他的瞳孔开始收缩,那夜夜入梦让他着迷不已的火红纹身出现在眼前,隐隐的股沟中间红色火球似在上下滚动,细嫩白净的腰部曲线仿佛一把勾子,直接勾出了他潜藏在体内的欲兽。

  龙渊日只觉得自己双腿崩紧,硬到疼痛的肿涨又不碰自射,懊恼的咬了咬牙,不得已移开粘在凌儿身上的视线,趁他蹲着身子在包里翻找时,僵硬的站起来往小套房里的卫生间走,急急火火的闪了进去关上门。

  关门的声音让埋首在包里的夏凌抬起了头,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后,心里的痛楚迅速漫延,全身无力的跌坐到地毯上,那个男人连跟他打招呼都不愿意,他还能期待自己可以缠到日日溶化吗?

  眨眨酸涩的眼睛,夏凌小小声的吸吸鼻子,他告诉自己不准哭,可是流到手背上的泪滴是怎么回事,独自在美国生活那么久那么艰辛都没哭过,怎么回来了反而还娇气了。

  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应该再试一下,他记得日日说过有话应该明白讲出来,没有尝试过的事情就自己否定的话,结果一定是否定的,他拼命给自己打气做着心理建设。

  可是空气中熟悉的味道让他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刚才男人走过留下的海洋香水气息,那么熟悉让他那么眷恋的味道,夏凌的泪腺仿佛被点中,透明的水滴不断的落下再被地毯吸收。

  似乎要把在美国所受的委屈全哭出来一样,夏凌坐在充满爱人味道的办公室地毯上,双手捂住脸哭得伤心欲绝,压根不管这里可能随时会进来男人的员工,他憋了好久压抑了好久,如果他不哭出来发泄一下,根本就不知道接下去怎么跟男人面对了。

  感觉像过了几分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轻轻的关门声,轻轻的脚步声,还有轻轻的叹息声才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他感觉自己被一双熟悉的手臂抱了起来,宽厚结实的胸膛让他的泪落得更凶,一千多个日夜一直渴望着的怀抱,他终于回归了吗?

  “凌儿,你才回来就想水淹我的办公室吗?莫名其妙怎么又哭了?……嗯!”

  龙渊日换了裤子一拉开小套间的门,就看到那傻孩子自己坐在地板上哭得伤心,呜呜咽咽的压抑抽泣,几年过去也没见长的单薄身体一耸一耸的,翻得凌乱的包扔在脚边,曲着膝盖低着头的样子,看起来好不可怜。

  早就被思念折磨的心软得不可思议,龙渊日知道自己如果走过去抱住了这孩子,也许就再也放不了手了,可是要他眼看着凌儿哭得这么伤心却不管,他又做不到那么绝情,不管怎么说这个笨小孩都能触动他心里最柔软的一角。

  轻叹了一声后,他还是走过去抱起了没几两重的少年,感觉手上的份量还不如三年前走时了,他纠结的皱起了眉,决定等一下去网上查看一下这孩子的消费记录,自从给了这孩子银行卡后,他就从来没有管过他怎么花钱。

  但他记得自己应该有在那几张卡上存足金钱,这几年的经济他也在关注,按理来说应该那些钱保证凌儿的生活富裕还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反而轻了这么多。

  第二十九章:纯净之色

  把还在哭泣的少年头颅压进自己胸膛,龙渊日单手操作着鼠标,点开网上银行输入了账号,感觉怀里的孩子还在细细啜泣,他输入了记忆中的密码想查询一下消费记录,没想到网页上却提示他密码错误。

  困惑的皱紧了眉头,安抚的拍着怀中少年的背,他又再试了一次进入,仍是错误后以指头敲击着桌面,摸到凌儿柔软的头发时突然闪过灵光,直接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日期,果然轻而易举就进入了账户里面。

  怜爱的摸摸凌儿的头,龙渊日放下手揽住了他的腰,让他可以更好的侧坐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已经拖住了滑条,一项一项往下翻看,但越看他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所有的卡只有其中一张有过存取记录,另外几张连一分钱都没动过,三年下来的利息倒是不少,而且更奇怪的是,动用过的那张卡上,取出一笔金额的款后,没多久就会有相同的额款再次汇入,很规律的半年一次存再半年一次取。

  最大的一笔款项是去年的几十万资金动用,这对于他来说是小钱根本不值一提,他只是不懂凌儿用几十万去干什么,然后今年那几十万又如数存了回来,总的账目看下来就是卡里的钱基本没怎么用,原本是多少现在算上利息也还是多少,这就让龙渊日感到万分不解了。

  做为凌儿在美国的生活费用和别的应急资金,他把一千万分四笔存入了不同的银行,每间银行最少也有两百万现金可以提取,这是避免银行内部升级或别的突发事件取不到钱,让凌儿可以有充分的资金保证,生活上不会太辛苦。

  可是这小子竟然省到这种份上,从上面取了多少后总会有对等的钱还上,而每周给自己的邮件或电话里,却没提到过这事情,他该说自己太相信小鬼的单纯了,还是这小子太会隐藏。

  他不会怀疑凌儿去干不正当的事赚钱,只是不知道又兼了多少份零工没日没夜的干,才会瘦成现在这种德性,他几乎都以为抱了一堆骨头了。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他算了解这孩子哭成这样是为什么了,想早点自强独立,更想早点不成为自己的负担,三年来的辛酸在碰到自己不冷不热的时候便全爆发了出来,多久没听到这种小猫一样的呜咽了。

  龙渊日关了银行的账户网页圈紧夏凌,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他倒很想表现得热情点,可是天性就不是那种人,怎么可能表现得出来看到凌儿回来很高兴的样子,虽然心脏里跳动的都是兴奋,血液中流动的全是欢喜。

  感觉胸前的小猫还在继续哭泣,龙渊日低下头企图拉开他捂住脸的手,那样闷着也不怕喘不过气来,但入目又一个火红的图形映着白晰皮肤冲击着他的视觉,他在这一刻完全懂了少年的用心。

  最贴近心脏的手指上纹着自己的名字图形,如果他还看不懂就真的是个猪头,三年前他醉倒在凌儿后腰的龙形纹身上,三年后又是如此,自己到底有什么可以让这个孩子这么执着。

  凌儿去美国前让他想的问题,他一直想了三年,可是始终没明白他说的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他只知道自己怜惜凌儿,对他是跟别人不同的,也只知道在凌儿身上可以得到温暖与放松,可是做为年长的一方,他有很多问题必须考虑到,所以慢热是肯定的。

  不像这个笨孩子,一门心思就把心捧到了自己面前,可怜兮兮的用大眼睛看着他,乞求着自己收下那颗纯洁的心,甚至不要求自己付出什么,只是那么热烈的释放爱温暖着自己冰冷的心,单纯的只是想爱他这个人,搞得他自己都迷茫了,他有什么好可以让少年这样付出的。

  低下头含住那根有太阳图型纹身的无名指,灸热的舌在上面滑过,感觉凌儿僵住了身子,龙渊日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嘴角,以齿在上面轻轻啃咬,让明亮的太阳变得更加红艳,好笑的看到少年羞红了耳朵,再从指缝里偷偷判断着自己。

  “再哭我就吻你了……傻孩子……怎么还哭……看来是想让我吻你了!……嗯!……”

  用了点力拉下凌儿的双手,将自己的脸抵在了少年飘着凌乱发丝的额头,轻轻吻去落下的泪滴,微闭上琥珀色的眼睛,龙渊日紧紧的抱着怀中人,在他纯然信任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沦陷。

  也许很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好了,自五年前接到树上掉下的泥团开始,也从把夏姐带回家开始,两人之间的情絮就有所牵连了,所幸没人知道他和夏凌的真正关系,在法律上自己也只是他的监护人而已。

  可是他能一辈子保护凌儿不被外界伤害吗?少年的天真、勇敢、执着、纯净……是他想保留的东西,在别人知道他们的禁忌之恋后,凌儿是不是还能这么单纯的只信任着自己,刚开始可能会很甜蜜,他们过自己的生活就可以,但是到后来的年岁里时,矛盾是不是会升华呢。

  龙渊日觉得自己开始患得患失,怀中的少年纤细精致,二十二刚出头,自己却已经三十一了,等到凌儿三十正值男人的黄金年龄时,自己已经是个老头了,到时凌儿还能像现在一样用单纯喜欢的眼神看自己吗?

  在心里微叹了一口气,龙渊日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自寻烦恼,那些事谁能预料到时是什么样,如果在甜蜜小东西拥在怀中时,他还能再想着许多年后的话,无疑是会让少年觉得更委屈了,他不是不解风情的大老粗。

  很多时候凌儿会用他的肢体语言,或是别的方式来告诉自己他的想法,还自以为可以隐瞒他的小小心思,孰不知自己浪里翻滚那么多年,岂有不明白其中意思的道理,那点小孩一样的小花招还会像勾子一样,让他欲罢不能心里痒得像猫抓一般难受。

  甩去太过多余的想法,龙渊日睁眼就看到凌儿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一点的困惑在其中浅浅流转,那不自觉的诱惑让他喉头上下滚动了两下,不受控制的将唇印在少年的眼皮上,感觉凌儿颤抖着眼睑偎紧了自己,他便封住了可能想发问的柔软花瓣。

  闭上眼陶醉在曾经的甜蜜里,他醉得不愿意想这是办公室,随时可能会有员工进来,龙渊日只想把凌儿甜蜜的唇吞进肚里,软滑的触感中更多是生涩,满足的心理膨涨着,修长的手指也滑到了那勾魂的腰后,两人的默契并没有因三年的分别淡化,贴合程度更为紧密。

  “日……嗯!日日……不……”

  夏凌挣扎着换气呼吸,他觉得在男人的火热中快被焚化了,深深交缠的浓烈亲吻让他差点背气,从脸颊到颈窝处都留下了男人的湿痕,胸前有只大手正拨弄着他其中一粒红蕊,股沟处也有手指在游移,骚痒酥麻的感觉让他在日日怀里软成了烂泥。

  “不……不要……”

  喘着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不容易挤出破碎的声音,夏凌软绵绵的抬起手挡住龙渊日的进攻,迷蒙的双眼极力想看清男人的模样,但在男人的眼里看来却是媚眼如丝,红艳艳的嘴唇泛着淫糜的光,勾得男人抬起腰不住的用硬挺摩擦他的双臀。

  “不想要吗?……还是我会错意了?”

  龙渊日虽然顺从了欲望想抱凌儿,但听到他细若蚊吟的说不,还是半途踩了刹车,硬生生的将手从少年股沟和胸前抽了出来,眼角瞄到少年有了变化的下身,美好的形状隔着薄薄的牛仔裤很是明显。

  低下头舔吻着凌儿流出银丝的唇角,龙渊日在空调房里还满头大汗,明明都已经动情了,分别那么久,在自己好不容易明白心里的放不下后,在中途又突然说不要了,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如果不是怀中人是自己疼爱的少年,他哪里还可能停得下来。

  “不……不是,没……没洗澡……脏……”

  夏凌羞得连鞋里的脚趾头都蜷起来了,身子使劲的往男人的胸膛里缩,巴不得把自己藏起来似的,他这话无疑是承认自己也想要男人的拥抱,可是他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又出了一身汗粘住灰尘,他想干净的把自己献给日日,而不是这种时间地点都不对的时候。

  他虽不知道是什么让日日从挣扎转成了接受,但这样的结果让他高兴坏了,两人今天才见面而已,这么热情的男人那怕是在那方面的急切需要,他也会觉得自己回归了,被日日需要的,可是……

  “呵呵……小东西,你很干净,比任何人都干净……”

  龙渊日抵着夏凌的唇轻轻呢喃,双手略用力就抱起羞涩的少年,迈步往里面的小套房走去,一路亲吻着凌儿的眉眼鼻唇,托在膝盖下面的手还狡猾的在他腿弯处划圈,听到低低浅浅的呻吟,他只想马上就把这孩子吃下肚。

  踢上套房门后,龙渊日焦急的把少年压在床上,夺去他的惊呼与喘息,大手不耐的扯下凌儿身上的T恤与牛仔裤,沿着肩膀手臂向下亲吻,时轻时重的力道揉捏着绽放的红蕊,完全不介意的舔弄啃咬到了小腹。

  他从来不会觉得凌儿脏,如果这少年都被说成脏的话,这世间就没有干净的颜色了,那怕此时的凌儿可能因为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而沾染尘埃,但在他眼里仍是干净得宛如初生,不会再有比这少年更纯净的人了,那是心灵上的圣洁,谁也没法比拟的。

  他做了三年的和尚,被凌儿手指上的新纹身再次搅乱一心死水,龙渊日知道这次抱了少年后,以后他再也不能放手了,也不会再有退路可以退,但他怎么也停不下来,渴望了三年的欲流凶猛的想找到一个出口,龙渊日进入凌儿身体时,觉得自己被金光洗涤过全身而得到了救赎。

  第三十章:强弱反差

  不断在身下少年的柔软秘地里进出,豆大的汗珠从挺直的鼻尖滑落,滴在少年红艳的唇上,见他本能的伸舌舔吸,龙渊日觉得自己快疯了,是要快乐的发疯了,虽然知道凌儿根本就吃不消,但两人结合处的活塞运动却更为激烈。

  双手撑起瘫软孩子的腋下,将他抱到自己的身上跨坐着,一下再一下的疯狂向上挺腰,将自己的欲望不断刺入再撤出,狠狠的向上顶撞着,看着少年随着自己动作左右摇摆,迷乱的尖叫着抓挠自己后背,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背上传来时,极度兴奋的感觉袭遍了全身。

  低吼着把欲望刺入紧窒销魂的深处,感觉之前累积在里面的液体被挤了出来,顺着两人的结合处流下大腿,濡湿了原先已经干涸的痕迹,淫糜的气息在小小的空间里弥漫,龙渊日知道自己该停下来,但他的身体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不知疲惫的进出、激射、勃起……

  咬着牙在心里告诉自己最后一次,不然会伤害到少年娇嫩的秘地,但身体就像不懂满足一样,又一次液满凌儿体内后,看到他抽搐着身体红艳的脸蛋时,欲望再次像无敌将军一样站了起来,轻轻的又开始在湿润滑腻的紧窒中抽动。

  “不……不行……要坏掉了……呜……日日,好疼……呜……”

  夏凌惊恐的瞪大眼睛,不断流着眼泪哀求着,他才感觉男人的欲流烫得他哆嗦而已,那个地方从最开始的巨痛,到酥麻骚痒想被男人狠狠疼爱,再到现在麻痹疼痛,已经不知被日日爱了多少了回了,从来不知道男人释放热情后会这个样子,他的身体真的吃不消了。

  没有力气的挣扎扭动着,在龙渊日眼里看来就是颤动了两下,泪流满面的小脸上全是惊恐,他心里疼得厉害,并不想让凌儿才回来就对情事感到害怕,可是相连的下身像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仍是轻轻的顶刺进出着。

  “抱歉,凌儿……对不起,我停不下来,整整三年的份,再一次……再一次好吗?就一次……”

  夏凌模糊之际听到男人这样的话吃惊极了,他以为……

  心底的甜蜜泡泡不断涌出,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幸福之余也忘了自己的不适,打起最后的精神配合着。

  又是几百上千下之后,他看着日日汗湿的额际,想抬起手摸摸那英俊的脸,指尖却只动了动就陷进了昏迷,完全没有意识前,感觉到男人饱含歉意的低喊,和一道注入体内的热流……

  夏凌悠悠醒转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就是熟悉的壁纸,熟悉的蓝色房间,熟悉的白色衣柜及白色的电脑桌,上面仍摆着蓝色的电脑,干净晶亮的显示屏幕,他的眼眶蓦地湿润,终于回家了吗?

  动了动酸痛的身体,夏凌尝试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移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下身仍是感觉一阵一阵的钝痛,却在疼痛中又有一种清凉的舒适,身上的粘腻感觉也已经消失,穿着男人的宽大T恤,全身都被日日的气息所包围。

  含着泪笑得幸福,虽然房间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拉上的窗帘也看不出外面到底是什么时候,只有柔和的一盏投射灯亮着,洒满了一室静溢;

  可是夏凌觉得自己的心很踏实,这种安静跟在美国时的静寂不同,没有那种静得让人想发疯的感觉,只有满心的幸福感和归属感,觉得在海里飘了很久终于靠岸一般。

  转过头看着没有关严的门,夏凌隐约听到外面有日日的声音,远远的不太真切,也许是怕影响自己休息,便站到阳台上去讲电话了,他露出一丝微笑,闭上眼静静的重新感受被家包围的感觉。

  感觉门被轻轻推开,夏凌睁开眼睛与进来的男人视线对上,看懂了他眸光中的歉意与担心,他甜笑着再次闭上眼,清楚的感觉男人走到床边坐下,伸出手抚开额头上的头发,修长的指节在发间穿梭,带着浓浓的温情,虽然他在心里肯定此时的男人还是那张便便脸。

  不想再去问男人考虑得怎么样,也不想非得问出个是或不是的答案,夏凌觉得他们这样就可以了,亲密的情人关系,和谐的家人关系,在外面是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不用到处去渲染他爱的人接受他了,也不用别人来祝福或好奇,他与男人之间是他们自己的世界。

  男人顾虑的事他知道,这个社会有太多的不公平,现代人对同性爱有着一种奇怪的逻辑,大多会认为是病毒,可是那些跟他们两人无关,夏凌自己知道,以这个家为中心,家里面他会好好爱男人,家以外男人会好好保护自己,共同合成家这个圆就足矣。

  而且他现在有快乐得不得了的事,最高兴的除了龙卷风一样的亲密外,还有就是这三年日日没有碰过别人的事,在美国有时夜里睡不着,总会想像着男人又在谁的身边,那种想像会让他心痛异常,在昏迷前他听到男人说三年的份,那句话他懂了其中没有表达出的懊恼。

  很高兴知道日日没有别人的事,就算为此要他在床上躺一周也愿意,接受的虽然是快乐和幸福,但是幸福同时带来的痛苦也是对等的,看看他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就知道幸福和痛苦同时进行有多激烈了。

  鼻端飘过极淡海洋香水的味道,夏凌敏感的感觉男人应该几天没喷洒过了,这种情况很少见,香水瓶放在剃须膏旁边,男人总会在剃须时就习惯喷洒,然后洗脸穿衣出门,现在海洋的味道淡到快嗅不出了。

  “日日,你的香水用完了吗?”

  瞪大黑白分明的丹凤眼,偏了偏头避开男人玩笑式的挠痒,夏凌不解的询问,总不能说他已经睡了好几天了吧!如果真的是睡了几天的话,他还有个图稿就耽误了,要是因为亲密错过了发货日期,这个美国玩笑就开得有点大了。

  “没有啊!”

  龙渊日征了征,不解这孩子怎么醒来问的第一句话竟是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凌儿醒来后会娇嗔着说他是色狼,没想到会问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怎么突然会跳到香水上来。

  拨拨夏凌顺滑的发丝,手掌滑到他的脸颊停住,以拇指的指腹擦过艳红的嘴唇,龙渊日的眼神幽暗灸热,受盅惑般俯下身,温柔的含住了他的两片柔软,浅啄细尝带着无比的呵护。

  “怎么了……嗯?”

  双唇相抵轻轻的呢喃,龙渊日爱怜的问痴看着自己的少年,他喜欢这种专注只看到自己本身的眼光,这个孩子跟自己在家朝夕相对,了解他很多的臭毛病,可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永远都那么充满信任和单纯的感情。

  这种眼光让他心理的满足感上升到最强指数,从凌儿的眼里就能看出他所有的心思,单纯的、迷恋的、耍小花招时左右转动,执着时的热切、被自己狠狠疼爱时的脆弱…全都没有任何防备。

  单臂撑在凌儿的身侧,另一只手仍是轻轻抚摸着光滑的皮肤,微俯着身子用自己的气息包围住他,龙渊日喜欢这种全然的依赖,给他的成就感不比投资成功进账时的感觉低,仿佛天地间只有自己可以让他信赖,也仿佛只有自己才能为少年撑开保护伞一般,强与柔的完美配合。

  龙渊日知道自己是个强势的人,骨子里也是个很大男人主义的人,不喜欢别人主导他的任何事,在两个人的感情中,他是慢热很多的那种类型,凌儿这种只管单纯付出爱不要求自己、又能不管何事都全然接受他任何形式的关系,让他很喜欢很满意。

  今天换个床伴肯定会问以后的关系或是利益什么的,只有这个傻孩子会问莫名其妙的问题,这让他本来就疼爱少年的心里又多了一分喜欢,所以他说这个孩子是最干净无伪的,在感情或情事方面就像一块天然的原钻,纯得还不懂怎么利用自身的优势为自己争取一些更好的对待。

  看到少年嘟起嘴唇,想抬手又用不上劲的娇弱样子,龙渊日心里有无比的成就感,他知道自己的欲望真正爆发会很惊人,这个笨孩子连拒绝都不会,只是信任的接受他给予的痛苦,痛成那样了还觉得幸福,让他想不喜欢都不行。

  “饿吗?睡了一天多了,我煮了稀饭想不想喝点?”

  话在啄吻的双唇间吐出,昨天中午凌儿回来就被自己吃进了肚里,结束最后一次交欢后是晚上十点多,抱了笨孩子回来给他洗澡换衣上药,小家伙连一点反应也没有了,惨白的两颊红肿流血的秘地,无一不在指责他的粗暴。

  昨晚上药的时候,凌儿那个诱人地方的情况让龙渊日着实出了一把冷汗,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潜力成为后爹,少年柔嫩大腿上全是红与白的交错痕迹,白晰身体上也全是紫红的吻痕,细腰上的一圈青黑是自己用力握住他腰顶撞时留下的……

  大手伸进丝被里揉了揉凌儿的细腰,用最轻的力道替他舒筋活血,龙渊日听到少年小声的在报怨还有个图要画,又红着脸确定了现在的时间,交待他去看包里的奖杯后,嘀咕了一句好猛让他差点笑岔气。

  第三十一章:日有所思

  年青就是有本钱,龙渊日手里拿着一份投资表在统计,偶尔转头看看活力十足的少年时这样想着,如果换成他经历那天的惨痛,只怕会在床上再多躺个几天,即使起身了也会懒懒散散没有精神,但这小子此时却已经精力旺盛的在旁边画图了,而他也不过只睡了一个白天加两个晚上。

  凌儿回国的第三天一大早就神清气爽起床,穿着夹脚拖鞋去一站路外的早市买豆浆小笼包,那个早上他的黑咖啡又如常一样被换掉,等他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就差点就被眼前的白色物体吓倒,多久没见过那玩意儿了。

  看到打电话的少年抬起头对自己灿烂一笑,龙渊日心口又感觉热热的了,两人之间的生活习惯一点都没有改变,凌儿仍是笑嘻嘻的换掉自己的烟与咖啡,仍是带着满满的用心晒那三年不见光的床褥,并在露台上质疑已经发霉的棉被自己怎么还能盖……

  没有告诉那孩子自己都是买新的用,那些放在柜子里的东西他从来不曾管过,只是在寂寞难耐的时候跑到凌儿的房间里,抱住他的棉被嗅着那淡到闻不出的阳光味入睡;

  更不想告诉眼前的少年,在孤寂的时候他都在八十八号买醉,即使被佟宇嘲笑或激将,他都只能独自把苦涩埋进心底深处,却总是在点燃香烟的时候看着徐徐清烟发呆,然后开始尝试打凌儿以前玩过的游戏,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曾经的回忆。

  过去几天里,不管凌儿说什么他都只是微笑,听着他在自己耳边叽叽喳喳,说在美国的见闻与工作室,说着对自己的思念与牵挂,他只是一直贪婪的吸取着少年才回来就带给他的温暖。

  五年前的夏天这个孩子走进他的生活,经过冲突与磨合让彼此有了异样的感觉,三年前的夏天他为了让这阳光更加灿烂,咬着牙放凌儿高飞,当时他甚至做好了内心一直在阴暗世界的准备,但是三年后的这个夏天,凌儿又再次回到了他的生活里,为他带回一股股活力与欢喜。

  这一次他抓住了这缕阳光留在自己怀里,听着夏凌用英语跟美国那边交涉着什么,龙渊日知道他与少年两人,在经过三年的时间冲刷后,两人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又些变化的东西了。

  不变的是习惯与相处时的自在放松,不变的是少年纯洁的心灵和感情,不变的也仍是这个社会的残酷,而变了的只是自己的心情与两人的关系,以及更紧密的贴合。

  喜欢少年夜夜蜷伏在自己臂弯里熟睡,喜欢看到一回家就急忙奔进厨房的身影,喜欢夜夜同床共枕的亲密,喜欢早上起来递到手边的烫好衣衫,喜欢什么都不问却又全心信任的感觉,喜欢自己的强有对应的弱来回应……

  放下手中的报表,龙渊日习惯性的拿起烟盒放到鼻端嗅嗅,其实他基本已经戒烟,在这孩子的千叮咛万嘱咐中,点燃香烟时总会想起那皱紧的秀气眉毛,所以他只是嗅嗅烟草的味道提提神,或是沉淀一下思路,再不然也只是看着烟雾想着远方的人,而现在那飞走的雀儿回了巢,就不需要香烟这种东西来消愁了。

  凌儿在美国成立了一个工作画廊的事,他从头到尾都了解过了,内心为这少年的独立能力感到骄傲,也为他的执着感动不已,虽然他是在凌儿感兴趣问龙集团的标书时才知道少年的心事,但这种想帮他分担劳累为目的的努力,还是让他很受感动。

  当初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有别的那么多热门专业不选,凌儿非得选个建筑工程与公算,这种专业说得好听点是设计师预算师一级的人物,说得难听点就是一打杂的工头。

  每天所做的工作多且复杂,像根据拟建建筑工程的设计图纸、建筑工程预算定额、费用定额(即间接费定额)、建筑材料预算价格以及与其配套使用的有关规定,勘察适合的地理位置、精通新建、扩建、改建的技术……等都是这个职位的基本要求,是典型的受气、劳累又不讨好的工种。

  龙渊日放下烟看向旁边的凌儿,见他还在电话里激动的跟工作室另外的成员沟通,心疼他的上进努力,想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或财力帮个举手之劳的念头,也在少年的坚持下做罢。

  虽然他有这个条件可以宠这孩子,也难得想宠一个人,他倒倔强的不肯接受,还想把那个小工作室搬回国内,宁愿自己天天跑市场吃苦受累,也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帮助,让他可以少奋斗好些年。

  他为少年有这样的心感动是一回事,虽然也欣赏他这种志气,但每天晚上看到累了一天的凌儿,还坚持着要煮饭收拾家里,才回来几天就被毒辣的太阳晒掉一层皮,一沾到枕头就沉睡的样子,还是让他感到心疼的。

  龙渊日很清楚在美国的工作开展肯定比国内更不容易,而且美国人更注重工作时间,他那两个工作伙伴肯定到下班时间就会闪人,哪怕工作根本没有完成,但为了赶工期凌儿就得独立完成剩下的工作;

  他甚至可以透过眼前少年细瘦的肩背,看到这几年他的辛苦历程,一个没有经验与成绩的学生,课余时间到各个单位或公司去推销自己,在居民小区里发着简易的DM单宣传自己的画作,以求有幼儿园或是家庭对那些作品感兴趣;

  在晚上会拼命的画图寄出,也会用心的反复制作定下来的图形模块,一次又一次失败才有一次的成功,还要拼命学习完成课业的学分,那单薄的身体就是因这么日复一日的劳累瘦弱下来的,只为了自己这样的人。

  很多时候他都会想,这个孩子为了回到自己身边,为了能和自己并肩得用多少心,就那么轻易便把最真的东西送给自己,可是他什么回报不了,连两人这么亲密了之后,他都没法给出一个承诺。

  内陆城市不比国外,对待同爱的态度一直是社会各界争议的话题,更别提他和凌儿两人的敏感关系,无数同爱的故事被传来传去,变成无数个与原故事背离的版本,再让人们嘲笑着,任意八卦着、腐蚀着故事主角的生活。

  现今社会就是这样,严于律人宽以待己,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时,看热闹的比主角还激动,最喜欢看到别人比自己不幸,然后又会有些人借机跳出来高呼爱情至上,但事实上却是想借此炒作成名。

  难道同爱就真的代表A字病毒,或是非得各自婚嫁才符合正常逻辑,只要一想到凌儿娶个女人一起睡觉,龙渊日的脸就黑得像雷雨天一样阴沉,似乎还隐隐有电流串过,引来少年无声的探询,挨到他身边关心的伸出手摸摸他的额头。

  拉下凌儿的手在太阳纹身的手指上舔了一下,无声的逗弄着害羞的少年,由着他挣脱自己的掌握走到窗边去继续讲电话,看着人比花娇的少年,龙渊日知道自己再也放不开手了,当自己的天空有了这颗小太阳后,他根本就不可能再回到寒冬的生活里去。

  苦笑着端起茶杯,吹开飘于水面的茶叶,看着那碧绿的叶卷在杯中浮沉,龙渊日觉得他和凌儿就像这绿茶,现代社会的冷漠是令人窒息的河,而他们则像这茶叶,在道德、舆论、漠然……之间浮沉。

  想拥有属于自己的私人蓝天,简直就像是痴人说梦,不管是网络、广播、电视……都会只把同性的感情当成一种趣味话题,争论着议论着,仿佛不撕开他们的内裤就探不到隐私一样,这一点让龙渊日深深的厌恶着,他特讨厌这种打着关心旗号的刺探。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沉思,两人均抬起了头望向门边,视线在半空纠缠了一下,少年甜甜的对着龙渊日笑,讲着电话越过他身边去拉开了门,随后自己走到小套间里面去跟伙伴继续沟通,让别人进来跟男人汇报工作。

  “凌儿……”

  叫住闪身进套房的少年,龙渊日想跟他说等自己忙完再一起出去吃饭,但对上办公室几人的好奇眼光后欲言又止,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事,看凌儿缩回了头关上门,他仍是没什么表情的转脸面对来者,自然就与房地产周刊的记者和秘书隔出一道距离。

  心不在焉的回答对方提出的问题,他想自己应该做点什么,虽然不能明目张胆的承认凌儿的地位,但暗地给那孩子一个诺言的形式他还是办得到,或许一件很有意义的礼物,可以代表他对少年的喜欢与承诺。

  说来他还没送过凌儿什么像样的礼物,虽然以前包了他所有的衣食住行,但只有那年自己过生日时,凌儿送过一艘战舰模型,然后他回送了一整套后,这么久了他还真没正经的送过少年什么东西,而现在他觉得送总比不送要好些。

  在心里过滤着一些礼品的名字,龙渊日分心回答着记者的提问,他能感觉到小套房内的凌儿认真的态度,各自忙着自己的事,两人隔了一面墙却又无比贴近,一切都那么自然进行着,只是外面突然传来了骚动,熟悉的飞扬跋扈的声音让他又开始觉得头痛。

  第三十二章:无事不来

  母亲,一个多么美好的词汇,有万千形容也不足以表达这个词语的伟大,从古至今都让人歌颂赞美的人物,被赋予人类生息的神圣使命,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

  对于所有的孩子来说,母亲不必很有才华,不必很有财富,也不必长得很美丽,只要能有慈爱的微笑和温柔的怀抱,就可以让一个孩子度过快乐的童年,健康阳光的长大为人。

  但在龙渊日的记忆里,母亲只是化着精致彩妆永远看不到真面目的人,也是喜欢数金银珠宝钻石,而不喜欢跟孩子说话的人,更是分不清盐与糖的区别,却能一口说出貂皮与牛皮差异的人……

  听到从敞开门口传进来的女高音,教训着下属没眼神不会处事之类的话不断飘进他的耳朵,秘书一脸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楼市周刊记者露出惊诧的神情,让龙渊日一个头比两个大,额头一抽一抽的开始疼痛,脸色也变得青黑吓人。

  正在暄哗的这人正是他那“伟大”的母亲,生于富贵家庭的千金小姐,从来不会发现自己才是她口中那种没有眼神不会处事的人,龙渊日相信秘书助理肯定跟她解释了自己在忙,而她还是咄咄逼人的训斥着下属,完全高人一等的恶心嘴脸。

  他从来不觉得人与人之间谁比谁高等,顶多是心与心之间距离的远近,隔得远点的不必交心但也不至于好端端的就用身份压人,隔得近的就像凌儿一般贴心,但他从来不曾像门外的所谓母亲那样,总是用鼻孔或是头顶对人。

  “母亲,您能先安静一会儿让我忙完吗?”

  对着记者歉意的点了点头,示意他稍等一下,龙渊日不得已站起身走到门口,声音很轻对打扮完全是贵妇人的女人开了口,不明白大夏天她还涂那么厚的粉怎么透气,对于她的到来只感到困扰,甚至不愿意去猜测她到底来干什么,只是冷着脸告诉她打扰到了自己。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讲话……”

  体形苗条的贵妇伸出精心彩绘的指甲指着龙渊日,瞪大画得艳丽的眼睛还想再训斥两句,得到的却是被关在门外的事实,气得她抓着皮包扭着腰走到沙发上去坐着,准备一会儿教训这个不听话的顽劣儿子。

  龙渊日坐回自己的大皮椅,周身围绕的冷寒气息更甚,楼市周刊的记者一看这氛围就知道不再是采访的好时机了,三两句话客套完后就起身告辞,秘书也递上几份待签文件后退了出去,微避开身让那位贵妇人趾高气扬的入内,再次送入咖啡后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看着在办公桌面前优雅坐下的母亲,龙渊日只觉得快要让自己窒息的香水味就飘了过来,他一直不明白处于上流社会的她,怎么会不理解适当的香水味是礼仪,而浓郁的香水味只会让人觉得低俗。

  还有像刚才,真正有涵养的母亲怎么会在儿子的办公室门口,指责儿子及他的下属,也许她只是借此来显示自己是老板的母亲,但就算是事实她也并没有权力可以训斥儿子的员工,这样并不是抬高了她的身份,反而会让身为儿子的他很没有面子。

  玩着手机的修长手指编辑了一条短讯发出,他让凌儿在套房里锁上门睡一会儿,不是怕两人的关系曝光在母亲眼前,只是不想少年出来听到她那些侮辱性话语而受委屈,那会让他心疼不已,他的乖巧少年不是随便让人骂的。

  此时坐在对面补妆的女人,不过是母亲这个词的冠名者,在没有尽过母亲这词的义务与责任时,对他的任何事都没有指手画脚的余地,包括伤害他要保护的小爱人。

  没有主动询问母亲来这里的目的,龙渊日假装她不存在一样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接收着秘书传来的电子文档,认真浏览上面的问题,不断的上网确定新的资讯,再极快的下达指令批复,完全把气得七窍生烟的妈遗忘在旁边。

  他可没那个美国时间去应付所谓的母亲,身上担着数千人生计的担子,并不是喝喝茶打打混就行的,当妈的人从来没关心过他每天睡几个小时,从来没关心过他的艰难与压力,只以为坐在这里这可以轻松年入千万。

  世间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如果他做错一个决策,稍微松懈一分,就有可能会导致相关联的计划流产,也有可能会让数百人下岗,虽然有政府保驾护航,但上市公司不是就稳如泰山了,经营不善一样可以崩盘。

  作为母亲的人从来没体谅过他的辛苦,只知道安排跟她一样的千金小姐相亲,企图操纵他的人生,与他们安排的富家千金联姻,然后巩固她锦衣玉食的生活。

  作为儿子他有能力供给母亲奢华生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是生了自己且血浓于人的人,但拿了钱不要来烦他自己去逍遥就好了,为什么总是在他三十都过了的时候,还妄想着操纵掌握他,其实说白了也还是为她自己的富裕生活。

  “阿日……今天晚上有个晚宴,你陪妈妈出席一下吧!你茱丽阿姨有个侄女刚从加拿大回来,听说是个优秀的人材,很多公司抢着要呢!你晚上陪妈妈去看看,要是能用的话,自己人就不要流到外面便宜别人嘛!

  而且刚才我看你的秘书也实在不成样子,竟然连口红都不抹,这传出去会笑掉人家大牙的,还以为我们龙集团的员工多没素质呢!连工作时间画淡妆的规矩都不懂,所以啊!依我看反正要换掉,不如用自己人还信得过些……”

  听到李歆蕊女士的话,龙渊日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斜眼看她合上精巧的小镜放入提包中,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个什么人材的好处,他不由对她的明显企图感到可笑,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妈,自己还是她亲生的独子,竟有这种滑天下大稽的笑话。

  他辛苦做起来的公司好像只为了让母亲冠名者攀比、用于送人情的道具,仿佛她说谁要进来谁要出去都必须服从一般,那个从来没听过的什么茱丽阿姨,想必又是她最近忙于巴结的政要夫人一类的人物,还好意思说是他的阿姨,攀亲攀得倒挺快。

  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母亲的自私,龙渊日很小的时候就彻底寒了心,对于一个从没抱过他的母亲,从没洗手为他做一顿饭的妈妈,他很难从心里不产生排斥的想法,每季度往她的户头打入五十万,在有空的时候回家陪她和父亲吃吃饭,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上的孝顺。

  可是母亲似乎并不满足她贵太太的生活,胃口越来越大,要求越来越稀奇,他相信外面的秘书到秘书助理,工作能力都是令他满意的,清楚自己的岗位要做什么事情,清楚什么是不该自己过问的;

  不像母亲曾介绍进来的花瓶,行政助理的职位规则没了解清楚,几个部门经理的潜需要倒弄得明明白白,他真要找个那种女人进家门,只怕是自己在忙碌的时候,绿帽子已经不知戴了多少顶了。

  瞄了一眼仍在补妆的母亲,龙渊日心底的排斥感更强,要是最早就听了她的话,娶个跟她一样的女人,只怕他对着一张调色盘也难有什么欲望,不管是说话的欲望或是其他,半夜起来再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睡了个没眉毛的,还会被吓得再也不敢吃鸡蛋。

  继续看着自己的文件,头也不抬就回了句没空,马上就听到母亲又开始不依不挠的聒噪,龙渊日烦不胜烦的抬手揉揉额角,终于明白为什么父母之间没有几句的对话,各有各的圈子活动了。

  父亲是个大律师,严厉又势利现实,当年为了前途娶了花瓶的母亲,后来前程无限后保持着跟母亲空架子的婚姻,跟他说话还得按时付费,就母亲这样的滔滔不绝,怕得说到破产才能付足够的钱,这样就真的不奇怪父母为什么没有温暖给他。

  压压抽痛的太阳穴,龙渊日看了看日期计算着项目动作的起始时间,不经意看到了桌上的台历,算算时间他总算明白了母亲登门的意图,原来这几天凌儿回来了,他一高兴就忘了给母亲汇钱,难怪又跑来让他参加什么晚会。

  龙渊日打开网上银行的网页,默不作声的往母亲账号里转入这一季度的金额,然后将电脑屏幕转向她的方向,见她满意的点头果真不再多言后,冷漠的盯着该离开的李歆蕊女士没有说话。

  看到母亲提着小包起身走到门边,他心里连一丝情绪都没有,就像一潭死水般沉静,曾经对于母亲他有过期待,可是对一个生于富贵之家、从来不曾工作过、活到五十多岁还可以问父母、儿子要零用钱的女人来说,那些期待就如烟花般的短暂。

  目送母亲踩着高跟鞋离开,龙渊日疲惫的靠在皮椅上闭起眼,对于母亲这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态度,他虽习惯却仍是在每次后都会有种无力感,母亲来找他不是要钱就是相亲,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会感觉很累,也许夏姐和凌儿一样只会付给自己,却不懂要求的人真的只是特例。

  一双手轻轻揉上他的太阳穴,力度适中的按摩着,缓解了头痛的不适感,带着阳光气息的味道瞬间就笼罩了龙渊日全身,疲惫的心也在这一刻感觉被爱所包围,勾下站在椅子背后少年的头颅,龙渊日带着眷恋吻上了花瓣一样的柔软。

  第三十三章:风起云涌

  温驯的回应着来自男人的亲吻,夏凌微弯着腰从椅子背后搂住了龙渊日,刚才他把小套房的门留了一个缝,屏住呼吸在门边张望,所以很清楚外面发生的事,原来那就是日日的母亲,可是跟他想像中的妈妈差太多了。

  尤其在听到她指手划脚的蛮横要求换人时,夏凌觉得自己当时很想出来骂那个女人,她怎么就没看见日日脸上掩饰不住的疲乏与失望,作为母亲怎么不关心一下孩子的情绪,还一直不停的在那里讲个不停。

  虽然心疼日日的压力与疲惫,可他知道自己若出来才是添麻烦,直到看到那个女人走了他才敢出来,想帮日日按摩一下放松紧崩的肌肉,一边心里寻思着,下午去见了潜客户后早点回家,煲一个知母生地猪肉汤出来,又可以祛火又能解乏。

  “凌儿……你看见了?要不要知道更详细的,我可以告诉你。”

  龙渊日的声音淡淡响起,听不出话里的喜或悲,头仍仰靠在皮椅上闭着眼,一只手握住凌儿环在自己肩膀上的小手,似在计算两只手大小的比例或尺寸,又似乎是想抓住这缕阳光在手心里。

  夏凌没有说话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继续刚才的按摩,从头顶开始按压到紧崩的肩膀,一点点松驰着龙渊日的不适,感觉男人在自己手里放松,他有着无比的自豪。

  对于他来说,只要他可以留在这个男人身边,自己可以起到一些作用,别的事或人都不重要,他更不愿意让日日再次讲起那些不痛快的事,那些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有多少分的快乐是属于日日的;

  自己虽然生长在一个比较不健全的家庭,但从小母亲对自己的爱护是足够的,缺少一个父亲并不影响到他的快乐,但像日日这样有双亲在身边,却陌路得像天涯海角一般,哪里还有什么快乐可言,不断累积的失望估计就打垮他了。

  而且日日本身也不是个喜欢呼朋友唤友的人,他的朋友来去就那么两个,夏凌从最初到现在都一直在想,这么多年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难怪妈妈生前一直说要多给日日温暖,妈妈也是看出了他的寂寞吧!

  哀伤的看着暂时休息的龙渊日,夏凌敏感发现男人的后脑上有了一根外露的白发,不惊动闭眼小憩的男人,他小心将那根白发掐断,却在拨开头发后看到发丛里好几根刺眼的白,心里蓦地一酸,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

  “怎么了?”

  龙渊日本来放松在少年适度的按摩中,却突然惊觉身后的孩子在哭泣,他一惊连忙在皮椅上转身,将夏凌拉到自己面前,抬起手抹掉他晶莹的泪,仰头看进他眼里的怜悯及心疼,那一刻龙渊日就懂了这单纯少年的心思。

  紧紧的抱住凌儿纤细的腰,将头枕在那单薄的胸膛前呼出一口郁结的闷气,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这才是他沉沦的原因,身边的人没一个看出他的疲惫与压力,亲生父母更是只看到他可以炫耀的东西,每个人都只看到他成功辉煌的一面,仿佛他就该站在顶端不知疲倦。

  可是所有人似乎都忘了他只是个人,也会为求人而感到尴尬,累的时候也会提不起精神,会因为压力感到焦躁,并在忙碌的工作后失眠,做一个重大决定时也会暗地求神拜佛祈祷顺利……

  这些只有凌儿看到了,也只有这个孩子对自己一无所求,只是安静的呆在自己身边,连被他吃干抹净了都没自称过是恋人或是别的什么,一如既往的在失眠时帮他按摩缓解压力与焦躁。

  紧紧的圈住凌儿细瘦的腰,龙渊日的手指习惯性在凌儿腰后来回轻触,抚摸着那纹进他心里的刺青,感觉放在自己后颈上的手仍在轻轻揉压着,带着对自己满满的爱与支持,从每根指尖传出再渗入皮肤,彻底包围住自己感到阴冷的心脏,仿佛专为自己在心的位置搭了个暖棚。

  龙渊日满足的呼出一口气,静静拥抱着他的阳光少年,他想以后再次对父母的冷漠感到失望后,终于有栖息地可以放松的只做他自己了,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幸亏凌儿回来那天他顺从了自己的思念,抓住了专属于自己的这缕阳光,真的是感觉太好了。

  就在两人温馨相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从外面推开,一声高八度的尖叫刺破了两人的耳膜,然后接下来就是一串难听的辱骂,去而复返的李歆蕊女士完全没有形象的歇斯底里着,引来外面不少员工的好奇眼光。

  看到母亲的身影站在办公室门口时,龙渊日的头又开始抽痛,松开圈在少年腰间的手臂,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把还在漫骂的母亲拖进办公室,冷眼扫了扫探头张望的员工,把他们吓回去后他关上了门。

  “你这个不要脸的人妖,竟然勾引我的儿子,我打死你这个没胸的妖怪,你自己不是长得有JJ吗?怎么还像妓女一样下贱,你贪图我们的钱是不是,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

  拉着夏凌使劲掐、打、抓、拧的李歆蕊完全像发疯一样,不停的骂着很难听的字眼,双手也没停的殴打着,余下的话她没能骂出来了,被一双手拖着甩到了沙发上,冰冷的眼神瞪得她全身发抖。

  “母亲,容我提醒你,您并没有权力可以随意对别人进行人身攻击,特别是在我的地盘上动我的人……”

  冷静却含着无比威胁的话从龙渊日嘴里吐出,虽然意外母亲突然又转回来,但他心里没有被发现后的尴尬和不安,相反更有一丝解脱般的感觉,也许摊牌的时刻已经到了,最后一丝对母亲的憧憬,也被她这种行为扼杀。

  瞪了摔倒在沙发上的母亲半天,龙渊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三叉神经一抽一抽的痛得厉害,他强忍着不适拿起了电话,想要打给父亲一并告知解决了此事,他自己来说省得再听到难听的话。

  看着凌儿露在外面的皮肤上的伤,鲜红的流着血丝的抓伤,青紫的成片的拧伤,乱蓬蓬的头发红肿的包,是被母亲的手提带砸出的,哼都没哼一声却只担心看着自己的眼神,让他疼得心肝脾肺都揪成了一团,抓着少年的手对着伤口轻轻呼气。

  身旁的骂声还在继续,也许是惊讶他的冰冷与往常不同,也许是被他的拖甩吓住,反正李歆蕊的声音小了许多,自己坐在沙发上调整好仪态,只是画得很精致的眼死瞪着凌儿,似狠不能在他身上瞪出个窟窿来。

  摸了摸少年担心的脸,看他只是抿紧了嘴没有说话,又按住了自己要拨号的手,倔强的站在皮椅旁边,试探着想伸手替自己抚平头痛的困扰,似乎怕给自己再带来麻烦又怯懦着不敢伸手,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不适。

  龙渊日向后靠在椅背上,单手圈住凌儿的腰将他拉近,感觉力道适中的按摩又回到头上,他舒了一口气闭上眼,直接无视掉母亲瞪得快掉下来的眼睛,闭着眼靠在少年单薄的胸膛上,他的头痛得真的快爆掉了,而那个该关心他的人却只是骂着凌儿下贱讨好。

  “阿姨,您可以不骂了吗?都是我的错好不好,日日他……不舒服……”

  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凌不忍看到日日的眉头皱得死紧,他知道昨晚男人忙到天快亮才回房搂着自己睡了一会儿,这种季节虽然买楼的不多,但其他的部门运作是最忙的时候,还有天气凉快后新楼盘的推广,大中小项目的开发……都是让日日负累的根源。

  这种时候日日需要的是休息,好好放松睡个觉,压力过大或是用脑过度的人都会有头痛的毛病,那种痛就像牙痛一样,痛得让人寝食难安,而头越痛就越睡不好,越睡不好就会越痛,如此陷入一个恶性循环里。

  他心疼日日所受的罪,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插嘴,只要是日日说的,就算说自己是他的儿子,只要还能在一起他就不在意,别人说得再难听也不影响他们在家里的禁忌;

  就算日日的母亲把他骂得很难听,他还是只想尽快缓解心爱之人的头痛,让他不必那么难受,可是感觉男人一跳一跳的脑皮神经线,夏凌实在忍不住开了口,希望那位女士安静一点,起码让日日静下心让他按摩并放松,可是回应他的却是另一串的辱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叫我阿姨,谁是你的阿姨?……不要脸的贱人,你自己犯贱就算了,怎么扯上我们家阿日,想钱想疯了吧!不过你休想从阿日这里得到一个子,我不会同意的,贱人!你妈……”

  “母亲,再让我听到您敢说一个不中听的字,我就叫警卫把您丢出去。”

  声音嘎然而止,坐在沙发上的女人简直不敢自己的耳朵,她的儿子竟帮着一个不要脸的同性恋威胁自己,她何时被这样威胁过,一时大小姐脾气就想发作,却在对上儿子认真冰冷的眼神后,才道他是在说真的。

  “母亲,以后的第二、第四季度,我会给你追加三十万,您回去吧!别来探我的底限,有些事和人不是您再想操控就可以的,我不会让我不相信的人进龙集团管理层,也不会把自己辛苦做起来的事业交给别人;

  您要还当我是您儿子,就回去吧!过自己的生活去,我已经大到不需要母亲耳提面命了,有空的话我会回去看看您和父亲的。”

  靠在夏凌怀里享受着少年的贴心,龙渊日声音里有关不住的厌烦,凌儿的话都明白指出自己不舒服了,怎么还有当妈的没完没了的纠缠,自己的行动也表现得很明白了,这段关系他不打算结束,也不打算听从母亲的话让凌儿离开;

  他从不认为父母是感情的终结者,有这场风波他才能更看到凌儿的好,放开这个少年后,他到哪里去找一个相似的,被骂被打却仍是在意自己的头痛,这样的傻孩子谁放得开手。

  第三十四章:胸有成竹

  空调偶尔的启动循环风转动响起两声,偶尔再有笔摩擦纸张的沙沙声,除此之外沉默是大办公室里明明显的特征,被吓住的李歆蕊不敢吭声,而龙渊日则又开始忙着自己的事,夏凌更不用说了,像只乖猫一样怎么都不肯离开主人半步,低垂着眉眼认真替男人放松紧崩的神经。

  处理完最后一个电子文件,龙渊日习惯性的将那些资料发进自己的邮箱,确定邮箱已经收到后,便删除了电脑里所有的文件并清空回收站,这是为防止机密外泄的最好方法,长久下来他已经养成了习惯。

  拉下在自己颈部按摩的小手,把站到身后的少年拉到自己面前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按住他因觉得不好意思的微弱挣扎,仔细检查着那些被母亲抓或掐出来的伤痕。

  认真看了半天,发现只是一些看起来严重但只是破皮的轻伤,龙渊日这才放下揪着的心,准备尽快把眼前的事解决掉,被母亲那些染着化学东西的指甲抓破,必须带凌儿回家好好消毒才行。

  微抬起头对上夏凌担忧的眼神,他知道在少年乖巧的表面下有着什么样的心情,担心母亲说出去给自己带来麻烦,担心自己会因此与家里的关系更僵……却没有一件事是为他自己想的,甚至没有为他自己打算过以后,只是想呆在自己身边陪着、照顾着、付出着。

  再转眼看了看虎视眈眈瞪着凌儿,生怕他抢钱分钱一般模样的母亲,龙渊日心里的天秤更是偏向了怀里的少年,看了太多这种现实的反应后,反而更觉得凌儿纯得有点笨了,简单到只要跟自己吃馒头都会觉得是天堂。

  龙渊日没打算对母亲说明凌儿的好,这个傻孩子的纯净是自己珍藏的东西,像母亲这样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精神上的东西,会比钱或珠宝来得更有意义,他也自私的想独占凌儿对自己的好,不与任何人分享,最好只把他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任何人都看不到。

  抱紧坐在腿上的少年,龙渊日不明白母亲怎么还在那里坐着,他的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钱也多给了些,她难不成还真以为自己会分股份出来,或是以为自己真的怕她出去乱讲带来负面影响,而拨着小算盘想再从自己这里得到些什么。

  以前怕有谣言是因为他在挣扎,不敢肯定过于年青的孩子对感情执着的程度,更不敢赌花花世界对少年的诱惑有多多大的影响,所以他才会怕才会担心,觉得凌儿太小不能承受来自社会的压力,可是经过几年的放飞,小雀儿仍是执着的飞回自己身边,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只要凌儿一直这样信任着自己,他就会撑起一个堡垒圈住少年的纯真与干净,如果国内社会真的不容两人的关系,投资移民他又不是没钱,去哪里都可以很快拿到绿卡,他可以很狂傲的说自己这种人,走到哪个国家都会受到欢迎,毕竟能为政府带来利益的商人是各国都会想要留住的。

  如果母亲有着想以此来分股的念头的话,那他可以说完全是在做梦,从最早开始创事立业之初,就不曾想过要股东或是董事会,从几个人的有限公司发展到现在数千人的龙集团,一直都是他自己决策所有的事情,因此才会有压力过大的时候;

  但是相对来说,也减少了其他方面的风险,如利润的分配或是金钱的支出,最敏感的问题都由他自己来承担,少了别人指手划脚,也少了意见不统一的矛盾,即使他做错决定,让事业走错了发展方向,那破产也只是他自己的问题,不会有过多的牵扯纠葛不清。

  龙渊日低下头将高挺的鼻子埋进少年肩窝,深吸了一口气嗅着淡淡的清爽味道,感觉怀里的孩子仍是紧张着,睁大眼睛谨慎的避免刺激到母亲,可是眼底更多的是对他的信任,相信自己可以处理好这样的事,这种没有丝毫犹豫的信任让他的心理满足并膨胀。

  “母亲,我们还没吃午餐呢?您不走是想跟我们一起吗?如果您吃得下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的。”

  看了一眼仍瞪着自己这边的母亲,龙渊日直接下了逐客令,一边拉下凌儿还在继续替自己按摩的手,他的头痛似乎也感动于小家伙的执着而缓解了,这个笨孩子就不会觉得手酸吗?一直这么按揉着,还得小心提防母亲的突然发难,偷偷摸摸的举着手试着捏压自己抽痛的神经。

  见母亲仍是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也不管那么多了,折腾了一中午还没吃饭,这会儿肚子已经开始唱空城计了,她爱坐着就坐着好了,但要是有过份的行为,他是不会视而不见或是因为她是亲生母亲就手软的。

  轻拍了一下夏凌的小屁股,轻声让他去套间里稍微整理一下,但千叮万嘱不让他的伤口碰到水,这种天气太过炎热,万一沾了生水引起发炎就不好了,见他依依不舍往小套房里走,一路走还不停的回头担心看着自己。

  龙渊日终于忍不住大步跨了过去,直接在母亲面前吻上了少年担忧的眼睛,最后滑到欲说还休的嘴唇上,随后轻笑着推凌儿进了套房,让他别担心自己,他会解决好烦人的母亲的。

  对一个卵子提供者有什么担心的,这个叫母亲的女人提供了他的生命,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与共同付出才会有的,不能说她只是占着亲生母亲的名头,就要求自己一定要事事依从,更不能说只因为是父母他就必须愚孝。

  “阿日,你……你想气死妈妈是不是?那个下贱东西有什么好把你迷得连妈妈都不认了,你要是被那个下流种传染上脏病,你的一生就……”

  “母亲,我要是真有病了的话,怎么办呢?”

  见夏凌刚进套房关上门,母亲攻击性的话就在背后响起来,虽然声音明显低了许多,但龙渊日还是听得很不耐,直接转头用冰冷的眼神制止她接下来的话,讽刺的回了一句,长腿迈着优雅的步子缓慢走到沙发旁,弯下腰居高临下的看着有点害怕的母亲。

  在心里冷笑着,没见过一个当妈的会害怕自己儿子,那眼神分明带着一种对病毒的畏俱,怕自己已经染上病会传染她吗?真的是太可笑了,明明害怕却还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他怎么从来就没发现自己的妈是个这样的人。

  “回去吧!母亲……这是我最大限度了,随便您想要怎么做或弄点什么风波出来,都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我最后劝您这么一次,别逼着我做得太绝……”

  怜悯的看着因自己靠近有点颤抖的母亲,龙渊日的心里不再有悲哀,他本来还想说两句安慰的话,毕竟是自己的生母,可是看到她这个样子,想说的话全吞回了肚子里,吐出口的只是两句冷淡的告知,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一时之间办公室里更为沉默,套房的门却在此时被轻轻拉开,夏凌站在门口犹豫着自己该不该出来,他不放心日日自己一个人再次面对来自亲人的失望感觉,可是出来又唯恐让他们母子的关系更恶劣,想了半天便打算拉开门缝看看情况再决定。

  只是他没想到外面两人没有说话,空气中全是压抑的静默,他不过才开了个门缝,日日和他母亲两双眼睛便看了过来,吓了他一大跳更是愣在了门口。

  龙渊日见到小白兔一样的少年不安玩着衣角,他对夏凌伸出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来,直到搂住他柔软纤细的身体后,低下头亲了亲傻孩子的头顶,龙渊日才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直接用眼神请母亲走路。

  李歆蕊瞪大了画得精致的眼,看着面前毫不扭捏亲昵的两人,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再骂又被冷眼盯得像在冰窖,不骂不闹了又咽不下那口气,思索了半天她提起包准备回家告诉老公。

  这个劣子总不可能真的想跟他们断绝关系,法律上他们才是直接受益人,她绝不会甘心儿子这几句威胁的,也绝不会让那个下流胚分一点财产,儿子虽然从小就不好掌控,但好歹是自己生的不是吗?

  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高大儿子,踩着细高跟鞋招呼也不打一声就走了出去,只是紧紧掐住提包的手可以看出她的愤怒,她不知道龙渊日只是淡淡的看着她的背影,冷漠的双眼似乎看透了她的想法。

  而拥着少年站在办公室里的龙渊日,见母亲进入电梯后便拿起了电话,打给自己的私人律师,让对方晚上去家里谈一些事,并让对方带上一些文件过去,听到电话那边肯定的答复后,他轻松的对还在担心的夏凌交待:

  “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去商场逛逛,我有东西要送给你哦!……别想那么多,全部交给我来办就行了!……凌儿,你只要不管任何事都相信我就可以了,做得到吗?”

  夏凌偏过头想了一下,似乎还有点茫然不知所措,但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没有犹豫就点了头,只要是日日说的他都信,不管他做任何事自己都会支持,就算是盲目的或是盲从的都没有关系,日日就是他的全世界中心。

  第三十五章:超级大礼

  夏凌穿着短裤坐在床边的地板上,将下巴枕在手肘上,直盯着床上的一套防晒护肤用品,有点奇怪的皱起了秀气的眉,虽然眼前的东西是男士专用,但他仍是不解日日为什么会突然买这个回来让自己用。

  听见日日在客厅跟一位朋友谈着什么事情,他有点无聊的嘟起了嘴,把下巴从右手换到左手枕着,本来想跟日日说说话的,在得到这样的礼物后,他心里的疑惑还没解开呢!

  拿起其中一瓶防晒霜把玩着,很认真的研究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好像总是想用手去摸耳朵上新添的东西,那小小的耳洞也是今天新扎的,上面还戴着一个新得到的礼物。

  想到这里夏凌从地板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拉出穿衣镜,整个身体全趴到了镜面上去,看着右耳朵上新添的痕迹,一个白金小细环穿过耳垂,下面吊着一把小小的锁型钻石坠,九粒小碎钻映着雪白的耳朵闪着七彩光茫。

  不太习惯的抬手轻轻碰了碰,新伤口还带着一点点火辣刺痛感,夏凌转过头使劲的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侧面,他从来没戴过这些东西,像现在男孩子很流行的手串、项链或是耳环之类的装饰品,他一件也没有试过想挂在自己身上。

  即使是在美国看到工作伙伴的耳朵扎了很多个洞,他也没有兴趣跟上潮流,只除了因太想男人而又刺上的太阳纹身,但今天却被并不新潮的日日带去扎了耳洞,还马上买了耳环让自己戴上。

  他总觉得似乎是男人在向自己表达什么,但一时又抓不着重点,只好认真的回想今天从日日办公室出来后的事,以期找到一点线索想通重要的环节……

  不明白男人想干什么,夏凌只听到最后一句只相信他的话,毫不犹豫就点了头,得到龙渊日奖赏一般的亲吻与爱抚,闹到他浑身无力也没法再想多余的事后,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用餐。

  随便找了间餐厅吃过后,夏凌又被带到了购物中心,左转右转走了一圈,快要转到头晕还不知道日日想买什么时,他被带到一个化妆品柜台前面,男人交待着柜台服务员替他配一些天然的防晒产品,然后他就傻坐在那里翻着杂志等待,而日日却不见了踪影。

  等到一系列男士专用护肤品搭配好了后,日日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手上提了个小袋子,付了账就拉着他直接去了医院,以前经常光顾的那家医院,见到熟悉的医生打了个招呼他就又被丢下了。

  然后他莫名其妙的在屋里转圈时,男人把他抱到了另一间诊室,告诉他痛就忍着点,他知道是要给自己的伤消毒,没有抗拒就乖乖坐好,但真的当酒精碰到破皮的地方时,刺痛感还是让他缩了一下。

  日日温柔的用手捂住他的眼睛,轻声在耳边哄着他就快好了,夏凌嗅着令自己感到安心的气息放松了神经,刺痛感和冰凉的感觉就一直在四肢、脖颈及脸上交替,直到听见医生在说可以了,日日的手才从他的眼睛上放下,然后让他偏过头不要乱动。

  感觉男人在自己耳朵上折腾着什么事,夏凌的好奇感升到了最强,几次想偏头去看日日在做什么,但都被低沉的声音制止,似乎弄了有好几分钟的样子,他发现自己耳朵上有点点重重的像挂了什么东西,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被扎了耳洞。

  抬眼看到满身大汗的日日挺高兴的点头,他不太懂究竟是在干什么,没来得及问出自己的疑问,男人就带他回了家,然后就进了书房不停的打电话,他也不好去打扰日日工作,简单做了两人的晚餐,准备晚上再问问,没想到晚饭还没吃日日的朋友就登门了。

  他在几年前见过这位姓丁的律师叔叔,那时自己才刚从乡下到城市,学校和户口的事都是这个叔叔帮忙张罗的,见两人有事要谈的样子,他只有乖乖的打过招呼再回自己的房间,把空间留给他们去谈事情,自己想问的事一直没能问得出来,以致于现在对着镜子茫然着。

  夏凌拉回思绪又看了看镜子,就着灯光的反射,他突然觉得那小锁的耳环还怪漂亮的,小巧没有夸张的感觉,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皮肤太白,总像个没长大的小鬼一样,没想到这耳环反倒让他有了另一种现代化的感觉,似乎脱离了学生时代的纯情,有了时尚雅致的转变。

  眨眨眼睛对着镜子做了鬼脸,夏凌孩子气的晃了晃头,感觉那小锁的耳坠轻轻晃动,他这才把镜子推进柜子里,在心里承认自己像日日说的挺臭美的。

  无聊的又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夏凌光着脚拉开了房门,想看看外面两个人到底说完事情没有,他之前倒是有扒了两碗稀饭,但是日日的晚饭还没吃完呢!他担心男人会胃疼。

  “凌儿,过来……”

  才从过道与客厅的转弯处探了个头而已,夏凌就看见龙渊日招手对他呼唤,他愣了一下看到律师叔叔也转头看过来,便赶紧走过去想在地板上坐下,不料却被日日拉进他的怀里坐在两腿间的沙发上,对上丁叔叔打量的眼光,他的头简直都快埋到茶几上去了。

  龙渊搂紧怀里的少年,将下巴搁在他头顶轻轻磨蹭着,满意的看着他右耳垂上的小耳环,这是他送凌儿的礼物,耳环是一对,还有一把钥匙形状的耳钉,但是另外一个他自己收起来了,准备回头让凌儿亲自帮自己穿耳。

  叫老丁过来家里,是因为有些文件可以让凌儿自己签了,比如自己的房产过渡公证、所有财产的有效继承书、公证处的公证书……

  他打算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动产与不动产,全转到夏凌名下,也就是说在他重病、遇难或是自然死亡时,凌儿是这些财产唯一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他有权力处置自己的财产,给别人或是捐赠都由凌儿决定,而想打着亲人旗号分钱的父母或别的亲戚,一个子也不会拿到。

  说得简单点就是如果父母亲想弄点什么鬼名堂出来,凌儿就可以以侵权或侵占他人财产,向法院提起诉讼,就算身为大律师的父亲,也没办法对别人的财产做点什么出来,他知道母亲回去后肯定会对父亲添油加醋,所以他先下手为强;

  谁都不知道他会来这么一招,将自己的财产全部给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等一下凌儿在所有的文件上签过字后,明天这些文件在法律上就会开始生效,而他只是帮忙管理的人了,当然风险就是凌儿突然背叛了自己,那他就会在一夜之间变得一文不值,倾家荡产全赔付给怀里的傻孩子。

  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时,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他一辈子就放这么一回心,如果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那他会买颗炸弹炸平这一切,再拖着凌儿一起去死。

  摸摸怀中少年柔软的头发,龙渊日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花了一点时间给夏凌解释,这些文件都是干什么用的,签字后又受什么样的法律保护,一一解说清楚了后,柔情似水的看着凌儿,等着他的答复。

  “……也就是说,如果我都签了字后,我就是小老板,而日日你只是给我打工的人了哟!那我可以命令你了对不对!……”

  夏凌被一堆专用的法律名词搞得头晕,听了半天也不太明白,眨眨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抬起头看看龙渊日后,干脆用自己理解到的意思表达了出来。

  “当然啊!”

  龙渊日制止了老丁想说的话,他知道老丁不放心还想阻止,但他的心意已决,虽然在国内他没法给这个少年一个真正的身份,不过这样的方式总能说明一切了,如果凌儿不懂或是再不安就是自己白疼了他,因此他的回答坚定还带着几分期待。

  “哦!这样啊!那……那我就签了哦!”

  夏凌有点不确定的看看两人,对来自律师叔叔审视的眼光感到有点怯懦,往身后的温暖怀抱缩了缩,得到日日明确的鼓励后,他红着脸拿起笔,小心的在每份文件上男人的名字后面签上了自己的,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直到签完最后一份公证书。

  双眼亮晶晶的扭过头,夏凌大胆的爬上龙渊日的腿跨坐着,面对面神气十足地掐住他高挺的鼻子宣布:“日日,现在我已经是小老板了是不是?那你要听我的哟!我命令你,快点吃完饭然后去睡觉,不然明天头会痛哦!我可不帮你揉了……”

  “知道了,你先回房间去玩会儿,我跟老丁再说点事,别睡着了,还有事跟你讲呢!”

  龙渊日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他的微笑,当着老丁的面亲了一下这个笨孩子,大概也只有凌儿对到手的数十亿资产没有感觉,也只有他才会喜孜孜认为小老板的权力就是命令自己吃饭睡觉。

  “你上哪里找到这样的宝贝?他到底知不知道刚才签的那些东西的价值?”

  看到夏凌脸红红的跑回卧室,丁一炜的下巴就快掉下来了,很疑惑的问着神情淡然的龙渊日,他与这个男人也算多年朋友,当初在阿日的父亲手下被排斥挤压,一直郁郁不得志,是阿日拉了他一把,交付各种案子放手让他去做,律师只要有官司打,名声自然而然就会出来。

  后来他成了超越阿日父亲的铁嘴,但基本也成为龙集团的代理律师及男人的私人律师,这么多年下来两人的关系早从雇主转为了朋友,所以对于阿日把所有财产全转给一个陌生男孩儿的事,他从内心来讲是反对的。

  第三十六章:千金一诺

  龙渊日淡淡的笑,嘴角上扬的弧度其实并不大,但很清楚让旁边的老友感到了他的愉悦,其实刚才他自己心里也不是太有底气,但凌儿的表现让他感觉自己真的赌对了,这个傻孩子短短两句话就可以把他从寒冬拉到暖夏。

  他不相信凌儿天真到不知道那些文件签署后的意义,在美国独立生活了三年之久,不可能一点世故不明白,但是在数十亿的资产全变成他的名下财产后,最重要的依然还是自己,身体健康被这个孩子放在首要位置,在他的心里那要比钱珍贵多了。

  “不,他知道那代表的意义,但是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我才是最重要的……来尝尝他的手艺吧!看看我捡到什么宝贝……”

  余下的话消失在茶杯之间,泡好的普洱总是摆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龙渊日心里喜悦的泡泡正不断上涌,搁好手中的杯子,他邀请丁一炜坐上餐桌一起用晚餐,之前他还没来得及吃饭,老丁就来了。

  他也是有心想炫耀一下自己的乖巧少年,忍不住想让多年的朋友也看到他的好,桌上是很简单的家常小菜,因为天热他不太有胃口,凌儿只做了祛火的绿豆稀饭,清脆的小青瓜沾酱,凉拌素三丝,子姜肉丝及青椒玉米粒。

  简单几样看上去颜色漂亮香气袭人,丁一炜也忍不住食指大动,捧着碗唏哩呼噜就吃了起来,一边说好吃一边又连着喝了五碗稀饭,看到龙渊日早停下筷子饶有兴致的看他吃,他也不客气,将盘子里的菜全拨进自己碗里,直到最后一粒玉米送进嘴里后,他才打了个嗝说着好饱。

  看着桌上全空了的盘子与碗,龙渊日好心情的收拾起桌子,将碗盘拿到厨房去清洗擦干,再放进消毒柜里摆整齐,完全没有了白天工作狂人的强悍,居家的模样反倒像新好男人代表。

  察觉丁一炜好奇的跟了进来,他也大大方方的任其参观,以前他家里的厨房从没用过,只除了那只煮咖啡的壶,整齐干净的程度绝对可以当成样板间,但只是少了人的温度及家的感觉;

  而有了凌儿以后的厨房,宽大的操作台角落总会有些可爱的摆设,如一只水晶花瓶里插着的栀子花,或是装饰性的水果蔬菜模型,偶尔会有些水滴洒在地板上,冰箱里也多了许多自己很多年不曾沾过的汽水或是冰淇淋,从没用过的厨房用具也开始它们的使命。

  凌儿虽然做不出什么特别高级美味的大餐,但像之前那种家常小菜倒是得到夏姐真传,他在外面吃过不知多少星级酒店的饭菜,鸡精和味精味道浓重的掩盖了菜品本身的感觉,所以对于这种温馨充满爱之味的家常小炒,更能让他每顿胃口大开。

  “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丁一炜探头探脑的在大冰箱里挖掘,翻出一盒花生的冰筒撕开,见冷冻室里有不少做好的菜肴成品分类排放,或是手工包的饺子、粽子、面条之类的东西,分门别类冻在各层格子里,他算了解龙渊日为什么会那样做了,虽然不曾了解那孩子更多的东西,但厨房的冰箱最能说明一个人的品行。

  居家的人冰箱里会有新鲜的水果蔬菜,或是别的日常食品(材),然后所有的东西都会放得整整齐齐,他刚才上下都打量过了,没有一件食品是过期的或是即将过期的,反之冰箱里会有成堆的速食品,以及过期的啤酒零食之类的。

  难怪他今天一进这屋子,就发现比早两年多了些人气,原来阿日偷偷藏了这一手,当年那孩子从乡下才到城里来的时候,他还担心着会被物质化呢!现在看来,叫凌儿的少年果真是现代社会难求的瑰宝了,也怪不得阿日这么宝贝,全心为他打造一个不被舆论所攻击的堡垒。

  这个社会最有权力说话的就是金钱,虽不是万能没有却是万万不能,而人们的眼中似乎只能看到金钱权力的表层,不被社会所接受的关系有朝一日闹开时,那庞大的资产就替少年做了最好的铺垫,人们就会说:呀!那少年不是贪图钱才跟男人好的……

  龙渊日有着自己的社会阅历及关系网,就算他现在把全部资产全转到了夏凌的名下,但这个城市大多数人都听过他的名字,当然人们就会更有一种先入为主的想法,觉得他们是强强结合,关注点就会放在两人结合带来的利益上,而不是两人本身的情感。

  吃着冰筒的丁一炜本来有很多反驳的话想劝,最好能劝到龙渊日打消念头撕掉那些文件,但现在看来没有说的必要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阿日走了一步算是较稳的险棋,只要夏凌对他死心塌地,那所有的资产仍是在阿日手上,只不过换了个所有人,把那些有企图的人挡在了外面而已。

  丁一炜耸耸肩走出厨房,把茶几上散落的文件收好装进包里,明天一早他将公证书送到公证处时,所有的文件就会正式生效,事到如今他也只有选择相信阿日的眼光,数十亿的动产与不动产啊!要是转给他多好,他马上就去环世度假。

  不过在告辞出门的时候,他又突然转念想到,如果有人真的愿意把全部身家都转到他的名下时,那时的想法跟现在绝对不一样,他也会为那个人的做法而感动,进而一直留在那个人的身边,陪他一起对抗任何事。

  龙渊日却不知老友的这些想法,他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送丁一炜到大门口,目送他进电梯后,自己回到厨房把残余的东西收拾好,洗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与可乐,迈着轻松的步伐向夏凌的房间走去。

  推开米色的木门,就见夏凌趴在地板上画着图纸,他走过去随意的坐在少年身边的地板上,把可乐和啤酒放在手边,背靠着床沿放松了身体,摸了摸主动趴到自己腿上少年的头发,龙渊日发现自己心里有说不出来的感觉;

  把自己辛苦做来的所有一切,突然全给了一个可能与自己紧密相连、又可能变成陌路的少年,凌儿甚至年青到还没见过那么多钱,他放心的同时却又担心着那不可预见的未来,矛盾的心情是很难形容的。

  “日日,这个……是什么?”

  夏凌趴在男人的腿上,支起身子指着自己耳朵上的小锁问龙渊日,他知道刚才签的那些文件代表的意义,意思就是明天早上醒来后,他会成为最年轻的亿万富翁,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颠覆很多人的命运,也能轻易就完成许多梦想。

  可是,他要的不是这个,对于一个没家的孩子来说,有再多的钱也买不来一个家,如果买下一幢又一幢的空屋子只是更寂寥的话,他要那些钱来做什么,所有的空屋子里都没有精神寄托的人在的话,他又要那么多空屋子来干什么。

  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龙渊日,夏凌想知道的是这耳环代表的意义,是不是与戒指之类的一样,只希望此举是一种证明,虽然转到自己名下的资产庞大,但那不是他的资产,不是自己挣回来可以安心花销的钱,不如弄懂礼物的意义重要。

  如果以后日日愿意让他来养,那上街擦皮鞋,卖煎饼,多画图、或是找间公司踏踏实实上班……他都会愿意花自己亲手挣的钱,用在爱人身上花光都可以,而不是觉得已经有庞大财产了,可以安心的不用工作天天玩就可以。

  不管跟日日有多亲密,也不管这庞大的资产是不是已经转到了自己名下,接受他的赠予与动用他的钱完全是两回事,已经转成自己名下让那些世人所眼红的资产,是日日用无数次头痛与无数个无眠换回来的。

  要知道动一分就是日日一个不眠的夜浪费出去了,他怎么可能在明知道的情况下还动用一厘一毫,夏凌依着坚实胸膛往上挪动,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摸摸男人低下来坚毅的下巴,他不认为自己变成了有钱人,只知道自己记得,很久前男人说有他的地方就是家,这才是最宝贵的财富。

  “一把钥匙,一把锁,一个家!”

  龙渊日很低的声音在夏凌耳边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他愿意为怀里的孩子圈起一个堡垒,阻挡任何可能影响到他的风雨,这也是他变相的承诺,可是他担心在以后,凌儿会觉得只呆在这个堡垒里无聊,毕竟未来谁也不能保证。

  “钥匙呢?”

  就在龙渊日品着心里有些复杂的感觉时,听到怀里的笨孩子很感兴趣的问钥匙,他愣了一下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绒袋,解开上面的绳子,将一把超小钥匙的耳钉放在手心,递到夏凌的眼前。

  “凌儿,一把钥匙只能开一道门,一把锁只能守住一个家,你知道我的家里不会有外人进来,有钥匙的也只有你而已,如果……某天你突然换了锁心,钥匙再也打不开的时候,家就没有了……懂我的意思吗?”

  龙渊日看进夏凌的眼睛深处,仿佛想吸走他的魂魄一般紧紧锁住,私心里他希望少年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以依靠,只有自己才是他想要的家,不理外界的诱惑守住自己所给予的,生生掐断他正常的人生与未来,只把他禁锢在自己的羽翼下。

  可是二十二岁的男孩子,真的甘心只让自己参与他的未来吗?龙渊日不太确定,但很清楚自己想要凌儿陪伴走过以后的岁月,抬手摸摸少年漂亮的脸蛋,龙渊日很认真的说出了自己的诺言。

  第三十七章:合二为一

  夏凌的眼睛在桔色的灯光下闪烁,他跪坐在男人的两腿之间,紧紧抓住男人肩膀上的衣衫,粉红的嘴唇不停的颤抖一张一合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太过激动而没能讲出来,情急之下他合拢双臂,死命的抱住看着自己的男人。

  激动真的是他现在唯一可以形容的心情,他甚至在回国之前只是一直想着缠住日日留在他身边就可以,可是现在所得到的远远超出了预期,从此他真的可以以这个男人所在的地方为家,不再是孤身一个人,不再漂泊感到寂寞,那种心情完全用语言是形容不出来的。

  数十亿的资产他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日日在保护他不受外界的唾骂,用他的方式给了自己承诺,夏凌绝对相信男人的一言九鼎,可是他担心日日的家人,这么做无疑是跟家里边撕破了脸,万一真闹起来,血缘之间破裂到无法修复怎么办?毕竟是血缘至亲。

  “傻孩子……这个时候,你应该想点什么?”

  龙渊日感觉凌儿抱住自己半天没了动静,他轻轻拉开这笨孩子一看,见他又陷入了愁云里,琥珀色的眼睛一转,他便明白少年心中的担忧,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应该想点两人之间的事,而不是想些与自己身无关的东西。

  虽然少年的心思很好猜,但龙渊日还是想让他在此时只想着自己就行,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决定,就是做好了与所谓的家人撕破脸的准备了,他自己找个家人来好好相处,只带来失望与冷漠的血缘关系不要也无所谓。

  抚摸着凌儿细腰后方的纹身,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游移勾画,即使是闭上眼睛,龙渊日也能清晰的勾出那条龙的形状,在凌儿去美国的几年里,他都只能在脑海里想像着,想了无数回也不如这么真实的抚触更有感觉。

  抬起臀往上轻轻顶了顶,热烈的眼光纠缠住夏凌从错愕转成害羞的眼神,然后感觉他主动的将小巧臀部,顶在自己欲望上面磨蹭,生涩却大胆的点燃彼此的热情,这种时候的确更适合情人之间的亲密,肢体语言会比很多话更温存甜蜜。

  龙渊日轻笑出声,他的少年在这方面也是让人欲罢不能,在情事方面虽然青涩稚嫩了些,但对自己是完全放开的热情,没有扭捏企的动作也不会企图隐藏欲望,他总是积极的投入与配合,不管自己是不是要玩个花样或调教,凌儿都只会献上他纯洁的身体和感情。

  含住两片柔软的唇瓣啮咬,龙渊日放在夏凌T恤外面抚弄纹身的手指,慢慢向衣服里面滑进去,细细的抚摸过他每一寸皮肤,湿热的唇舌也顺着脖颈往下舔吸,着少年沐浴后的清香及滑嫩。

  大大的手扣住少年纤细的腰,大拇指悄悄移到胸前,爱抚着已经绽放的珠蕊,在四周敏感的花晕上磨擦轻搓,感觉凌儿在自己怀里轻颤并开始喘息,带点渴望般扭动着腰身,挺起胸往自己的方向靠近,龙渊日的血液瞬间就全冲向了某个半硬的部位。

  隔着短裤摩擦凌儿的沟壑,一只手有技巧的伸向他精神的分身,上下套弄揉捏着,力道时轻时重,引得少年不住的挺胸收腹在他身上磨蹭,龙渊日感觉溢出那个小孔的粘液沾湿了自己的手,手掌中的生命脉动一跳一跳的痉挛着,他却在此时坏心的松开了手,只是吻咬着白玉一般的胸膛。

  睁开迷蒙的眼睛,夏凌满脑子浆糊,在灸热的火山口处于热力扑面的感觉中,明明离天非常近了,差一步他就可以登天,那个坏男人却在关键时候停了下来,简直就是急死他了。

  不由自主的拱起身子,想得到他更多的疼爱,喜欢日日的大手滑过身体的酥麻,喜欢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执烈需要,更喜欢被男人占有时疼痛中夹带的快乐,那只会让他感觉自己完整的与男人合二为一。

  “唔……日……日日……”

  “呵……凌儿……想要我吗?告诉我……我是你的谁?”

  龙渊日仿佛有魔力的唇舌四处游走,若有若无的带着微电流,让夏凌在自己臂弯里变成了一瘫软泥,举高少年的身体让舌尖串进圆润的肚脐时,他很执着的问迷离的孩子,手指却丝毫不放松的拨弄着挺立着的红珠。

  滑下身子亲吻着平坦的小腹,龙渊日空出一只手伸进凌儿的短裤里,抚弄着少年挺立的分身,温柔的给予爱抚,偶尔拉扯住他的毛发轻扯,让他双腿间粘湿一片,却在感觉凌儿要爆发时一把掐住了根部,并用手指堵住了流泪的小孔。

  夏凌身体颤抖着呻吟出声,环住男人头颅的手开始到处抚摸,他希望能感受到与自己同样热度的皮肤,朦胧之际听到日日似乎问了句谁,要直奔云宵时被堵住了发泄口,而拨弄得胸前更为骚痒的手指同时掐住了硬成小豆的地方,击入体内的电流加强,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服气的一口咬在他的脖颈上。

  “笨蛋……呜……日日是笨蛋!”

  生气的低吼啃咬,夏凌仿佛想将自己的怒气发泄在有弹性的皮肤上,日日问的这个问题一点水准也没有,他是自己的神是自己所有的一切,显而易见的答案还问什么,如果不是对男人的这点执念,他干嘛迫不及待的从千里之外回来。

  欲望没有发泄的出口,身体肌肉紧崩得有点轻微的抽搐,各个敏感部位被不断的刺激却得不到抚慰,夏凌的泪从眼眶里滑出,却在男人执意想他说出答案、并带着与自己相同渴望的眼神里软化,抓挠住坚实的后背喊出自己的答案。

  “一切!……日日是我的一切……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呜……”

  带着哭音的喊声才落,夏凌的短裤就被拉掉,一直精神着的兄弟被含进温热的口腔,感觉男人湿润的舌在敏感的分身上滑来绕去,滴着泪的尖羰被紧紧的吸住,夏凌只来得及挣扎了两下,便将一直被禁铟的热液洒出。

  羞耻的捂住脸不敢看男人的表情,夏凌全身虚软差点瘫在日日身上,手忙脚乱的想起身去拿水,却被一双大手握住腰身往下拉,完全的压在龙渊日身上,带着自己浓烈气味的吻让他马上就忘了害羞,只能在男人所编织的欲网中浮沉。

  “凌儿……记得你今天说的话,你是我的!记住了。”

  龙渊日占有的话在交缠的双唇间吐出,一手拉下了自己的裤子,扶住快爆炸的坚硬直接刺入了夏凌的身体,感觉身上的少年一瞬间白了脸蛋,喉间哼出惨痛的呼声,他细细的吻着凌儿因痛楚留下的泪,在他身体里静止不动。

  干涩紧窒的密地强力收缩着想把外物挤出去,龙渊日被紧箍得疼痛不已,带着一丝疼惜他轻轻抚摸少年的身体,在每一处皮肤上温柔碰触,绕了一圈后回到凌儿的后腰上用指尖轻描,带着情意的眼眸没有遮掩的传递给凌儿,慢慢往外退出自己被夹得红肿的硬挺。

  “不……别走,日日……我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别的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不赶我离开,我永远呆在你身边陪你,好不好!别走!呜……”

  夏凌哭着收紧自己的身体,他不想让日日离开,这种痛虽然让他的身体感觉像被撕裂,可是带来的直实感是那么强烈,让他可以清楚的从相连部位感觉到日日的脉动,一下一下都在说明他们是世界上最亲密之人的事实。

  所以就算真的很痛,他也愿意接受疼痛中的幸福,而且他的身体记得疼痛过后的酥麻,那是只有日日才能掌握的钥匙,打开身体让自己感到快乐的钥匙。

  “不走……哪里也不去……傻孩子,我的傻孩子……”

  龙渊日轻轻叹息,温柔退出自己还在少年体内的分身,双手托住凌儿翻了个身,没有顾虑的就伸舌舔上了有点撕裂的幽径,小心地抚慰着那收缩着的花瓣,一点点舔湿润滑着即将再次进入的密地,让凌儿在他手中彻底绽放。

  听到夏凌喘息着,感觉他有样学样的含住了自己半软的分身,龙渊日马上就陷进了第二波欲潮,将舌头卷起探进眼前粉红的媚肉里,竭力帮少年放松扩张,一只手指也悄悄钻了进去,另一只手则是伸到胸前抚摸凌儿的玉茎。

  低笑着任凌儿在自己身上扭动,直到确认他可以接受自己了,龙渊日才拉下他压在身底,吻住自己所钟爱的少年,稳稳的进入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天堂……

  夜幕更加低沉暗黑,酷热依然笼罩着城市的夜,这座城市某处高楼凉爽的室内,有两人律动着最原始的结合,男人掠夺男孩接受,一进一出完美的配合,可是他们之间火热的纠缠,让窗外高温的天气都不敢入内打扰。

  龙渊日再次进入少年体内时,他握住了凌儿无力的手,低下头轻轻着挂着小锁耳环的耳朵,得到相同的热情回应后,他知道自己和这孩子从此深深联在了一起,不管身还是心都成为一体,彼此再也不会放开对方的手,他们会一直呆在有对方的地方,心之所系处,家!

  第三十八章:直接摊牌

  空调仍是持续运转着,在这座内陆城市炎热的夏天起了不可或缺的作用,虽然氟里昴持续的释放给臭氧层带来破坏,但在这种闷热的七月天里,现代人哪里还会有心情用扇子来解决高温的酷热,皆都以空调作为重心的依赖,一如人对舒适感的本能渴求。

  城市里有名的双子星大楼顶层,有间小小的房间里空调也正在运行,温度调得不算太低,让人觉得凉爽却又不会感觉与室外温差太大,这只是一间十来平米的房中套间,素色的衣柜与同色的床,附带一扇滑门隔住的洗浴室,简单清爽的布置让人觉得像回了自己家里的感觉一样。

  靠窗边的床上铺着灰绿色的床单,同色的丝被下拱着一道隐隐的身形,整整一天丝被下的人影似乎都在沉睡,期间有个高大英俊却冷漠异常的男人进来看过好几次,每次见人影未醒后都会留下一记温柔的亲吻,然后再悄悄走出小套间去。

  当日头又开始偏西的时候,门外的大空间里似乎传出了点争执,感觉很远不太清楚,偶尔从门缝里溜进两句愤怒的感慨,床上丝被下的人影动了动,看似即将醒转一样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稍女性化一点的漂亮脸蛋。

  夏凌揉揉眼睛瞪着雪白的天花板,他记得自己睡着前是和男人抵死的缠绵,经过开发的身体似乎已不像刚回国时那么感到疼痛,但毕竟不是用来亲热的地方,在过量的活塞运动后还是有点麻痹的感觉,体能也因为消耗过多而睡去。

  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是睡在这里的,印象中应该是在家里的柔软大床,身边还应该躺着自己爱的那个男人,他更希望在睁眼时看到日日连睡觉都严肃的英俊脸庞,而现在独自醒来面对空旷房间,他想自己心里应该有点小小的失落。

  感觉身上依然酸软疼痛,夏凌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耳垂,那还在耳朵上挂着的小耳环让他又高兴了起来,这是男人对他许下的永恒承诺,小小的锁一如他的心,不贪求繁华世界的虚荣,他只想在锁心里面锁住家的和乐,晨夕暮始都与爱人相伴。

  慢慢支起手臂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左右看了看后猜测是日日不想与自己离得太远,于是在熟睡的时候被抱到了办公室陪他,夏凌甜甜的露出一个笑容,他喜欢男人这种霸气的行为,自己本来就只应该呆在有他的地方,不然他心里会觉得不安。

  展露的笑颜没有维持多久,偶尔从门缝里透出的一点点声音让夏凌又皱起了秀气的眉,他知道小套房的隔音效果不错,如果不是外面吵翻了天,那一点点的声音都不可能传得进来,而日日是不会在自己休息的时候,还弄出那么大动静的,除非是和家里的闹开了。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衣着还算整齐,只是稍有点皱巴巴的,但夏凌已经顾不了那么多许多了,掀开丝被就挪下床,双股间火辣辣的刺痛立马袭击了他的神经,双膝一软就摔在了地毯上,扯动后身的伤痛得他啮牙裂嘴的。

  来不及顾虑疼痛的身体,夏凌咬着牙从地上爬了起来,以着怪异的姿势走到门边,悄悄的拉开一点点缝隙,他坐在地毯上仔细偷听,眯着一只眼睛往外面看,决定要是发现日日的家人太过火的言词,他就冲出去保护日日。

  有什么都冲着他来好了,他不怕被骂,反正从小被别人骂习惯了没有关系,可是日日是龙集团的老板,在办公室这种地方是要顾形象的,即使被他父母的话气着了,也不可能还击让自己没那么难过,而且他看日日那性子,生气的时候大概只会更虎着一张脸,表情看起来很冰冷,但事实上完全唬不住人的。

  如此想着的夏凌提着心从门缝里往外张望,他最先看到的就是一个与日日相似的魁梧男人,脸上虽然有了皱纹头发也花白,但身形笔直威严,说话也是唑锵有力掷地有声一般,不大声也不急躁,但足已让人感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在夏凌看来,老者锐利的眼神与自己朝夕相对于男人如出一辙,他差点就认为日日三十年后也是这个样子了,可是又看了两眼后,他发现那个男人的眼睛有点灰蒙蒙的,眼神太有杀机了,给人赤裸没有掩饰的压迫感觉,仿佛他就是在告诉别人自己的盛气凌人。

  不像日日有双纯琥珀色的眼睛,漂亮的色泽可以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一般,内双的眼皮有种内敛的含蓄,眼神虽然锐利却并不杀气腾腾,更不会有这种让人反感的强悍,何况他最喜欢的就是日日那双眼睛,每次只要专注的对着自己一看,保证腿软筋酥就没有了任何反抗力。

  今天看到日日的父亲后,夏凌心里对龙渊日又多了几分的疼惜,决定以后要对男人更好,看到这么骄傲唯我独尊的父亲,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日日从小是怎么自己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忍受孤寂的;

  这种父亲大概只会要求孩子成绩优秀,别的一概不会过问,搞不好这个老头从来没跟日日一起踢过足球,看他现在说的话,什么叫已经浪费了他不少时间,什么叫要收取谈话记时费,哪有亲生父子间谈话还要收费的,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夏凌嘟了嘟花瓣一般的嘴唇,虽然这个老头是日日的父亲,但他还是讨厌这种人的嘴脸,以为自己站在高处就可以随便辱骂别人,听他骂日日是个私生活放荡的下流胚,又骂自己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那侮辱性的话一套一套的吐出来,真是让人想用烂泥糊上他的嘴。

  很小心的换了个方便偷看偷听的姿势,夏凌慢慢调整着自己的跪姿,他知道现在不用自己出去添乱,日日面对的只是他父母两个人而已,他们三人之间好歹还是血缘家人,他就乖乖在这里陪着男人好了。

  虽然不知道日日的双亲为什么会跑到办公室来谈这种事,甚至一点面子也不留的大声辱骂着,但夏凌肯定日日心里没当一回事就行了,看他仍埋头在公事里的样子就知道,偶尔还将温柔的眼神投向自己所在的套间方向。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甜甜的一笑,不管龙渊日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表情,夏凌觉得日日应该可以感应到,因为他把眼光投向自己这边的时间越来越长,感觉就像两人隔着薄薄的门板,共同面对刁钻的为难。

  将头抵在门框上面,夏凌很小心的没发出任何声音,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日日,就算耳朵里听到的全是侮辱自己为男妓类的话,他心里也仍是想着门板外的日日会怎么想,听到针对自己说的话会不会愤怒的出声制止,或是作出语言上的攻击,他实在很担心男人高傲的自尊心被伤,才这么想着时就听到日日的声音响起来……

  “父亲,您想必应该清楚诽谤是什么样的问题,更应该清楚故意损害他人名誉的赔付,别到时没从我这里收到计时谈话费,自己还倒贴了诉讼费……

  还有,母亲您别一口一句男妓,辱骂别人的时候最好想想您有什么高贵的地方,从我这里拿钱的是您而不是您口中的下贱种……真要逼着我把事情做绝了,对您们可没什么好处。”

  龙渊日冷冷的提出了警告,被父母一口一句侮辱凌儿的话说得火起,本来他不打算理会双亲的无理取闹,准备让他们骂骂顺了气就回去,毕竟自己是三十来岁的成人了,做任何事都具备了刑事能力,压根不需要向他们做出一个什么交代。

  本来是念着亲子关系一场,他虽转了自己名下所有财产,但对父母也不是没有考虑,有好处房产是预留出来准备赠予他们的,全是几处依山傍水适合养老修身的住宅,只要他们不要试图想掌控自己的人生,那几处房产随时可以办理过户。

  可是现在看来父母一点自我反省的意思都没有,作为儿子他没在父母身上得过任何亲情或温暖,作为父母他们也从没在任何一方面帮过自己,却总是很理所当然的享受自己的成功,像两只吸血蛭一样把自己当他们的吐钱木偶。

  甚至一再的侮辱那个将阳光带进自己心中的少年,从他们嘴里吐出来的话,哪里像是上流社会的人会说的,保持着完美仪态的父母却讲着与之不符的话语,从下午坐在那里到现在黄昏了,这么长的时间里坐姿连个变化都没有,脸上的表情也始终是精准的尺度,活像两尊带音响的蜡像。

  厌烦的再看一眼父母,龙渊日感觉自己的三叉神经又开始抽痛,他都不奢求从父母身上得到包容与理解了,最起码别来烦他,当律师的父亲自进门开始就算着时间计费,又不是自己求他来的,还摆出一副自以为是的高傲嘴脸训斥着。

  是太把父亲这一词当回事了,还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难怪业界传他的客户基本都在流失,如果是这种嘴脸去跟客户说话,那跑光了也是非常的情况,还真以为仍是以前那种诉讼人求着律师帮忙的年代吗?真是可笑的一出闹剧。

  再次转眼看向套间的方向,他猜凌儿怕早就已经醒过来了,悄悄的在门缝处张望,因为他总觉得那里有缕温暖阳光在闪烁,想到少年睡了一天没吃东西该饿了,龙渊日直接站起了身,笔直向小套房里走去。

  “我要跟你们断绝亲子关系……”

  龙渊日的手握住套房的门把时停住,回过头对仍喋喋不休的父母摊牌,眼里闪过一丝冷光,这种只有无尽冷漠的亲子关系他烦透了,不如就此结束了反而是解脱。

  第三十九章:胜券在握

  “我要跟你们断绝亲子关系……”

  随着这句毫不留情面的话从龙渊日嘴里吐出,他觉得自己的心里突然一下轻松了起来,多少年累积下来的失望感也随着这句话说出而消失,突然觉得整个人好像也有种走出迷雾的感觉。

  也许是他太看重父母不重视的东西,也许是他太执着亲情带来的温暖,一如从小夏姐像个小母亲一般所给予他的东西,但他好像一直也忽略了一个问题,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他不能要求自己本身都不懂情的父母给他这样的东西,就像要一个本身贫穷的人给出不符的金钱是一样的道理。

  虽然很多次他都想改变这种漠然的亲情关系,但一个人的努力碰上顽固不化的磐石,有再多想法和热情也会被时间所消溶掉,在他记事以来,就没有得到过一句应属于自己的关怀,甚至连小学时候要开亲子会,他通知父母后得到的答案一是没空要上美容院,一是参加亲子活动学校会不会给钱。

  龙渊日很清楚的记得在亲子活动上,自己是怎么羡慕看着同学的父母和他们笑成一团的,也记得自己是怎么在旁边嫉妒着得到父母关爱的同学的,他更记得自己慢慢长大慢慢习惯后,仍是在内心深处有着怎么样的期盼的;

  可是所有的期盼都在独自前往美国时被抹灭,在他进入海关准备登机时,父母没一个露面也没一通电话让他彻底没了信心,在美国的几年生活中,他记得自己有次病得稀里糊涂,那个时候躺在公寓的床上,渴望的就是妈妈一句关心的问候;

  但当他主动拨通越洋电话,用哑着的嗓子对母亲说他不舒服时,手机那边只传来麻将的搓弄声,以及嘻嘻哈哈的讨论流行元素的吵闹,他静静等了有五分钟之久,想得到的关心依然没有,只有糊牌时的惊喜与母亲对美金汇率的关注……

  看着眼前的门板龙渊日收回了过往的思绪,他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也许父母震惊着他的决绝,只为了一个他们认为下贱的少年,但事实上绝不是凌儿的问题,只是他心冷了、失望堆积得超过自身负荷了,在兜兜转转这么久后,陪伴自己的只是五年前溶进生活的傻孩子。

  有时龙渊日自己也会想,要是跟父母关系是普通的家庭那种和乐融融,他相信最初知道自己的选择后,父母肯定是接受不了的,但他有信心可以和凌儿一起,化解父母心中的不平直到他们接受,因为他的傻孩子真的很乖巧不是吗?绝对会为了自己而作出所有的努力。

  可是现在……龙渊日无所谓的在心里轻叹,握着门把的手用力推开了套房门,然后他看到凌儿像只小狗一样蹲坐在门边,靠在门框上仰起头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清澈的眸光如一缕初阳霎时就填满了他苍白的心。

  弯下腰拦腰抱起凌儿亲了亲他的额头,微微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而就在他抱起少年的同时,他听到身后传过来的答案了,彻底的让他连最后几处房产都不想给了。

  “可以,但你得出赡养费,你净资产的百分之六十五,这是我们应该得的。”

  在龙渊日怀里的夏凌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他清楚的听到日日说要断绝亲子关系,本来还觉得这样做不好的,可是为什么做父母的在听到孩子这么讲时,一点留恋也没有只关心赡养费的问题,是他太单纯不懂现在这个社会,还是社会发展得太快他跟不上时代了。

  对法律他肯定不如日日和他父亲懂,但好歹也知道赡养费是根据老人的收入及当时城市消费的水准来判定,一般在收入的三分之一左右,而如果老人自己有退休金或稳定收入时,子女就可以在其他方面给老人慰藉,而不必非要金钱支付。

  虽然离开这个城市有点久,但回来后为了自己与日日的事业,他有调查过人均收入总值,平均两千块每月的标准并不算太低的,更何况日日的父亲是个还没退休的大律师,自己有着比较高的收入,就是在法律上这种情况,一般也会劝解而不是强判日日付赡养费,更何况他还要日日净资产的65,,真的钻到钱眼里面出不来了。

  “我会找律师跟你们谈相关事宜,钱嘛!……一分钱没有。”

  “你这孽子……”

  “……”“……”(省略,一串利索的骂词)

  夏凌感觉日日不想理会他父亲咆哮似的不满,只是把自己放到椅子上坐好,弯下腰去打开柜子里的隐藏保险柜,偷偷的在他嘴上啵了一下,惹得他红了脸小心用眼角看另外两人,就怕刺激到他们在火上又浇油。

  见日日的父母似乎没发现他们这种小动作,只是专注的看着龙渊日的动作,夏凌在心里呼了一口气,面对两个坐了半天连姿势都可以不变的人,他心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紧张,更何况那两个人还是他所爱男人的亲生父母。

  下意识的挺直背脊坐正身子,双手规规矩矩撑在双膝上,夏凌感觉因为这个坐姿,腰和后臀之间的位置痛得一抽一抽的,他不由轻轻倒抽了口气,原本就崩紧的神经因为他拉伸的动作更为紧张痉挛了。

  “做什么呢傻孩子……靠好!”

  龙渊日从保险柜里拿出一叠卷宗,然后就看到少年像受训的军人一样把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但昨天被自己狠狠疼爱后的身子,怎么可能经得住他这么拉伸背腰处肌肉,看凌儿冷汗都冒出来了还是一动不动,龙渊日不由得又好笑又心怜,赶紧让他往后靠在皮椅上。

  安抚好可怜紧张着的孩子,龙渊日站在办公桌后面紧挨着椅子上的少年,那股亲热劲让正骂得起劲的两尊带音响蜡像,更是说出了不堪入耳的话,他挥挥手打断父母的声声怒骂,修长手指轻触那些卷宗,似在考虑要不要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这些卷宗里都是父亲教唆证人做伪证、妨碍司法公正的犯罪文案,并不是他有意去收集,而是他的事业刚上轨道时,有人曾用这个东西威胁他,当时那人扬言要三千万,不然就会把这些个寄到法院去。

  本来他不想理会,父亲的事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后来想了想他仍是同意了付钱,打算为僵化的父子关系做点自己的努力,不过他与政要的关系向来不错,打高尔夫时提到有人偷了自己公司的商业机密威胁,人家马上笑呵呵的就派了几个便衣过来帮忙。

  在与威胁自己的人商议后,将他诱到取钱的地方将其擒获,还没等问就自己招了,说是一直被父亲打压,他只是想找点钱而已,胆小如鼠的个性根本就不敢再说出什么来,他念在也是平时受强势父亲欺压过头了,便撤回了起诉申请,意思意思拘留了那人几天就放了。

  再后来这些卷宗就落到了自己手上,警察局那些人看都没看就将密封的东西还了回来,他拆开看了后发现,里面任何一页纸都可以让父亲吃上几年牢饭,全都是些重型经济犯或是死刑犯人的伪证,父亲怎么做出来的假证据,怎么教犯人翻供的材料清单……

  可以说这卷宗绝对可以让这个自认高等的男人一夕之间身败名裂,他曾想过拿回去还给父亲,仔细思索了一下觉得不太妥当,还回去非但不能让他们父子关系更亲近,只有可能更远更冷漠,毕竟父亲的个性哪里能容忍儿子知道他的丑事。

  所以这些卷宗就一直被尘封在保险柜里,没想到今天可能要靠它来逼父亲放手,他在将自己名下财产转给凌儿时,就考虑如果父亲只要不干涉自己,就算只是反对都无所谓,他也会烧了这些东西永不提起。

  但是看看现在坐在沙发上的那位,那已经刻画了岁月苍桑的脸上还是熟悉的冷漠与现实,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他该怎么做,该给多少赡养费时,龙渊日不禁觉得庆幸自己当时留对了这份东西。

  他不想过多的放大或渲染他和凌儿的宁静生活,他只是给自己找个家人来爱与被爱,跟这个社会的发展、又或是人类历史的更改都没有任何关系,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生活而已,如果最大的敌人是身边之人的话,他就要极早排除这颗定时炸弹。

  反正父亲不外乎就是利用他自己的工作便利,造一些财产转让的假文件,或是对外痛心疾首的宣称自己的不孝,再借机指出自己和凌儿搅在一起的事实,然后就会有客户可能会因为这种原因就不再合作;

  挑唆员工不要信任自己这个GAY,全集团上下变成一盘散沙,再不然就是从公司底下入手,煸动采购部的把材料换货,以致于造出危楼搞些事端出来,他就可以拿着造假的文件出来主持公司大局,从而真正架空赶走自己。

  可惜他的动作快了一步,所有财产全转到凌儿名下,非但有自己亲笔签名,还有录音为证,市各大公证处文书,以及市府领导的签批,所有的后顾之忧他都早一步想到并安排好,他一定会把自己的投资风险降到最低,这是商人的特性及本能。

  抬腕看看时间,龙渊日发现竟被父母亲耽搁了半天的功夫,本来晚上想带凌儿约老丁一起吃饭的,大热天的人家为他的事忙活,中午还曾来电告知所有文件都正式生效,这顿饭怎么也得请不是,可惜现在好像要把请客时间再往后延了。

  第四十章:暴力事件

  “父亲,我这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了,我累了……想必您也不会懂我为什么会累……我也不想再为这个问题去伤神,今天就为我们的陌生划上句号吧!

  我很高兴这是多年来我跟您说得最长的一段话,可惜您要向我收费的话是不能了,非但拿不到一分钱,我还希望您看看这东西后,就将母亲带回去,以后也别再来到干涉我的事了,我已经成年了很久了,久到不再需要父母的关心也可以过得很好了,不知您明白我的意思没有?”

  龙渊日半靠在皮椅的扶手上,神态慵懒但眼神锐利,对上他父亲震惊不满到极的眼神也没丝毫退缩,他只是维持着现在的视线与动作,右手伸向前轻轻拨着卷宗的一角,左手则亲昵的穿过凌儿肩膀,轻轻玩弄着他没戴耳环的那只耳垂。

  看着只有一份的卷宗以及父亲脸上不屑的表情,龙渊日觉得自己还是应该提防一下才对,没准哪天这个不服输的男又来找麻烦,他想跟凌儿过两天清静日子,有空的时候去旅游一下,不希望自己不在的时候就有人捣鬼。

  半弯下腰迁就坐在椅子上的夏凌,轻轻问他还能不能走动,得到害羞的肯定答案后,龙渊日奖励一般摸摸他的头,微微噘起嘴唇隔空啵了一下,看到少年瞬间变红的脸他觉得心情很好。

  拿起桌上的卷宗交给夏凌,龙渊日吩咐他去把里面的东西各复印一份,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温暖,见凌儿抱紧了卷宗慢慢挪下椅子,步履蹒跚的走向外面的秘书室,他勾起一丝很浅的微笑,一丝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的满足笑意。

  是的,他很满足这样的少年成为自己的,也很满足这种有人全然信任的感觉,生活是什么样子,五味杂陈却又极其简单,只是有个会彼此关爱的人一起风雨同行,就是他想要的温暖了。

  看凌儿有点怪异的走路姿势,龙渊日的心里是很有成就感的,单纯得像水晶一样的少年在还没发出自身的光茫前,被已经从内到外都彻底刻上了自己的印记,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属于别人;

  就算日后他成为新锐崭露头角,可已经冠上名姓的小鸟还能再飞到哪里去呢?凌儿骨子里流的是传统并固执的血液,从他放飞了三年这傻孩子仍飞回来就可以看出,一个孩子最容易受外界影响的时间都没有改变,以后再想飞离的可能性又有多少呢!想想这就是一件多么让人感到愉快的事。

  “孽子,你敢忤逆我的话……65%一个子我也不会让步,这是你的义务。”

  “呵呵!龙云博先生您怎么这么逗,只听得进去好话是吗?我有什么义务?你当断绝关系是过家家游戏还是您认为我有听话的理由,如果想让我再说一次也可以……您一分钱也拿不到,明白了吧!”

  微笑着将眼光从关上的门板上拉回来,转向气得直抖的父亲身上时,龙渊日风轻云淡的就反驳了过去,仿佛嘴角的弧度更是上扬了一点,这可是三十二年来,这个男人首次对他有这么激动的情绪,他可是从来没见过龙老先生脸上出现过苛刻以外的表情。

  拿起手机打给丁一炜,龙渊日当着父母的面没有避讳就讲了自己的要求,决定今天一并就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听到电话那头似乎一点不惊讶的样子,还答应着马上就准备文件过来,他满意的追加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这才按下了挂机键,继续有趣的打量父亲激动的表情。

  看他那么慷慨激昂的说着怎么因他的严厉教育才有自己今天的,听他愤愤不平说自己不懂当今的法令条规,竟然找外人来办这种家庭纠纷案,似乎是自己侮辱了他的专业,又让他少做了一个案子,听到这话的龙渊日终于觉悟,连最后一丝犹豫都放下了。

  龙渊日到刚才让凌儿去复印那些卷宗时,心里都还是挣扎着,他真的不想把事情做到绝处,就是连给丁一炜打电话时,他也纠结着有点希望对方劝他慎重考虑,毕竟怎么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可是眼前只会哭又忙着不让泪水弄花妆的女人,以及不断喋喋不休指责他却不反省自己的男人,真的真的给他太过沉重的负担,让他独自背负了三十二年,这种负担是心灵深处承担不起的东西。

  如果说他不优秀不成材,父母不喜欢他也就罢了,可是自己感觉还是不错的,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得不到父爱与母爱?

  又或者是他不是亲生的,所以父母不愿意为一个没血缘的人浪费表情,那为什么医检报告又要戳破他这种幻想?

  再或者是他没作出努力,因此父母与他的关系始终不亲近,那为什么凌儿就可以从陌生人到短短几年时间便攻破自己的冷漠?……

  如果真要问个所以然,就会有太多太多的为什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会有太多太多的委屈涌上心头,感觉头又开始抽痛,龙渊日强制自己不再去想,都到自己提出要断绝关系的时候了,仍是没有一丝留恋的关系让他感觉自己好失败,心里酸楚得差点就掉泪,他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日日……你怎么了?”

  复印完东西抱着一大堆纸章、胳膊下面又夹着卷宗原件的夏凌一推门,就看到龙渊日手撑着头靠在皮椅扶手上,就着灯光隐约有些难受的样子,他吓得赶紧不顾自己身体还疼,连忙以怪异的姿势跑过去。

  将纸章扔到大桌子上,弯下腰把自己的小脸挤到男人手臂与脸之间,想知道日日出了什么事,他担心那位老爷子脾气不好会出手打人,顾不得还有自己紧张的人物在场,夏凌硬是凑过去摸上日日的脸。

  对上有些委屈的眸光,夏凌被男人泛红的眼眶震住,他鼻子一酸就想哭,但硬生生的咬住下唇忍住了,本来他不赞成日日和家里断绝关系,去复印东西的时候有看到里面的资料,原还想进来了再劝解一下,可是看到这样的龙渊日,他任何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许别人会觉得日日太不近人情了,怎么可以说断绝关系就真这么做,但其实被伤得最深的是他自己,亲人的无视与冷漠,有可能来自不了解外界人们的指责,他自己心里也还会背负着愧疚感,别说巨大的负罪感与压力,光是来自亲人的伤害、长期家庭冷暴力的纠结就足够让他体无完肤了。

  看到这样的男人夏凌心疼得无已复加,只好拼命用自己的两条细胳膊圈紧他,感觉身后的两人倒抽了一口气,说他们是伤风败俗的变态骂声又响了起来,他实在忍不住对这两位老人的自私感到愤怒,转过头对着他们大声的吼起来。

  “你们太过份了,虽然你们是他的父母,可是没有任何权力可以这样伤害他,他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一样会痛会难过的,你们到底是不是他父母啊!就只会关心钱、钱、钱……怎么不关心一下你们的儿子呢!现在还跑到办公室来骂了一下午,有没有想过给他留点面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跟我吼?孽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啊!我打死你这个畜牲!”

  夏凌替龙渊日抱不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龙云博气急败坏的打断了,甚至抓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对他们砸过去,吓得夏凌剩下的话全梗回了喉头,转过身紧抱住男人让自己的后背去承接烟灰缸的袭击。

  “咚……”

  “凌儿……”

  “太过份了,我要告你故意伤害……”

  烟灰缸落到了地板上,龙渊日在少年的胳膊缝隙里看到了父亲的动作,丁一炜推开门后的惊叹,三种声音同时交织响起。

  龙渊日抱住夏凌往旁边躲避,无奈椅子阻挡了他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的被凌儿保护好自己,也看到丁一炜想夺下烟灰缸的手慢了一步,只能像慢动作一般看着烟灰缸砸中夏凌的后脑,墨绿色的地毯上立马就晕开一朵朵墨色的小花。

  “凌儿……”

  龙渊日再次惊呼,抖着手抱住软在自己身上但仍往下滑的少年,抓过搭在椅背上的衣服按住凌儿不断涌血的后脑勺,他忍着内心的一片悲凉,强制自己去看他受创的伤口,发现比自己想像中的严重后,他吓得抱起凌儿就往外冲,一边叫丁一炜留下善后。

  丁一炜会意的点点头,冷静的用手机拍下好多张现场照片,然后取证桌上的一些东西时惊了一下,看了一眼也呆住的龙云博,利落的把那些东西收起装进自己包里,确认没有遗漏便跟着追了出去,心底的厌恶感升到了最高。

  第四十一章:紧锣密鼓

  “SBP87(Systemic Blood Pressure收缩压,正常值110—120)、DBP51(Diastolic Blood Pressure舒张压,正常值73—80)……”

  “心率低于60……”

  “……”

  “颅内压高于1.96kpa……”

  “……”

  心电图上的波动时强时弱,一群人围着小小手术台上的男孩子,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凝重与严肃,主刀的医生转过头让护士替他擦去滑下的汗滴,马上又认真的投入手底下的职责中;

  一连串的医学专用数据从忙碌的白衣天使嘴里蹦出,救死扶伤是医生们的本职,在这间小小的急救室里,在不断从护士手里接过止血钳或器械的医生身上,都被寄托了无数的希望与无尽的期盼。

  此时他们正全力救治着手术台上的少年,患者凶险的临床反应让医生们都出了一身的汗,他们不知道少年的家人抱了多少希望送他过来,也不知道在他们能不能抢赢死神,只能竭尽全力与时间赛跑,希望可以不愧对自己身上的白袍。

  而对于在手术室外的龙渊日来说,更是天堂与地狱的一线徘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也不知道身边来来去去了些什么人,恍惚间好像看到丁一炜、佟宇、秘书、警察……似乎又有人对他说了些什么。

  但所有的一切他都感觉像在天边一样远,听不清别人的话也看不到别人的动作,他只是木然的看着手术室外那盏红色的灯,仿佛从那盏灯的折射里可以看到躺在手术室内的少年,乖巧可人的模样对着自己巧笑吟兮。

  龙渊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手上还残留着有凌儿滚烫鲜红的血液热度,衣衫上也全是他的笨孩子生命流逝的证据,抱着夏凌一路飞车到医院,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一直死死的按住他后脑上的伤口,那一刻他真的怕赶不及送到医院就失去掌心的阳光。

  不敢去想凌儿后脑到底有多深的伤口,不敢去想躺在手术台上的凌儿是多么危险,也不敢去想医生的水平如何,更不敢去想凌儿要是没了他怎么办……

  龙渊日只想起那么多鲜红的血从指间滴落时,那种恐惧的感觉,好似凌儿的活力也在指尖一点点的没落,他抬起手放在眼前,那个水晶烟灰缸砸向少年时的场景在手掌里重现,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凶手,放任家人为非作恶的罪魁祸首。

  包庇父亲犯罪的事,对僵化的亲子关系抱着期待,该处理的事情犹豫不决,没有保护好无辜的凌儿……也是现在龙渊日才惊觉,那个小笨蛋早已成了他生命里不可缺的人,也早就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仿佛突然从迷雾中醒过来一般,龙渊日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神采,如果说之前对亲情还有点留恋期盼的话,那此时的他心里只有怨恨与冷酷,老头子的这种行为让他彻底愤怒了;

  想干涉他的生活不算,竟然因为无辜的凌儿替自己说了两句抱不平的话,就举起可以致人死地的烟灰缸当凶器,这一次他要是再姑息养奸,他龙渊日真的是对不起凌儿的维护与爱惜了。

  抬头看着仍没熄灭的手术灯,龙渊日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似乎感应到少年在里面的凶险,痛到麻木的心揪成一团,但他坚信凌儿一定回到自己身边,现在他要去处理这些杂事,让他的乖孩子回来时有个安心不被再伤害的环境。

  “凌儿,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来!”

  龙渊日很轻很轻的对着手术室说了一句,再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后便毅然转身离开,他相信与少年之间不会就这么轻易松开彼此的手的,作为对方唯一的家人与依靠,即使去了另一个世界也会紧紧拉住对方一起同行,他相信凌儿一定会平安渡过危险,他留在外面干等不如去把该解决的都解决好。

  拉上一同等消息的丁一炜,又从秘书那里知道老头已经回家后,龙渊日决定把父亲推上法庭,不断绝父子关系也无所谓,他绝对会告到那蛮横的老头没钱再请律师辩护为止。

  满身血污染花了曾经被凌儿熨得笔直的衬衣和休闲裤,虽然龙渊日是自己驱车前往警察局,但他下车进入里面时还是让很多人汗了一把,那么冰冷那么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很多胆小的都以为是凶神驾到。

  在丁一炜提供的罪证现场照片、及作为证人的证词帮助下,与龙渊日相熟的警官替他立了案并高度重视,详细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在看到他拿出的那些陈旧卷宗时大吃了一惊,司法界赫赫以严厉公正出名的大律师龙云博,竟然教唆犯人作假,这种事简直比外星人登录地球还来得劲爆。

  看到龙渊日冰冷的眼神,接到卷宗的警官不敢大意,当着他的面就向上级请示汇报,得到彻查的指示后谨慎的留下了那些卷宗的复印件,将原件还给了丁一炜。

  丁一炜冷眼看着那个警官备案时的手都在抖动,他知道这是一种兴奋的感觉,想想本市最有钱的年轻企业家状告名人生父,这种事平时哪里可以轻易碰着,两位人物全是连见面都要预约的人,兴奋是很正常的反应。

  “要开个媒体发布会吗?”

  龙渊日没有在意那些东西,用眼神示意老丁跟他走,上了车后将头趴在方向盘上,轻声的似询问丁一炜的意思,又似在问自己要不要这么做,现在既然已经走了司法程序,被公开是肯定的,不如在老头胡说八道前自己说个清楚,省得让别人来乱写乱报导,而且还可以取得媒体及社会各界的同情。

  没等到丁一炜回答,龙渊日自行联系了秘书,让她通知各大电视台各大媒体朋友,并在十二点之前定好地方布置好会场,他会亲自招开一个新闻发布会,告诉所有媒体工作者那披着人皮的狼以前是个什么样子,事后若在这里没法立足的话,他会带着凌儿远走他乡。

  “老丁,如果……凌儿有个什么意外,那些资产就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好了,交由你来操作!”

  龙渊日直起身子看着路灯下的城市,眼神清晰没有一点狂乱的躁动,他甚至只是在交待老丁办这件事,而不是商量,不等丁一炜回答他就发动了引擎,将车驶向了家的方向,准备回去换身衣服,再为凌儿带点贴身换洗的衣服……

  深更半夜开新闻发布会似乎还是头一次,而招开此次新闻发布会的还是一向低调的龙集团,几乎所有的媒体记者在接到邀请后都涌到了发布会现场,包括没有受邀请的也在同行急匆匆赶来时闻风而动,所以大半夜大世界酒店前人山人海的场景,也让很多晚归的人们感到了好奇,纷纷跟着进入了会场。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响成一片,也许偶尔碰到了个认识的熟人,相互打探就变得更为积极,也全都翘首以待主讲的那个人,当看到龙集团最高最年轻的老板登上会台时,现场所有人都被他掩饰不住的疲惫与伤痛震住,反而沉默了下来变得静寂无声。

  “今天这么晚还请各位媒体朋友前来真是很不好意思,但有很多事我希望让大家都清楚明白,反正迟早你们都会知道,不如由本人亲自告诉你们还更好一点,今天我只是讲一个自己亲身经历的故事,希望各界朋友公平公正的报导龙某今日所说的每句话……”

  低沉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龙渊日看到讲台下面闪光灯、手机、相机、V8……全举起来对准了他,有些人早已在笔记本上开始录入他的话,他其实一点精神都不想分给现在这些人,只要想到还躺在急救室生死不知的凌儿,就忍不住悲从心里来红了眼眶。

  面对上百个拿录音笔或是话筒、扛着摄像器具的记者,及不请自来的人群好奇的眼光,龙渊日开始娓娓谈起自己还躺在医院的小爱人,依恋却简单的诉说着他的好,说着他的成长与付出,然后如实讲到父亲的故意伤害,还有自己常年累月所受的家庭冷暴力。

  没有夸大事实也没有刻意装可以博取同情,龙渊日只是很认真的回答每位提问者的问题,不卑不亢的态度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从头到尾将他们的情感之路用语言述说了一遍,最后搁下麦之前,他自言自语一般问丁一炜,是不是子告父就是不孝,是不是刚好爱的人是个男的就是背德。

  听到他这句话的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很清楚的瞧见说着此话的龙渊日脸上,有着所有人都没见过的迷茫表情,他不知道自己做对了还是做错了,虽然他有后路可以退,但要是凌儿醒不过来的话,不孝与背德都不具备任何意义了。

  他从来就不对这个社会抱太多希望,当然对人这种称谓的群体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他的阳光如果放弃回到身边来时,有再多的手段可以控诉又有什么用呢!他甚至不敢打电话到医院去向佟宇求证。

  听到这句话的丁一炜拍拍他的肩,示意他看看在场的人们,只见现场一双双发红的眼睛中都是对他的理解,也有为他口中所诉正躺在医院的凌儿感到的痛惜,甚至有不少女同胞还哭得花容失色。

  整个会场里都弥漫着一股悲伤的氛围,龙渊日重新站上台深深的鞠了一躬,仿佛要将他藏在心底的痛感染别人一样,那么认真那么用心的一鞠到底,顿时就有些人受不了,大哭着奔了出去。

  龙渊日疲惫的挥挥手,将剩下的事交给老丁去负责,抬起手擦掉眼角的泪后独自离开,留给镜头里一个孤单寂寥的背影,他不知道今日只想求个公证公平的新闻发布会,将带来完全意想不到的效果。

  第四十二章:时间滴答

  盛夏的天空黑得像一块浓墨泼上去的布,城市里的霓虹灯全都闪出自己漂亮的光芒,龙渊日回到这座城市最大医院的时候,凌儿还在手术室里抢救,佟宇跟好些秘书室的员工自动赶来守在外面,看到他出现时全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支持的眼神看着他。

  看着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员工自动自发守候,准备第一时间给他凌儿的消息,龙渊日心里滑过一丝暖流,但瞬间就被所谓家人的冷情带来的痛所淹没,从出事情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了,那个老头竟然连一点愧疚感也没有,居然在他打电话回去试探时,被佣人告知老爷睡了的消息。

  龙渊日不知道老头子怎么睡得着,是笃定自己不会告发他?还是吃定自己不敢跟他恩断义绝?又或者不管什么麻烦凭他龙云博三个字就一定可以摆平?他想哪种可能都有一点,那个老头长期很当他自己是一回事。

  疲惫异常的在椅子上坐下来,轻声让员工们回家去休息,并真心的感谢他们的支持与守候,但这么晚了他怎么可能还让他们陪自己等在这里,这份真挚的心意他领了,很坚定的驳回了员工们留下来的请求,他领情是一回事,不过一码归一码。

  “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我不在公司,你们多帮衬一点好吗?有事给我打电话。”

  龙渊日的双眼在灯光下闪动,虽然说出来的话像是商量,但却有让人不由自主就服从的力量般,几位龙集团的员工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这才纷纷点头同意了他的话,再看了一眼紧闭的手术室便相继离去。

  看着寂静下来的医院走道,龙渊日仿佛一下失去了全身的力量,靠在椅子上的身体往下滑坐到地板上,双眼无神的盯着那盏仍然没有熄灭的红灯,对佟宇递过来的咖啡杯视而不见,凌儿都已经送进去十来个小时了还没出来,他哪里还有心思喝咖啡。

  而且他怕有护士会在急救中跑出来大吼,病人缺血多少多少,焦急的询问谁可以提供血液,他自己是O型血的人,不敢喝咖啡也是怕真要献血时会影响血液的纯度,只能压抑着焦虑坐在地板上等待消息,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意气风发的样子,那盏红灯刺目得就像凌儿滴落的血。

  静寂在两人身上围绕,让本就沉闷的手术室门外更有紧张的感觉,佟宇难得的没有像平时一样罗嗦唠叨,仰头灌下两杯咖啡也没再叫伤害皮肤,只是坐在椅子上替小可爱难过,在他看来那么可爱的一个少年,怎么会受到这么不平的待遇。

  之前听老丁说了夏凌是怎么被送进医院来的,也大概听说了事发的经过,他不明白阿日的父亲怎么做得出来这种事,他记得阿日办公室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绝对大到足以砸碎人的脑袋,做为有法律意识的律师怎么会做出这样故意伤人的事情来,以现在小可爱还没出手术室的凶险来看,完全可以告他故意谋杀的。

  见阿日坐在地上茫然的摸着口袋,似要找烟来镇定自己一般,双手颤抖着找了半天,佟宇握紧了手中的空纸杯,安抚的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自己的烟与火机递了过去,发现他又只是掐紧了烟盒没有点上,他不禁想到第一次来这家医院的时候。

  几年前那个小可爱阑尾炎住院,他接到电话被叫过来送钱,当时的阿日也是掐紧了烟盒,但最多的情绪只是焦躁而已,不像现在的阿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绝望般的感觉,似乎无形的告诉周围的人,里面的小可爱有个万一的话,他也绝不独活一般的死寂与看开。

  “阿日……”

  佟宇忍不住想劝龙渊日两句,话开了头看到阿日转过来询问的眼神时,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少了锐利与自信的眼神,这个多年的好友眼中只剩下了空洞,只在眼睛深处隐隐跳动着一丝希望的光,那是从没见过的一种绝望与想抓住什么一般的感觉。

  时间一秒一秒……

  时间一秒一秒……

  时间一秒一秒地……

  流逝……

  两人都同样觉得无能为力,而手术室顶上的灯终于熄灭了,龙渊日一个挺腰就站了起来,冲到手术室门口焦急的等候着门从里面打开,他想第一时间知道凌儿怎么样了,是否在以后还可以拥有一个健康人生,一如以前一样活蹦乱跳健康无忧。

  “医生,那孩子怎么样了?”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看到摘掉口罩的医生率先走出来,龙渊日的喉头像梗了块铅,怎么也问不出凌儿的情况如何的话,只能颤抖的握紧拳头,将硬纸做成的烟盒捏成一团再刺痛他的掌心,听到佟宇开口询问了医生,问着自己想知道的答案。

  “我……我是!”

  好不容易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全身不都不受控制一般颤抖着,医生甚至都还没张嘴,他就看到被剃成光头缠着厚厚纱布的少年被推了出来,在龙渊日的感觉里,从医生开门到凌儿被推出来的这几秒时间,好像过了一万年两万年那么久,他抖着手扑过去抓住了推床的栏杆。

  “我们尽了全力,因为及时送医,病人的生命没有危险了,不过……他的脑子里有团积血,压迫着脑神经及部分血管,所以……”

  “所以什么?……会……变成……植物人?”

  龙渊日几乎是咬着牙强迫自己问出的这句话,当他听到说没有危险时差点掉下感激的泪来,可是医生一个转弯的话,让他又如掉进了冰窖一般,只觉得全身都冰冷异常,不明白苍天怎么要跟他开这种玩笑,难道他和凌儿就只有这一周不到的时间。

  如果知道有这样的结果,当初他死也不会再送凌儿出国,他会抓牢这缕阳光好好过几年他们自己所想的生活,可是这孩子才回国还没有一个星期,所有的一切都才刚刚开始,难道以后就像个没知觉的娃娃一直睡着,再也不回来他的身边。

  摇摇欲坠的晃着身体,龙渊日推开想扶住他的佟宇,抓住医生的胳膊执意想知道答案,他绝不相信他的少年会丢下自己一个人,他甚至才明白自己的慢热浪费了多少时间,甚至……凌儿还没来得及享受他给出的承诺。

  “……很抱歉,我们尽全力了,如果这三天他能醒过来的话,应该就不会有什么大碍了,血块可以慢慢化掉或是再手术抽取,但这几天没醒来的话,估计……另外,即使他醒过来,那团积血也很有可能压迫到记忆神经而引起失忆,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医生无奈的告诉龙渊日这个答案,做为医者他能尽到的责任已经全力去做了,但到底怎么样谁也说不准,能把后脑开了一个洞的人从死神手里拉回来,他们就已经真的用尽了所有办法,总不能切开病人的脑壳将血块挖出来,所以一切只能看病人的造化了。

  “造化……”

  龙渊日喃喃念着这个词,双眼失焦的像抹游魂,松开抓住医生的手跟在推车后面,摇摇晃晃好似全世界都在崩塌一般,连泪都流不出来,他和凌儿要怎么看造化,兜兜转转一大圈才靠近了彼此的海岸,现在又要被造化弄到哪里去。

  看到这样的龙渊日,所有人都为之心酸,那种绝望简直可以让人窒息,饶是佟宇这样的壮汉都忍不住落泪,对医生说了声谢谢后便追了过去,他怕阿日会想不开做出些失去理智的事来。

  才走出急救室的过道准备将凌儿推到加护病房,龙渊日傻呆呆的只是看着推床上的凌儿,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没发现护士、医生及佟宇都停下了脚步,呆若木鸡的看着外面突来的一群人,一群默默站在医院过道上的人。

  站在人群前面的丁一炜迎上来,关心的问着佟宇情况怎么样,他知道现在问阿日什么事他都不会有反应,听到佟宇将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后,他也陷入了沉默,这个时候任何的话都是多余的,只能祈祷那个少年可以顺利的醒过来。

  转身看看跟着自己过来的一些记者及不认识的人,丁一炜代替龙渊日和夏凌给他们再鞠了一躬,无声的谢谢他们支持与鼓励,然后就大步跨越他们朝另一个方向离开,他要去收集有效的证人及证词,尽可能的在一审时就将龙云博定罪服法。

  跟来的人群见状也纷纷散开,有几位记者本想偷偷拍下病床上夏凌的照片,但被那种悲伤绝望的气氛所影响,举起手上的相机后复又放下,脸上也流露出一种同情的表情,想了想后转身离去,估计会去采访一下平时道貌岸然的大律师,或是收集更多与此事相关的信息。

  什么人来了又走了龙渊日都不知道,当天际开始隐隐发白,闪着金光的红日在云层里随时准备跃出地平线时,他动了动一整夜没变过的姿势,放下隔着玻璃一直抚摸凌儿的手,眨眨酸涩充满血丝的眼睛,恋恋不舍的将嘴唇在玻璃上留下一个印记。

  转身站到走廊上的窗户前,望向那地平线的延伸处,龙渊日发现明明是盛夏的季节,他却觉得冷如寒冬,这个夜晚对他来说漫长得像渡过了一个冰河世纪,他不知道自己的世界里还会不会有同样的暖阳升起,更不知道太阳永远沉入海平线以下时,他,该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夏日间契

  花谢花会开,日出也会落,当裹着金边的红日完全跳出海平线时,这个城市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早班车慢吞吞在马路上走走停停,路边早起的下岗工人摆开一溜卖早点的小摊,偶有赶早上班或上学的年轻人,匆匆买上一个两个豆沙包或是黄澄澄的油条,一路啃咬着追赶在公车后面;

  悠闲拎着鸟笼子、菜篮子的老爷老太们,沿街一路与街坊邻居们打着招呼,说笑着一些听来的事或八卦着东家长西家短,偶尔也传出走街串巷的菜贩两声吆喝,总的来说是很清静祥和的一个夏日清晨。

  龙渊日从医院走出来吃早餐,他记得凌儿经常穿着夹脚拖鞋走上一站路,到这些小摊子上买豆浆与米糕后再坐公交回去,沿着街走了有一会儿,他也没看到凌儿平时买的那种米糕,多是油条包子煎饼之类的油炸食品,那些都是被他的傻孩子划为不健康食品之列的东西。

  又走了一阵,终于在一个转角处发现了挑售的米糕,龙渊日赶紧上前弯下腰细看,与记忆中的早餐吻合后,他掏出一块钱买了六个,玉米糕及小米糕各一半,他记得凌儿是这样替自己搭配的。

  迫不及待的将米糕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酸涩的味道直冲鼻端,他一口没嚼就含在嘴里发愣,将手中的米糕翻过来又翻过去,小小的塑料袋经不住他大力折腾,在他又一次倒过来研究时破掉,几个米糕全掉到了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灰尘,龙渊日傻傻的看着掉了的早餐,站在人行道上发呆。

  记忆里的米糕吃到嘴里微甜,有股小米的清香味道,配着浓香的豆浆别有朴实的感觉,可是这个是什么东西,一口含在嘴里全是糖精的味道,是他没有买对东西,亦或是因为不是凌儿买的,所以吃到嘴里的感觉也变成了苦涩。

  吞下那口分不清是什么东西的米糕,龙渊日像来时一样安静沿着街走回医院,什么都不去想什么也不想理会,法律上他已经提起了诉讼,社会上他开了新闻发布会,如果说还有什么需要他去做的话,大概只剩下陪在凌儿身边等他醒过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平时柔和的轻音乐铃声,此时竟让人觉得那么刺耳,龙渊日像在梦游一般突然惊醒,看到那个显示家里来电的号码,翻开了手机盖接起电话,静静的只是听着那头咆哮,不等对方说到第三句,他很轻很冷静的说了句法院见,便直接挂了电话,随便对方再怎么打也不予理会。

  回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早起求医的病患进进出出,也有一些像是记者的人在那里守候,龙渊日心里一动,到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憬调斯理摊开查阅着,一边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往里走。

  ‘子告父是否为不孝?’

  ‘衣冠楚楚大律师竟是人面兽心的狼……’

  ‘如何游走在法律边缘,大律师帮你忙……’

  ‘感动当今社会的沉重爱恋……’

  ‘大集团年轻老板苦涩的童年……’

  ‘……’

  扬扬洒洒几大篇,各个新闻、社会、财经、人文……版面上,都是引人注目的特大新闻标题,里面的内容却是他昨晚在发布会上所说的故事,怪不得那老头这么激动,原来媒体连夜加印的报导不止公平公正,还是完全一面倒的偏向他这一边,将他的故事从更引人入胜的角度写了出来。

  看完一份报纸,龙渊日在踏上楼梯时转角时,顺手将报纸塞进了垃圾桶,放轻了脚步走向重症监护室里的隔离病房,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得意的情绪,他感觉此时的自己,就是一潭没有涟漪的死水。

  站在透明的玻璃前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发现本就纤瘦的少年似乎在一夜之间,更是瘦得风都能吹走一般,脑袋上插着一些管子,鼻子上还有一个几乎遮住他大半张脸的氧气罩,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没有生气,龙渊日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痛与纠结。

  一里一外中间隔片玻璃,感觉好像隔出了一阴一阳的界限,他简直不敢去想凌儿一直这样睡下去的情况,怕自己会忍不住做些失控的事出来,现在的他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却在心里深处有着深深的恐惧,他怕凌儿直的就这么沉睡下去,让他一个人处在孤寂里。

  尽可能的放缓呼吸克制自己想毁灭一切的烦躁感觉,龙渊日的手指在玻璃上用力抠紧,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扭曲,然后再慢慢放松了身体,打定主意不管凌儿是睡是醒,或是醒来后不再认得自己,他是绝不会放弃这个孩子的。

  如此想着快哭出来的时候,他好像看到凌儿在对他眨眼睛,那么一下的恍惚像真的一样,似乎不忍心他的痛苦,挣扎着想从梦里醒来安慰他一般,却在仔细看的时候,里面的凌儿仍是没有动静的躺在那里。

  摇摇头嘲笑自己太想凌儿醒过来而产生幻觉,手术到现在不过才几个小时,医生也说是要三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可能连麻药都还没退吧!他真的是太过于期待了。

  转身想走出去打电话,他虽然难过得无以复加,但自己的责任还是记得,也想顺便了解一下老丁那边怎么样了,老头不知道接到法院的传票没有,然后又苦笑了一下自己的心急,就像想让凌儿快点醒来一样,昨晚才走了司法程序,怎么也没这么快的动作的。

  “日……”

  虚弱到让人听不到的声音,但仍是让正准备转身出去的龙渊日僵住了,如遭雷击一般迅速倒退回来,站到玻璃前仔细观看没有动静的凌儿,他心跳得飞快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虽然这玻璃隔住了细菌与病毒,但声音及意念是怎么也隔不断的,他宁愿相信是凌儿不放心自己而发出的呓语。

  一声一声令人揪心的单音节不断在他耳边回响,眼睁睁的看了半天,隔离室里面的少年仍是一动不动,如果不是龙渊日的脸都贴到玻璃上去了,他几乎看不到那傻孩子的眼皮挣扎着偶尔颤动一下,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也只是偶尔抖动一下,看起来更像是抽搐或呼吸,但隔着玻璃隔着氧气罩,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在呼唤自己的名字。

  龙渊日抬起手轻轻放到玻璃上,感觉就像在抚摸凌儿本人一样,那么轻那么温柔的滑过少年精细的轮廓,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一直含在眼睛里的泪顺着英俊的脸滑下,再踮起脚配合玻璃那边映过来的影像,虔诚的印下一个吻在凌儿嘴唇的位置上。

  “好好睡,傻孩子……什么也不用担心!睡醒了再起来……”

  如果说以前有人跟他讲心电感应,他一定会认为是无稽之谈,可是现在他愿意对被斥责的人道歉,原来情至深的两个人之间真有这种感应,他不过轻轻说了那句似自我安慰的话,隔离室里面的凌儿竟真的不再挣扎想醒来的模样,眼睫与嘴唇都平和的保持了紧闭的状态。

  扬起一个真正的微笑,龙渊日轻轻的往外走,一如平时两人在家一般,看着凌儿睡着了他再去处理未完的工作,也是这么轻手轻脚的不弄出任何动静,仿佛现在躺在里面的少年只是睡着了而已。

  龙渊日心里清楚,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凌儿一种潜意识的呓语罢了,并不代表他的乖孩子就可能醒来了,他心情变得轻松的原因,只是明白就算这个孩子真沉睡不醒了,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不同的,生活还是会照常过,以前是凌儿叽哩呱啦说话,以后大概换成他来说而已。

  轻轻掩上病房的门板,龙渊日整了整略皱的衣衫,直接出门准备往公司去,迎着完全跳出云层的金光,他知道他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等凌儿睡醒;

  而保证少年没醒之前的物质所需,则必须由自己更全力的累积财富保障所有花费,他会确保凌儿即使睡着不醒,也有一个优渥的环境无忧无虑,带着这样的信念龙渊日钻进汽车里,他不知道自己刚才真的是和凌儿有了互动……

  夏凌觉得自己头好痛,好像谁拿着榔头使劲敲他的头壳,痛得他想晕过去算了,偏偏又有道强光在眼前晃来晃去,隐隐好像有谁在叫他的名字让他睡得不清静,只能勉强睁开眼睛想看看谁在扰他清梦。

  没想到睁开眼睛就看到日日痛苦的脸,纠结压抑的离自己好远,那么痛苦又绝望的想抱住他却隔了层什么一样,急得他马上就出了一身汗,很想过去安慰他拥抱他,告诉他自己一定会陪在他身边每一天,可是他发现自己怎么也动不了。

  拼命挣扎着想积攒力气,夏凌很想叫日日不要这么难过,但似乎用尽了全身力量也没有办法靠上前,急得他一直叫日日的名字,想他过来帮自己起来,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替日日挡住了他父亲砸过来的烟灰缸,也就是说他受伤了,所以男人才会这么着急。

  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自己痛得受不了的梦境,但夏凌的心放下了,起码日日是没有受伤的,而且他感觉男人好像听懂了自己的意思,那滴滑下英俊脸庞的泪让夏凌也想哭了,他好想摸摸日日安慰他一下哦。

  可是听到日日温柔的哄他睡觉,让他什么都别担心,夏凌突然又觉得好困好困,很想回他一个亲吻,但意识慢慢模糊了起来,昏过去前他还在想,日日的衬衫好皱哦!回头要好好帮他熨熨。

  第四十四章:沧海桑田

  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位置有一幢不高的灰色建筑,门口屹立着一座大大的银色天秤,象征着公平公正的寓义,可是这里进出多少冤案都不是人们想像中的公平与公正,大概只有想像中才有绝对的公平合理。

  今天是轰动全城的子告父案件二审开庭日,很多媒体与公众都在门外翘首以待,当时事情沸沸扬扬炒了不过两三天,在大律师龙云博所有罪证都递交给相关部门后,最高司法机关震惊于司法公正被抹黑,再加上丁一炜与材料一并递上的万人书,有关单位便让法院极快下了传票。

  这就使原本避不见面的龙云博被迫接受了调查,并在监视中不甘愿的到了法院出庭,虽然一口咬定是龙渊日栽赃,死不承认自己故意谋杀,但一审的结果很明显,在罪证确凿的情况下,龙云博被判有罪,体谅他已经到了退休年龄,只罚没收他的全部财产,服刑一年半。

  不过龙云博在一审当庭判决的时候,不服的再次提起要上诉二审,甚至当庭大骂龙渊日故意作了假文件,还狡辩是夏凌动手在先,他不过是正当防卫,态度恶劣到让很多媒体与公众都表示愤怒,于是在今天二审开庭时,更多的人聚集到了法院门口,想看清这位曾经风光的大律师到底可以扭曲事实到哪一步。

  龙渊日起了个大早,先把自己收拾妥当,再帮夏凌擦脸梳头,一个月前一审判决的那天,凌儿从隔离病房转了出来,当时医生都摇头表示少年醒过来的可能性太小,但龙渊日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带着凌儿回了家。

  每天小心的替夏凌梳头洗脸擦身按摩,定期带他回医院换药观察,龙渊日工作的时候就让他陪在自己身边,两人静静的话不太多,偶尔听得见少年微弱的呓语,焦急的喊着他的名字,每当这个时候龙渊日都会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温柔的答应着他的呼唤。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给凌儿洗脸的时候听见他哼着单音节的字,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但眼睛却总是睁不开,龙渊日微笑着打起领带,低低的抱怨天好热还得系个严实,然后弯下腰亲吻了一下床上躺着的少年,转身对着镜子整理仪表。

  “日日……”

  “嗯!”

  听到身后又传来叫自己名字的声音,龙渊日头也没回就应了一声,一个多月来他养成了习惯,反正听到凌儿的呓语他都答应,不让睡梦中的少年感觉是孤单一人,但今天似乎在镜子里还看到身后的丝被动了动,裂裂嘴再耸耸肩,反正每天他都有这样的错觉,还是继续自己手上的动作好了。

  “日日,你用假领带就不会那么热了啊!”

  一双细白的纤细手腕拨开他的手,解开原来已经打了一半的领带结,再松开他扣得严实的领扣,并把领带从衣领上抽了下来,转过身打开衣柜,熟悉的在领带格子的最里面拿出一个同色系领带圈,再微踮起脚尖将假的领带环圈上他的脖子,仔细的调整好后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龙渊日傻住,今天的幻觉实在有点过了,虽然每天他都想像着这种平常的行为,虽然每天他都会产生凌儿没有任何事情的错觉,但少年睡着了一直没醒来是事实,他的内心从痛楚到平静也经过了相当的挣扎。

  可是今天这种错觉太过真实了,难道他真的像佟宇说的一样,自己有点失心疯了,或是成天想像过度患上了精神病,龙渊日猛地甩头试图摇晃清醒自己,转过头往床上看过去,果然看到黑色的头颅安静的躺在那里没有动静。

  “日日,你怎么了?”

  又一声关心的问话在耳边响起,感觉似乎还有轻轻的热气吹过脖子,龙渊日一惊再次把眼光转回自己的身前,那张白得透明的小脸、盛满担忧的丹凤眼笔直撞进他心里,惊喘了一声他往后退了两步,紧紧的贴住衣柜忘了反应。

  眼前一个鲜活真实的凌儿,床上一个安静沉睡的凌儿,一模一样的脸蛋,相同纤瘦的身材,以及与往日无异的举动让龙渊日着实惊出了一身冷汗,串进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灵异事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凌儿偏过头不解的看着自己,熟悉的眼神小刺猬一般的动作,小心地把手伸向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受伤,好像他要是不拉住眼前的手,凌儿会再次消失一般。

  一个箭步串上前,抬手碰了碰眼前的苍白少年,感觉冰冷异常的肌肤不似健康人该有的温度,龙渊日的泪一下就流了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住了他,紧紧用自己的胸膛想温暖凌儿的身体,抱到怀里全是实物的触感让他更是疑惑。

  不明白自己是梦没醒还是真实的场景,他顾不得许多直抱住凌儿不撒手,听到少年在他怀里闷声询问着出了什么事,龙渊日更是加紧了手臂上的力道,不断的叫着凌儿的名字,语无伦次的又是说又是笑,眼泪鼻涕全流了出来。

  是灵魂也好是真人也好,他的凌儿还呆在自己怀里便是最好的安慰,就算真的灵异事件发生了,他也愿意相信是凌儿的精神体舍不下自己而产生的另一个实体,只要还会对自己笑就好了,刚才凌儿不是还帮自己打领带了吗,这样就可以了。

  ……领带圈?……笑……

  龙渊日抱住怀里的实物开始在脑子里倒带刚才的情景,慢慢转过脸看向床的方位,隆起的丝被、黑色的发丝……慢慢拉开怀中实物的距离,上下打量着这个长得像凌儿但似乎不是凌儿的少年。

  “你是谁?”

  冰冷没有表情的推开怀里的人,龙渊日扯下那个领带圈,随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单手扼住少年纤细的脖颈,五根手指开始用力,居高临下的瞪着这个眼熟却陌生的男孩子,大有他再不说实话就掐断他脆弱的小脖子的感觉。

  “呜……笨日日……我再也不喜欢你了,咳!……呜!我继续睡……你就……高兴了是吧!你掐吧!最好掐……咳……掐死我让我再也不睁眼……呜!”

  少年被他掐得难以呼吸,纤细的手腕本来还试图掰开他的手,后来见他越来越用力,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索性放弃了将手垂在身侧,哭着闭上了眼睛,瘦弱的身体因哭泣及喘不上气一抽一抽的,显得好不痛苦的样子。

  龙渊日瞪大了眼,他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个声音叫自己日日的音律,也永远不会忘记他的傻孩子哭的时候,那豆大的泪会以什么弧度滑下巴掌大的脸,还有一抽一抽的哭泣声,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他蓦地跨到床边一把掀开了丝被。

  入目一把掉落的头发和一个枕头,那头发还保持着自己之前梳过的发型,本该在床上沉睡的少年不见了踪影,略有些凌乱的床单还带着几乎感觉不出的余温,而背后还有少年抽泣着像小猫一样的哭声。

  慢慢直起腰杆转身,龙渊日不敢相信般的看着蹲坐在地板上哭泣的少年,光光的头颅上有着一个明显的疤痕,新生的伤口透着淡淡的红,苍白得透明的脸可以清晰看到毛细血管,瘦到皮包骨的身体与手腕,只有那左手无名指上的太阳,仍是红得刺伤他的眼睛。

  “凌儿……过来!”

  龙渊日站在原地没有动,一手还紧紧的抓住丝被的一角,另一只大手摊开掌心向上,对那个蹲坐在地板上的少年呼唤着,长久没有光芒的琥珀色双眼在晨曦里透着异彩,只有那紧崩得在颤抖的身体,向少年诉说着他的激动心情。

  抱住扑向自己的孩子,龙渊日紧紧的拥住他,低下头不断的亲吻脑后的伤疤、耳垂、被自己勒住红印的脖子,然后再滑到小巧冰凉的唇瓣上,一连串苦涩的泪落进彼此相连的嘴里,在彼此舌尖纠缠的时候又转为甘甜。

  “啪……”

  力道并不太重的一个耳光让少年的头偏向了一边,他知道自己今天醒来的淘气吓坏了男人,也知道自己睡了这么长时间留下男人一个人在恐惧里,这个耳光是男人对自己丢下他这么久的不满,也是对自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感到心疼,可是他也觉得好委屈,又不是自己愿意这个样子的。

  偏过头低低的抽泣,他一直想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想醒过来的时候,日日总是温柔的哄着他继续睡而不是叫醒他,这一觉睡了好久好久,久到他觉得自己全身都躺疼了,久到他天天只能偶尔听到日日的声音,今天早上实在忍不住才想捉弄一下男人的。

  夏凌心里很酸楚,他以为自己醒过来了,会看到男人惊喜的脸,也许会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手舞足蹈,可是他却是一下要掐死自己,现在又赏了自己一个耳光,这种行为他怎么都没办法认为是高兴的表现。

  “凌儿……凌儿……凌儿……”

  感觉抱住自己的男人慢慢往下滑落的身体,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里夹着让自己可以轻易感受到的痛,夏凌长时间没进食的身体经不住他拖拉,跟着滑坐在地上面对颤抖着的头颅,一片刺眼的白让两人双腿间地板上的水渍又多了一滩。

  抬起手抚摸那硬硬触感的头发,夏凌现在才看到,他睡着的这段时间,男人原来黑如墨汁的头发已经变成了花白,外面一层浅淡的黑发已经遮不住那些银白了,他死命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来回轻轻梳理着那些仍在变白的头发,此时他才知道,自己和男人之间不是等了一段时间,而是跨越了沧海桑田。

  第四十五章:记忆的差

  时间总是在人们不经意的时候溜走,也总是在人们发现的时候就已经留下了痕迹,让人们感叹着岁月的蹉跎,却总是忘了要珍惜身边的人或事,当想要再抓住的时候,那些本该在手心的事物早已流逝在了时间里……

  又是秋风箫瑟的季节,夏凌揉揉眼睛坐起身,见到窗外似乎飘起了细雨,从高楼望下去,整座城市都在薄雾之中,飘渺得像仙境一般,他却突然记起昨晚晾在阳台上的衣服还没收进来,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一双大手从背后伸来紧紧勒住了他的腰,暧昧的在某处摩挲着。

  “嘻嘻……日日,好痒!”

  夏凌轻笑着扭动小腰,被大手拉了回去继续躺在那结实胸膛上,仰起头承接自上方下来的温柔亲吻,感觉大大的手掌也托住了他的后脑,轻轻揉着头发底下一块小凸之处,他微眯起丹凤眼享受着这种亲昵。

  “你答应过醒了要叫我的哦!……又忘了吗?我可是要罚的哟!”

  慵懒带着淡淡刚睡醒时的沙哑声音吐在夏凌耳边,滑腻的舌尖悄悄舔了舔戴着锁形耳环的雪白耳垂,然后以齿轻轻啃咬,手指抓挠着他的腰肢,成功让少年怕痒的缩进温暖怀里,细细的胳膊圈紧了男人的脖颈。

  龙渊日琥珀色的双眼慢慢睁开,带着令人沉醉的温柔看向怀里的孩子,下巴新生出的胡渣子磨蹭着嫩嫩的脸蛋,听到凌儿咭咭咯咯笑得乐不可支,开心的伸手搔弄着自己新生的胡须,他呼出一口气扬起淡淡的笑。

  秋天又来了,夏天才过去没有多久,可他感觉已经很久很久了,老头子的案件在夏末时经过二审三审后,仍是维持原判强制他服法了,算来此时是他进入监狱的第二个月,龙渊日在心里猜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人物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在监狱里还把脸抬得高高的,那样的话估计会被整惨的。

  用下巴蹭蹭凌儿的脸,他爱怜的印下一个又一个的亲吻,二审那天早上,他的少年就从梦中回到了真实中,很幸运的没有长睡不醒,也很幸运的没有失明或失忆,还质问着他早就想醒了,为什么自己一直不叫醒他,害得他一直睡一直睡。

  当时凌儿说这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不对,可是没有两天,他便发现老头子对凌儿的伤害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怀里少年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错层。

  说得准确一点,凌儿记得是怎么受伤的,也记得自己的所有喜好,更记得曾经他们经历的心路历程,一点一滴都可以如数家珍,但只是远久一点的事情记得很清,而对于昨天或几分钟前发生的事及说过的话,很快就变得模糊没有印象了。

  而前一天的事情发生了,要到很久以后,如果再碰到与之相关有联系的景或物时,凌儿又会想起很久前的那件事,然后理所当然的认为是昨天才发生的,但中间那段时间就变成了一片空白。

  也许几天或几周后那中间段的事件又跳出来,就有点像老人的记忆那种,时间过得越久反而记得越清楚,但昨天或前一刻的事就会得忘个精光。

  龙渊日肯定刚才凌儿下床是想去收衣服,看到窗外细雨霏霏怕淋湿了洗好的衣服,可是阳台上什么也没有,昨天凌儿就没洗过衣服,一个多月前刚入秋时的第一场雨,那天晚上忘了收衣服而将衣服淋湿,是他去把衣服收回来的,现在却已经快深秋了。

  像昨天晚上他和凌儿去餐厅吃鸡排,因为凌儿说是前天约好的要由他请自己吃鸡排,但这个约定是两周前的事了,两周前少年成功让一家单位采用了他的设计图,拿到钱后很高兴的宣布要请自己吃饭;

  这顿饭却在马上就被凌儿忘了个精光,甚至不管自己怎么提醒,他都是茫然不知所措的表情,直到昨天在办公室听到秘书说要约会时才想起,所以昨天的晚餐就是少年大方请客的鸡排。

  才发现凌儿这种现象的时候,龙渊日专门放下所有的事情,带着凌儿去了国外,全面的为他做了个检查,将这种情况告诉给知名医生时,别人也感到很惊奇,但是检查来检查去也没个结果,只说那块瘀血已经不复存在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的时候,龙渊日觉得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反正凌儿好好的在他生活里活蹦乱跳的,他们在一起就足够了,有记忆错层就有吧,如果万一哪天凌儿一觉醒来就把自己忘光了,那也是命运开的玩笑了,他自己只要一直抱着这个少年,不管怎么样都不松手就可以了。

  “日日,你爸爸的案子判了吗?怎么判的?……可是我觉得不太好也……”

  夏凌的声音打断了龙渊日的思绪,看着像小猫一样舔着自己耳朵的少年瞪着大眼,他笑笑的往床头柜斜了一眼,那里有一本‘法治社会’的杂志,翻到的那一页正是大律师被判刑的故事,怪不得少年又突然有此一问。

  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冷不丁被傻孩子问点问题,感觉好像是给紧张工作的一点调剂,总是忍不住会因为他的问题露出一个微笑,也总是会因为他对生活的新奇感受,而觉得每次阳光升起都是新的契机。

  像生活上的事他不需要替凌儿提点,跟自己有关的任何事这孩子都记得清清楚楚,醒来后至今家务从来没出过错,只是偶尔会有连着几顿吃同样食物的事发生,这种时候他只要感觉少年在做这件事情里对自己的用心,只要想到他是鲜活的在自己生命里,便全转成了感激怜惜的情绪。

  而凌儿的工作他只会偶尔帮帮忙,那间小小的工作室,现在基本是通过网络操控,因为凌儿总会忘记接了什么图该什么时间出,他的责任只是每天看看网络报表,然后写下便条贴在少年的记事本里,剩下的事笨孩子自己就会做了,他只是忘了时间差,并不是没有了行为能力。

  抱着夏凌坐起身靠在床头,两人耳鬓厮磨之处闪着两抹银光,一个在右耳悬挂的小锁,一个在左耳钉住的钥匙,龙渊日捞起了薄被裹住两人赤裸的身体,圈住了只有他们两人的小世界,淡淡的在时间轨道上留下只属于他们的痕迹。

  他曾说过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一把锁锁住一个家,阳光依然在他们的生活里跳跃,家里的每个角落都有阳光的身影,生活就是在淡而无味中的一点温馨,他求的从来就只是心灵上的回归,所以这样子就足够了,凌儿这种记忆断层根本影响不了他们之间,这个孩子一如既往的把自己摆在最重要位置。

  “判了哦!服刑一年半呢!凌儿不要乱用同情心,今天周末了,要做什么好吃的给我呀!”

  低下头嗅嗅少年脖子间沐浴液的清香,龙渊日很满足的把坐在腿上的少年抱紧,虽然知道凌儿可能不会记得刚才问了什么问题,但他仍是会不厌其烦的回答任何话,他爱看凌儿偏头表示疑惑的样子,非常可爱像只怕生的小猫一般,傻乎乎的又单纯乖巧,每每看到这样的凌儿他都会有想欺负的欲望。

  话音才落,果然见少年迷茫的偏过头瞧自己,似乎不明白他在讲什么,配合无辜的表情眨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起,诱得龙渊日想一口咬上去,不过他知道这种表情还没完,接下来还有另一种风情,专属于他的甜心那种天真纯洁的东西。

  “日日,你在讲什么?吼……不要老是欺负我讲些我听不懂的话,我会咬你哦!……啊!我昨天有买排骨哦!炖萝卜好了……我告诉你哦,日日,多吃萝卜很好的,你不能挑食……”

  “可是吃完了哦!真的,昨天晚上我们才吃的,你还让我喝了好几碗汤呢!把最后一块萝卜都给我了。”

  “真的吗?糟糕,我又忘记了,是不是又吃了好多天了?你要告诉我啊!不然我会一直让你吃萝卜的……”

  “嗯!好啊!我现在就在告诉你啊!其实一直吃萝卜也不错,我喜欢这个‘萝卜’……”

  龙渊日手指悄悄的伸到他两腿间,曲起食指轻刮了‘小萝卜头’一下,闭上眼拼命忍住笑,受伤后的凌儿好像变得有点傻乎乎的了,比以前更天真更容易相信别人的话,昨晚上明明是吃的鸡排,可他讨厌萝卜这种东西,尤其是胡萝卜有很奇怪的味道,所以小小的利用凌儿这点迷糊,他也不算坏人吧!

  听到凌儿叽叽咕咕在念什么,他憋笑憋得心里抽筋时,感觉身上的小猫咪慢慢蠕动,从薄被的边上滑了出去,龙渊日睁开眼看着笨小孩的一举一动,见他走到书桌旁边拿了一个小本子,嘀咕着听不懂的话又写了备忘录之类的东西吧,然后扔下东西赶快跑过来钻回他怀里。

  拥紧像只小章鱼般紧紧缠住自己身体的少年,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因这么一会儿就变冷的小身体,龙渊日的大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尾椎骨,摩挲着给他安心的感觉,自己也在这种依赖里面找到满足,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再好不过了。

  夏凌在男人的怀抱里舒服得简直不想动,他知道自己有时脑子不太好使了,好像很多事情都记不牢,过一段慢慢又想起来了,可是那些不影响他喜欢日日的心情,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个男人,好多好多的喜欢也不能够代表他的喜欢,但他最近脑子变笨了,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么多的喜欢。

  噘噘嘴自我唾弃了一下,夏凌把脸贴在日日赤裸结实的胸膛上,欢喜的来回蹭着不时呼一口气,感觉被薄被包住的他们两个好完整,想不起来那些复杂的事就不想好了,他在心里说了很多个喜欢喜欢,感觉好幸福哦,就这样天天年年岁岁朝朝就最好了。

  第四十六章:夏日恋语

  夏凌很高兴的在雪地上跳来跳去,像个小孩子一般东瞅瞅西瞧瞧,不时还松开牵住自己的大手跑到感兴趣的东西前摸摸搞搞,但不一会儿就会跑回来,紧紧的拉住男人与之十指交叉,仰起头让男人替他整理好毛线帽子,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时间是过得很快的,转眼就已经是冬天了,这个城市从来没有下过雪,今年难得飘撒了一点雪花,市郊的一些地方更是下起了大雪,白茫茫一片倒成了旅游景点,滑雪看雪景的人一夜之间暴增,夏凌和龙渊日也不例外,成了周末来景点度假的众多游人中的两员。

  夏凌跟着男人同步的步子在雪地上漫步,低下头看到身后两排整齐的脚印时,他很高兴的抽了抽鼻子,纤细的手指紧紧勾住比自己大很多的手,淘气的用略有些冰凉的指尖在男人手背上摩挲,感觉大大的手把他握得更紧,他把自己的脸靠了过去贴在坚实的肩膀上,依恋的蹭蹭微眯起了眼。

  “冷吗?”

  低低的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关爱在他耳边响起,另一只温暖的大手捧起他的脸颊,以拇指擦去飘到他脸上的雪花,琥珀色的双眼低下来与他对视,没有掩饰的透露着爱惜。

  夏凌脸红了红,他只是想跟日日亲近一下,虽然有很多人在周围,但他还是踮了一下脚尖,极快的在那薄唇上亲了亲,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仍紧紧的靠住男人的臂膀,感觉到身旁男人愉悦的轻笑着,胸腔有着小小的震动,他跟着嘿嘿的快乐着,然后思想又开起了小差。

  他知道自己每天过得有点稀里糊涂的,夏天的时候好像发生了很大的事,他记得好像有很多的记者围着日日的公司,后来怎么样了他也不记得了,但日日说都没事了,他处理好所有的一切了。

  处理?处理什么事了,夏凌心里有着小小的疑问,为怕自己忘记,他还专门记在了小本本上,就想要了解到底是什么事让记者围追堵截,准备找机会问问男人的,又或者日日跟他说过这问题他又忘了。

  现在他每天都看小本本,一天看好多次也写好多次,这样就可以记得有什么事没做或是已经做过了,不过说到小本本,他放到哪里去了?

  夏凌开始在随身带的小背包里翻找,一只手把包扯到胸前玩命似的在里面摸了半天,可是好像那个软皮笔记本不见了踪影,他扁了一下嘴几乎快哭出来了,找不到小本本他就会做错好多事的。

  “怎么了?凌儿……不喜欢这里吗?”

  身旁的男人停下脚步,把他带到路边不挡别的游客的道,低下头挨着他的脸轻问,将他伸到包里的手抽出来放在自己掌心,夏凌扁扁嘴张开双手抱住了日日的腰撒娇。

  “很喜欢很喜欢,喜欢跟日日在一起……可是本本不见了,万一做错事或是有没做的事忘记了会很麻烦。”

  “就为这个吗?如果我说不要紧的,做错事也没关系,没做的事我会提醒你,相信我吗?”

  龙渊日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丹凤眼,想起放在自己口袋里的小本子,他不想凌儿出来度假还想着烦人的事,这孩子的努力他有看到,即使是在记性不太好的现在,他仍是用自己的方式独立着。

  左右看了看,把少年拉到一个别人不太注意的树丛前,低下头伸舌悄悄舔了一下凌儿小小的鼻头,彻底分散他的注意力,龙渊日发现自己好想欺负这个笨孩子哦,看那粉红的唇瓣微嘟着对自己绽放得像朵小花,他的喉头紧了又紧。

  “相信啊!我最相信日日了,可是有事你一定要告诉我啊!我要让你高高兴兴的……唔!”

  余下的话被封住了,灸热的吻席卷了夏凌所有的感官,什么想得起来想不起来的此时都变成了浆糊,感觉已经伸进自己衣服底的大手,及顶在小腹上的坚硬触感,他脸红得像夏天的晚霞,日日该不会在这种地方就想……就想……

  “回酒店再……”

  夏凌呼吸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日日的吻太情色了,舔过口腔每个角落的煸情深吻,让他全身的细胞在一瞬间都开始渴望男人的拥抱,胸前被搓弄的小红珠也希望得更强烈的碰触,一种极度的需要感在全身蔓延开。

  “呵呵……凌儿你好色情哦!回酒店再什么呀?……嗯!这样或是这样……不过现在可不行哦!呵呵!”

  龙渊日坏笑,带着浅浅的笑纹,一只手环住凌儿纤细的腰撑住他虚软的身体,另一只手借着宽大的外套遮掩,在少年的胸前小腹处游移上下其手,把这块笨笨的嫩豆腐摸了个透,薄薄的嘴唇也没闲着,耳朵、嫩唇、脖颈……全都咬了个遍。

  收回手抱着夏凌的腰,龙渊日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等待凌儿平复激动的情绪,他还准备带这孩子去滑滑雪,玩够一天后他才会把甜心吃干抹净,这会儿就回酒店的话,大概少年就没有机会玩这难得的雪景了。

  “日日,你是坏人……吼!我咬你……”

  喘了半天粗气的夏凌张嘴就咬住眼前高挺的鼻子,轻轻啃了一下便郁闷的把脸埋进他胸膛里,不管是不是被逗得欲火梵身,他还是舍不得让日日疼,这个男人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房,对别人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全交给了他,所以他只想让这个男人可以经常露出笑脸。

  两人静静的相拥半刻,都不再喘气的时候,才继续交握着手去滑雪,赶上拥挤的人流,痛快的玩了一场,看凌儿像雪球一样从山坡上滚下来,龙渊日也笑得像个孩子一样,手把手的教着他怎么使用滑雪杆,然后也顽皮的抖落树上的积雪,让过往的路人与凌儿变成圣诞老人,他自己哈哈大笑跑开了……

  一追一跑在雪地里玩了一天,两人笑得肚子都痛了,说说笑笑温馨又自然,也有游客盯着他们看的,但凌儿长得漂亮分不清是男是女,冬天的时候穿得又厚更看不出身材,倒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几个月前满城都在传的新闻人物,只是看美的事物是人的一种本能而已。

  看到天快黑了,似乎又快下大雪的样子,龙渊日才牵着凌儿回酒店用晚餐,可是才进酒店的大厅,便看到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苗条的身形精致的妆,在一群发福的阔太太里面尤其明显,他僵了一下犹豫着该不该转身就回房间,避开她晚点再下来用餐。

  这个记忆里最期待的词汇(人)在自己把老头送进监狱后,来公司找过自己几次,那时他忙着应付记者对他与凌儿的后续发展的过份关爱,只短时间的分了点注意力过去,他以为母亲起码会为老头来说说情,以他的能力让老头减刑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

  龙渊日甚至想过,只要母亲来求情说一次软话,所有的事情就都可以过去了,他会想办法让老头得到保释就医的机会,凌儿已经好好的回到他身边了,从这个纯洁孩子身上,他学到了包容和体谅,毕竟也不是非要弄到谁都没有回转的余地才算完结。

  可是现实总是爱戳破人的美好想像,母亲来找他几次只是想让他再开个新闻发布会,澄清自己及老头子的事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并且提出义务赡养的责任与费用,甚至在他因人太多主动扶住母亲的肩时,被当成病毒避开了身体。

  听说现在这个母亲代名词的人,正在找律师帮她申请离婚,但似乎没有人愿意帮她接这个案子,一个对相处几十年的共枕人都没什么感情可言的女人,他自然不可能再如以前一般,每季度都保证她足够的优渥生活,那些钱不如用来捐给贫困山区还实际些。

  最后一丝自责都消失在母亲的自私里,对于她提出的要求只当成了耳旁风,自己让她吃了几次闭门羹后也没有再见过,他知道母亲是她家族里的唯一继承人,根本就不缺钱花,所以在这种地方碰到她跟有钱太太们一起来度假,也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看到那个身影似乎要转过身了,龙渊日只考虑了一秒便牵着凌儿拐角进了电梯,他觉得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免得彼此心里都不是滋味,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尽量避开对方在这个不算太小的城市,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关上电梯门的时候,他抱住了凌儿纤细的身体,在没有人的空间里把头搁在少年的肩上,让什么都不问就直接伸手回拥的孩子温暖他冰冷的心,也许他生来就没有亲情缘,但凌儿填补了这一切,做他的小爱人并做他的家人。

  生活其实就是这样,有很多的无奈,却也有很多的甜蜜,得到与失去的比例几乎成正比,端看个人怎么去想,他失去或是说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亲情,但得到了比那种不实关系更棒的礼物,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阳光天使,带着无人可及的温暖走进他的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心里扎根发芽并开出爱情的花朵。

  两人扶持着一起走人生路,不管什么事都在对方身边相濡以沫,人一辈子遇到自己对的那个人很容易,关键是看能不能坚持到底,他和凌儿经过了满城风雨,也许此时仍会有人津津乐道说着他们的故事,但他们握紧了对方的手怎么也不会分开。

  与父母的僵化敌对是他心里永远的遗憾,但如果错过了这个可爱的少年,龙渊日想他可能会一辈子活在冰天雪地里,人生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永远也不要认为得不到的是最好的,珍惜自己身边的每个细节,认真用心的生活,不必取悦每个人的喜好,他们过自己的生活便足够了。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龙渊日牵着凌儿进了他们的房间,锁上门后看到少年坐在床边信任的看着他,全无防备的眼神与毫不犹豫的爱恋眼神,他伸手打开空调取暖,再看看外面断断续续飘散的雪花,走过去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阳光。

  也许别人会说他为什么不多做努力,有了爱人就抛弃父母,但是他知道、凌儿知道、朋友知道事情的内幕,经历过子告父的特大新闻后,他曾以为事业也会受到影响,可是现在仍是一片欣欣向荣之态,他和凌儿仍然过着自己的日子,彼此是对方最亲的家人。

  这个飘雪的冬天温度骤降,但他想以后的每个冬天都不会再寒冷,感觉凌儿热情送上他的嘴唇,龙渊日扬起微笑含住了那小小的舌尖,全身热得像在七月的夏天,左胸的位置也是天天晴空万里。

  压住他的小爱人深深交换彼此的气息与味道,龙渊日尽情的享受着自己渴求许久的温暖,在似阳光般少年的怀中,他找到自己的夏天,认真交付自己一腔热情,与阳光一起谱写他们的平淡生活,一生一心一匙一锁一家,完整而不再有寒冷……

  ——完——

  番外一:煎熬

  天空一片蔚蓝,树木一片翠绿,小鸟自由在飞,玻璃一尘不染,书桌整齐如新,地板光亮可鉴,衣服干净舒适,报表正确无误,计划如期实施,员工勤劳有加,事业一帆风顺……

  一切都有序的在自己的轨道上慢慢转动,这个星球也仍是慢慢围着太阳转动,可是龙渊日怎么就觉得自己心里有股闷气挥之不去呢!不管看什么好像都不顺眼一般,连着好几天都有这样的感觉了,非但没有任何缓解,反而还更加的郁闷纠结。

  独自坐在大办公室的书桌后面,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问题困扰了自己,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想揍人的冲动倒是越来强烈,端起手边的咖啡杯狠狠灌进一口,结果却因喝得太猛太急而被呛倒,拼命的咳嗽揉着胸腔。

  手机铃声突然在他咳嗽不已的时候响起,龙渊日看了一眼来电提示,不由自主的就扬起微笑,极快的翻开手机盖接起电话,但马上那边的几句话又让他的嘴角垮了下来,紧紧的抿住还没来得及叮嘱两句,电话很快就被那边的人挂断,只有嘟嘟的盲音在耳边回响。

  龙渊日皱紧了英挺的眉,熟练的点燃香烟把头往后靠在大皮椅上,感觉心情似乎比刚才更郁闷了,看着青烟在自己手指间徐徐向上扩散,他突然记起自己好像又开始抽烟了,在戒了许久后的这几天。

  想到那个孩子的千叮咛万嘱咐,他终是只吸了一口便将香烟按捻在了烟灰缸里,疲惫的抬手揉了揉额角,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依赖他的少年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似乎不再是他单纯世界的中心,最近头疼的时候,也只有自己给自己揉搓两下缓解,那双小巧得不像男孩子的手已经许久不曾在头顶飞舞过了。

  放下手的瞬间有点怔忡,龙渊日恍然大悟般知道了自己这几天烦躁的原因,原来是因为那个孩子的关系,上个星期自己出差去了别的市考察,回来后这几天凌儿又忙得不见踪迹,忙得没时间跟他吃一顿午餐或是晚餐,更忙得没时间跟他交流谈心。

  分别一个星期后,这周大半的时间两人都只能在睡前匆匆打个照面,然后那孩子就会陷入熟睡状态,本来忙是一件挺好的事,这说明转入国内的工作室成功上了轨道,他也由衷的替夏凌高兴,为他走到这一步取得的成果感到骄傲。

  可是夏凌每天晚上很晚回来的时候,身上总有女人的香水味道,虽然淡淡的似有若无带着一丝清香,但对他这种曾在女人堆里滚的男人来讲,对那味道就极其敏锐的能闻出来,而且在那个只有淋浴乳香味的小爱人身上有香水味,就是特别不正常的一种表现。

  难道说自己不在的时候,凌儿跟别的女人有了点什么?又或是成长后的孩子,终于发现跟自己这个老头在一起时的无趣了?发现自己开始在怀疑,在心里有了不安的情绪,龙渊日苦笑一下,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么患得患失了。

  咬着牙在心里忍受着怀疑的煎熬,他不想猜测没有真凭实据的事,可是心理那关不是普通的难过,他自己根本就不能说服心去相信,果然是因为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吗?可是才几年而已,还是他已经老到没有魅力才留住那抹阳光了。

  龙渊日转过大皮椅望向窗外沉思着,眉头紧紧的揪在了一起,不断的在心里情感与理智交战,一边告诉自己要相信那孩子,一边却又拼命跳出来种下怀疑的种子,他只觉得自己快疯了,不断的说这几天真是因为凌儿太累的缘故,也许香水味道只是跟客户谈事后留下的,不断的给自己也给夏凌找着各种理由。

  就这么认真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没发现秘书进来放了文件又悄悄离开,也没发现副总进来叫了他两声后奇怪的退出去,更没发现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直到一颗小头颅悄悄探进来,然后再悄悄退了出去……

  夏凌匆匆赶往双子星大厦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都过了,他怕来不及去接日日下班,在一起生活好几年了,脑子有时仍是迷迷糊糊,但比几年前似乎好了很多,起码昨天或最远到前天的事,他模糊都有个概念的。

  可是这段时间他都冷落了日日了,本来先是男人出差没能好好在一起,然后他忙着学新手艺,也没时间跟日日好好拥抱一下,今天好不容易弄到所需的东西了,他撒腿就往双子星方向跑,好像又忘了什么事没想起来,只顾着迈着两条腿一直跑一直跑,到了龙集团楼下看到公车晃过时,夏凌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可以搭公交。

  上楼来就看到秘书书姐姐有些忧虑的冲他招手,小声跟他打听着他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所有的哥哥姐姐都说龙总这几天非常奇怪,惊得夏凌差点摔了手上的器皿。

  然后他便悄悄推开门看了看,发现日日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仿佛明白了原因,看看自己手中的塑料袋,他决定先去把新学的手艺表现出来,也许日日就明白这几天的冷落了。

  拜托秘书姐姐留意着里面,如果日日要走的话一定留下他,夏凌自己跑到茶水间开始准备,信心十足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咖啡壶,细细的研磨起纯良的咖啡豆。

  其实是上周日日出差时,他从客户那里出来时不经意闻到的,隔着几条街仿佛都能闻到那浓郁的香味,他是顺着香气就找到了那间咖啡屋,忍不住进去点了一杯日日最爱喝的玩意儿。

  一杯灌下肚后他就萌发了要学会煮咖啡的手艺,跟充当服务生的大学生妹妹一打听,才发现她竟是煮出那浓香咖啡的人,也才了解一杯好的咖啡需要什么样的工序,他死缠活求了好几天,人家才答应教给他,但要看他的天赋是不是能煮出同样的味道来。

  夏凌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天赋,他只知道自己是煮给日日喝的,所以必须用全部心力去记下来,不允许自己忘记,因此从半月前开始,他就一直一遍又一遍的记得咖啡的煮法,每一分钟在心里默念着需要几粒咖啡豆,需要磨成什么样的粉,需要加多少水才能精确的煮出一杯……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连睡觉都不敢放松,死死的背着用心反复在家研究着,直到他用白水仿佛都能煮出咖啡的味道时,他知道自己成功了,在咖啡里溶入了自己的心,有自己的执念便有了香味。

  所以为了再深入骨子里记牢,他这周又专门跑过去在人家店里面试验,买下人家专门托人在巴西买回来的咖啡豆,也才在每天晚上回去累得倒头就睡,试想一下一个人高度用脑长达一个多星期,反复记着同样的步骤,倒头要是还睡不着的话那早神经衰弱了。

  慢慢的控制虹吸壶的温度在九十二度到九十六度之间,细心的徐徐搅拌着水与咖啡粉相溶的液体,就这水他都是在家用过滤器过滤后,又用细网布再次滤过一次,保证里边没有杂质或其他影响咖啡味道的东西存在。

  忙活了半天才有一杯得浓的咖啡倒入杯中,香浓的味道诱得一办公室的人全挤了过来,纷纷渴望的望着他手中的瓷杯,夏凌宝贝的护着那仅此一杯的咖啡,一双眼睛大大的瞪着这些哥姐,生怕被弄洒了日日就没得喝了。

  他自己煮过了才知道一杯好咖啡需要什么样的心力与时间,而一杯好咖啡最好在完成之后的十分钟内喝掉,不然再香再浓的味道也不存在了,所以要赶紧端给日日才行。

  瞪着一双丹凤眼,夏凌护着咖啡从人群里小心走出茶水间,看到秘书及助理们一窝风全扑向了那煮咖啡的器具,他耸耸肩往龙渊日办公室走去,非常小心的推开门,发现那个男人仍在对着窗外发呆,他心里疼得一抽赶紧走了过去。

  也许是脚步声让龙渊日惊醒,也许是咖啡香让他从冥思中回到现实,又也许是熟悉的手放到了他肩上,龙渊日转过头就看到夏凌担忧的眸子,右手端着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羞涩的扬起一朵笑花,低下头浅浅在他唇角一啄,然后将咖啡杯递到他的嘴边。

  握住那还带着淡淡咖啡豆香味的手,龙渊日与靠得极近的夏凌四目相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仍点烫的咖啡,那醇厚浓香的味顺着舌蕾咽进了咽喉,像被凌儿的眼神诱惑一般,他一口接一口不怕烫的咽下咖啡,中途感觉端住咖啡杯的小手想撤开,他也一直紧抓住不放。

  说不出这杯咖啡灌下肚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一时浓香在办室里散不出去,围绕着沉默的两人,许久后,龙渊日松开握住凌儿的手,继续转身面对窗外,他又闻到了那股淡淡的香水清香,是不是到了他该放手的时候了,这一室的咖啡香却让他的内心苦涩如刚才那杯滚烫的咖啡。

  可是说起来很简单真要放手却难如登天,龙渊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了这孩子肩头的枷锁,是不是已经桎梏了夏凌的起飞,可是种进心眼里的情树怎么可能在枝繁叶茂后,还连根能拔得起来吗?

  ——END——

  番外二:浓情

  “日日,你不喜欢吗?我……我学了很久的,还是不好喝吗?”

  夏凌眼睛湿润似要流出泪来,他辛苦学了这么久的手艺,只为煮这一杯咖啡,可是日日喝的时候与喝完之后怎么是这种冷淡的反应,刚才那么烫也像灌什么似的倒进肚子,完全没有品的那种感觉,原来他是白忙活了这么久。

  沮丧的感觉笼罩着夏凌,也许教他煮咖啡的妹妹说他煮得很好的话只是安慰,毕竟自己老去烦人家,而且他自己不喝咖啡,所以自己感觉煮出来很香,不等于日日也会这么认为,这个男人挑剔到咖啡都是他自己在煮,甚至没让秘书姐姐帮忙泡过,可见对咖啡有多讲究。

  自己本是为了让日日高兴才去学了一周多,也许时间太短了根本学不到精髓,对一个长期品咖啡的男人来说,刚才那杯咖啡说不定还只是为了体谅自己的辛苦,才不得已灌下去的,亏得日日还那么勇敢不怕烫的全喝了,现在胃里面可能正难受着呢,夏凌觉得自己果然好笨。

  “好讨厌,怎么才能煮得跟日日一样好呢!我再去找那个妹妹多教我几天,一定会煮出很好的咖啡来的,日日到时就不会因为喝了我煮的‘毒药’而胃疼了。胃很痛吗?我去买胃药上来,日日你等我一下哦!……”

  夏凌翻翻龙渊日办公桌的抽屉,发现常备的胃药好像没了,马上就急急火火往外跑,抓起扔在桌上的包就已经闪出了门,连反应过来后想拉他的手都没快得过他的动作,只留下一室浓浓的咖啡香气。

  龙渊日看着已经被关上的门板收回在半空的手,捂住自己的脸放松的笑了出来,宽宽的肩膀耸动带着低沉的笑声,看来他真的是上了年纪了,无端的怀疑自己与凌儿,那个孩子这么多年完全不沾尘埃,依然还是自己的笨小孩儿。

  他之前有那样的想法与其说是怀疑凌儿,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怀疑,随着年龄的增长,心里的不安也在渐渐累积,平时两人甜甜蜜蜜在一起还没有察觉,一旦分开便会感觉到寂寞,而那积压到一定程度的不安,就会因为放大的寂寞而爆发出来。

  他潜意识里有着这样的担心,害怕自己所依赖的孩子成长,害怕成长后的小鹰会有更广阔的天空飞翔,害怕已经成熟起来的凌儿觉得自己提供的空间太过狭小,害怕在一起的时间太长而彼此有了疲惫的感觉,也害怕这种似亲人似爱人的关系会变成一种木然的习惯……

  其实龙渊日自己知道很多时候只是想多了,可是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会去想凌儿在做什么,有没有和女客户相谈甚欢,忘了自己有时和女客户或政府的女干事谈事情时,凌儿也应该有着同样的想法,但因为那孩子有了记忆的断层,很多事就可以马上抛到脑后,他却一次又一次的把这种想法堆积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生活不可能只有彼此,凌儿因为工作也会甜甜的叫别人哥姐,在现代社会这是一种拉拢关系的常用技巧,他不可能真的把凌儿当成女孩子养在深闺不给别人看到,也不能让生活停在只有他们两人的频道。

  看来他还真是虚长了凌儿九岁,在感情的事上爱得太小心了,感情其实跟生意一样,是一种天天年年的经营,有时太过小心反而会别手别脚妨碍了发展,放开手一博的效果倒会好很多,像凌儿一样,从头到尾他都不掩饰对自己的喜欢,爱就是爱了,没有那些自己离开或是不喜欢他要怎么办的想法。

  凌儿一直用行动在喜欢,不是光用嘴承诺着爱,他爱自己没有任何犹豫,只要是跟自己有关的,那个孩子都会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并竭尽全力去完成,反观自己就担心这害怕那,总是想着年轻的孩子成熟了觉得自己不好怎么办,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不安的完全可以直接向凌儿问出来,好不好是由他的笨孩子说的,不是自己想出来的,沟通与信任是感情长久的起码地基,这两样要是都没做到的话,他和凌儿也早就不可能走到今天了,是他在寂寞了两周后,放大了那份不安并由着怀疑的种子发芽,想想也真够汗颜的。

  龙渊日抹了一把脸止住自我嘲笑,闭上眼在舌头上回味着那杯香浓的咖啡,虽然是一口接一口灌下肚的,但凌儿煮得太成功了,咖啡下肚口留余香不散,那股醇厚的香气可以从胃经肺部呼出再吸入,唇齿间全是咖啡的香气。

  自己慢慢在余韵中品了半天,龙渊日算着时间站到门口,他想第一时间抱住他的笨孩子,给予了他无数的温暖与祥和,在他身上自己学会了什么是宽容和仁慈,也在他身上得到了令人倾羡的执着感情,龙渊日决定一会儿要向凌儿坦白自己的不安,然后他期待着小爱人的任何反应,那是最纯洁干净的只属于他个人的反应。

  微笑着刚走到门边,门板便砰一声被推开,夏凌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像要散架一样,龙渊日还没来得及出声,便听到夏凌一边猛喘气,一边懊恼的断断续续说忘了搭电梯、今天又忘了带钱包,结果爬楼梯爬到腿要断了,他愣了一下就大笑了出来,五十多层楼也,真服了这个宝贝蛋了。

  上前一步伸出手一抄,便将双腿还在打颤的夏凌抱了起来,不理会外边秘书们有色的眼光,长腿一踢便将门关上,龙渊日觉得自己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心里却也同时为之前的想法感到羞愧,最后一丝阴霾也因凌儿的行动而在心底彻底散去。

  没有谁会像凌儿一样痴傻了,对自己连一针尖的隐藏都没有,他上辈子不知烧了多少高香,今生才能拥有这个宝贝,如果还浪费时间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不如用心的珍惜和凌儿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也许今生的无数祈求,还能再换得来世的再相聚。

  龙渊日抱着夏凌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让身体一直纤瘦的孩子坐在自己的腿上,亲昵的用高挺鼻尖蹭着他耳朵上的小锁,空出一只手搓揉着凌儿的胸口,替他顺气平复剧烈运动后的不适,在他耳边低低的说着一些情人之间的甜蜜私语,不时在柔软的唇瓣上偷个香。

  夏凌喘了半天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抬起胳膊抱住龙渊日的脖颈,沉溺在男人的呵护与疼爱中,压根就忘了刚才是什么事让自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嘻嘻笑着在唇舌间玩起了捉迷藏,两人的舌尖一会儿溜进对方唇缝间,一会儿又缩回自己的领地,温馨的调着情。

  “我们去超市吧!买虾回去吃醉虾好不好!……啾……”

  感觉日日贴着自己的嘴唇在说话,边说还边让舌尖滑过敏感的齿龈,后腰上的纹身也被轻轻抚过,夏凌哼哼叽叽含住男人的舌轻吸,吐在嘴唇上含有咖啡香味的热气让他酥酥麻麻的,突然想起之前煮咖啡的事,但许久没发泄过的欲望淹没了他的理智,只管把自己的身体使劲往坚实的胸膛上磨蹭。

  “甜心,这么急?……没自己做过吗!”

  龙渊日看到怀里春情荡漾的凌儿差点把持不住自己,狠狠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稳住心神,他们上次亲热都是在自己出差前的好几天,这中间他倒是有解放过两回,在别的城市酒店的浴室里面,想着怀中人后腰上的纹身用自己的手解决的,但看凌儿这样子似乎忍得很久没有发泄过了。

  往下伸手替他搓弄了几下,龙渊日才刚把手伸到裤子里面,灼热的液体就洒在了他的手心,看到凌儿红着一张脸往自己怀里躲,他抽出手坏笑着看看满手的热液,用了好几张纸巾才擦干净。

  “呵呵……果然……”

  夏凌看到龙渊日把擦净的手放到鼻端做了个猥琐的动作,羞得他连脸都不敢抬了,听到坏男人在耳边低低的调笑着,他更是直接把脸埋进日日的胸膛,连耳根和脖颈都红成了一片,大有男人再说下去他就要滴出血来一般。

  “甜心告诉我嘛!我出差的一个星期,你都干嘛了。这么浓这么多的……”

  “不要说了,还在办公室呢!……”

  夏凌迅速抬手捂住龙渊日的嘴,瞪大眼睛嘟起了嘴,感觉柔软的舌尖在自己手心轻舔,他又收回手玩着日日胸前的衬衫扣子,解开又扣上然后再解开,然后才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了一句话。

  “嗯?什么……”

  龙渊日低下头戏虐的问了一句,略用点劲抬起小猫的下巴,含住那两片嘟起渴求疼爱的花瓣轻轻啃咬,指头温柔的画着凌儿的眉眼,他其实听清了怀里小爱人的那句话,再问一次不过是调调情,增加点两人之间的情趣而已。

  感觉小猫轻轻咬了自己的下唇一下,又小小声的话把那句话吐进自己嘴里,龙渊日也轻轻说了声对不起,坦承自己乱想些不应该的了,便紧紧拥抱住凌儿纤瘦的身体,温馨相拥了一会儿,这才整整两人有些凌乱的衣衫起身。

  收拾了办公桌后带着凌儿去超市买龙虾,他准备今晚自己亲自下厨,然后给甜心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以慰这笨孩子这些日子的辛苦,以及满足他很久没有得到慰藉的欲望,想想以前他哪里是懂浪漫的人,冷硬得像块石头一样,现在为了这可爱孩子也学会了情调了。

  就算要做牛做马龙渊日知道自己也会愿意,只为刚才凌儿那句自己不在他便不会勃起的话,这句话比任何的喜欢或那三个字都管用,让他的心幸福得溢满了名为爱的情感。

  他愿意一直守候着这个有点柔弱的孩子,即使他在外面已经可能是个男人了,但在自己怀里,凌儿永远都只是那个纯洁如水晶的笨孩子,只专属于他一个人的傻孩子,愿意为他学习自己不及格的爱情学科,为他撑起一片只有他们自己的澄净天空。

  ——END——

  生活篇之买报纸

  夏凌坐在地板上收拾储物间,这是楼梯下边一个小小的拐角隔出来的空间,里面一般放些不经常用到的杂物,比如废书废报纸,或是不穿了又完好的鞋子,再或者雨伞工具箱之类的东西,夏凌很认真的清理着,想把堆得比人还高的报纸书籍弄出去卖掉。

  一边收拾一边翻看,夏凌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分门别类把没用的东西弄成一捆,拿到手上的书或杂志,有兴趣的他会再翻翻,独自在一些老旧的东西里乐得发笑,他突然发现整理东西好有趣,可以回忆起好多美好的事,比如手边这一大叠同天的报纸杂志,他的记忆拉回之前的某个周日早晨……

  睡了个懒觉起来,夏凌觉得精神特别好,看看时间也不过才九点多,光着脚走出卧室去厨房,灌下一大杯开水后,走到阳台上趴在栏杆上,俯身看着变得很小的车辆与行人,还有远处的山峦叠起,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肺都做了个有氧操一样。

  感觉身后有脚步声接近,他直接转身往来人的怀里跳,嘻嘻笑着抬头在来人脸上乱亲,亲得滋滋作响再抱住对方的腰,把脸贴到光裸的胸膛上去,像只猫咪一样来回的蹭着,无言的撒着娇。

  “又不叫醒我就跑了,嗯?这次我要怎么罚你?”

  龙渊日圈住夏凌的腰,张嘴咬住他的耳垂,稍用了点劲留下一个齿痕,不满小家伙每次都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自己身边离开,虽然他知道凌儿是想自己多睡一会儿,但醒来看不到人的感觉非常不好,所以他才和凌儿有过约定,但也总是被这家伙忘记。

  可是每次说要罚他,自己也总在那笑脸扬起的时候感觉舍不得罚重了,今天早上肯定也会跟平时一样,咬凌儿两口出出气,看着怀里的孩子开心的笑容,龙渊日的心情也跟着爽朗起来,环着他的肩一起站在阳台上看这座城市的风景。

  站了十多分钟,两人才慢悠悠的晃进屋子,一起进浴室刷牙洗脸,然后龙渊日去厨房煮咖啡,等凌儿下楼拿报纸再回来煎蛋,这是每天早晨的习惯,就算平时比周末早起,他们的生活习惯也是如此,两人会一起用早餐再一起出门。

  听到夏凌关上门踩着拖鞋的脚步声慢慢消失,龙渊日控制着咖啡的温度,再顺手把牛奶放进微波炉,一杯咖啡还没煮好,牛奶倒先热出来,他盯着那白色的液体又开始想等一下怎么才不用喝它,不知道他倒掉一些再说自己喝过了,凌儿会不会相信。

  苦恼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办法,龙渊日甩甩头端着煮好的咖啡走出厨房,刚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凌儿便已经推开了大门,在玄关处脱掉夹脚拖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向他走过来。

  “报纸呢?”

  看到夏凌两手空空,桌旁啜了一口咖啡的男人奇怪的问了一句,得到答案是今天报箱里没有报纸的回答后,龙渊日微皱了一下眉,看报是他每天必有的习惯,就像早上起来一定刷牙洗脸一样的道理,一份报纸看完他的咖啡也刚好喝完,今天没了报纸他总觉得像菜里没放盐似的感觉。

  皱着眉看看黑乎乎的咖啡,龙渊日对走进厨房准备煎蛋的孩子说了一声,便拿了钱包也穿着拖鞋出了门,平时定的报纸没送来,那他自己去买一份好了,反正也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了解时事新闻而已。

  可是龙渊日这一去去了半个多小时,夏凌看看已经变凉的牛奶奇怪的等着男人进门,想了想后拿起电话拔了永远不会忘记的号码,听到手机音乐在卧室里响起来,他搁上电话筒拿起了钥匙和钱包,决定下楼去找找那个男人。

  锁上门进了电梯很快就到楼下,出了小区门口就有一个报刊亭,夏凌东瞅西瞅都没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他疑惑的又往附近几处零售报摊子的地方找了找,绕了一圈也没看到高大的人,他奇怪的挠挠头往回走。

  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夏凌停住脚步想了一下,好像记起今天早上报纸没有送过来,他决定帮日日买一份上去,看着摆满报架的各类报纸,他傻了眼不知道该买哪一份,什么晨报、晚报、经济报、都市报、环球时报、南方人物报、青年报……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铅印纸在眼前,夏凌发现中间好像没有男人平时看的那一种。

  卖报纸的大叔很热情的问他要哪一种报纸,夏凌的手移到其中一份上又缩回来,犹豫不定的看看大叔,然后再伸出手拿取另一份,刚碰到纸章又觉不对,伸出的手再次缩回来;

  如此反复数次后,卖报纸的大叔开始不乐意了,本来周末的生意就不如平时好,这男孩儿还站在面前挡道,要买又不买的,有好几个人从面前走过都因被挡住而离开,简直就是故意来找碴的,便虎着脸没好气的问了一句到底买不买。

  夏凌大概也知道自己挡了大叔的生意,可是他越急就越想不起来日日到底看的是什么报纸了,平时下来拿报纸时,反正是打开报箱取了就往上走,偶尔心血来潮才会在电梯里乱翻一下娱乐版或社会新闻版,今天突然变成掏钱买了,他还真就给忘了报纸的名字。

  情急之下,夏凌每样报纸都拿出一份,每本杂志也拿出一份,然后掏钱给那位喜出望外的大叔,抱着一堆铅印的纸章往小区里面走,到了自己的家楼下等电梯,看着把手和白T恤都弄脏的报纸发呆,脑子里一直纠结着到底是什么报纸。

  感觉电梯里有人出来,他傻呼呼的进去理了理那一大堆报纸杂志,看到电梯的数字变成红色的一个个跳动后,他突然想起平时男人所看的报纸名字,也才懊恼的发现这一堆报纸里没有一份是商报,那独特的红色大字体不在大堆的废纸中间。

  不太高兴的出了电梯走过中庭花园,夏凌觉得自己买了一堆废纸回来,虽然每份报纸上的新闻和报道都大同小异,但只有商报上才有股市行情与商界新闻,而日日恰好就是只看这两个版的新闻,这些废纸又不能拿来当柴烧,还弄得他身上全是铅。

  还没掏磁卡开门,大门就自己被打开了,显然刚刚才进门的男人听到有动静便拉开了门板,看到夏凌抱着一堆报纸弄得像个花猫一样,正在脱鞋的龙渊日笑了起来,用自己手上卷成筒的商报敲敲小花猫的头,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取笑着他是卖报纸走错门的,那样子活脱脱一迷路的报童,还是没搞清楚报纸多少钱一份的那种笨报童。

  让夏凌怒得那天早上煎了一个有史有以来最老的荷包蛋给臭男人,虽然早餐过后日日还是把每份报纸兼杂志都翻了一遍,但夏凌还是觉得自己有够傻的,那一堆废纸卖出去才几毛钱,而他买回来却花了几十块,最糟糕的是他是用百元大钞去买的一堆废纸,而又恰好忘了让人家大叔找零钱,真是赔本买卖自己还倒贴,真的是气死他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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