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血族之拉结尔之书] 夜之呓(后章)天界狂想 作者: 夜残

文案:(穿越时空+男男生子)
  血族,天使,恶魔大混合!打造历史上最乱七八糟的文。
  脑袋不好、期待娱乐文的孩子就不要进来找罪受了,你根本不可能看懂的。
  记忆力不好的也要慎入,不然记名字就够你累的了。
  某残脑袋思维如迷宫一般,堪比外星生物。到某个程度时,每章都有意外,不怕五雷轰顶的来吧!

  ++++++(后章:天界狂想)++++++

  130章

  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快就来这里,但是似乎有人比我着急。着急让我找到以前的痕迹吗?我不知道自己怎样来这里的,但是我记得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云雾一般的光芒,四处雾气腾腾好像无处不在燃烧。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纯粹而耀眼的光芒了,连重生以后的眼睛都不适应了一样。我不知道自己的模样,只是感到身体纤细的如十几岁的少年。手指细弱,胳膊也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只是皮肤一如既往的白皙,头发已经不如以前那么长,只到肩颈,似乎不是纯黑了,有些灰蓝的黯淡颜色。毕竟不是以前的身体,蝴蝶骨有异样的感觉,抖动一下有郁郁簌簌的感觉。两只洁白的羽翼带着稀疏的羽毛,和以前看到的别人的翅膀完全不同。大概这就是刚刚生成的羽翼,活象被拔了毛的鸽子。

  有个很平淡的声音说:“醒过来的天使过来这边。”

  我挣扎着站起身,脚步还有些不稳。身体有温度,我果然到着天使的领地。眼前的人手中拿着一个权杖,似乎是管理新生天使的人。他只有两只白色的羽翼,却带着无比威严的状态。身旁的其他天使都是和我一样的少年,只是目光很茫然,似乎没有独立的意志。

  “你们可以选自己的名字,当然也可以由我替你们选一个。”管理者淡淡的说。他手中拿着羽毛笔,在碧绿的叶子上写着什么,大概就是每一个新生天使的名字。

  排着队伍,我尽量低下头,好像其他人一样,不让自己特别。大概只有我自己,是带着太过丰富的经历和记忆停留在这里,其他的人,都是白纸一般。

  “你,你想叫什么?”他的声音指向着我,我有些愕然的望着他,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该叫拉结尔吗?在心里摇了摇头,既然要改变一些事情,就要改变得彻底。在这里,我不是拉结尔,只是要阻止历史的笨蛋。

  我用缓慢的语调说:“雷伊洁尔。”这是塞利尔给我的名字。路西法,不,是别西卜曾说这好像天使的名字。

  眼前的人似乎也有些吃惊,因为其他人都无法说出自己想要的,只能让管理者选。但是他很快垂下了眼皮,说:“很好听。”他指了指另一边的队伍,说:“去那边。”

  那边只有几个人,不过看起来目光清明,似乎就是诞生即有些思想的天使。我看了看,说:“我还是去另一边吧。”说完就走进了众多天使的队伍。

  管理者说:“随你便。”看来他又把我当作一个白痴一样的新生天使。

  新生天使都被送进了学院,好像欧洲的平民学校。我在还是人类的时候,只接受过家庭教师的教育,所以对于这一切都很新鲜。按时起床,学习,吃饭,然后睡觉。但是分给每个人的房间都简陋的很,只有纯白的天花板和墙壁,纯白的床铺和桌子。房间很小,与我曾经居住的地方有天壤之别。毕竟那时我是贵族,可以傲视一切。但现在这样也无所谓。天使似乎从新生到成长不过几天,浑浊的瞳孔慢慢变得清亮,只是一眨眼。

  我坐在自己房间的窗台上,有些无聊的望着外面,所有的建筑都是白色的,修建在云层上。光线柔和,每一个时刻都是白天。但是却看不到人界时候的太阳,似乎那些光芒都是凭空出现。身后的翅膀已经开始丰满,学会了用它们飞行,也习惯了再次吃下食物。饥饿的时候也不会嗜血狂躁,只是肚子有点饿。奇妙的感觉。当从血族成为天使时,就如同从野兽再次成为圣人吧。

  每个新生天使都要穿白色的衣袍,袍子后面的衣领很靠下,为了露出两只翅膀,所以后背露出了很多。本来我很喜欢看别人的蝴蝶骨,可是这次却没有这样的机会。因为原本嶙峋的地方被翅膀遮盖,让我几乎想扒开那片洁白的羽毛细细寻看。三三两两的天使成为朋友,一起上课,联系飞行或者是吃饭。可是我还是独自一个。

  门忽然被敲响,我转回视线:“请进。”

  一个陌生的天使站在门口:“雷伊洁尔。请你到管理者那里。”说话平淡的没有任何感情,是新生天使。似乎只有了一部分才智,还没有学会真正的情感。与他人在一起也只是习惯,所以我更没有必要和他们接触。

  我说:“好。”又转回去看外面。白色大理石铺的广场,有不知道从哪里引来的喷水池喷出可以形成彩虹的乳白色的水花。赤红色的头发的男人就站在喷水池边。尽管看起来并不相似,可是那头发和偶尔瞥过得眼神让我很轻易的发现,那是罗腾。

  好像几乎要忘记这个人了。曾经我以为他是多玛,或者是别西卜,可是到最后,他还是没有出现,或者说,他谁都不是。我在这里最大的发现就是他,尽管仍然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我只要知道罗腾在哪里就够了。所以几乎在没有课程的时候,我的目光都放在他的身上。他冷漠的表情和坚毅的眼神与其他人完全不同,所以也是独来独往。只是不知道他是过于自我还是怎样,尽管我的目光露骨的盯着他,他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他应该不会在这里呆很久了吧。

  不知道管理者找我要做什么。

  每一批新生天使有固定的管理者,也就是当时为我们书写名字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只要叫他管理者就好。敲门进去,他在桌上不知道写着什么。屋子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叠叠的书籍。

  “雷伊洁尔。”他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工作。并不是所有天使都完美的如路西法一样,眼前的这个就有足以让我忽视的平凡。我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样子,因为已经跟我没有关系。我不是原来的夜残。

  “是。”我站在他面前,谦和的没有任何骄傲。只要安然的度过这段长到让我厌倦的时间就好。然后,我就会死去吧。

  “我知道你一直都有独立的意识。”他冷冷的看着我,瞳孔完全靠在上眼皮那边,灰暗的令人觉得恐怖。我却没有感觉,反正他不会直接杀了我。

  我说:“我只是要安静的活下去。”

  他说:“可是以你的程度,应该马上可以成为大天使。”

  大天使吗,也就是即使成年也不会成为侍者或者仆从。大天使是上级天使的摇篮,想成为管理者,进入军队或者获得赞美神的资格都要先成为大天使。只是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我说:“可以选择不吗?”

  他说:“如果知道理由。”

  我说:“太无聊。”

  他说:“很多人即使几百年也无法达到那个水平。”

  我说:“那是别人。”

  他静静的起身,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然后才转回来说:“罗腾会成为大天使。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就不会再有机会看他。”墨绿色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想察觉我的动摇。说实话,我却是有点动摇。因为管理者知道我在看罗腾。虽然我没有打算隐瞒,仍然觉得被丢进了陷阱。

  我说:“好。”

  他的嘴角咧开一些,然后说:“明天是你们这一批天使第一次的升级仪式,你会看到罗腾站在你身边。”

  我说:“你不问我的目的吗?”

  他说:“你成为大天使,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说:“谢谢。”然后转身准备离开,却被他叫住:“前世是天使战士,会有机会带着思想获得新生。你很特别。你不但有思想,还有情感。”

  我说:“大概我以前就是死在情场上的。”

  第一次仪式,我觉得默然,可是很多人还是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们。因为这一批有近一千个新生天使,可是第一次成为大天使的只有三个。我,罗腾,还有一个看起来比我更瘦弱的人。一个比一个冷,我说的是表情。

  成为大天使的仪式看起来隆重,大概一千个天使被聚集在广场上,两千只翅膀随着偶尔经过的风吹得花枝招展。可是其实真正有用的部分,只有我们笼罩圣光的那个过程。由一个上级天使完成,似乎是主天使级别的。他将手掌掌心向下,距离我们的头顶一段距离,放射出白色的光芒。他表情很柔和,带着慈爱的感觉。也是我目前见过,最像天使的一个。我记得以前听说的主天使长是多玛,不知道这个时候是不是他。

  仪式结束的时候,我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同,起码身上没有什么改变。唯一的变化,就是换了另一个学院。衣服也被换成了水蓝色表示区别。只是样式没有变化,看起来单调的可以。没有东西需要收拾,就在那个主天使的引领下向另一片云层飞去。

  管理者站在一边看着我们三个陆续走过,说:“估计没有机会见面了。”

  我没说话,罗腾只是点了点头。

  管理者说:“雷伊洁尔。我劝你选择赞美。”赞美和战斗是成为大天使以后必须选择的,或者成为战斗天使,或者成为赞美天使。名字代表了职责,或许在活着的时候,赞美天使比战斗天使有更高的地位。因为上级天使都是赞美,而战斗天使是中级。可是神为了表示公平,让战斗天使可以轮回,而赞美天使却没有这个能力。

  我对他笑了笑,说:“谢谢您的忠告。我会努力。”我一直觉得他对我的关注远远多余其他人,似乎从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开始。罗腾一定会选择战斗,那管理者是不是要我和他疏远一些那?我和他对视,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罗腾向后看了我一眼,又跟了上去,那是他看我的第一眼。

  131章

  从新生天使成为大天使需要几百年,可是从大天使进入中级,乃至上级天使就需要上千年。所以留在这里的,很多已经有一千岁却无法得到晋升。因此无聊的人,也格外的多。我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和我一样用沉默应对一切,起码这里总是不太平的。

  没有听从管理者的意见,我还是选择了战斗。目光只是执着的盯着罗腾,似乎怕他丢失了一样。同一个团队,甚至连住的房间都在隔壁。罗腾并不在意我一直看着他,他挥舞剑锋的样子英武有力,洒落的汗水也在霞光中光彩夺目。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与我们一同晋升大天使的那个更加瘦弱的人,也选择了战斗。他的胳膊甚至不如剑柄粗壮,可是却很有毅力的坚持完每一次的训练。

  他叫嘉嘉。不知道管理者为什么给他取了这样的名字,或者他为什么给自己取了这样的名字。其他人对于我的目光总是给予最露骨的嘲笑和讽刺,他们嘻笑着说,若是喜欢罗腾就要去追求,或许有了身体关系他就会看我了。嘉嘉不会这样说,他说:“雷伊洁尔只是喜欢观察而已。”

  我对他笑笑:“你说的对。我喜欢也只会喜欢你这个样子的。”

  我说得是玩笑,可是嘉嘉的脸红了。又是一阵哄堂大笑。他愤愤的甩着水蓝色的袍子离开了房间,我又将视线转向罗腾。他专注的在手心凝聚火焰,和他的赤发融合一体。

  罗腾的火系魔法用的很不错,他的攻击总是又快又准。白魔法和黑魔法的区别不是很大,对于已经用了很多年火系魔法的我来说,其实并不难。可是我看得出来我们的老师并不喜欢我,因为我身上没有任何勤奋或者上进的感觉。所以我从来没有费心去联系,更多的时间都是拿来应付其他事情。而且,该说我自己的问题吗?似乎总是发生事情。

  纯情一点的,会红着脸颊说:“雷伊洁尔,我喜欢你。”我摇了摇头,就转开视线。明明是男人,就不要用那幅娇弱的样子对我说话。嘉嘉看起来也不强大,可是他的精神能力却足够坚强,在我看来甚至比我更强势。

  粗暴一点的,就利用身体和力量的优势直接压倒我。比如这次,一个已经几百年都没有晋升的大天使就带着满脸的欲望推倒了我的身体,说:“罗腾他不会喜欢你,你只要看着我就好了。”我在跌倒的瞬间展开了翅膀,免得它受伤。手被压制住了,所以没办法抚摸自己的脸庞。难道我这次长了一张过于美丽的脸?总不会有路西法那么夸张吧。我眯着眼睛,仰视着压在我身上的男人:“你喜欢我什么?”

  他说:“从来这里开始,你就一直看着罗腾。可是你的目光却很冷,在我发现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目光再也离不开自己的目标了。”他的眼睛直视,从他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的脸……竟然是比沙逆夜给我画成的那张过于妩媚的脸还要带几分妖冶,只是瞳孔和头发并不是紫色了。脸孔并不算柔和,有些尖锐的下巴和几乎是泛着水光的细长眼睛,瞳孔如灰色的玻璃。这么漂亮,让我觉得自己都有些无法忍受。

  我说:“你觉得我会愿意这么屈服在你身下?”

  男人说:“我只是……”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脚踢了下去。我的力道并不轻,踢得又是关键,所以他半晌没有站起来。

  “别只看我的外表啊……”我扑了扑身上的褶皱,皱着眉头想是不是该学学用魔法掩盖自己的模样,可是似乎做到炽天使以后就可以自己改变相貌了。我慢慢的向外走去,却被好不容易爬起来的男人拉住了翅膀。

  疼痛。翅膀是天使魔法能力的来源,细小的触感都会成倍放大到身体。他揪住我的翅膀,我就觉得几乎要撕裂我的身体一样。看来修习的方向,似乎是增加防御力啊。我想回头问他要做什么,可是却没办法动弹,只是蹲在那里等待下面的事情。

  “你放开他。”真是熟悉的声音,我抬头看见竟然是贝利亚。这个时候的他大概也有几千岁了,毕竟是第一个天使。作为天使的贝利亚,头发还没有那么长,只到耳垂的地方。身后的翅膀也不见了,可以说穿着很正经了,当然是跟他后来相比。靠在门边,依然是魅惑力全开的状态。身上是和他眼睛一样深邃的蔚蓝长袍,金色的腰链松垮的扎在腰间,重重叠叠的戴着几串项链。脚上的靴子有些铃铛,可是出现却毫无声息。

  身上的男人马上松开了我,恭敬的鞠躬说:“贝利亚殿下。”大概是忐忑不安所以声音带着动摇。不知道会不会被惩罚,竟然比已经被惩罚更让人害怕。

  贝利亚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说:“追求爱人也不用使用这么粗暴的方法。”

  男人红着脸说对不起对不起,几乎不敢正视贝利亚,然后匆忙的跑了出去。

  贝利亚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怎么让他抓到你翅膀?太不小心了。”

  我抖动了一下翅膀,现在他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该认识他。我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说:“感谢贝利亚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先走了。”虽然有点好奇他现在的地位和他来到大天使学校的目的,不过我还是决定不和他有任何接触。

  贝利亚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回他的身边,脸靠的很近,一种略带靡丽的玫瑰香气。可是这不是他后来的苍兰玫瑰,只是有些浓艳的红色花系味道。“你在躲我吗?”芬芳喷到我脸上,我眨了眨眼,盯着他蔚蓝的眼睛。

  我说:“怎么会那?见到您是我的荣幸。”赶紧松开手吧,贝利亚。你不会作为天使的时候已经是一副随时把人压倒的模样吧?我对他没办法用过于冷淡的态度,毕竟即使我想忘记,他仍然是我熟悉的人,而且还是被我压倒的人。

  贝利亚呵呵的笑说:“看来这次专程来这里还是有收获的。要不要成为我的人那?”

  我说:“殿下开玩笑了。”

  贝利亚摇着头说:“我不开玩笑。面对这种事情还能保持冷静的新生天使我还是第一看到那。果然如传说的一样。”

  我说:“传说?”

  他说:“没错。所有大天使都在说,雷伊洁尔是最有可能马上成为中级天使的人。而且,很快就会成为上级天使的爱人。”

  这算什么传说啊?

  我说:“前一句我还可以理解,后面这句,我该说他们太无聊吗?”

  贝利亚说:“不,我觉得他们说的对。你这张脸,根本就是应该被宠爱的。”

  我说:“可是我现在没有这个心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贝利亚说:“罗腾不会是个好情人。而我才是。”

  我说:“你一直都是这么有自信吗?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找情人了吗?”

  贝利亚说:“你的眼睛,虽然颜色并不是很漂亮,不过看的出来,它寂寞的要流出眼泪了。”说着,他的嘴唇亲吻下来。我默默的接受他的嘴唇,娇柔的一如从前,或者说一如以后。利尔,利尔。这个名字我竟无法说出来了。

  好像很久没有和谁靠的这么近,柔和的温度几乎让我闭上眼睛,可是现在却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他的睫毛带着和头发一样的玫瑰色光泽,扇动的带着笑意。

  “雷伊洁尔,有时间去我那里玩好了。”他离开我的脸,笑意盈盈,丝毫没有为方才我的无奈所动容。他摘下脖子上的项链,给我戴上说:“我在恒星天。也就是第八层天界。若是有人拦着你,就说我让你去的。”

  我说:“谢谢。”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不过总该会有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吧。

  贝利亚说:“真冷漠。不过我最近喜欢这一型的,没关系。”他再次靠过来,这次吻上我的额头,身高还有差距。不知道我要成年还需要多久。贝利亚的胳膊没有多余的肌肉,可是他本应是战斗天使,环住我的脖子,将我整个搂在怀里。

  我挣扎不过,就换了个话题说:“贝利亚殿下来这里做什么?”

  贝利亚说:“最近的战斗中力天使损失太多。”

  我说:“很多人都希望马上成为高贵的力天使。”他的意思太明显,不过是来选力天使候补。路西法还没有堕天,天界和地狱的战斗却因为恶魔的存在而不断升级。相信罗腾也曾是力天使或能天使的一员,战死后转世吧。

  贝利亚的声音从接触的肢体中透过:“可是你并不希望成为所谓的高贵的力天使,对吗?你的老师说你并不积极。”

  我说:“如果贝利亚殿下不嫌弃……”

  贝利亚说:“你要来我身边吗?”

  我说:“我想,我去参加能天使好了。”

  贝利亚笑着轻抚我的羽毛,这是刺激我身体的最好办法。想让我屈服却并不容易,虽然这个身体并不是原来那个,可是意志有时候是足以战胜欲望的。他说:“别想。我现在就去要你当我的侍从。”

  我说:“大天使不会成为侍从。顶多是个战士。”

  贝利亚说:“我怎么舍得让我的新爱人这么快就死去那?你只要负责留在我身边,解决我的不快就好。”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死那?我自信我的魔法修习的还不错。”

  贝利亚说:“等我的消息吧。”他离开我的身体,却伸手把我的腰带解开。大天使的长袍太松散,所以只是解开就让整个身体露了出来。他探出手指,用食指在我胸上滑动。

  我说:“有什么跟别人不同的吗?”

  贝利亚说:“我只是想看看。不过看来罗腾对你没兴趣那。”

  我转头,罗腾出现在门口,看我和贝利亚暧昧的姿势和凌乱的衣服。我拢了拢衣袍,说:“有什么事吗?”神情自若是应对所有尴尬状况的最好方法。

  罗腾说:“老师让我通知你,所有大天使到广场集合。”他没有任何表情。

  贝利亚从后面搂住我说:“就是选力天使的事情。我带你去,你来替我选好了。”

  132章

  我和贝利亚一起出现在带着喷水池的广场时,除了罗腾和嘉嘉,所有人都啊了一声。接下来就是窃窃私语。

  有的说:“你看,我就知道……”

  有的说:“他不是刚来这里那?怎么会这么快认识贝利亚殿下……”

  还有的语气鄙视:“装得清高,原来不过是嫌职位低。”

  说话的声音很大,大概是仗着说得人多,到处都是杂乱一片。可是我还是听得清楚,嘴角带着笑意。无所谓,我习惯了。贝利亚的胳膊一直揽着我的腰肢,比我还高出一头的他看起来倒是高大,我有些愤恨的看自己的身体。夜残的身体起码还比他高一点。

  贝利亚拉着我走到广场人群的前面,旁边马上有侍卫跟了上来:“殿下,您看……”

  贝利亚不理他,目光一直放在我脸上,直到下面终于安静下来,他才慢悠悠的说:“这次要选370名大天使晋升为候补力天使。”

  听到他的话,马上又掀起了一阵波澜,因为虽说只是候补,但是这样的机会也并不是每天都有的。最近天界并不太平,所以才有等了几百年的机会。天使集团用期盼的热烈眼神看着这边的状况,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可是眼下,还是忍耐过于炽热的视线。有些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打算在接下来的比武中获胜,从而获得通往力天使的通行证。

  贝利亚好像在折磨别人一样露出魅惑的笑容,然后一字一顿的说:“这次挑选的权利,我交给雷伊洁尔。他可以选择他喜欢的方法……”

  你是认真的吗?我看着他,用目光询问。

  他捏了捏我的腰说:“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亲信。一切都交给你了。”他挥手,身边的侍从马上拿来一把椅子,他翘着腿坐在上面,打算撒手不管。

  我叹了口气。作为可以呼吸的天使,表达无奈的方法又多了一个,因为血族不呼吸,所以从来不叹气。贝利亚不再看我,闭上眼睛等待结果。

  我只好走到老师那边,接过所有选择战斗的大天使名单,完成我的任务。

  选择力天使和能天使的方法基本相同,每次都是举行比武。只不过力天使作为与地狱恶魔直接接触的战力,需要的是良好的魔法技巧和剑术,而能天使需要的是执行一切的勇气和智慧,除此之外还有高贵的品德。所以对于力天使的选择,简单的很,根本不需要任何道德的考核。

  虽然他们对被迫受我驱使很不满意,可是贝利亚就坐在我身后,虽然闭眼可是随时会睁开。习惯了这样事情的魔法老师用魔法搭制了比试的场所,我站在一边准备纪录各项比试结果。贝利亚忽然叫我:“雷伊洁尔。”

  我看着他,他还是静静的坐在那边:“什么事?”

  贝利亚说:“你过来下。”

  我慢慢的蹭过去,步子慢的连自己都觉得会不会死在路上。靠近他让我有点尴尬,并不是因为在这些无聊的人面前,而是因为他还是那个利尔,随时散发魅力,不顾忌别人的眼光,身边的情人不断。若是他维持天使的身份和尊严,其实我还比较自在,起码可以冷漠的对待他。

  “怎么了?”最终我还是靠近了他,他眯着眼睛,仿佛周围柔和的光芒会伤了那双海蓝色的宝石。

  出其不意的拉我坐在他腿上,还用手指嵌住我的胳膊不让我动弹:“站着多累……坐这里好了。”暧昧的柔声说道。侍从已经习惯了的样子,面不改色的继续看着比试的场地,可是那边骚乱了起来,有些纯情的天使转过来看了看,红了脸回头,似乎又不甘心,再次转过来看我和贝利亚。

  我说:“贝利亚殿下,您能不能做些不要让别人困扰的事情那?”

  贝利亚说:“我只是在心疼你而已。好了,那边的,开始吧。”说得随意轻松,似乎只是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虽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我们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比试的情景,但他太随便的口气还是激怒了不少人。

  我就坐在他的左腿上专心的看着比试的情况,在几千人中选择300多人,虽然不是殊死搏斗,可是也是盛况空前了。和血族比,天使真的是喜欢群居的生物。在一旁甚至准备了专门负责救治的天使随时帮败下来的天使止血。罗腾表现的很不错,这种几乎可以算是比试幸运程度的比武中,他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了。

  贝利亚从罗腾上场的那一刻开始就不停的用手指轻点我的皮肤,似乎在提醒我注意,或者也许是在转移我的注意。

  我说:“他还算及格。不是吗?”

  贝利亚说:“你说合适就合适,我交给你了就不会过问。”

  我说:“我对于贝利亚殿下的意愿还真是不明白。”眼睛看的是罗腾,这已经是习惯一样了,身后的翅膀还没办法自由的缩回身体中,所以要注意不会碰到贝利亚。

  贝利亚说:“和我在一起久了,自然能够明白。”

  说起来我还记得在别西卜的府邸,他还说我欠了他一次,蛮横的样子现在我还记得。转眼间,他又成了初见我的那副样子,露骨的追求起我来。有点可笑了。

  又一个。罗腾轻易的挥舞带着火焰的剑锋,刺进对方的身体。飞溅的血液已经无法让我产生吞噬它们的欲望,只是看起来有些残忍。他的剑根本不知留情,每一次都是瞄准要害。嘉嘉却不同,只是除掉对方的武器就收手。和罗腾交手几乎就要抱着濒临死亡的心情了,所以几乎没有人愿意和他交手。

  我在候补名单中写上罗腾的名字,贝利亚诡秘的笑了笑。

  至于嘉嘉,我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这么快把他收入力天使之下。我自己觉得他更适合能天使一点。嘉嘉看着我,似乎在等我决定。最后一场比试结束,受伤的人已经都被抬走治疗,剩下的留在原地等待结果。我写下369个名字后,略微迟疑了一下。

  贝利亚发现我的停顿说:“你想留他在自己身边吗?”

  我转头问他说:“可以徇私情吗?”

  贝利亚说:“你的话可以。”

  我写下嘉嘉的名字,贝利亚揉揉我的头发说:“你不怕他们说你自私?”

  我说:“不是已经问过你了?我喜欢的,有什么不可以。”

  贝利亚笑得很开心,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隙:“没错。只要问我的意见就可以。其他人,不用管他们。”

  虽然当众亲吻的事情我做过很多次,不过成为天使以后还是第一次。贝利亚想来根本不在乎这些事情,拉过我的脸就亲了下去。洁白的贝齿在眼皮底下几乎发光,灵巧的舌尖舔过我牙齿的每个角落。

  “喂,你想今天就这么亲过去吗?”我推开他一些,揉了揉嘴唇,面无表情的问他。

  贝利亚说:“没关系,知道我的人都已经听过我的恶名。”

  我说:“我还不想刚新生就有和贝利亚殿下一样的恶名。”

  他这次倒是痛快的放开了我,我站起身,走到目瞪口呆的大天使们面前,宣布被认可的力天使候补名单。其中没有熟悉的名字,看来我认识的那些堕天使,多数都已经位列高层。据说七君主和七门魔神当时基本上都是炽天使级别,可见想获得与神相对抗的能力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路西法是有神六分之五的神力,加上众多炽天使也不过落得失败的结果。

  “啊,早知道就跟他多亲近一点了,你看连嘉嘉都上了。”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有贝利亚殿下给他撑腰,有一张漂亮的脸真是好命那。”

  “看来要晋升最快的方法还是去爬天使长们的床榻,不知道他们做过几次那。”

  呵呵,这样的人没想到天使中也有,我本以为只有在人类中才有这样的情况。

  贝利亚也走到我身边,支着脸说:“好了,被叫到名字的人跟着我走,其他的可以解散了。”说完就悠然的展开翅膀。我第一次看他的翅膀,六只蓝色的羽翼代表了他智天使的身份。以他力天使长的位阶,成为炽天使也没什么不可能,大概也是被自己的恶名连累了,迟迟不能晋升。在地狱听过梅里美说,他嫉恨自己天使的身份,所以很少飞行。如今看来,他的翅膀也是漂亮的很,有和他眼眸一样的海蓝,柔软的想要贴上的质感。

  力天使的军营在第二天界,也就是水星天。站在与地狱连接的前线也是为了抵挡恶魔的骚乱,在第二天界的北边还有一个牢狱,用来关押部分受惩罚的天使和俘虏的恶魔军。天使和大天使的学校则位于第三天界,所以飞过去并不是很远。

  天界天使掌管的的地方有九层,依次上升为月天、水星天、金星天、日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恒星天和水晶天,以及第十层为神居住的净火天。第六层以后就不是普通天使能进入的地方,必须是上级天使才能进入。而净火天只有炽天使和神特殊召见的天使才能进入。贝利亚是力天使长,虽然住在第八天,却并不经常回去,他更多的是呆在第二天界的军营附近。第二层的霞光比学校附近的黯淡一些,应该是靠近地狱的关系,有些紧张的气氛。

  虽然不想听,可是这个过于热情的人似乎很希望我了解他的生活。在把其他370人安置了之后,他迫不及待的就拉我去了第二天界西部的集市。

  我问他:“去集市做什么?”总不会是去买东西吧。

  他眨了眨眼说:“那里有酒店。我们和恶魔仅有的交易之一……要去尝试一下吗?”

  133章

  酒,作为夜残已经喝得没有宿醉的程度。也许是血族本身的血液所致,根本不会有喝醉的时候,甚至连芙蓉膏都无法让自己产生迷幻的情绪。作为人类时候的情感似乎也消失了一般,不会痛苦的发狂,不会欢喜的哭泣。现在想来,确实最开心的时候。无论多少美酒都无法驱散一点心酸,因为喝多少都是清醒的。我爱喝酒,爱的几乎无法自制。

  贝利亚轻车熟路的带我走进他熟识的酒店。我本没有想到在天界有这样的地方。因为天使的品德要求很高,似乎连醉酒都是一件耻辱。也只有在和恶魔互动频繁的地方才有这样的酒店。酒,更是只有恶魔才能酿制的,味道应该更醇厚,带着无以伦比的诱惑气息。进入酒店的贝利亚从经营的天使那里要来了一只烟杆,看着真是眼熟。没想到他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在吸着迷醉的芙蓉膏烟丝。咬着烟杆的样子让我不自觉的露出笑意,大概是太过于熟悉了,忍不住想要直接叫他利尔。

  “这个地方怎么样?”贝利亚看我饶有兴致的样子,略有些惊讶:“看你的样子,并不像第一次来这里。”

  我摇了摇头:“不,是第一次。”没说谎。虽然我并不是第一次喝酒,但是这个身体确实没有喝过,而且我从不去任何酒店,顶多在德库拉城堡的酒窖流连。

  贝利亚说:“嗯,你还有多少让我觉得新奇的那?”

  我说:“接触长了,贝利亚殿下就会发觉我是个很浅薄的人。”

  贝利亚叫来侍者,说:“给我们龙牙酒。嗯,还有玫瑰汁。”

  该说新奇的是我吧,龙牙酒,难道说用龙族的牙齿泡了的?还有,为什么要玫瑰汁?我支着脑袋看坐在我身旁的贝利亚,他不安分的手一直在我大腿上游走。若是这么简单让他得手,我岂不是丢脸。尽管他不认识我,我仍然记得那些回忆,祖父大人一直都是这么好强那。为了和我上床,也算是用尽心计。

  “你应该还没有喝过吧,据我所知,大天使和新生天使学校的管理都很严,没有机会逃出来。”他吐着烟圈,芙蓉膏的味道马上顺着袅袅的余烟弥散开来。

  我说:“当然。我一直都老实的好像雕像。连神都无法指责我分毫。”侍者端上来的龙牙酒是绿色的液体,看起来诡秘的很,而玫瑰汁则是娇嫩的粉色。两只杯子透明,杯口有些宽,是和人界不同的样子。我端起杯子顺着微弱的光芒看了看。

  贝利亚哼了一声说:“整天用露骨的眼神盯着男人的你,难道还不该被职责吗?”

  我笑着放下杯子转头看他说:“整天都用身体诱惑我的贝利亚殿下,岂不是早就堕落了那?”直接把他的手指拨弄下去,不让它们继续骚扰我的身体。我不是唯唯诺诺的新生天使,就算地位在他之下,也没办法装得懦弱。我赌的就是贝利亚的好奇。

  果然,贝利亚笑着说:“堕落我也要拉着我亲爱的雷伊洁尔啊!”肉麻的话没有影响他的动作,利落的将自己眼前的玫瑰汁到进龙牙酒中,两种极端的相对颜色混合,却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他把混合后的液体递给我说:“尝尝看,并不浓烈,可是别有风味。”

  我将紫色的酒水含了一点,在舌尖和两侧反复回味。这是贵族品酒的一般方法,我也是学习而已。天使的舌头大概没有血族敏感,可是我还是觉得那味道凛冽到足以成为割破舌尖的刀刃。可是当液体滑落直到舌根的时候,清凛的味道化作娇柔的触感,几乎温柔到极至。真是特别的酒,我感慨的几乎要鼓掌了。

  贝利亚看我眼睛放光的样子,得意的说:“怎么样?我最爱的味道。”

  我说:“前味辛辣,后味滑顺。贝利亚殿下的品味绝对是顶尖。”对于品酒的高手,我倒是好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不知道为什么在地狱的时候没见他喝这个那?如果有这个味道,自己大概马上就会上瘾,宁可每天腻在他家里了。

  贝利亚说:“可惜价格不菲,力天使想喝它都要下好大的决心。”

  我又喝下一口,还是由衷的赞叹。“怎么?贵的离谱?”

  贝利亚说:“嗯。力天使的钱产若是不节俭,每个月的钱都不够喝这一杯。”

  感叹,看来所谓的贵族真的是到处都有。看贝利亚的样子,自然是属于天使中的贵族了。我说:“那我为了喝它,岂不是要节省下所有花销?无所谓,反正吃穿都是和别人一样,我也没有其他爱好。”

  贝利亚说:“你和我在一起就不用考虑这些,想喝就来喝好了。怎么样?”

  我说:“用身体换美酒吗?听起来还比较划算。”

  贝利亚忽然认真的从上到下的打量我,说:“你的身体有这个价值。”

  我说:“你尝试过吗?还是看就看出来了?”这个身体的敏感度我还不知道,因为还没有和任何人做过。恐怕做起来不会有趣吧,起码我原本的喜好就是绝对不找第一次的人。身体僵硬,羞涩,没有乐趣。恐怕贝利亚也是和我一样的。

  贝利亚说:“看得出来,反正是我喜欢的那一型。”

  祖父大人,你这个答案是不是对任何情况都通用那?不论是身体羞涩的还是开放热情的,只要说是你喜欢的那一型就可以。真是没有技巧的说话方式。或者该说,对我来说,这句算不上有技巧。所以我只是喝光了眼前的酒,什么都没有说。

  正在这时,听到后面有人叫贝利亚。看来又是熟人了,声音熟的很。

  “贝利亚,在天界收敛一点你的烟杆如何?你可以去地狱的时候再咬着它,哪里没人向我举报你的恶行。”梅里美的衣袍难得穿的整齐,细细的水晶链子挂满腰间。腰侧还有夸张的镶满宝石的宝剑。我看过梅里美的武器,这件大概只是个装饰,或者是麻痹敌人的。头发依然遮盖自己的脸孔,有点失望,本以为在天界时他应该是露出脸的。

  我不记得梅里美的位阶,在地狱时也只是听说当时他是炽天使,空中大军的君王。我没有更多的打量他,因为和贝利亚不同,这位对血族的厌恶也让我对他有所顾及。即便现在我已经是天使身份,仍然抵触。

  贝利亚啊啊的不耐烦的回答,但是身体还是站了起来迎接比自己有更高地位的梅里美。“军队的统帅也来这里体会堕落吗?”虽然统帅这个词体现了他的地位,应该站在是所有战斗天使的制高点。

  梅里美径直走过来,坐在贝利亚的另一侧:“又换新人了?”

  虽然他的脸根本没有露出来,可是很明显他指的是我。贝利亚顺势把我搂进他怀里,说:“今天刚找到的宝贝,你别打主意。”

  梅里美呵呵的笑,我注意到他的嘴唇没有涂成黑色,而是普通的红色,只是更艳丽一点。“我对你的人没有兴趣,被你折磨完了,连战场都去不了。”

  我猜,贝利亚一定把这个当成夸奖。可是让我有点不快,毕竟他的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你是个被上到没有力气的废物。

  我说:“可惜他还没有开始折磨我。”

  梅里美说:“哦?贝利亚,你什么时候喜欢这一型了?以前都顺从的无趣那!”

  贝利亚无所谓的说:“所以我才让你不要打他主意。我可是已经把雷伊洁尔收入我的保护范围了。”

  梅里美说:“雷伊洁尔吗?我记得了。”

  贝利亚又要了一杯龙牙酒和玫瑰汁给我,然后转过去问:“连你都亲自下来了,刚才听到你叫我还真是有点兴奋那。莫不是要展开大决战?”

  梅里美说:“还不知道,那位大人要我来这里,我只能从命。”

  贝利亚说:“啊,还是一样神秘主义。”

  梅里美喝了一口他要的酒,略带感慨的说:“会不会又被耍的团团转那?”

  贝利亚说:“没人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只要遵从就好了。我只希望大决战晚点到来,这批力天使候补还没有训练。”

  梅里美说:“要不要我找人帮忙?”

  贝利亚笑着说:“不胜感激。反正烦恼的是拉斐尔,我只要在旁边指挥就好了。”

  梅里美说:“我就知道。拉斐尔才成为你副官不久,就一脸的绝望了。可怜了那张认真单纯的脸,本来我还是挺中意他的。”

  贝利亚说:“今天的酒你请客的话,拉斐尔就拿去用吧。”

  梅里美说:“他的价值还远远高于这几杯龙牙酒吧。还是你已经厌倦了他,打算换上身边的新人?”

  贝利亚说:“你真了解我。所以我才愿意在你的领导之下啊……”

  梅里美说:“难道你不该说在那位大人的领导下吗?”

  贝利亚说:“他了解每一个人,这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给了对方一个了然的微笑,两人都开始品味自己面前的酒。我知道他们说得是谁,那是肯定的。能够驱使梅里美的,只有他。

  路西法。那个时候是叫路西斐尔的,代表了最闪耀和光荣的名字。大天使说到他的时候几乎认为连吐出这个名字都是对他的不敬。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了解他和我前世的事情。我是要改变这一切,现在的我是雷伊洁尔,而不是拉结尔。曾经的夜残只是拉结尔的转世,并不是真正的拉结尔。现在的雷伊洁尔的任务则是找到拉结尔,打算破坏这一切的。让拉结尔和路西斐尔离得更远。

  这个想法,绝对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134章

  梅里美坐了一会就走了,说是要看看刚晋升的力天使候补。看不到他的眼睛,可是我感到如刺一般的目光还是狠狠的钉在我的身上,然后才在周围人的注目下离开。炽天使原本就是所有天使注目的焦点,恐怕已经成为本能的反应,他们的光辉就是四处照耀,让人无法移开眼睛。

  我揣思了好久,才开口:“贝利亚殿下,你们说得那位大人是谁?”我这就是明知故问,可是这个时候,这样引出的话题才算比较容易。难道我要直接问我想问的问题吗?

  贝利亚说:“哎?你会不知道吗?当然是路西斐尔殿下。我以为只要是天使都会知道他那?”龙牙酒快喝光了,据说每天的供应量只有几杯。贝利亚来得早,所以霸占了所有的份额。旁边的侍者一脸可怜的模样心疼他仅剩的一杯,露出求饶一般的神情看全场最高贵的天使,可是贝利亚晃了晃烟杆表示拒绝。最后一杯龙牙酒还是不得已被交到了贝利亚的手中。

  我说:“不知道路西斐尔殿下有没有固定的爱人那?”这才是我要问的问题,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和拉结尔已经相遇。看路西法对拉结尔的深情程度,大概就是一旦有了他绝对不会再有其他爱人的。

  贝利亚咬着烟杆说:“原来你的目标那么远大啊……不过据我所知他现在还没有。你可以尝试一下,只是会很受伤的。”和后来的雕花烟杆不一样的是,这只朴素的很。

  我说:“我只是随便问问,没有要和他做的意思。不过听贝利亚殿下的口气,似乎已经被伤到了?”

  贝利亚说:“没人能在他床上呆超过5天。好在天使的数量很多,想爬上他床的更是多。可惜了那些孩子们,一个个还都要为他守身如玉似的,弄得我想着爱人都要绕着他们走。”说得惋惜,实际上就是责怪路西斐尔抢了他很多情人而已。

  我说:“这么厉害?”

  贝利亚说:“你不会是打算试试吧?那位大人出了名的不要处子哦?”

  我说:“只是赞扬他一下。我也会绕着他走的。”难怪后来贝利亚提到路西法的时候都恨恨的,看来在天界的时候,这位大人的床上功夫已经被磨练的非常完美了。只是我来,不是和他发展什么浪荡的爱情史。而且比起去招惹一个天界第一天使,我还是去找找拉结尔更实际一些。当然眼下,不但要晋升还要跟住罗腾。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繁忙啊……看来天使的身体并不适合酒,刚喝下这些就有些兴奋的感觉,一种美妙的升腾感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贝利亚说:“那你很明智。”他的手指挑起我略微低下去的下巴,带着煽情的眼神深深的看着我,我伸手抓过他的头发狠狠的吻上去。既然已经醉了,就让神经也一起醉了就好。贝利亚的身体还是柔软光滑,摸上去就移不开手指。浓浓的芙蓉膏渗透我的舌头,深入身体的内部,混合了龙牙酒产生更让人沉醉的感觉。角落有多少人注视都没有关系,贝利亚的身体即使没有毒药,仍然是极好的享受。当我的嘴唇从他的嘴角滑到脖子时,只是轻轻的吮吸就让他发出轻微的呻吟。贝利亚的身体依然敏感,我有些开心的笑,玩闹一般的把气息吐在他锁骨上。舌尖点上去都会被浓郁的玫瑰香气沾染,滑腻的触感值得我舔噬每一寸肌肤。

  “等一下……”贝利亚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点点情欲。

  我笑着抬头:“怎么了?贝利亚殿下?”

  他说:“难道这个样子,是你要上我吗?”

  我就知道他要问这个,好像那时候就是为了这种事情争论了很久,可惜相对于他对我的兴趣,我对他还是比较淡薄的。情欲淡薄的人更容易掌控局面,所以他和我在一起,无论多少次都是输家。“难道不可以吗?”微弱的光芒下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挑衅的表情。

  贝利亚的声音恢复清明,到底是经历了太多情事的人,这种时候格外的清醒。他说:“怎么看,也都是该你在下的。雷伊洁尔。”

  我捋了捋头发,然后起身说:“感谢贝利亚殿下的招待。我回军营去了。”

  贝利亚有点惊讶,大概是看我比他恢复的还要迅速吧:“真是不可爱的孩子,这样就辜负我的好意吗?”他撅着嘴唇,一片嫣红。

  我亲了亲樱桃一般的嘴角,说:“贝利亚殿下无聊的时候,随时可以来找我。只是,还是您在下哦。”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的走出了酒店。回到光线充足的地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刚才芙蓉膏的味道几乎让我昏厥,这时才真正清醒过来。贝利亚,你还是别跟我沾上关系好了。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会活到什么时候,会犯下什么罪过。也许我改变的历史,让你可以继续过现在的生活。

  回到军营,感受到的氛围已经很不一样了。带着情色眼光看我的人多了起来,大概我和贝利亚出去的时间有些长,长的让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想入非非。可惜我身上出了一点点酒气,根本没有一丝痕迹。你们要看就看吧。

  嘉嘉走了过来:“雷伊洁尔。”

  我坐在台阶上,看正在训练剑术的力天使。嘉嘉的声音有点虚弱,我转头看他:“什么?”他说:“你是否因为和我比较熟,才选择让我成为力天使候补?”他的眼睛写着怀疑,我看他,他的目光就开始回避。

  我说:“你觉得那?嘉嘉。”

  他说:“我不知道。雷伊洁尔,你这样会被人告发的。”这孩子担心的是我吗?我心里暗暗的笑,慢慢的却笑到脸上来了。他的脸红潮起来,有些愤怒的说:“你不当回事吗?要是,要是被处罚,会很惨的。”

  我笑得更厉害了,他真是可爱的很:“呵呵,你不用担心这个。他们要向谁告发那?说到底还是贝利亚殿下而已。”就像对梅里美告发贝利亚一样,根本只是一句无聊的玩笑。

  嘉嘉说:“贝利亚殿下的爱人总是更换,如果有一天你不再得宠,或许就会……”

  我说:“没关系。你安心吧。他同意我写你的名字,当然就是肯定了你的实力。嘉嘉,你想的太多了。”

  嘉嘉这才松了口气的样子,说:“你吓死我了。”在晋升为大天使的仪式上,嘉嘉还是冷漠的模样,如今也略微活泼一些了。那时候的沉默大概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信吧,如今看来,他还是有些胆小。好在他坚强的地方足以支持他的灵魂。

  我起身,说:“罗腾到哪里去了?”

  嘉嘉说:“我刚才看到他在河边练习。不知道还在不在那里。”

  我说:“嗯,谢谢了。”说完就向南边走去。那里有第二天界唯一的河流,泛着牛奶一样的光泽,弥漫着乳香的味道。不知道能不能喝下去。

  刚走几步,就听到嘉嘉说:“呐,罗腾应该也听到谣言了。你跟他也解释一下吧。”

  爱操心的孩子。我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罗腾的坚定让他根本不会在乎其他人和事,即便别人说他是靠熟识的情分来到这里,他也只会更加努力的联系让别人闭嘴。或许那张端正坚毅的脸给我的印象过于深刻,我看他就像看自己永远达不到的榜样。

  飞到河边的翠绿云木,坐在枝桠上,透过茂密的叶子缝隙看罗腾的身影。牛奶河水的反光让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你来了。”这次他倒是积极,主动开口跟我说话。

  我说:“是啊。嘉嘉担心你听到谣言误会我,所以让我来跟你解释。”

  罗腾手中的剑还带着一点火焰,和我说话的时候已经消失。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没有必要。我不是他。”

  我说:“我知道,所以我没跟你说。”

  罗腾说:“那你来做什么?”

  我说:“只是来看你。我已经看了你这么久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

  他说:“那我今天第一次问,你为什么要看着我?”

  我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没有原因。你信吗?”认真想想,我跟本不知道自己盯着他的原因是什么,只是看到他的一刻开始,我就在反复回忆我的梦境。我和他到底有什么联系?等意识到的时候,就习惯了看他,一举一动,无放过任何动作。

  罗腾说:“信。你想看就看吧。”

  该说他是好人吗?大方的让人不敢相信。我说:“谢谢。”就换了个姿势,靠在树干上继续看他。整个对话中,他连看我一眼都没有,只是平白的说着。在我安静下来以后,他也继续开始联系。勤奋上进的天使,就是指他;我只是混日子。

  闭上眼睛,劳累的一天就要过去。我却迟迟不愿意回到房间休息。这里的温度和光线都舒服的让我昏昏欲睡。没想到这么顺利,刚刚到这里不过一年,就认识了贝利亚和梅里美,这样位阶的天使,找人也容易很多。既然这样,大概几年以后我就可以找到拉结尔了。在路西斐尔之前,找到他,然后让他离命运的齿轮远远的,或许一切都会改变。我就不再是莉莉丝的孩子,不需要担负重要的使命。我用手掌覆住眼睛,不让一丝光线透进来。不行,拉结尔还是在我体内,当我想到路西斐尔的时候,我仍然觉得无比的悲伤。时间的流逝会不会帮我克服这个弱点,让我在偶然见到他的时候不会产生动摇。只是现在,连喃喃的说出他的名字都让我想要流泪,那个发音就是迷药,溶进我的血液随时等待爆发;我甚至根本不敢想他的模样,站在曼珠沙华中的身影,瑰丽的面容都足以让我颤抖的崩溃。他就是对我有这样的影响力。

  135章

  最近频繁的天界战争让力天使死伤惨重。所以被选拔上来的力天使候补几乎没有经过更多的训练就都被转成正式力天使。时间紧迫,每天都过的很忙碌。我几乎再没有机会见到梅里美,但是偶尔会看到贝利亚晃。说他晃,是因为他总是忽然出现在我身边。当然偶尔他兴致好,会让人叫我去找他。可是我答应后一次都没有去过。

  贝利亚第二天会来见我:“雷伊洁尔,你怎么不听命令那?”说得是巨大的罪过,可是他的笑容没有一丝生气的意思,反而纵容的很。

  我一边挥动剑锋,一边说:“我说过的,贝利亚殿下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可是我没说我要去找您。”已经恢复到和曾经一样的魔法程度了吧,我最近使用起来也有得心应手的感觉。剑术应该是进步了,果然天使的身体更轻灵柔软,每一个转身都因为有翅膀帮助平衡而更容易。虽然不是很满意这个招惹是非的脸,但是身体来说还是不错。唯一需要再努力的,就是我的身高。

  贝利亚的剑术和魔法程度都不错,所以他会指导我,怎样更迅速的刺出剑刃,前提是他的手不是在我身上随便乱摸的话。只是他使用的是风系魔法,魔法上只能教我治愈术。我想起他曾经在别西卜的府邸前救治吉贝尔,想来力天使长都有这样的能力。当他堕天之后,力天使长由拉斐尔担任,那一位也是出名的治愈天使。我曾笑着问他:“贝利亚殿下,您积极学习治愈魔法,是不是怕光滑的皮肤留下痕迹?”

  他晃了晃头说:“我是怕我的爱人们受伤啊……”

  我说:“贝利亚的爱人有多少那?我是问现在。”

  贝利亚说:“嗯,两个。最近都只顾着追求你,所以放弃了很多人。怎么样?感动吗?”说着就搂着我,身体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的靠在我身上。

  我摸了摸他柔滑的玫瑰色头发说:“怎么了,贝利亚殿下想被我上了吗?”

  感到他身体忽然的僵硬,我就笑着推开他,然后走到窗边拿起魔法书,可是目光却落在外面的罗腾身上。

  贝利亚掠了掠衣袍说:“怎么,你还没把他拐上床?”

  我说:“真抱歉。我还是处子一个。”男人就是这样,没尝试过床第的欢乐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要和别人做爱,可是一旦有第一次,就怎么都无法逃开欲望的折磨。像我现在这个禁欲一般样子,在上一个身体的时候完全不可能。那个被人调教好的身体,怎么可能忍耐寂寞?

  贝利亚说:“处子有你这样的身体控制力和调情手段?”

  我说:“天赋秉性。大概神就是让我出来捣乱的。”罗腾的样子很认真,他生就应该成为战士,我想只要一场战斗就会晋升为管理者吧。罗腾在这段日子中身体有所成长,已经比我高了一些。难道是我还不够努力练习?

  贝利亚说:“了不起的才能。我以为神只给了我这样的能力。”

  我看了他一眼,驽着嘴的样子很有趣。神创造的第一个天使,大概就是他认为失败的作品。贝利亚这个名字的意义,就是如此。毫无价值,毫无意义。他会这样,也是对自己的放弃。毕竟已经被赋予了那样的名字。

  举行晋升仪式的时候,贝利亚作为力天使长会出席。他一副无聊的表情,胸前的领口都没有系好,露出雪白的皮肤。和往常一样飘荡着色气,让略微单纯一些的力天使候补都不敢看他。恶名?难怪了。

  力天使和能天使的标准形象是四翼,白色翅膀的天使,也就是说当从大天使升到力天使的时候,必须举行加翼的仪式。贝利亚对要求他进行仪式的管理者,淡淡的说:“一起举行这么多,我不行。你让拉斐尔去吧。”管理者为难的很,眼睛向他身后的拉斐尔飘去。拉斐尔有天使传统的形象,棕金色的头发,只是眼睛并不是蓝色,而是淡淡的灰绿。作为贝利亚的副官,应该是无比的头疼。看到管理者的求救目光,拉斐尔点了点头。贝利亚得意的看着拉斐尔笑,拉斐尔回给他一个怒视的表情。

  尽管拉斐尔的力量已经很强大了,可是同时举行这么多天使加翼仪式也实在不容易。所以把370人分成了9组,而我在最后一组。贝利亚说要亲自为我加翼,我也就没有拒绝。拉斐尔用怪怪的眼神看着我,不过很快就移过眼睛去。这感觉很奇怪,明明我知道他们几千年后的结局,如今还用陌生人的眼睛看他们。

  加翼是绝对神圣的事情,因为只有从下级到中级,中级到上级的时候才会有加翼的可能。一般的天使可能一生都没有一次加翼仪式,或者仅有一次。所以这件事情被天界视为最为重大的事情之一。那一刻来临的时候,我以为我又喝到了塞利尔的药。钝痛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后背,蝴蝶骨上的翅膀连颤抖都做不到,生根发芽的第二对羽翼在涌动,一股股挣扎的钝痛从它们肉芽处传来。贝利亚的亲吻带着加翼给予的光芒亲吻下来,略微分散了我的精力。趁我沉浸在掠夺一样的芙蓉膏味道时,他加大了力量,帮助我身后的第二对羽翼冲破皮肤,伸展开来。血液顺着后背流下来,流进我们共同浸泡的水池。从圣洁的牛奶河引来的乳白色水被血液染红,其中带着红色和蓝色的光芒。四只翅膀带来的好处包括快速的飞行、更为敏捷和均衡的转身以及可以自由收缩起翅膀的能力。贝利亚不顾在场的拉斐尔和管理者,压着我继续亲吻。我捏着他的胳膊微微用力时,他才起身说:“不好意思,太忘我了。谁让雷伊洁尔站在水里漂亮成这样……”根本没有道歉的意思。

  嘉嘉脸红着看我没有任何表情的被贝利亚拉起来,然后抖动刚刚新出现的翅膀。身上已经全是水了,我走回自己的房间换衣服。嘉嘉跟了过来:“那个……那个……”

  我有点受不了他的这个温吞过头的性格了,扫了他一眼,他就跟噎住了一样,磕巴的更厉害:“雷……雷伊……雷伊洁尔,你还是不要和贝利亚殿下那么靠近……”

  我脱下衣服,背对着嘉嘉说:“为什么?”

  他说:“他们说,和贝利亚殿下在一起的……都是……都是……”

  “都是他的男宠?”

  嘉嘉有点吃惊的说:“哎?你知道?”

  我说:“反正总不是什么好话。不是男宠,就是宠物,玩物之类的。没关系,让他们说好了。”反正没有事实,即使有事实也不关他们事情。

  嘉嘉说:“总不太好啊……万一被上级天使知道了,会被判堕天的。”

  我说:“那就不让他们知道好了。反正我和贝利亚……根本不可能分开。”看嘉嘉无奈的离开,我继续换衣服。刚才的话是对嘉嘉说得,也是对自己说的。无论怎样,我和他的缘分也是纠缠了几千年,从天界到地狱。可是这么说,难道我和路西斐尔的缘分也是这样?即使我要躲着他也终究会被莫明的线缠绕了无法挣扎?

  没过几天,我的这个想法就被证实了。虽然过程有点荒唐。贝利亚拉我一起躺在他的床上,应该说我几乎就是被他绑来的。

  “贝利亚殿下,您又有什么打算?”我无奈的很,刚刚还在他的书房里找增加防御力的书,却被他忽然用结界球包住,然后直接带到他的卧室。这里有和他同样妖冶的气氛,玫瑰色的床单和金色的流苏花纹,整个墙壁都是金色的花纹。他用手压着我的手腕,腿也靠上来不让我动弹,其实多此一举,我根本不会逃跑的。

  贝利亚说:“我记得你上次提到那位大人。”

  尽管他没有直接喊出那个人的名字,可是我的心脏还是猛地一跳。若还是血族,起码不会因为心跳而透露自己的心情。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声音才问他:“怎么?”

  贝利亚说:“有个机会,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我看他调笑的表情,说:“贝利亚殿下有什么条件吗?”

  贝利亚说:“怎么会?雷伊洁尔,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只是想帮你完成你的愿望。”虽然他说得很简单,可是贝利亚若是那么好的人,即使雷电劈在我头上,我都不相信。他绝对有什么目的。

  我说:“我不想见他。可以放开我了吗?”问不到原因就退让,让他自己说好了。

  贝利亚说:“你真让我吃惊。会有不想见到光耀晨星的天使吗?让我想想,这几千年都不曾出现了。”

  那是他们听到他的传说,见过书本上他的容貌。我也曾在书上见过,被绘制的画面不及他绝美的万分之一,可是我知道,现在的路西斐尔虽然耀眼无法直视,但是仍然不如堕天后的他。该说我还保留着血族时候的审美吗?散发妖异的颓靡芳香,和现在的金发蓝眼不同,带有红色圆晕的黑色瞳孔让所有直视的人都沉迷其中,宁可被他撕碎也不会允许自己移开眼。

  我说:“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机会,或许我会想去。”如果能看到拉结尔,倒是另一个契机。我一直找不到拉结尔的踪迹,不过他应该是赞美天使,所以可能在另一个学校。

  贝利亚说:“再过几天是梅里美的生日。按照他的惯例,会办个小舞会。”

  明白了。梅里美怎么说也是战斗天使的君王,如果算起来也是天界第四号人物,前三位当然是神、耶稣和路西斐尔。这样的人办舞会,路西斐尔很有可能参加。贝利亚说的这么肯定,大概手中已经有了邀请信函。“需不需要为他准备礼物那?”我问他。

  贝利亚说:“你是答应了?”

  我说:“第一次参加舞会,贝利亚殿下要多教导我。”

  贝利亚说:“你这么纯熟,怎么需要我教导?不过我要收些邀请的费用。”

  我说:“想做就做吧。我无所谓。”

  贝利亚说:“和你说话最有意思,你永远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和他的衣服都被脱下了,赤裸相对情欲正浓,他做什么都得到我的许可。我摸着他的蝴蝶骨,算是补偿了上一次我和他做爱时的遗憾。淡薄瘦削,他虽然已经成年但是并不强壮,连肌肉都是薄薄的一层。他的手指慢慢的在我后穴滑动,大概是想第一次给我留下个好印象吧,格外的温柔。可惜他运气不好,在进入我身体的瞬间,门被撞破了。我有点郁闷的把他推了下去,用床单裹着身体看着进来的人。

  136章

  做事情被打扰很让人生气,做情事被打扰就简直是气死人了。

  可是现在气的是贝利亚不是我。好像猛然清醒了一样,我和贝利亚做算是怎么回事那?尤其还是被他压在下面。

  只是进来的人我并不认识,看起来好像小孩。可是据我所知,天使从诞生之日起就应该是人类看来15岁左右的少年。眼前这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到底是谁那?能直接闯进来,也算是重要人物。贝利亚也看到他,可是丝毫没有惊慌,反而一脸的无奈。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些生气了,毕竟我把他推了下去。

  “喂喂,你怎么来了?”贝利亚开始穿衣服。

  他没有给我介绍一下,自顾自的说。我就缩在床单里,等待来者出去。不过看他的样子,并不打算出去。

  “贝利亚。你又在在这里做坏事。”清脆的童音响起,似乎是跟他熟悉到一定程度的人。小孩身后没有翅膀,至少是中级天使以上。他蹦蹦跳跳的走过来,直接坐在窗子旁边的椅子上,晃着双腿。这小孩让我想起了玛门,可是这个时候,玛门还没有出世。眼睛是银色的,似乎没有瞳孔,简直就像若水的的眼睛,头发也是同样的银色,卷曲着长到脚边。皮肤白皙成牛奶的样子,衣服也是纯白的短袍,手上的手套是透明的,可以清楚的看到手指,柔软的如水做的一般。胸前只有一个五芒星的小项坠。

  “啊啊,殿下怎么又偷跑出来了?”贝利亚终于穿好了衣服,坐在床边悠哉的说。

  “还不是太无聊。你也知道我最恨开会了。”继续晃着两条并不太长的腿,小孩继续说。抛去年龄不说,这个孩子长得还是很漂亮,圆润的脸,眼睛和嘴唇的比例也很好,身上有飘荡圣洁的气氛。

  “那你跑来这里也没有用啊……现在随时会有战斗的,你还是赶紧回去吧。”贝利亚没有松口的下了逐客令。

  他撅着嘴说:“明明就是要和新宠做这样那样的事情,说得还好像为了我好一样。”

  贝利亚说:“没错!现在是大人的时间,小孩子就赶紧回家睡觉。”

  小男孩马上跑过去抱住贝利亚:“不行。我要你送我回去。”

  贝利亚说:“天哪。我不要去你那……你要不然就自己回去,要不然我就让梅里美殿下送你回去。”说完就非常努力的想把抓着他的小手拍下去。可是那小孩就是不撒手。

  贝利亚一脸无辜,漂亮的眉头也开始皱紧:“雷伊洁尔,你来帮忙啊。”他开始想我求救了。可是我偷偷笑着的脸似乎并没有给困境中的他什么安慰,反而让他更生气。

  “我就是要你送!哼~”

  贝利亚说:“让他送你好了。”说完就把目光飘到我这里,这算不算求救不成的嫁祸那?我眯着眼睛看他:“贝利亚殿下真会使唤人。”

  贝利亚说:“这家伙不是漂亮的就不要,你的长相肯定是及格了。”向我解释了一下,然后转过去对小孩说:“好了好了,让雷伊洁尔送你回去好吧,你看他长得比我漂亮啊。”难得听到贝利亚哄小孩的腔调,玛门没有这孩子愿意撒娇。

  那孩子看了看我,我就给他一个笑容,不知道是谁,不过肯定不能得罪。小孩马上说:“好吧。就饶你一次。让他送我吧。”

  贝利亚松了一口气,然后说:“过分,明明跑来打扰我的情事,还特意把我的床伴也弄走了。不知道他们怎么忍耐你的。”

  小孩却忽然笑了,灿烂的脸一点都没有恶作剧一样的感觉,可是他就是来打扰贝利亚的,这一点勿庸置疑。就在我开始准备穿衣服的时候,外面又跑进来一个人。

  “贝利亚殿下,第一天界得到消息,恶魔军开始进攻。”拉斐尔连门都没有敲,用和小孩一样的速度撞开门冲了进来,可以看出事情多紧迫了。

  贝利亚连表情都没有变,说:“你去召集新加入的力天使,我马上就到。”

  拉斐尔有些慌乱,连忙跑了出去。贝利亚转过来对已经开始和我玩抢衣服游戏的小孩说:“你来这里就是因为知道恶魔要进攻吗?”

  小孩抓着我的衣服,我就再抢回来。虽然和他不认真,不过小孩的力气不小。他听到贝利亚的话,说:“也算是个原因,总不能在别人战斗的时候,你还躺在床上。”

  不能小看。我穿上长袍,将腰带系好。抱起这个预言着战斗的小孩说:“走吧。”

  贝利亚说:“送到水晶天,有他一起,畅通无阻。”

  我点头,说:“明白了。”第九天界,住着炽天使的地方,若是没有身边的孩子我是无法进入的。可是对我来说这些都没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唯一让我有些心颤的,是我或许会在那里看到路西法。如果这孩子是炽天使,那么他开的会,肯定是由炽天使参加的。

  我和小孩出了贝利亚的房间,来到外面展开还是崭新的四只翅膀。低头看他,银色的头发都快绊倒自己的脚步,只是他并没有打开翅膀的意思。

  我说:“要我抱你吗?”

  他点了点头:“仔细看起来,你确实比贝利亚好看。”

  我笑着说:“多谢夸奖。”我略微弯腰,把他抱在怀里。虽然看起来不是很小,不过却十分轻,我把他的头发拢好,不让发丝遮住眼睛。刚准备起飞,贝利亚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我要去战场了。雷伊洁尔,你不用去我真开心。等你回来我们继续吧。”

  我说:“贝利亚殿下,机会只有一次。别忘了你给我的条件。我会准备礼物的。”

  从第二天界飞到第九天界,路程遥远。还真是有些疲倦。

  小孩搂着我的脖子,说:“你不是贝利亚的床伴吧。”

  我说:“还不算。只是朋友。”起码还没上床,又不算情人。我也只能将这个关系定义成朋友了。总不会是战友吧。

  小孩挑起我的头发,说:“那你要不要做我的床伴那?”

  我看着他,觉得有点好笑。可是看玛门的情况,多半他也会变成大人的模样。会什么样子那?看这张脸,倒是我可能会喜欢的模样吧。他似乎知道我在猜测他变大后的模样,说:“等到了,我给你看好了。你先说你答应不答应。”

  我说:“倒不是不能考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也要看身体合不合。我想我的身体,你不会有兴趣的。”

  小孩说:“没事没事~你的脸我很喜欢那。”

  我笑着看他说:“难道你也想把贝利亚殿下拐上床?他的脸也不错。”

  小孩说:“没兴趣。一副没节操的模样,饥渴得连头狮鹫兽都能上。”

  这个评价也是过于毒辣了一点吧,听得我呵呵得笑,无法停止。小孩一副你笑什么得模样看着我,说:“我又没说错。要不是我闯进去,你现在也完了。”

  我说:“和他做其实也没什么,我情他愿的事情。只是我本来想上他的,你倒是救了我。”已经路过第四天界了,从第五天界开始,监视就严密了很多。过了第六天界,就是上级天使才能进入的地方了。我知道自己不会受到阻碍,因为怀里的小孩一副高傲的气质,守卫的天使每一个都是六只羽翼,却恭敬的行礼。

  小孩说:“可是你还是处子吧……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就是身经百战那。”

  这让我有点惊讶,他居然知道这个?而且他的词汇真是复杂,总是让人哑口无言。小孩贴近我的脸,闻了闻说:“我只要闻就能知道了,纯洁的天使与习惯和人上床的天使会有不同的味道。这个我很容易分辨,不过对你们来说似乎有点难。”

  我说:“了不起的技能。”大概路西斐尔也是用这个方法分辨他最不喜欢的处子。

  小孩说:“难道你其实是喜欢贝利亚的?如果是其他人,早就答应我了。”

  我说:“我只是对现在的情况比较满意,不希望改变。”

  小孩不再说话,乖乖的靠在我肩膀上,闭着眼睛似乎是有些累了。他连眼睫毛都是银色的,在光线中闪闪发亮。我加快了速度,很快到了第九天界的前面。

  依旧有守卫的天使,手中拿着宝剑立在通往水晶天的阶梯面前,阶梯后面是一道金色的大门,辉煌的光芒从门缝中就能穿透,几乎让我无法睁眼。

  “站住。中级天使不许进入。”很有威严的声音,应该是座天使吧,负责守卫神的被称为战车的天使阶级,从第七天开始的所有守卫都由他们负责。

  我说:“贝利亚殿下托我送这位回来。”

  “不行。各位炽天使大人正在开会,任何人都不许打扰。”

  我刚想叫醒怀中的小孩,这个时候他居然睡着了,而且还整个脸都趴在我肩膀上,一点都没有露出来。可是其中一个人却马上拿剑指着我,说:“从没有见过你,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怀里的人动了一动,总算是清醒了:“怎么了?”

  我无奈的说:“守卫不让我进。我看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小孩冷笑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我带的人,谁敢拦着。”他跳下去,在着地的瞬间就开始成长。银色的光芒包裹了他的身体,连身上的衣服都在随着他的成长而变大,丝毫没有不协调。我只能本能的闭上眼睛,然后等待光芒散去。

  比我高很多的男人出现在我面前,我无法把他和刚才还窝在我怀里的小孩联系到一起。银色的发丝依然垂到脚边,挺拔的身躯能挡住我全部视线。转过的脸也是漂亮的无法形容,睫毛也随着长大的身体几乎长了一倍,扑扇的好像蝴蝶的翅膀。他笑着看我说:“怎么样?还符合你的要求吗?要不要答应我的邀请?”

  我说:“既然安全送到了,我就离开了。再见。”

  可是他似乎没打算让我离开,抓着我的手腕说:“我还没到自己家那~你就不送我进去吗?雷伊洁尔。”

  我说:“改日再说吧。别人去战斗了,我怎么能在这里逗留?”

  不知道是不是天使都这么顽固,小孩就是不让我离开。他的声音很大,守卫已经从看到他那一刻开始就悄悄的躲在一边。连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金色的大门敞开,万丈光芒穿透我的身体,温暖的让我无法动弹,只想多多的沐浴这炽天使的光芒。“你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太大了?”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立刻低下头。那张脸,我看到就会动摇,即使现在听到他的声音,心情也已经开始激荡起来。

  小孩挡在我面前,笑着说:“守卫不让我们进啊。”

  137章

  我背对着路西斐尔的方向,他的存在让我无法靠近。只是小孩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腕,根本不给我任何离开的机会。我用另一只手掐他的手指,牛奶一般的手指上留下紫红色的痕迹,他仍然不放手,笑呵呵的和路西斐尔说话。

  “那是你自己跑出去的缘故。”路西斐尔的声音仿佛带着磁性,几乎在心底发生振荡。刚才的一闪,我看到路西斐尔金色的头发和碧蓝的眼睛,不知道是否生气的眯着眼睛,闪耀的光芒是从他的每一寸皮肤中散发的。倾倒众生的容貌,比化为成人的小孩还要美丽。

  小孩呵呵的笑着想要掩饰过去,他偷跑的事情其实并不严重,不过让路西斐尔逮个正着。“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路西,你别气了啊……”

  “你再叫一次看看?嗯?”路西斐尔的声音又低了两度,守卫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只有气氛在冰冷。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叫他路西,不自觉的想要微笑。若是回到以后,在地狱中,我也想找个机会这样叫叫他。美到惑人的脸不知道会不会生气的扭曲那?

  小孩知道他这次真的生气了,就说:“路西斐尔,行了吧。我现在就回去。”

  路西斐尔说:“会已经开完了。不过我刚才就想问……被你藏在身后的是谁?”

  小孩转过来,冲我做了一个鬼脸,一副被发现了的表情:“真讨厌!路西你真是谨慎那~算了,给你看看吧。”他把我拉了出来,直接暴露在路西斐尔的目光之下。我不禁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审视的目光,冷淡的好像看一座雕像。心脏开始无法承受了一样的跳动,我又垂下眼皮。

  小孩说:“我从贝利亚那里抢来的。还是处子,你不会喜欢的。”

  路西斐尔说:“哦?力天使吗?你选的床伴就不能选个上级的吗?中级天使总是寿命很短,你会伤心的。”路西斐尔的语气充满了对小孩的宠溺,对我,当然是视而不见。我不是拉结尔,他自然不会在意。现在的雷伊洁尔,本来都并不应该存在的。想到这里,我只觉得身体僵硬,难以遏制的疼痛。有呼吸是不好的,可是它让我在呼吸的时候一边体会了压抑的痛苦,一边平静心情。

  小孩笑着说:“没事没事。贝利亚宝贝他宝贝的跟自己儿子似的,不会舍得让他去战场的。路西,该不会你也看上雷伊洁尔了吧!”

  路西斐尔扫了一眼我,然后目光依然盯在小孩身上说:“没兴趣。再见。”说完就拖着金色的长袍,稳稳的走回了门内。

  小孩说:“吓到了吧。路西平时就这死表情,上他床的人还一堆一堆的。真是搞不懂他们的想法那~像我多好,整天都笑呵呵。”是啊,我看他那张有点欠揍的脸,从我见到他开始,就没见过除了笑容以外的其他表情。

  我说:“习惯了。大部分天使都那个表情。只是他更严重一点。”没什么,早就习惯了,比起别西卜那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还不如冷淡点好。“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吧。”看他的手指还留着紫红的印子,就知道我刚才用了多大的力气,可是比我高了近一头的“大小孩”猛地逼近我。

  “干吗?”睫毛都要碰到我了,我只能静静的站着。想用气势压倒我根本不可能,若是路西法那样的威严,我可能会退缩。银色的眼眸定定的凝视着我,几乎要把我刺死一般的犀利。

  一直看到守卫都再次回来,假装看不到我们的站回原来的位置,小孩才又远离了一些,然后挠了挠银色的头发说:“完了,输给你了那。我本来很有自信你会被我的眼睛吸引的,除了路西没人赢过那。”

  我说:“可能因为我视力不好……”有那么一刹那确实差点亲吻上去,不知道他用了怎样的魔法,可是忽然闪过脑海的疑问却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这孩子是没有堕天的天使,否则以他的身份必然是七君主。

  小孩捂着肚子笑的弯腰,睫毛上沾着泪水,可是确实因为大笑。“呐呐,雷伊洁尔,你也太有意思了。我更喜欢你了。你真的不考虑吗?”这个语气倒是很熟悉,有点像别西卜的感觉,应该说是像别西卜伪装的路西法。可是别西卜那头深蓝色的头发给我的印象深刻的很,根本不是现在这样的耀眼银色。

  我说:“你快进去吧。”

  他说:“我带你去我家看看吧。你不是从来没有来过水晶天?”

  我寻思了一下,说好。反正从来没有来过,当作旅游参观好了。

  水晶天是由炽天使掌管的,最接近神的地方。光芒自然是刺目到让人崩溃。甚至我都无法适应,只能不时的用手臂遮挡自己的眼睛。小孩又恢复了矮小的模样,张开手让我抱着他走。

  “你看,那边是议事厅。会议都是在那里开的。也是水晶天里我最讨厌的地方。”

  “再往前就是路西的光耀殿,他最无聊了,非要用自己的别号做宫殿的名字。”光耀晨星,自然是住在光耀殿。我笑着问:“那你的宫殿叫什么?”

  小孩忽然沉默,干脆扭头不说话。十足的一副别扭模样。我大概能猜到肯定是更加无聊的名字。我说:“该不是叫水晶殿吧?”

  小孩动了动说:“你怎么知道?都是神,给我家起了这么个名字。太难听了!”

  真是让我猜对了。看他不停的抱怨,我就更加开心。似乎成为天使以后,我的性格更加恶劣了一些,也比以前更加有感情了。当时在湖边,我已经知道,在我转世的时候似乎被封印了情绪和感情。所以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无论什么情绪都无法进入我的心底。封印是拉结尔自己施加的,还是路西法加的我已经不知道了,但是似乎是为了不会爱上除了路西法以外的其他人。如今我解开了这个封印,却和路西法成了陌路,不知道是不是宿命的安排。

  水晶殿位于水晶天的最东方。整个水晶天住的都是炽天使,人数最少,所以每个宫殿所占的面积都很大。在天使中就是最顶级的贵族级别了。水晶殿每一块本来应该是方砖的石材,都由水晶代替,华丽的让人叹为观止。远远看去简直就是透明的一般,晶莹剔透不愧水晶殿的名字。这样的屋顶和墙壁,即使是最微小的光线也不会遗漏的多次反射,直到满堂辉煌。

  我说:“很漂亮。能住在这里的你很幸福了。”

  小孩说:“算不得什么,都是神安排的。你若是想住就答应我啊!”

  我说:“路西斐尔殿下说得对,你还是选个上级天使好了。没准哪天上战场我就弄了一身疤痕回来。到时候你不会觉得有兴趣的。”

  小孩跳下去,自己摇摇晃晃的走进水晶殿,说:“干脆直接把你调进座天使位阶好了。然后负责我这里的守卫,这样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没准贝利亚也会三天两头的跑我这里来那~”说着说着,嘴里还念叨着:“这样就太好了……嗯嗯,我真聪明。”

  看来这位跟贝利亚真是亲近的很。

  我说:“你是不是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那?”再不提,他这辈子都不会注意到这件事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敷衍那?

  小孩眯着眼睛摇我的手臂,说:“不知道吗?不知道吗?哎呀,我这么有名的人,你都不知道那就太不对了。”

  我说:“可惜我刚新生没几天,现在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大人您,多见谅。”

  小孩说:“你要是这么跟我说话,我就觉得恶心了。雷伊洁尔,你以后也会成为很伟大的天使那,起码是和贝利亚同等地位。”

  他的话让我有点愣住了,这是预言吗?和告诉贝利亚恶魔会进攻一样的预言,准确到无法不信。可是我到底会走到什么地位我也不知道,如果可能,本想就这样留在力天使中。可是罗腾,应该也会成为更厉害的天使。

  我说:“你这算预言还是承诺?”

  他说:“我说出来的,自然是肯定会成为现实的事情。所以雷伊洁尔你不用担心,即使不对我使用敬语也无所谓的。你肯定会站在众天使的顶端。”

  我说:“这么伟大?呵呵,那等我能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再对我进行邀请好了。现在的我,不想考虑你。”

  小孩一脸困惑,可是还是点了点头:“嗯。也好,省得路西说我。不过你会不会一直保持纯洁那?在贝利亚手下,肯定没办法拒绝他的。我不要不纯洁的雷伊洁尔,这要怎么办那?”用胖胖的手臂交叉着放在胸前,一副努力思考的模样。

  他突然扑过来,力量大的足以把我撞到在地。水晶铺的地面有些冰凉,他压在我身上不让我起来。“你又怎么了?”我无奈的问他,他怎么行动力这么惊人?

  他说:“我给你留个痕迹,贝利亚就没办法要你了。嗯,跟我抢人,他还不行。”

  说完就伸出手指,在我额头上轻轻一点。他的手指带着特有的光芒,一瞬间就从眉心贯穿到脑后。当我从他银色的镜子一般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脸时,眉心开始发着银色的光芒。“好了,这样就行了。”他说着,从我身上爬了下去。笨拙的好像只小狗。

  我摸了摸发热的眉间:“你给我留了什么?”

  他说:“一个小痕迹而已。过一阵子就不会这么热了。”

  好吧。他都留下这个了我还能说什么?起身抖平自己的衣袍,额头上已经开始冷却。皮肤上没有烙痕或者其他伤疤,平整如初。小孩拉我靠近,看了看,一副满意的样子。

  敲门声陡然响起,一个六翼天使走进来说:“神召见各位炽天使大人。弥赛亚殿下,您该出发了。”

  “啊啊,我都忘了。雷伊洁尔,你先留一下,我马上回来啊!”说完就冲了出去。

  等等,弥赛亚……那不就是耶稣吗?

  138章

  如果等他回来,我大概就回不去了。所以就自己向通往下层天界的阶梯走去。路上谁都没有看到。神说召集炽天使,所以这里所有的人都去了。弥赛亚其实并不算炽天使,他是神子,只能说与路西斐尔拥有同样的地位,炽天使的位阶。还记得以前别西卜说得,耶稣是个让他移不开眼的人。我可以理解他的意思。就算不是神子,以他那个性格,在天使之中也足够夺目了。

  不知道那天是不是流年不利,刚走到金色的大门前就看到了梅里美。好像是看到我一样的抬起头,宽大的衣袍松松的披在身上。苍白的嘴唇抿起来,却不是要笑的模样。我暗暗感叹倒霉,因为他是我从地狱到天界最不想见的人之一。

  “呦,升得很快吗?已经到炽天使得级别了吗?还是在这里找到爱人了?”

  不知道本来该去觐见神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逍遥,我表示恭敬的略微点头,然后说:“贝利亚殿下嘱托我送弥赛亚殿下回来。仅此而已。”没什么你希望的情节,所以你赶紧闭嘴吧。我的目光在躲避他的探究,毕竟处在不同的地位上。

  梅里美说:“你不用跟我说,只要贝利亚知道你在做什么就好了。”

  我说:“梅里美殿下是去觐见神吗?”

  梅里美笑着说:“怎么?你对炽天使的会议有兴趣?”

  我说:“不是。只是想说,可能神会着急。梅里美殿下要快点动身了。”

  梅里美将垂到脚边的腰带重新扎好,看他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从酒店刚刚回来。“我还没堕落到让你来提醒我,管好你自己,这是我能给你唯一的恩惠了。”

  我说:“谢谢梅里美殿下。”我继续向下走去,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却能感到梅里美的视线一直都定在我身上。这样的感觉似乎从塞利尔的身上体会过。这两个真是我的克星,被塞利尔盯住就是被蛇咬住。可是梅里美的视线总是隐蔽着,却同样如坐针毡。

  回到第二天界,似乎所谓的战争已经结束。贝利亚毫发无损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拉斐尔汇报死伤情况。脸上没有表情,周身洋溢的是严肃的气氛。我站在门外,等待那一连串的名字念完。那是已经死亡的力天使,我略微有些紧张。直到最后,没有听到嘉嘉和罗腾的名字,才松了一口气。死亡名单后面是受伤的力天使名单,我觉得有些累了,要知道这样的攻击下力天使受伤的名单会长到让我困倦。我坐在殿门口的台阶前,等待拉斐尔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

  拉斐尔的声音还好,算的上清亮柔和。只是他面对贝利亚的时候,不知道在抗拒他的诱惑还是恶名,总是带着点冰冷和僵硬。贝利亚对他的态度也是远的很。不过与自己亲近的下属有了不寻常的关系,大概在战场上会影响发挥。

  我靠在阶梯旁边的巨大柱子上,开始昏昏欲睡。去过水晶天,就会直到第二天界的光芒多么黯淡。田边的血红还没有消退,那是战争过后的情景。可惜这场战争我没有见到,只能用红色来遗憾。梦是自己最难以摆脱的困境,是无法预料而来的希冀。我梦到自己还没来到天界的时候,和别西卜的谈话。

  “你知道的,如果拉结尔没有和猊下在一起,猊下就不会自己把自己封印在冰湖。”别西卜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如果你能改变这个事实,或许就有机会改变自己的未来,也改变血族的未来。”

  我说:“有人告诉我,命运的法则是循环不已。你觉得未来可以改变吗?”

  别西卜用自己原本的容貌和我对话,语调却还是和他路西法的模样时一样。我在心中努力扭转这个反差,甚至忽略了他的言语。他在暗示我要去阻止拉结尔和路西斐尔?我可以看到他对路西斐尔的特别感情。应该说别西卜的心中除了路西斐尔根本什么都没有,他的眼睛是温暖的橙色,可是却空洞的无法填补。甚至我可以揣测他面对我的时候,有着怎样复杂的心情。我是改变命运和未来的人,可是却是足以影响到路西斐尔的人。从路西斐尔醒过来开始,他就一步都不准我离开他身边,直到一次地狱会议,别西卜才找到机会跟我说这样的话。

  我知道我的灵魂在爱着路西斐尔,可是我的心是夜残,不是拉结尔。即使和他亲吻,我也只是绝对陌生。他的爱是可以触摸的一切包容和温柔,可是却并不是给我的。他看着我灵魂深处的拉结尔。如果我是拉结尔,那夜残的存在算什么?我觉得自己被挖成两半,一半在血族和人类中,一半在天界和地狱中,融合不了却不得不自己承担。我的空洞谁来填补?路西法的温柔投进去也惊动不起一点涟漪,他优美的眉毛时常皱着,仅仅是因为我。我在不停的回忆我和路西斐尔的过去,却丝毫都没有想起来。无论是经历过的事情,还是只言片语。拉结尔转世的时候,似乎将记忆全部抹去。他是赞美天使,自然不会带着记忆转世;与此同时,情感也被封印,等待遇见路西法的那一天。所以当我看到冰湖中,路西斐尔的脸时,会冲破了血族的血统,流出眼泪。那时眼泪不是水,是猩红的血液,一滴一滴的从心灵直到眼角。我和路西斐尔剩下的,竟只有感情,却无法磨灭,生生不息。如同遗忘河边的曼珠沙华。

  我低头不说话,别西卜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看着他橙色的眼睛:“你必须选择。因为人类和血族都撑不过百年。”

  我说:“命运会走向它的结局。别西卜殿下相信我会改变已经注定的事情吗?”

  别西卜说:“你不记得过去,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拉结尔和他发生了什么?”他狡讦的笑着,抛出了一个诱饵给我。呼吸近到可闻,曼珠沙华的味道褪去,他是别西卜了。

  我说:“你打算让我回到过去,拉结尔还没死的时候?”

  别西卜说:“是个好提议,不是吗?”和原来印象完全不同的笑容浮现在他的嘴角。

  我说:“你觉得你的这个提议让路西斐尔知道,他会同意吗?”

  别西卜转开眼睛说:“你还是这样叫他,拉结尔在你灵魂中留下的痕迹比我想象的深。这个名字让我想到在天界时候的日子那……你的要求,猊下不会反对。”

  我说:“你高估了我的影响力。”

  别西卜说:“不会。你还不了解猊下的办事方式,和拉结尔有关的事情,他都反常的不像他自己。自己过后还会后悔,有时候真是觉得猊下的感情就是为了拉结尔存在的。”

  他说的有些淡漠,语气弥漫静静的萧索。别西卜心中对路西法的爱,我不知道能不能超过拉结尔,但是绝对超过现在的我。

  我说:“你有办法就去做。我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够吸引路西斐尔。”

  别西卜的手指划过我的脖径,说:“你的选择真是让我高兴……”

  我说:“你确定不会伤害路西斐尔?”我的眼睛看向幕帘,那后面的人在处理一系列的事情,包括不停追逐约柜的萨麦尔。别西卜建立的结界球似乎可以阻碍他的听力,因为我清楚的看到路西斐尔的身后,只有四只羽翼。到最后我都没有勇气触摸他的翅膀,询问他的经历。因为我的眼神只要向他背后看去,他就用忧伤的眼睛看着我,兴许是无法让自己想起的往事。

  别西卜说:“不会有事的,起码他不会杀了你。”

  我说:“可是他会杀了你。”

  别西卜说:“我?别西卜什么时候都不会进入猊下的眼睛。一直都是。永远都是。”

  声音似乎从这里嘎然而止。我看着别西卜的轮廓都渐渐模糊,似乎脑海也如潮水一样有涨潮落潮。

  “你怎么睡在这里?”贝利亚不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才终于让我恢复了意识。我下意识的想要开口叫别西卜的名字,马上想起这里已经是天界,我不是夜残,不是拉结尔的转世,而是雷伊洁尔。这个事实让我有点受打击。

  我发觉自己被贝利亚横抱在怀里,就笑着对他说:“有点累了。那位殿下真是麻烦……”我说的是实话,弥赛亚有着让任何天使都无法平淡和他相处的性格。

  贝利亚说:“可是似乎那位殿下还真是对你很在意,给你留下这个记号?”

  我开始明白他不悦的原因了,原来是在意眉间的印记。我还没有看过,只知道已经没有任何灼热了。“贝利亚殿下,你觉得我有可能拒绝吗?”我闭着眼睛,不再看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即使因我而起,也不该让我承担。

  贝利亚叹了口气,浓浓的芙蓉膏味道袭来。似乎刚才听拉斐尔报告的时候,有吸他喜欢的烟杆。“你知道,被他印上了五芒星痕迹的代价吗?”

  我听着他说话,没有做声。额头上是个五芒星痕迹吗?很像弥赛亚能做出的印记。

  贝利亚说:“神子的权利,让印上这个痕迹的天使即使死去,身体也依然归他所有。很私有的印记,不光是让你无法被别人触碰,更重要的是束缚你的身体让他永远拥有。灵魂是神所拥有的,可是身体却只得归弥赛亚殿下。”

  我就一直闭着眼睛听完这段有些恶毒的话语。弥赛亚似乎有着让我意想不到的恶劣性格:“没法改变了吗?”尽管并不是什么太严重的麻烦,可是一想到远离了自己想要的平淡就生气起来。那个孩子,原本就不该把他当作孩子看待。

  贝利亚说:“路西斐尔殿下或许可以。”

  我说:“那还是不用了。”比起向他求援,我宁可让弥赛亚私有。不接触他,却让我能时刻观察他,在弥赛亚身边或许是个好的选择。

  139章

  贝利亚笑着趴在床上看我的脸,我在他的目光下终于睁开了眼:“你干嘛啊,贝利亚殿下。从刚才起就盯着我?”我伸出指尖划过他有些尖锐的下巴。

  他托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开始绕我的头发:“真是奇怪的天使……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就是我刚才从镜子中看到的,我额头上出现的淡淡的粉色痕迹,好像严重伤口愈合之后的新生皮肉,可以被灰色的额发遮盖的五芒星痕迹——弥赛亚的印记。“若是别人,这个时候不是在他的宫殿里等着,就是跑到路西斐尔殿下那请求,让弥赛亚殿下放过你了。可是你却什么都不做……”

  我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贝利亚太无聊,就算是战争也无法让他觉得生活有乐趣起来,每天不停的更换床伴也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我岔开话题,说:“说起来,今天在水晶天看到那位光耀晨星殿下了。”

  贝利亚来了兴致说:“哦?怎么样?有没有让你有兴趣?”

  我说:“没有。看起来不过是更漂亮,更冷漠一点。”

  贝利亚说:“那梅里美的舞会你还去吗?”他翻过身来,仰躺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看着有吊幕华盖的床榻,柔软的面料和丝织一般。贝利亚的房间依然是用浓重的颜色装饰一切,从窗口开始摆满了大簇大簇的玫瑰花,大部分都是红色和黄色的,有着鲜艳的颜色。可是论起味道和美丽,完全不能和苍兰玫瑰相提并论,蛊惑人心的植物,若说有,大概就是苍兰玫瑰和曼珠沙华了。

  我说:“去。我想看到的人还没有看到。”可恶,想到曼珠沙华似乎就不得不想起那张绝尘的脸,似乎今天他过于冰冷的目光还是刺伤了我灵魂深处的拉结尔之心。理智的夜残在抗拒和他的见面,可是感性的是拉结尔,他不停的渴求那个男人,顺带吞没了我的心情。我出神的时间有点长,没有听到刚才贝利亚对我说得什么话。眨了一下眼睛,坐起身来。什么混蛋的感情,就像曾经一样用冷漠盖过去就好了。

  贝利亚说:“我说话你有听吗?”

  我说:“没有。我要回去了。”弯腰从床边粗暴的拎起靴子,好像麂皮一样柔软的质感丝毫没有缓解我凌乱的心。原来有了情感竟然这么麻烦?

  贝利亚说:“不明白,你到底讨厌我什么那?雷伊洁尔?”

  我扫了一眼他探究却带了几分嘲笑的脸孔,说:“大概是……我憎恨穿红色靴子的男人。就此而已。”

  贝利亚惊讶的一时没有答话,直到我推开了同样殷红色的门,他才说:“什么理由啊?那是为了和我今天的这一身衣服搭配……喂,雷伊洁尔!”

  我关上房门,彻底把他的声音隔绝了起来。站在门旁的守卫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无论谁进进出出贝利亚的房间都是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事情。不正常的是,我看到了在不远处好像雕像一般的拉斐尔。

  “你要回去了吗?”他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才踱着步子走过来和我说话。我看着比我只高一些的他,有点同情。灰绿色的眼睛似乎更加黯淡,丝毫看不出力天使长副官的意气风发。不知道他叫住我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略微点头:“是的,拉斐尔殿下。”

  拉斐尔说:“你为什么不和贝利亚殿下……”他没有说下去,可是我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看着掩饰自己尴尬的柔和脸孔,我忍不住想逗弄他一下,就挑着眉毛说:“什么?”

  拉斐尔还是避开我的视线,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我嘴角都在忍笑一般的抽搐了。“就是……就是……”啊啊,开始磕巴了,真是可怜。看来虽然在贝利亚身边跟了很久,还是丝毫没有改变所谓“纯情”的本质。就算没有弥赛亚的那种本领,我也几乎可以脱口说出眼前这个男人也算没有遭到贝利亚毒手的难得的处子了。

  “你是说做爱吗?”我直接到犀利的词汇让他终于抬头看我,还是愣着那,我笑着,看他点了点头,接着说:“您连他的私事都有过问的必要吗?副官大人?”虽然不想说,不过毒舌一点的欺负别人,真是会让刚才还恶劣的心情迅速的好转起来。

  拉斐尔的脸一下子就泛出一点红晕,我笑着牵起他的手指亲吻了一下指尖说:“这是我和他的事情哦,拉斐尔殿下想知道,是不是也想要和我做一次那?”气息温热的吹到他的指尖,让他的手指开始颤抖。就在我的笑容还没有消失的时候,他好像碰到了火钳一般的收回手指,灰绿色的眼眸闪出愤恨的精光,他的脸更加红了,但是却速度极快的狠狠甩了我一巴掌。手掌停在空中不过一瞬,他就马上转身,愤愤的走了。袍子随着他的动作飞起,看起来还有点像翅膀。

  自始至终,门口的守卫都没有改变表情。我看着他的背影,裂了裂嘴角,还是挺疼的吗……早知道他的承受能力只有这些,我就不说那种话了。摸了摸脸,大概会肿起来。丝毫不留情面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挺帅了吗,拉斐尔殿下。还是说,其实你早就想甩我一个耳光了那?

  刚回到军营,就听到一声声的口哨:“这不是力天使长大人的床伴吗?战场上好像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那?该不是又跑到力天使长大人的床榻上去了?”

  “应该是吧,不过那张脸怎么有点肿起来了那?难道嘴巴没有伺候好?”

  “是不是力天使长大人厌倦以后会赏给别人那?”

  “那我们不是也有机会了?”

  我眼睛都没有看过去,一眼都没有。看那样的人我都认为是会让自己瞎眼的举动。可是存心找着挑衅的男人对于不屑一顾似乎更加觉得难以忍受:“你这家伙,真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吗?”居高临下的声音猛地冲进我的周围。

  拦在我身前的手臂让我还是顺着那个满是伤痕的躯体向上看去,比我高了一头的脸丝毫不符合我的审美,只是还算结实的端正而已。我收回视线:“有事吗?”

  “我们在对你说话!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吗?”

  我说:“你们是跟我说话吗?抱歉,我丝毫没有听到。难道连聒噪的动物我也要一一去确认它们的语言?”

  还是动手比较符合身处在军营的男人吧,我躲闪挥过来的拳头,并且迅速展开翅膀。有了翅膀的平衡,即使是剑锋也能飞着离开。和这样没有脑袋的天使比武可不是我该做的事情,所以我连剑都没有拿,只是一味的躲避。到底是已经经过百战的力天使们,速度和力量都不是一般天使可以媲美,尤其是现在这种违规的多人打我一人的情况。有几剑几乎扫到我的脸颊,避开已经勉强,连头发都被削下来几捋。看来还不赖,虽然说话有点让人恶心,不过武艺还是不错。

  “住手。”砍过来的剑被另一柄挡住,不用看我也知道来得是罗腾。他标志性的僵硬嗓音实在是太容易辨认了。

  “罗腾!你是要和他一伙吗?”

  ……我真是想骂自己了,刚才还想夸奖他们武艺不错的,现在看来简直和小孩子一样。难道帮助了我就算作我的同伙?他们以为这是玩家家酒?

  罗腾拦在我身前,隐约的血腥味道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看样子是刚从战场上下来。“军营内部禁止私斗,违反规定者,被处以禁闭15年。”他机械的说出列在力天使军规头条的东西,可是听起来真是陌生。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可是面对罗腾明显的袒护,似乎也知道如果我和他联手大概根本讨不到便宜,就都离开了。我笑着说:“要对你说谢谢吗?”

  罗腾的身体被包在披风下面,只露出一张脸:“我只是在阻止你们违反规定。”

  冷漠。虽然我知道他的冷漠或许只是一层外衣,可是我决定不去揭穿他。罗腾见没事,就收好自己的剑锋,向住地走去。我跟在他身后:“受伤了吗?”

  他说:“一点轻伤。”

  我说:“我问的是嘉嘉。”

  这是显而易见的利用错觉制造的玩笑,罗腾却丝毫不在乎的说:“他比我重一点。”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你不是没上战场吗?”

  我点头:“被抓去护送小孩子,直到你们玩完才回来。倒霉死了……”这是我进来这里第一次有机会看到天使和恶魔的战斗,可是却被无聊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罗腾说:“那你的脸,难道是被那几个废物弄伤的?”

  我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说:“不是。他们碰到的只是我的头发而已。这个伤,你把它当作咎由自取的小纪念就好。”听到这个,罗腾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拉着罗腾向嘉嘉的房间走去,没有敲门就直接闯了进去:“嘉嘉!我来看你了。”声音比我速度快,可是眼睛看到那个被包裹成木乃伊一般的天使,除了一张脸还能看出那是嘉嘉,其他的还真是有点值得期待。我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说:“罗腾,你说的重一点的伤,就是这个木乃伊吗?”虽然我完全没有去听拉斐尔汇报的受伤力天使名单,但是也不用忽然给我这样的惊喜吧。

  罗腾稍稍露出迷惑的神态:“木乃伊?”

  啊,没注意到。现在还没创造人那……我说:“没什么,就是嘉嘉的这个装扮。”

  罗腾解开自己的披风,露出被绷带缠绕如遮盖了墙壁的爬山虎一般的身体,说:“这点伤,不是很正常吗?”

  如果他的这个都算一点轻伤,那我完全可以理解所谓重一点的含义了。

  140章

  我拂了拂额发,看着躺在床上的嘉嘉就想发笑。即使被包裹的严实,可是仍然瘦削的很。我问他:“恶魔厉害吗?”

  嘉嘉说:“不算厉害。魔法程度只能算是大天使,可是力量惊人。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能砍断我的剑,所以力天使这次伤亡真是很惨重那!雷伊洁尔,还好你没来。”听起来真心期望我不受伤的大概只有这个家伙了。

  我笑着说:“嘉嘉,你真善良。来,让我亲口吧。”

  说着就要俯身去亲他唯一还没有被包上的脸,可是被罗腾一把拉住:“你别跟他闹了,他现在还没好,经不住你玩。”我瞪了他一眼,转身看到嘉嘉的脸开始红了,禁不住想这孩子怎么会这么清纯,还是天使就该是这样。

  我又坐回椅子,靠在一边摸自己的脸。到底拉斐尔打着什么主意那?难道他其实是喜欢贝利亚的吗?想到他躲闪着我探究目光的眼睛,我就越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只是贝利亚那个人,应该不会把送上来的美食推出去才对。可是转念想来,贝利亚曾经说过他是有喜欢的人的,大概会觉得这种会认真的感情格外麻烦,所以无法接受罢了。不想还好,我忍不住开始考虑他所说的让他连看一眼都觉得亵渎的人到底是谁那?该不是路西斐尔吧……能够让他都无法触碰的存在,又是绝对不会理睬他的,哪会是谁?

  “你发什么呆那?”罗腾靠在门边,一边整理身上的绷带一边说。

  我说:“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到底谁打了我?”

  罗腾说:“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说:“你要帮我报仇啊……罗腾。我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罗腾停了一会,说:“我没有空管你的无聊的纠纷。”他刚说完,还不等我说话就又离开了房间,剩下我和嘉嘉干瞪眼。

  我说:“他怎么了?”

  嘉嘉说:“刚从战场下来的时候,他还挺开心的。可是刚才开始就好像吞了火焰一样,谁知道他怎么回事。”

  我说:“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你居然还能看出来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生气?嘉嘉,我真的很佩服你。”虽说和嘉嘉比,我与罗腾见面的时间实在是很少,可是我自认和罗腾也算比其他人熟悉。到现在我还没办法真正分清楚他的脾气。莫不是我真的和贝利亚泡在一起的时间过长?我真的很久没有联系了。

  嘉嘉说:“对了雷伊洁尔,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说:“拉斐尔殿下打的……只是稍微逗弄了他一下。”

  嘉嘉有点吃惊:“你怎么能逗弄副官?”

  我说:“就是像对你一样……不说这个,梅里美殿下要过生日,你知道该送他什么吗?”这件事也是头等大事,起码是近期最应该放进脑袋里的事情。只是现在我还不知道所谓力天使到底能有多少薪金,够不够买个稍微像样的东西。

  嘉嘉说:“这个……你干吗问我?”

  我说:“你每天泡在军营里,应该有听到风声。从消息的灵通程度上,我根本没办法和你比。”贝利亚绊住了我的手脚,似乎连正常的生活都被他打乱了一样。

  嘉嘉说:“普通力天使不会被邀请的啦,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准备。梅里美殿下不喜欢很多人,所以多数都只邀请朋友和上阶天使。礼物自然贵重喽……”

  我想了想问:“那……咱们现在的薪金到底有多少?”这似乎真的是个大问题了。

  嘉嘉说:“大天使的时候是每年75加洱,力天使比较多,应该是180加洱。可是你我天使资历还很短,年头少,所以拿到的会很少。我看过,我拿到还不到500。”

  加洱是天界的钱,每一阶天使的薪金会相差很多,这也是推动天使进阶的动力。只是按照贝利亚的说法,我的薪金还不够喝一杯龙牙酒,也就是说贵重的东西还是让人觉得头痛。

  我说:“我升阶的路线和你一样,大概也是那么多。真麻烦……”

  嘉嘉说:“和大人物交际肯定需要付出点代价啦。雷伊洁尔已经很幸运了,有这样的机会。像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梅里美殿下那。他是不是和别人说得一样勇猛那?”

  我在脑海中想着那张看不到眼睛的脸,实在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嘉嘉,你还是不要对他的外形抱太大期待才好。”虽说和我比算得上强壮,可是还比不上罗腾得身材,作为空中大军得君主来说还是单薄了一些。“嘉嘉,等你好些了,陪我去买礼物好了。”现在根本没办法强求他……木乃伊的造型,如果仔细看过去还是很想笑。

  嘉嘉似乎看出我嘴角的笑意,自暴自弃的用被子盖住身体:“走开!”

  我笑着离开他的房间,可是关上门的时候就恢复了原本的平淡。

  门口出现的被罗腾称为“废物”的天使一共有十几个。血族一直是喜欢单独行动的,因为按照我们的说法,只有懦夫才会成帮结伙的出去行动。看来眼前的就是所谓懦夫,而罗腾给他们的评价也是准确到让我拍手的程度。

  “又有什么事情那?各位前辈?”我靠在门上,不动声色的加了个结界。这种事情让嘉嘉知道了肯定会冲出来,可是他的身体真的可以再一次进入战斗吗?眼前的十几个人也是一副虚张声势的模样,有些已经收了伤,连腰杆都挺不起来。

  领头的是那个拦住我去路的人:“没什么,只是找你谈谈。”

  这算是找茬挑衅的老词了,我有些感慨他们真的很没有新意。谈谈的意思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用拳头聊聊,既然没人自然是不会让人抓到触犯军营条理的把柄。可惜我累了,没那个意思:“改天吧。我累了。”声音都开始懒懒的,脾气已经开始攀升。

  “不用想找罗腾帮忙,他被上级叫去了。”

  原来是算准了罗腾不会帮忙?果然是废物才会做出的事情。“那你们想在哪里谈那?”奉陪一下,希望可以赶上晚饭。我顺着窗口看了看,如果不快点解决,大概就要错过今天的晚餐。没有成为血族的时候也对饭菜没有挑剔的夜残,如今也成为忠诚的美食家了。好在力天使军营的饭菜虽然有点糟,我还可以去贝利亚那里蹭。

  前面的人带路,我跟在后面,再后面是其余的人。我觉得自己像是起司三明治中的火腿。走在连郎中还是可以看到偶尔走过的天使,可是这边的气势很强,所以只是看了看就走了。

  天使使用的剑是用魔法制作的,也就是说无论被砍断多少次,只要天使的翅膀还在就可以重新复原。眼下的情况,似乎还有富余。虽然好久没有使用火系魔法,因为贝利亚用的是风系,所以他也更喜欢让我使用风系;但是并不代表我会遗忘已经用了几百年的魔法。不断回旋的火焰化作轮子绕在剑身上,烧得剑尖都是火红的。每一次刺入别人的身体都带着不遗余力的快乐,伸展身体让刚才所有的事情都忘记了。当我从这种难得快乐中回神的时候,河岸已经被血液沾满,渗透到牛奶一般的河里成了粉红色。我不自觉得把手指伸到那柔和的粉色中,沾了一点液体放进嘴里。腥咸的触感让我从腹中渲出一阵恶心。果然不是血族是难以忍耐血液的味道和口感。

  手臂和腿上都带着伤口,如今才丝丝的疼痛。我握着已经灭了火焰的剑,上面滴着不知道是谁的血。他们没有机会治疗自己的伤都陷入昏迷,只能任由血液流失。走到领头的天使跟前,他似乎挣扎着要起来,我一脚踩在他胸口,他就发出疼痛的叫声。

  “怎么了?不是和我谈谈吗?现在还有力气吗?”我笑着问他。虽然作为力天使的前辈,他们的战斗经验也很丰富,力天使的力量和魔法都是为了适应与恶魔的战斗,所以他们的魔法并不强,而力量却大的超过一般天使。可惜我似乎记得我接触的一直都是高级的魔法,和这些天使比,自然是不会输的。

  “你……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你说我刚刚用的高级魔法?”

  “你只是力天使,怎么可能……会用……”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到需要我仔细去听了。

  我说:“可惜……你们似乎没有机会知道了……”现在的我如果让人看到就是重大的罪过,也就是军营中最忌讳的私斗,而且我几乎让他们丧命。这样的重伤是不是想掩饰都掩饰不了那?不然,直接杀了他们?

  在我心底浮现杀意的时候,周围的温度似乎一下子就降了下来。从下面人的脸上我看到畏惧的表情。如此,我确信我的脸大概比恶魔更恐怖。我手上的剑举起,对着他的胸口就刺了下去。只是一瞬间,一声脆响,我的剑就断成的两半。看着飞出去的断刃化为虚无,我开始寻找到底是谁一直站在一边。

  仔细的聆听周围,可惜只有我脚下人的呻吟声。

  已经走了吗?看来是比我厉害很多的天使,能够不引起我注意的靠近我,又用看不见的力量打断我的剑,最后丝毫没有引起响动的离开。既然要阻止我,不就是为了救他们吗?怎么不来杀了我那?

  我抬起脚,收起剑。“既然这样,就饶了你们吧……”

  回到军营的时候,真好赶上晚饭。虽然身上带着伤痕,可是因为周围的人身上都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和绷带,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只是罗腾看到了以后,在晚饭后拉着我去包扎。治愈的魔法还没有修习好,所以没有办法完全愈合。我看着自己也被裹成木乃伊一样的胳膊和腿,说:“罗腾,别去告密哦。”

  罗腾看着我半天,然后才缓缓的说:“下次,记得叫我。”

  141章

  “啊啊,天气真好啊……嘉嘉,你怎么了?”我笑着看着他。难得他的伤好的差不多了,而且好不容易赶上我们三个都有休假,就拉着他们一起出来买给梅里美那个混蛋的礼物。想到要给那个家伙买,我就没有兴致,只是难得休假,就借着因由和嘉嘉与罗腾出来逛。第二天界没有所谓集市的地方,只有酒馆和军队。所以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第三天界——金星天。金星天的光芒比第二天界更胜一筹,远离了军营的这里似乎更繁华一些,拼斗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在这里。街道上有很多人,我们三个看起来应该并不显眼,却还是引起别人的侧目。原本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才明白,如今我们的身高看起来仍然是个孩子,而街道上这个年纪的天使都还是新生天使和大天使级别。我们却可以收起翅膀,所以抛过来的眼神就多了一些。

  嘉嘉被我拉着,却仍然怯懦:“那个……”他悄悄的趴在我耳边说:“罗腾一直散发着可怕的气息……雷伊洁尔……”嘉嘉的眼睛弯弯的,眉头也揪成一团,我几乎可以从他的皮肤中听到他心底求救的声音。虽然我看着觉得罗腾没有变化,可是嘉嘉敏锐的感觉到罗腾的情绪波澜。

  我说:“那个……可能是不想来吧……”罗腾怎么看也只是适合在战场上拼杀,丝毫都不像个买东西的人。所以他的眼神都足够把周围的人吓走的了。

  嘉嘉说:“好可怕,雷伊洁尔,你看他都开始皱眉头了……”嘉嘉的声音简直都像哭了一样,害的我暗笑到无法喘气的程度。

  我故意停下等着好像闹别扭的罗腾,笑着问他:“你不开心吗?难得今天休假吧。”

  罗腾比我高一点,却故意用俯视一般的眯着眼睛看我:“你叫我来干吗?”

  我笑着说:“你自己说得,下次要叫你。我这不是叫你了吗?”

  罗腾的表情略微松动了一点,似乎明白我在找他语言的漏洞:“雷伊洁尔。”声音有点冷,却带着点和平时不同的情绪。

  我说:“我知道你是说下次再有打架叫你。可是我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碰到哪?所以你就暂时充当一下守卫的工作吧。”还想说,可是罗腾的脸色已经不好了,嘉嘉又在旁边不停的拉我的袖子。我拉着他们两个,继续在街上晃。

  “要不要吃东西?”嘉嘉显然已经有点目不暇接,所以就打算休息下。我们住的地方过于朴素,所以他们都对过于花俏的东西都无法提起兴趣。倒是我看着满街的东西觉得又回到了人界。

  “嘉嘉,哪里可是看到自己的薪金?”我边走边问他。这么久来,我还没有花过自己赚的钱。以前是贵族,现在归军队。哪里似乎都不需要钱一样。

  嘉嘉说:“嗯,天使有自己的编号,去那边的银行可以报出编号取自己的薪金。”

  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胸前,低头就能看到。可是我看了好久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编号。嘉嘉看不过去了,自己报了一串号码,说:“我们是一起加入的,所以号码是连着的。不过这次还好,下次你自己买东西可别忘了。”原来天使也有银行。

  我转头看他,他不好意思的低头:“怎么了?”

  我趁他不注意,拉过他的耳朵,很大声的亲他的脸颊:“谢谢你,嘉嘉,要是我找恋人,一定找你的。”

  嘉嘉啊的一声叫出来,速度快的好像飞了一样,拼命的向罗腾那边躲:“罗腾……他,他……”说到一半反而说不下去了。罗腾习惯了我的行为,只是代替嘉嘉推着我,不让我靠近。“你不是要买东西吗?快去拿薪金吧。不够用我的好了。”

  我也搂着他的脸亲:“谢谢你了,罗腾。”然后跑到不远处的银行,报出我的编号。嘉嘉说不到500加洱,可是银行的天使告诉我的数量似乎多得让我有些吃惊。就在这个时候嘉嘉和罗腾走了进来:“怎么?还没拿到吗?”

  我说:“嘉嘉,你上次说你拿到了多少?”

  嘉嘉说:“我和罗腾都是476加洱。你没有参加过战斗,应该会少一点。”

  我又转过去问那个天使:“你刚才说我的号码下有多少加洱?”

  他用规范的亲和声音再次说了一下:“雷伊洁尔,位阶为力天使,无官阶。目前加洱数为5000400。”说到这里,嘉嘉很配合我心声的发出“咦——”的声音。

  罗腾说:“这是怎么回事?”

  嘉嘉说:“难道是贝利亚殿下给你的特别薪金?”

  我拍了拍额头:“不知道。我觉得不是他,如果是贝利亚大概会直接把钱扔到我面前,然后说雷伊洁尔,你是我的人,自然应该花我的钱。偷偷摸摸的存进来,不像他的作风。”贝利亚是个招摇的人,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

  罗腾说:“多出来的500万是谁存进来的?”他是对站在桌子后面的天使说的,我也转过去等待他的答案。既然管理的这么好,应该把每笔进帐都记得很清楚才对。我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可是这是罗腾和嘉嘉都不会知道的人。

  天使说:“是弥赛亚殿下在四天前存入的。”机械一般的声音,一字一字好像石头一样掉进心里。看来我猜得没错,他才是那个同样把我当作他自己的人,却又不会表现的明显的人。我却只觉得这不是好事。

  嘉嘉的嘴再次张得很大:“弥赛亚殿下?那不是神子吗?雷伊洁尔你认识他?”

  我点点头:“算是认识吧。”

  罗腾说:“能给你存进来500万……”后面的声音却好像被吞进肚子里一样听不可闻。我说:“那就全取出来好了……”

  嘉嘉说:“不行。那些加洱,你要用狮鹫兽驮吗?”

  我还没见过加洱,大概是和金法郎一般的类似金币一般的东西。我问嘉嘉:“你说取多少合适?”

  嘉嘉说:“你可以先取一些带着,等看到想买的东西就告诉他你的编号。然后会有人向你取证的。”嘉嘉负责了给我讲课,罗腾就已经去给我取出那些零头。等我拿着四百加洱走出所谓的天使银行的时候,才看到弥赛亚的雕像就立在银行前面的广场上。当然是他大人时的模样,奕奕闪光的银色质地,和他本人倒是说不出的相似。我愣愣的看雕像意气风发的嚣张模样,心想这家伙真会给我惹事。可是前两天阻止我杀死天使的那个人是谁我还不知道,或许就是弥赛亚。但是若是他,他不可能不出现。这件事越想越觉得蹊跷。

  等我专心想开始梅里美的礼物时,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匆匆忙忙的开始在各个装饰高贵华美的店子里转。进进出出的似乎都是上阶天使。毕竟中阶天使即使有很多钱也没有时间来这里花费。梅里美那个模样,看起来并不喜欢项链戒指,从来没有看他戴过。而且也没有用特别的气息作为自己的标志。难道送他衣服?还是干脆买一瓶稀罕的酒送给他?我觉得这件事情真是难办,以前似乎经常收到各种礼物,却很少送给别人。

  嘉嘉说:“那个怎么样?是地狱带过来的石头,应该是宝石吧。七彩的……”

  我看了看说:“梅里美会不会直接拿这个练习他的剑法?”炽天使是双性体,可是不是女人。尤其他是战斗天使,似乎不会对这种柔和的东西感兴趣。当然贝利亚除外。

  我开始把目光投向那些记着特别魔法的书,可是却并不知道到底哪个是他不知道的。所以无从下手。在地狱的时候和他接触的也并不多,也不明白他的喜好,到底送什么哪?在一个店铺的角落,我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如果是这个,他大概早晚能用到。

  嘉嘉看我付钱,有点惊讶。因为这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连100加洱都没用上。“你找到了吗?什么啊什么啊……”第一次看到嘉嘉敢跟我这么亲近,平时怕我亲他,总是躲着远远的。可惜东西已经被包好了,他看到的只是一个银色的口袋。

  “等我送完你就知道了……呵呵……”我揽着他的腰,强拉着他走了出去。罗腾不喜欢看那些奇怪的东西,就一直在广场那里等待。

  就算是广场也不该有这么多人。我和嘉嘉再次回到弥赛亚的雕像前时,那里聚集了太多的天使,他们都齐齐的向天空上方看去。

  “罗腾,怎么了?”嘉嘉走过去,顺着罗腾和其他天使的视线看去。

  我盯着天空,这份压迫感是炽天使发出的。难道有炽天使来第三天界吗?除了奉命前来,炽天使很少第四天以下的地方。就算需要什么也有副官和其他侍卫负责。

  罗腾说:“权天使长被判消失。他们在运送他前往第二天界。”

  消失,是让灵魂和肉体都毁灭的天使极刑。即使是中阶天使也无法再次转世的可怕刑罚。我依稀记得权天使长是炽天使位阶,也就是可以自由生成新肉体,那么让他消失的,最可怕的就是灵魂的灭亡。我们是没办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炽天使的更替本来就只有神能做出抉择。大概是犯下了神都无法原谅的罪责。

  不一会,散发了淡淡光芒的炽天使就在八个座天使的引导下,飞翔过去。座天使目光犀利,可是吸引了所有天使视线的权天使长却是一脸的温柔,丝毫看不出任何悲痛或者难过。那是陌生的脸孔,却是我第一个看到的会真正死去的天使。

  我看着他,却想到另一个人。赛瑞卡,被介绍为权天使长的天使。大概会在这个人之后接任吧。虽然在前一世他和我有过深刻的渊源,这一世却也已经毫无关系。

  我说:“走吧。我们回水星天。”

  142章

  梅里美的生日很快就到了。我一大早就被贝利亚带到他的房间,说是要让我焕然一新。我对他的品味有时候是敬谢不敏的,可是总不能穿着力天使的那身素色的米白长袍。贝利亚自己穿着海蓝色的长袖短袍,肩膀上用肩章别住的是金色的披风,脚下的靴子和身上的装饰都是黄金。链子比他的小指还要粗,但是却没有一颗宝石。虽然华丽,可是配合他玫瑰红色的头发,却可爱的让我想笑。这三种颜色也算是艳丽无比,也就他能穿在身上这样招摇。我喝着他那里私藏的酒,淡淡的黄色液体和味道让我想起了雪利酒,不由得多喝了几口。

  “怎么样?”站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的看自己,贝利亚问我。

  我说:“不错不错。相得益彰。”

  贝利亚说:“你要穿哪件?”他已经把他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了,床榻上满满的都是各种五彩的颜色。贝利亚似乎比较排斥黑白的素色,所以衣架上跟七色彩虹一般。他拿出一件橙色的长袍说:“这件怎么样?”

  我看了看,说:“我不想当桔子……”

  贝利亚说:“怎么会?你的头发是暗色的,当然要穿的比所有人都明亮才引人注目。”

  我说:“我在怎么穿也不会有你这么显眼……你有黑色的衣服吗?”

  贝利亚愣了一下:“黑色是恶魔的颜色,天使都不会穿。你怎么想起穿那个颜色?”

  我也愣了。曾经是黑色的自己,黑色的衣服也是多得装满几个柜子。如今却一丝黑色都看不到。我晃了晃手,说:“不然就白色吧。”

  贝利亚说:“白色?没有……你穿这件吧……这件算是比较简单的了。”

  他拿过来的是一件银色的衣服,不过设计的确实很简洁。说起来和我与吉贝尔婚礼时候我穿的那件相似,只是这件的衣摆垂满银色链子做成的流苏,却好像没有重量一般,衣服都是褶皱。饰品我明确得要求不戴,贝利亚努努嘴,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找了一条淡淡的粉紫色的腰带给我,然后给我找了同样颜色的靴子。

  “你真的是每种颜色都有全套的衣服鞋子吗?”我带上粉紫色的手套,最后拢了一下灰色的头发。按照贝利亚的说法,这个颜色跟我的脸并不搭配。

  贝利亚说:“活了这么久,总要有个爱好。哎,可惜了这张脸,你穿这个太朴素了。”

  我看了看已经开始发光的衣服,银色的衣料在柔和的光芒下应该还好,若是到了舞会中,大概会刺眼。我和贝利亚登上被四匹狮鹫兽共同托起的马车,上面的雕花和贝利亚的房间一样,充满了各种形态的玫瑰。贝利亚的笑容诡异的很,盯着我眉间的五芒星。

  我说:“弥赛亚给了我500万加洱。”

  贝利亚说:“哦?有钱人了?起码够你喝上几百年龙牙酒的。”他伸手把我额发往前顺了顺,似乎是要帮我遮住五芒星的痕迹。梅里美的府邸应该是在水晶天,可是他的舞会却在第六天界——木星天。选在这里的理由据说也是简单到让我怀疑梅里美的脑袋,是不是连里面也被头发遮盖了——因为木星天在炎热的火星天和寒冷的土星天之间,也就是气候最为宜人,而且这里还是智天使的大本营,是充满荣耀的地方。

  来到这里无论是喜欢温热还是喜欢凉爽都能感到舒服,这一点让很多天使都感到奇怪,只能说智天使用他们的学识使用了魔法改变了一切。当到达宫殿前的广场时,旁边已经又很多天使到达。每一个都有着显眼的外貌,柔和的表情。大概是和贝利亚在一起过久,几乎忘记了天使原本就是个温顺的族群。我先下了马车,就被负责守卫的座天使拦了下来:“你是哪位?”

  紧接着下来的就是贝利亚,他笑着用一只手压在我的肩膀上,说:“怎么?我带来的同伴不可以吗?”

  座天使马上退到一边:“力天使长殿下,请。”

  贝利亚拉着我的手就走进殿里。梅里美好像众星捧月的国王一般被团团围住,尽管看不到他的眼神,依然可以感到他的脾气似乎已经在爆发的边缘。我熟悉的人似乎还没有出现的,贝利亚也被人围住,没空跟我说话。我就自己拿了不知道什么水果的果汁站在一边。想必现在和我一样,跟着别人跑来凑热闹的人很多,可是并不想去巴结上阶天使的大概只有我一个。

  大厅的中央有一个大篮子,似乎是放生日礼物的地方。每个人走进来都会把手中的东西扔进去。我也把我的礼物扔进去,不知道梅里美看到后会不会有点吃惊。可是我想,虽然梅里美的性格我并不算了解,可是我觉得他根本不会看篮子里的东西。

  所以我的礼物,是黑色的唇膏。想到后来他的嘴唇一直都是黑色的,我就想,早晚有一天他会用到。在店里看到从地狱带回来的东西时,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只是现在是在天界,他大概没有机会涂了。我把东西扔进去的时候,旁边有人忽然拍了我一下:“你怎么不写自己的名字哪?雷伊洁尔。”他是问我为什么不在礼物上写名字。

  因为声音有点熟悉,让我根本没有意识到现在不该遇到这个人,就跟他说话了:“反正我没想讨好他……”说到这里我才反应过来,猛地回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藏蓝色的头发和橙色的眼睛正笑着看我:“我是智天使,自然可以在这里。”

  看到别西卜我没有感到有不适应,可是按理说他并不认识我:“你……认识我?”我的疑问听起来有点可笑,因为光是我和他站在一起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他穿着和他头发同样颜色的衣服,笑容和几千年以后同样的的精致。

  别西卜伏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夜残,刚几年天使生活就忘记以前的情人了吗?”

  我推开他过于靠近的身体:“别西卜殿下……我的记忆力还不错,所以根本不记得我和你是情人关系。而且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别西卜说:“真冷淡哪,和贝利亚就能再续前缘,和我就是毫无关系吗?”

  我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来这里的?”再和他闲扯下去,吸引的目光会越来越多,而且似乎贝利亚也开始看向这边,惊讶我什么时候又认识了别西卜。

  别西卜说:“当然是因为猊下最关心的你了,灵魂消失了的夜残身体能瞒住他多久?所以我被他命令回到这个时候来找你。”说得很无辜,可是明明事情就是他引起的,现在跟我抱委屈似乎也是于事无补。

  我说:“你要带我回去?”

  别西卜说:“当然不。我只是来帮你达成愿望,然后才能回去。何况难得回来重新当天使,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且看你过得也不错,贝利亚和弥赛亚都围着你转,不用回去不错。”他好像习惯了一样搂着我的腰,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继续说:“不过这张脸确实不错,若是我也会入迷。怎么样,要不要继续以前的约定?陪我好了,你应该不反对吧,夜残。”

  我说:“可惜我是处子,而且还是弥赛亚的人,所以不能答应你的要求了。”

  别西卜说:“是挺可惜,不过只要我不进去,他也没办法发现。要上我吗?”啊啊,我都忘记了,在地狱他伪装成路西法的时候,也曾说过一样的话。真是恶俗的癖好。

  贝利亚的声音闯了进来:“别西卜怎么也对雷伊洁尔感兴趣吗?”

  别西卜说:“反正你也得不到,难道还要限制他的其他情人?再说我和雷伊洁尔已经认识了很久了,自然比你的交情深。”他说得毫不脸红,其实说起来贝利亚和我的交情肯定比他更深,只是贝利亚并不知道罢了。别西卜带着记忆出现,若说现在天界谁知道我的秘密,也就只有他,所以对他的行为只能这样默认。

  贝利亚说:“不知道他和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哪?我怎么不知道?”

  别西卜撇着嘴,别有深意的笑着说:“肯定比他与你认识的要久。”说到这里,他转过来继续问我:“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贝利亚明显被排斥在外,怎么也无法插话。别西卜是别有用心,但是因为贝利亚在场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在我嘴上留下了过于浓烈的亲吻,就离开了。

  “一刻看不到你,就惹上这种麻烦……”贝利亚叹了口气,无奈的说。

  我说:“没办法。我也没想到能遇到他。”环视了四周,然后问他:“弥赛亚殿下和路西斐尔殿下不来吗?”

  贝利亚说:“你想问的是前一位,还是后一位?”坏笑的揽着我的脖子。

  我说:“你真无聊。不告诉就算了。”拉结尔没有出现,他没有高到出席这个场合的等级还是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不能平白无故的去找一个不该认识的人,我相信今天和别西卜的对话已经引起了贝利亚的怀疑。

  贝利亚说:“弥赛亚殿下已经到了,他大概就在这些人当中。当然是以另一个模样和姿态。路西斐尔殿下会在宴会中间的时候到达。”

  看来最可怕的事情就要来临了,我有这样的预感,因为弥赛亚那个小孩八成会突然扑到我身上。可惜我预测的事情只有一半是正确的,他确实扑了上来,但是却并不是以小孩的身体,而是比我高很多的大人模样。脸没有变化,只是改变了发丝的颜色。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扑的力量很大,所以我直接躺在了大厅的中央。

  “弥赛亚殿下,您是不是该减肥了哪?”

  143章

  “小雷伊洁尔,你怎么打扮的这么漂亮那?”他抓着我的手不放,眼睛也死死的盯着我。我上下看了看自己,从哪里也看不出打扮的漂亮。目光也不打算再看向他,否则会不会直接被他暗示,吻上那张欠揍的脸,就不好说了。其实就算当众吻他也没什么羞耻的,只是我过后会悔恨的想杀掉自己。

  贝利亚这次倒是没有和别西卜在一起明显的弱势,站在一边两手交叉在胸前说:“那当然,这可是我的衣服。”虽然他看弥赛亚看的好像盯住了烟杆,但是弥赛亚就是一眼都没放在他身上。

  弥赛亚问我:“我不是给你很多加洱吗?怎么还穿他的衣服?小心皮肤会烂掉。”

  贝利亚说:“还是我的衣服更能衬托出雷伊的风采,你不觉得吗?”说着撩起我的头发,一副故意气人的模样,甚至擅自把对我的称呼简略了一半。弥赛亚这个时候已经把头发变回了原本的银色,从发根开始,一瞬间就到底的银白光芒,让周围的所有天使目光都集中到这里。可是弥赛亚丝毫没有注意他们,即使想和他说话,也只能止步不前。

  “呸,贝利亚。他早就归我了!你少在我眼前碍眼!”弥赛亚干脆整个人都赖在我身上。沉死了……我皱着眉头看他们两个斗嘴,心想我刚几岁啊,你们两个老头子当我是大力士吗?弥赛亚变成小孩的时候还好,变成大人的样子完全就是个大肉块,我真想把他甩出去,却连那个能力都没有。是不是我的肌肉不够强健那?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确实比罗腾稍微纤细了一些。

  贝利亚说:“可是很明显雷伊是喜欢和我在一起的,他已经明确的反对做你的守卫了不是吗?既然是这样,你就该让他做个称职的力天使。”

  弥赛亚说:“我偏不。天界里没有我做不成的事情。”

  贝利亚说:“有。”慢悠悠的,可是却明显占了上风。

  弥赛亚说:“没有!”语气和争强好胜的孩子一样。

  贝利亚说:“你的克星正好进来……”他用手指指了指门口,簇拥着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路西斐尔就拖着金色的长袍踱了进来。步子的频率和别西卜装得一样,慢而稳妥。他和弥赛亚一样,根本目中无人,任何天使都无法进入他的眸子。金灿灿的头发和弥赛亚的颜色正好呼应,两个站在天使顶端的存在。弥赛亚看到他的一瞬间就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两只胖手臂环住我的脖子挂在我身后,险些把我勒死。

  “咳咳,弥赛亚殿下,您想现在就杀死我吗?”

  他看到路西斐尔的反应过度,好像看到猎人的猴子,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我费力的拔下他的手臂,把他抱在前面。可是下一个瞬间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抱着他,就意味着会和路西斐尔打个照面。

  果然他看到弥赛亚就走了过来,可以说其实根本没有看到他,只是感到了他的气息和光芒,就足以证明他的存在。炽天使好比天上的星辰一半耀眼,每一个存在都集中了所有亿万天使的注目。路西斐尔的身高足以俯视我,他伸手把弥赛亚从我身上抓了起来,就像拎起一只小鸟。可是弥赛亚死死的抓着我的头发和衣角不放,闭着眼睛死命的挣扎。

  “弥赛亚,你在做什么?”路西斐尔冰冷的声音传来,我可以猜测在这之前,弥赛亚显然是惹到这位殿下了。只是我没有时间思考,他再不放手,我就要开始考虑我的头发会不会被他扯下来。

  “我不要!”弥赛亚大叫:“我才不要你那!你没有雷伊洁尔温柔!路西!我讨厌你!”

  整个天界敢这样跟路西斐尔说话的也只有弥赛亚了,用强硬的口气说讨厌你,说不要你,只有弥赛亚。所有天使都仰望的光辉,甘愿匍匐在他脚下宁可卑微的被践踏仍然无法移开自己的目光,路西斐尔的眉毛开始紧锁,似乎也用了更大的力气。

  “给我下来。趴在力天使身上算什么样子?”可能这个情景已经出现过多次,所以贝利亚和其他炽天使都没有任何反应,瞠目结舌的天使看起来都青涩的很。我真不该来这里,不但成了争执的焦点,而且向贝利亚借的衣服也被撕得破破烂烂。显然贝利亚得衣服都很适合被撕裂,可是现在并不是好时候。

  弥赛亚四处挥舞的小手还捏着掉下来的布条。我的衣服只是勉强的连在一起。

  贝利亚歪着嘴角说:“小孩子就回保姆的怀抱吧……”

  我拢了拢他这件可怜的衣服,说:“你比他大多少?”

  贝利亚帮我整理着,说:“大概……一天多。”

  我说:“是这样啊……”

  贝利亚说:“可是还是大,不是吗?”

  我说:“没有其他人敢和第一位天使比年龄。这个,你是天界第一。”

  贝利亚说:“没有其他第一吗?”

  我说:“嗯……还有你的脸皮也是天界第一。”

  贝利亚看着依旧挣扎着要抓我的弥赛亚,很“好心”的用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脸上还送上了超完美的笑容,说:“我以为你要说我的床技。”

  我想了想,低声说:“那个……我以为是路西斐尔殿下。”虽然不认为他会听不到,可是就是忍不住看看这位冷静到让人怀疑他还在冰湖中的殿下,究竟有什么反应。

  路西斐尔把弥赛亚丢给后面跟着的人,我顺着那条抛物线看去,接住弥赛亚的正是别西卜。他橙色的眼睛看着我,虽然脸上比雕像还完美,可是眼角却有几分笑意。路西斐尔看了我一眼,就移过去视线看着贝利亚:“利尔,管好你的人。”

  贝利亚说:“是弥赛亚自己跑来的,殿下还是管好他才是。”

  路西斐尔说:“这种场合你带他来做什么?”说完看着我说:“还是他自己要求来的?”我被他的目光看得心猛地一颤,可是他说的话却让我只想踢他一脚。别西卜已经开始偷笑的表情让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路西斐尔在这个时候转身走了,长长的披风扫过我的脚面,软的就像流水一样。

  贝利亚说:“被他讨厌了那……”

  我点头,说:“那不是很好。”

  梅里美选的地方看起来星光璀璨,路西斐尔坐在一边好像皇帝一般接受别人的敬仰。弥赛亚不安分,可是却不敢离开,像个小狗一样用两手两脚在宽阔的沙发上爬来爬去。贝利亚说:“是不是很无聊?”

  我说:“起码饮料还不错。虽然没有酒……”

  贝利亚说:“想喝龙牙酒吗?一会儿结束了我们去喝吧。”

  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征求我的意见了?”

  贝利亚说:“你现在太有钱了,怎么也要巴结一下……”嘻笑的凑过来想要吻我,然后却用牙齿咬住我的耳垂不放。我觉得有些痒,也和他一样笑,然后推开他:“500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还有,干脆现在就走吧……真无聊。”

  贝利亚说:“五百万,大概就是把那个酒馆买下来三个。呵呵,雷伊洁尔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加洱是什么?看你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吃也什么都不用买。”他招来一个侍者,要求把披风拿来,并且叫他的马车在前门等待。

  我说:“我以前确实什么都不吃。不过贝利亚殿下,不需要和梅里美殿下打声招呼吗?”我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披风,用勋带一般的彩色丝缎系好,一整块天鹅绒包裹在身上的轻柔触感让我更加依赖它。

  贝利亚说:“当然要。不然他肯定会生气。”贝利亚走向梅里美,我跟着他走过去,在距离他们一段距离的地方站住了脚,等着他们谈完。

  别西卜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我身后,背靠着我站着,好像不认识我一样的和我悄声说话:“怎么?要走了?”

  我说:“没找到拉结尔。我留在这里也是碍眼。”说到这里,我看了一眼被路西斐尔绊住的弥赛亚,还是无奈的呆在沙发上。目光似乎扫到我和别西卜,就眼巴巴的看着我。

  别西卜说:“我不知道现在拉结尔在哪里,这一点我没办法帮你。”

  我说:“他当时是怎么出现的?”

  别西卜说:“谁知道?忽然就出现在猊下身边,猊下也不许别人追求他的过去。你的前世真是有着让所有天使羡慕的本钱。”

  我说:“毕竟是我的前世。我以为和他多少会有些感应,现在看来,连他的羽毛都摸不到。不过有一点,我和路西斐尔现在没有任何联系。”

  别西卜说:“这点做的不错。刚才听他对弥赛亚的训话,似乎也是不让他和你接触。只是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说:“哦?什么意思?”

  别西卜说:“没有一个天使进入猊下的心中,可是现在,虽然并不是好印象,可是好歹他是注意到你了,并且在明确的排斥你。不是吗?”

  直到他说这句,我才发现这也是一种“恐怖”的可能,毕竟路西斐尔对于其他的天使都是平等看待,尽管过于默然。如果他不经意的把雷伊洁尔当作特别的,那确实不好。我说:“那你打算怎么样?”

  别西卜说:“我还不知道。最近和恶魔的战争太多,炽天使不停的开会,我也被差遣的有点混乱。你现在还留在贝利亚那里就比较安全,减少和弥赛亚的接触。”

  我说:“这你不用担心。我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不过弥赛亚曾说我会成为伟大的天使。你觉得如何?”

  别西卜显然有点吃惊,他转到我面前,端着脸孔说:“神给了他预知的能力。应该说是预知的一种,并不完全一样。他的能力是,他真心说出的话就会成为现实,只是他的力量有时候太强大,所以即使无心的玩笑也会不小心成真。所以猊下一直隐晦的控制他,这也是神的意思。”我想把这句话当作玩笑,可是却被他严肃的神情压得说不出话来。

  144章

  我说:“我会小心。你还是用你的权势打探下拉结尔的所在对我的帮助比较大。”

  别西卜笑着说:“怎么?着急回去了?”

  我说:“我还没有确定吉贝尔的死活。”

  别西卜说:“虽然他是和你结婚的人,可是猊下还是不愿惹你不开心。放心,他还好好的活着,只是略微有点不自由。”

  我说:“当时我真没想到你会留下他。以别西卜殿下的性格,怎么会让这么碍眼的人继续活着那?”我整理手上的手套,不看他的眼睛。

  别西卜说:“赛瑞卡要找的圣杯你都还没找到,我怎么肯杀他?夜残,你对你周围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不了解了……不过这点也很可爱。”

  这句话说得我莫名其妙,一时间接不上话。圣杯和吉贝尔有什么关系?别西卜既然这么说,就证明他确实有一定的把握。除去别西卜恶劣的性格不谈,他对于某些事情的掌握确实让我惊讶,也难怪他能够冒充路西斐尔这么久。只是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以现在来看,别西卜和路西斐尔的性格完全不同,难道贝利亚和梅里美这些熟悉他的人完全看不出来吗?我愣愣的看着他的笑脸。

  贝利亚走回我身边说:“该走了,雷伊洁尔。别西卜殿下,您不介意吧?”

  别西卜说:“当然不介意。我以后会常常去第二天界找他说话的。”别西卜特意摘掉了手套,露出匀称的手指在我脸颊上滑动,滑腻的感觉熟悉的让我不自觉的微笑。

  贝利亚咬着牙齿说:“再见。”说完拉着我就快速的向外走去,动作幅度大的几乎让我以为他展开了翅膀。“你走那么快干吗?”我故意放慢脚步。

  贝利亚说:“再晚一点,会出事情。”

  我说:“怎么了?只是和他说几句话。”

  贝利亚说:“梅里美说,你要是不走会有问题。”

  我说:“什么问题?他没说吗?”听他这么说,我就再次停住了脚。这种时候总有不平静的浪潮,大厅的天使还是熙熙攘攘,一片繁华。可是繁华的景象不是对我,甚至是吞噬了安逸的火焰。贝利亚停下来对着我,却忽然满脸映得姹紫嫣红。

  时间到了,被改变了亮度的天空呈现出满天星斗的模样。天界没有夜晚,现在得天空也只是暗紫色,没有黑色出现。一朵朵升腾的绚烂焰火燃烧得璀璨夺目,就连最后频闪的余烟都如星斗一样,继续垂挂在天幕上。贝利亚的头发却比满天的焰火还要夺目鲜艳,以豪华的盛大色彩作为背景,贝利亚却沉默不语。

  最后,他才说:“梅里美没有说。但是我可以听到……”

  又一声“碰——”的巨响,贝利亚的声音被淹没在声响之后。我只能提高声音的继续问:“听到什么?大点声……”

  贝利亚的声音依然没有传到我的耳朵里,但是他的嘴唇喃喃的蠕动,我和他一样的发出唇音,最后拼出这样的单字:“危险……来到的声音……”

  路西斐尔和弥赛亚走了出来,我和贝利亚站在门口显然是碍事。我还没有反应贝利亚的话,就拉着他躲开天界顶点的两位。只是贝利亚站在原地笑着,有点冷清的表情,连我拉他都不动弹。他猛地撞到在我身上,我也无法支撑他的重量,向后倒去。

  今晚最让人惊讶的事情大概就是这个,还有比这更巧的吗?我摔倒的时候跌在路西斐尔的身上,虽然他站的很稳,可是金色的披风却被我压在身下,从他的衣袍上滑了下来。贝利亚顺势靠近我的耳边,说:“你看,我就知道……今晚一定会出事。”

  现在不用他说我也明白。路西斐尔看我的眼神足以把我杀死一百次。我不知道该不该捡起那件金色的披风还给他,贝利亚又装死根本不肯起来。我站也不是,躺也不是,却和路西斐尔的目光对了起来。如果我还在地狱,他的眼神肯定是柔情却悲苦的,每当看到他墨色的眼睛我就无法和他对视,会淹没我的温柔。可是现在明明是蔚蓝如天际,璀璨如星辰,却冰冷的让我掀起了不服输的情绪,和他对视了起来。

  “喂,你会被杀的……”弥赛亚以小孩的模样爬到我身边,拉我的衣服:“不要和路西对视啦!他最讨厌别人盯着他看……”

  我借着他说话的机会推开贝利亚,他靠在一边揉着眼睛。我起身的时候拉起了地上的披风,果然是路西斐尔的东西,质感和别人的完全不同。我说:“反正他本来就很讨厌我,也不差这一次了……”

  路西斐尔根本没有接我递过去的东西,他别开眼睛看着前方,说:“把他送到火星天的牢狱,刑期20日。”

  弥赛亚说:“路西斐尔,你不能这样。根本毫无根据!”

  路西斐尔丝毫不在意,说:“管理天使不是弥赛亚应该做的事情。”换言之与他无关。虽然站在天使顶点,但是弥赛亚到底还是神子的身份,他在神面前是要称其为“父神”,他没有翅膀不是天使。所以天使的事情,他很少过问。路西斐尔的指摘让他无法反驳,只能拽着我的衣服,努力要保护我的模样。

  贝利亚恢复了原本的清醒,站在一边说:“就算要关,也是关在第二天界,怎么能直接到第五天界?殿下是不是记错了他的等级?”

  路西斐尔说:“我知道你会把他放出来。进入第二天界就等于进入力天使的管辖范围。我要的是他确确实实的服满二十日刑期。萨麦尔的火星天,不是很好的选择吗?”

  火星天——第五天界是比第六天更温热的地方,南方气候还比较宜人,北方却过于荒凉,所以那里有天使的第二牢狱。第二天界的牢狱中大多数是受到处罚的中阶天使,或是抓获的恶魔;而第五天界中多是犯了错误的上阶天使。如果按照情理来说,确实我应该被关在第二天界,当然前提是我的确有过失。可是这次明显就是路西斐尔的迁怒,甚至我都不明白他在气什么。只因为我撕扯了他的披风?还是因为我一直看他的眼睛?没有一个像样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是天使的顶点。

  在贝利亚和他说话的时候,负责守卫的座天使已经提着剑走过来。路西斐尔的命令本来就是绝对,他们站在我身边,身后六只纯白的羽翼象征了身份,代表惩罚和巡视职责的宝剑放在腰侧。

  “不用守卫,我自己去。”我随手把金色的披风丢在地上,踩着它走向门口。路西斐尔的视线似乎有停在我身上,然后又移走:“加到三十日。”

  多少天又有什么关系?天使的牢狱怎么也不会比血族的地下室更残忍吧?至于无聊的时间,想要消磨多久就多久,而且我不认为自己会有无聊的时间。

  贝利亚追上我,我看着他笑着说:“看来今晚的龙牙酒是喝不上了。”

  贝利亚说:“没关系,明天我给你送去。”说完这句,他略微低头,说:“塞利尔或许会过问这件事。如果他问你关于去牢狱的原因,绝对不要瞒他。”

  我几乎都要忘记了,现在的塞利尔是座天使长,那个邪眼能力的天使竟然是完全的双性体,可以自由转换的性别该说是神的疏忽还是刻意为之?刚还在想除了梅里美他是我第二不想看到的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和他见面的机会。掌握着整个座天使的他,对于上阶天使范围的所有事情都没办法瞒他。

  我点点头。走到通往下层天界的阶梯旁,展开翅膀飞往第五天界。

  火星天远远望去是一片赤红色的土地,和其他天界完全不同的氛围。在人界时候人们都说,火星天是殉教者的灵魂居住的地方,现在看来,这里几乎是除了水晶天以外最庄严的。尤其是北方牢狱的所在,几乎如燃烧了一般。我落下去,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力天使为何到这里来?”一样的严格。虽然都是天使,可是座天使却好似天生带着感情缺陷一般,没有丝毫的柔和,锋芒毕露。但在天界,若是天使个个都面慈心善,早晚会生事端。神创造出的天使等级,看起来并不平等,可是却是保持平衡的方法。

  我说:“路西斐尔殿下命令,力天使雷伊洁尔进入第五天界牢狱,刑期三十日。”

  两个座天使略微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有一个进去通报管理牢狱的长官。不一会,他回来将我带了进去。与其他地方相比,这里确实是灰暗质朴了许多,没有任何声音的地方,沉默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没有过多的雕花,墙壁上雕绘的也是拿着天平和宝剑的天使图案,蒙住了眼睛的天使跪在周围形成忏悔的氛围。座天使目不斜视,把我带到一件灰白色墙壁的房间前:“这是你的房间。”门是茶色好像棕榈木的质地,墙壁有可以困住魔法的容器,可以控制屋里人的魔法施展。在没人的时候用结界包围的房间,足以称得上是对付天使的铜墙铁壁。走进去却丝毫没有破旧的气氛,若不是知道这里是牢狱,还以为到了乡村的小旅店。看起来整洁完好,有简单的床榻,旁边有桌子和书柜,似乎每一个被监禁的天使都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可以做一些阅读。我开始期待到底在这里能做些什么,该不是真的如壁画一般每天忏悔度日吧。

  还没有把床上的床单坐的有一点温度,座天使又来了:“塞利尔殿下要见你,跟我来。”口气刻不容缓。我看着自己狼狈的衣服,开始犹豫。不过还是起身跟他走了出去。不知道现在出现的是塞利尔还是沙逆夜那?

  145章

  似乎我的好运气在今晚格外的少,算的上是近百年来最倒霉的一个晚上。推开房门见到那头米金色的长发和饱含妖异美丽的脸,我就觉得脚底发麻。或许塞利尔给我的印象过于恐怖,连灵魂都被篆刻了人偶这个词汇,我看到他就想起无法动弹的时候,连血液都不会流出,声音和任何动作都被遏止的光阴,星星点点随着我向他的靠近闯入我的脑海。理智在让我向他走去,感情却想要马上逃跑一般。

  他坐在桌子后面,看起来好像学校的管理者,眼睛没有看我,只是盯着手中的书页。我相信那是我的档案,眼光就在那几个单字上流连起来。塞利尔熟悉的声音响起:“坐。”

  我坐在他对面的藤制椅子上,看起来不舒服的质感可是却因为角度的关系适应了我的身体。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因为塞利尔一直保持沉默,专心致志。和他在地狱时候的悠然有着截然不同的风貌,他现在的这份沉稳是伪装的?还是地狱让他改变了?他不说话,我就陪着他休息自己的喉咙。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得我都要睡着了。塞利尔才说:“力天使雷伊洁尔,刑期三十天是吗?”我说:“是。”不知道他问这么无聊得问题有什么作用,但还是老老实实得回答了。塞利尔又说:“罪名是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这句倒是让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也从眼前得书本移到我身上。澄金色的瞳孔和眼白几乎是同样的颜色,浅得如没有瞳孔。

  他说:“路西斐尔殿下的命令,自然是你顶撞了他的威严。你连这一点都不知道吗?”

  我说:“或许那只是原因之一。”

  塞利尔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说:“还有其他原因?”

  我说:“弥赛亚殿下对我过于执着,似乎让光耀晨星殿下觉得不安。”

  塞利尔说:“这个理由,倒是新颖。雷伊洁尔是吗?虽然你来这里的时间不算很长,不过我希望给你一个任务。”

  我说:“我不接受。”

  塞利尔笑着说:“来到这里你就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利。虽然这里是萨麦尔管理的地方,可是毕竟我是炽天使,座天使长。”

  我说:“那塞利尔殿下就不要说‘希望’这种似乎可以反驳的词汇。”

  塞利尔说:“没想到跟着贝利亚的人中还有你这种性格的?有意思。”

  我动了动,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说:“嗯,应该说他那种性格的人为什么会总是跟在我身边。塞利尔殿下可以去询问他一下,我也挺想知道。”

  塞利尔说:“他有传来消息,让我不要为难你。可是这件事,你必须做。”

  我点头:“您说的,雷伊洁尔一定照做。除非您要我去当路西斐尔殿下的守卫。”和他对抗没有好处,还是和以前一样,顶多在嘴上找点安慰。塞利尔掌握着座天使,几乎和法国的宫廷间谍长官一样的荣耀了。

  塞利尔说:“这倒是不会。这里有一个守卫,虽然是座天使却总是被欺负。现在连话都很少说了。我希望你让他能恢复正常。”

  我说:“是被关押的天使还是守卫那?”

  塞利尔说:“守卫。我会让他负责你的房间,这样你能很容易找到他。”

  我说:“好。就是让他不那么胆小是吗?”

  塞利尔说:“听起来不是很简单吗?记录上你可是晋升最快的天使之一,这么快成为弥赛亚殿下的人,还有贝利亚给你撑腰。我相信你能做的很好。”

  贝利亚这个家伙,他算是让别人照顾我,还是给我找麻烦。我有点无奈,按照一般的晋升程度,我不算最快的,起码我已经放弃了上阶天使,选择了成为中阶。只是和贝利亚的关系太近了,然后弥赛亚还跑来横插一脚。落在塞利尔手中的雷伊洁尔,活象被绑了翅膀的鸟。

  塞利尔说:“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我起身,说:“最后问一句,塞利尔殿下,您给我这个任务,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我可不认为您认为我的能力强大到感动一个座天使。”

  塞利尔两手交叉着,用手背撑着头,说:“冒犯了路西斐尔殿下,这点让我很不爽。”

  我点头:“感谢您的答案。”我出门,松了一口气。在地狱的时候,塞利尔似乎对路西法很不满意,甚至明目张胆的对抗他。但是其实,他是注意到了那个路西法是别西卜装扮的而已,他内心中对路西斐尔的崇敬,大概丝毫不逊于别西卜。这也是为什么,当时他不断的利用我去试探别西卜,也是别西卜不得不对他让步的原因。

  终于可以休息了,心里想着明天可能会遇到的事情就觉得无比心烦。贝利亚肯定会冒出来,路西斐尔对自己严苛的很,别西卜又总是说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塞利尔还丢给我一个难题……做天使没有做一个血族自在。困倦却无法睡着,可是当决定干脆看着素白的天花板到第二天的时候,又觉得困意袭来。

  睡到什么时候我已经忘记了,只是睁开眼睛就看到贝利亚的笑脸。不知道他笑得那么诡异是做什么。我起身,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下去了,原本银色的那套被丢在地上,身上这件是力天使平素穿的长袍,带着点淡蓝色的绒毛质地。说实话,很像睡袍。

  我说:“贝利亚殿下怎么一早就跑来了?”

  贝利亚把我往里面推了推,也躺了下来:“当然是不放心你。”

  我说:“你要是不愣愣的站在那,我也不会撞到他身上。”我歪着脑袋不看他,墙壁现在比他更好看一点,起码不让我生气。

  贝利亚说:“他不罚你一次,以后更容易找你麻烦。现在不过三十天,我也告诉塞利尔关照你了。”

  我说:“他关照的办法有点特别,而且,到底为什么路西斐尔殿下就那么讨厌我那?”说实话我并不明白,起码现在不明白。所有人都说他的床伴绝不少于贝利亚,只能说并没有在公开的场合表示对谁的宠幸罢了,那他何必对我这么厌恶,厌恶到了几乎容不下我,无法和我呼吸同一片空气的程度。

  贝利亚说:“梅里美倒是隐约说了一点,似乎那位大人对你的印象是:根本不是天使。就算有着天使的外表,你也丝毫没有天使的内在。大概就是这样……”

  这句话让我微微发怵,路西斐尔看出来了。尽管他并没有使用时间魔法探究我的过去和前世,或许他根本不屑这么做,因为我对他丝毫无法构成威胁。但是他能简单的看出我的内在,也让人不寒而栗,连弥赛亚都没有看出来的,我血族的灵魂,丝毫没有慈悲心的残忍。

  贝利亚继续说:“无论如何,你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呆三十天,然后继续留在我身边。那种地方看来和你并不合适,尤其是别再让他看到你了。”

  我说:“你带龙牙酒来了没有?”

  贝利亚笑着说:“哦?看来还没糊涂。”

  我说:“那么难得的许诺,我怎么会忘记?而且我闻到了你身上的酒气,昨晚你在酒馆玩了一夜是吗?而且还有两个床伴陪着。”

  贝利亚说:“你说的跟亲眼看到一样,不过也基本上就是事实。难道小雷伊吃醋吗?还不是你一直都没有让我做的关系……”边说着,手就像面条一样滑了过来。

  我拍开他的手,说:“谁吃你的醋?”我起身,从床头的柜子中拿出他放进里面的龙牙酒和玫瑰汁,混合了喝进去。舌头登时被凛冽的液体割出了口子,血液混合柔腻的余味顺进喉咙。我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然后伏下身子对着贝利亚的嘴,将液体送了进去。腥咸的血液因为亲吻的纠缠减淡了味道,酒香从身体里向外散了出来,好像把大量的玫瑰揉碎了再吞进去。他身上混合了各种酒的味道,却用玫瑰融合在一起,丝毫没有任何厌恶。我反复纠缠他,直到笑意涌了上来。

  我说:“这样,你可满意?”

  贝利亚也笑着说:“我喝过最棒的龙牙酒。可是,也证实了梅里美给我的一个忠告。”

  我说:“哦?他也如路西斐尔殿下一般,有无尽的能力?”

  贝利亚双手枕在头下,说:“他告诉我,对雷伊洁尔绝对不要用心,因为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在我身上。我不信,我贝利亚想要的人,怎么可能会收不了他的心。”

  我说:“贝利亚殿下的魅力勿庸置疑。”

  贝利亚说:“可是我现在信了。雷伊洁尔的心比光耀晨星的意愿还要难测,任何事情似乎都不能打乱你的意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什么?”

  我不能说我明白贝利亚的心情,似乎曾经我不曾如此揣测别人的意愿,惶恐不安。对于他,我从以前到现在,或许该说从现在到未来,都只能说抱歉。沉思了很久,我才说:“利尔,以后你会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把他的这个名字叫得多重,也多无奈。以雷伊洁尔的身份,这是第一次叫,也是最后一次。

  贝利亚说:“好。希望我能活到那一天。”他利落的起身,然后整理衣服,转眼酒出了门。看着敞开的房门,我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又喝下一杯龙牙酒,然后就把瓶子收了起来。天使禁酒,发现只会增加刑期,于是我施展一点风系魔法将满屋子的酒气。

  本来这里是不许使用魔法的,看来贝利亚的关照有了作用,所以至今还没有阻碍。可是却引来了守卫。这就是塞利尔让我改变的人,紫色的头发和柔和脸孔,看起来很精致却没有一点生气,简直就是沙逆夜的人偶。

  他冷漠的脸丝毫表情都没有的说:“这里禁止一切魔法。力天使雷伊洁尔,下不为例。”手中的剑握的很近,随之准备攻击的架势让我有点哭笑不得。

  我说:“没问题。但是有个条件。”

  他说:“座天使不讲条件,只服从命令。”说完转身就要走,我赤着脚追到他前面,伸手拦住他,他似乎是为了不触碰我,所以稍稍闪身停了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说:“你要告诉我你的名字。就这么简单。”

  他斜着眼睛看了我,然后又直视前方,说:“拉结尔。”

  146章

  我看看他,又向着素白的天花板看了看,总觉得是不是马上要降下雷电?眼前的人就是我要找的拉结尔?看他的模样,和我脑海中的那个天使很像。紫色的头发,虽然在梦中看不到他的脸,而且气质也略显不同,但是我仍然可以感到,他就是,是拉结尔。我一直带着矛盾的心情,一方面希望马上找到他,另一方面又希望永远也找不到他。就如同我看路西斐尔的时候。只是,经过了最无奈的一个夜晚,我的运气开始转好了,起码我找到了我一直想要找的人。

  在我望天的时候,拉结尔已经离开了房间。那张带着漠然但却柔弱的脸着实能让人想要保护他,或许我可以理解路西斐尔的心情。虽然刚才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隐藏手臂上的伤痕,但是我仍然注意到,赤红色的条形的痕迹是鞭子或者其他的东西抽出来的,而且还是刚刚伤的。既然这么柔弱就去做智天使好了,成为座天使的前提有中阶天使的战斗能力。他那付模样,难怪会被人欺负。

  我脑袋被龙牙酒弄得昏昏沉沉,又忽然看到了拉结尔,所以刚起来以后的这段时候,我就靠在门口发呆。拉结尔站在不远的地方,却始终没有看我这边。其实他应该是故意的,因为我探究的打量他,所以只要他看,就会和我的视线相对。侧面看也很柔和,鼻梁没有罗腾那么高,感觉和嘉嘉有些相似。和发色相同的眼睛也如刚刚开凿出来的紫水晶原石,瞳孔如棉絮一般的泛着银色的光芒。眉毛没有弧线,因为他皱着。虽然不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知道他一定有伤心的事情。

  拉结尔走出去一会,又回来。这次他向我走来,说:“力天使嘉嘉和罗腾要见你。你要见他们吗?”他的头发只到肩膀,额发却故意把眼睛遮住,这是没有自信的原因吗?

  “好的。在这里见还是去牢狱前面的房间?”

  拉结尔说:“在这里就行。塞利尔殿下特别交代,你可以自由活动,只要不使用魔法。”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是我感到他的手指几乎陷入了剑柄,甚至颤抖。

  我说:“那就在这里好了。谢谢你了,拉结尔。”

  虽然是明显亲近的语气,可是拉结尔还是抿着嘴僵硬着脸。他马上转身,然后带着嘉嘉和罗腾走了进来,但是很快就走了。我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直到嘉嘉叫我。

  嘉嘉说:“雷伊洁尔,你怎么冲撞了路西斐尔殿下……”

  我说:“不可抗力。对了,你们怎么知道的?”我坐在床上,拉出两把椅子让给他们坐。罗腾的脸色有点不好,即使嘉嘉不说我都看得出来。

  嘉嘉瞅了一眼扔在床边被我当作地毯的银色长袍,说:“我们想不知道都难。现在全天界都知道你把路西斐尔殿下撞到了,还踩了他的衣服。雷伊洁尔,你已经出名了。”

  罗腾说:“真难想象,有一天我认识的人能成为天界公告的头条。”

  天界公告被放置在每一层天界最大的广场旁边,写的都是天界最大的事情,就像宫廷里给重臣们发的国王命令和消息,也有间谍们搜集的情报。虽然我对那个并不感兴趣,可是却是天界传播最广的信息来源之一。想到自己和路西斐尔的事情被贴在上面,我就一阵冷汗。路西斐尔的信徒众多,全天界的天使都以能被他叫上名字为荣,我几乎可以看到等我从牢狱出去的时候,被扔石头的情景。

  我看了嘉嘉,揉了揉眉头:“我看等我出去以后要想办法换个容貌和名字了。”

  罗腾说:“希望这几天光耀晨星能再出点事情,别人就不会想起你了。”

  嘉嘉说:“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在这里是不是有点无聊?我回去给你拿。”

  我说:“无聊是无聊,你们要是没有任务和巡逻就来陪我吧。”我打开柜子,把龙牙酒拿了出来:“我这里有酒。可以给你喝。”

  嘉嘉说:“不行。天使是禁酒的!你也不能喝。”

  我说:“贝利亚拿来的,这么贵的东西扔了可惜。不然你们替我喝了它?”

  罗腾瞟了嘉嘉一眼,说:“贝利亚殿下能把所有东西都搬来,还用得着你吗?”

  嘉嘉的脸马上通红,扭着衣角说:“我只是想多来看看他啊!罗腾你就不担心雷伊洁尔吗?”我看他那幅样子就猛地靠过去,亲了他红成蔷薇的脸。结果他的脸更红了。

  罗腾说:“这个时候你还有精神逗他?看来根本不需要我们担心。”

  我说:“不过我还真的有件事情,要你们帮忙,如果最近没有战争的话。”

  嘉嘉说:“上次的战斗过后,梅里美殿下说有一段时间不会有恶魔闯入。所以最近只要加强巡逻就可以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不是让我帮你买酒。”

  我笑着说:“那个有人送,不用我买。还是嘉嘉可爱,找老婆就要找你这样的。”

  罗腾说:“老婆?你从哪听得这种词?”

  我不管他,解释起来没完没了。我想了想说:“守卫我房间的那个天使,叫做拉结尔。现在是座天使,我想知道他以前的事情。所以想找你们帮忙。”

  罗腾一头赤红的头发可以媲美第五天界的土地,他眯着眼睛也咄咄逼人:“哦?换口味了?还是想要就近哪?”

  我笑着说:“塞利尔殿下给的任务,让我感化他。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做什么。现在能拜托的只有你们了,可以吗,罗腾。”

  罗腾说:“感化?我倒觉得座天使长大人是希望你干脆引诱了他。”

  我说:“罗腾。雷伊洁尔还是处子,不然咱们睡一次,你试试看?”不知道听了谁的话,但是今天罗腾的气氛明显和平时不同。

  看到我和他对峙的目光,嘉嘉连忙拉着罗腾的衣服,试图吸引他的注意:“罗腾,你怎么这样说他哪?”他又抓我的手,说:“你别管他,他肯定是中午吃的太多了。”虽然说得话已经明显语无伦次,可是我还是平淡了一下心情。和罗腾生气一点意思也没有,我们两个如果单独在一起,沉默的就像血族的心脏,根本吵不起来。而且我也相信其实他没有恶意。

  我看了看嘉嘉,说:“我知道。罗腾就算了,你会帮我吧。”

  嘉嘉说:“没问题。查到了马上告诉你。”说完他就站起来,拉着一直盯着我的罗腾,说:“你再休息一下,把酒藏起来别让人发现了。嗯,嗯,我们走了啊……”

  好像被恶魔追着一样,马上就跑了。罗腾却连一个音都没有发出来。看他们离开,我躺了下去,用手肘遮住眼睛。真是混乱……到底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那些事情,还是给人添乱的?罗腾、拉结尔、路西斐尔,他们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人类要灭亡就都去死,血族消失了就算了。只要有神在,大不了重新创造一个世界。

  有时候我真想就这样在这里活下去算了,或者就回到地狱等待一切的终结。那里有路西斐尔,有吉贝尔。可是不行,如果不改变什么,夜残的命运也不会改变。我不记得事情,我记得的事情,似乎纠缠在一起,无法分别剔除开来。如果血族根本不可能得到幸福,那么起码让我的命运不至于用悲惨来形容。

  路西斐尔,我找到你的拉结尔了。活在我灵魂深处的人,如今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呼吸,生活,有自己独立的性格和身体。看到他的脸,我觉得很熟悉,他就是那个夜残;可是又陌生,因为那终究不是我。你和他会共有的回忆,如今我打算把他们全部改变,甚至不许你们认识。这样在我回到未来的时候,你和我就不会有任何联系。想到这里,我的心就揪成一团的疼痛,因为我是带着爱恋来的,却做着伤害自己的残忍事情。可笑。

  终究我还是笑了出来,太大的声音把拉结尔吸引了过来,但是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我。我说:“我是不是像个神经病?”

  拉结尔说:“神经病是什么?”

  我说:“对,天使是不会有那种病,头脑不清楚什么的,天使都不会有。”

  拉结尔有点犹豫的说:“你怎么了?”

  我起身,看着他好像远离灾难一样的远离我,说:“我要见别西卜殿下。”

  拉结尔说:“这里的一切都要上报给塞利尔殿下。而且别西卜殿下现在暂代权天使长一职,事务繁忙。可能不会见你。”

  我说:“我知道。你可以告诉他,我要见别西卜。他会来见我。”和拉结尔有关的事情,我相信那个狡猾的人一定会感兴趣。上次看到的权天使长已经被处以消失,现在的权天使长已经是别西卜了。或许有一天雷伊洁尔真正冒犯了路西斐尔,也会被判消失,而别人也只会看看就算了。

  天使和血族一样,没有眼泪。这点让我很惊奇。因为神的子女,怎么会有对除了神以外的事情所感受的痛苦和悲伤。天使的眼泪意味着灵魂的不幸福,神并不允许这样。而血族,曾如此接近天使。

  别西卜来得时候,看到拉结尔的眼睛简直在喷火。我笑着看着他点头,然后拉结尔回到门外守候。

  别西卜坐在窗边,翘着长腿,说:“你的效率很不错,来给我做副官吧。现在的副官简直要了我的命。”

  我说:“得到的太容易,现在我还不相信。”

  别西卜说:“听说塞利尔给你个任务?这样不是正好,和他多接触,然后尽量控制他的行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帮你延长刑期。”

  我说:“你还嫌我这个牢狱坐的不够冤枉?”就算有酒喝,可以一直休息,但在这里就是和在外面不同。如果时不时都要见到塞利尔,在他的控制之下,我看我宁可直接消失。任务是不得已的,可是在外面我也有办法监视拉结尔。

  别西卜撑着头,说:“猊下救了你,不然你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别告诉我你没有发现。”他停了停,看了看门外,说:“我现在担心的倒不是那个自闭的拉结尔,而是你。”

  147章

  我说:“你担心我?担心我会吸引到路西斐尔?别西卜殿下是不是对我太有信心了?”就算拉结尔曾经被光耀晨星深深的爱过,我也没有那个自信即使重新再来一次,也会有同样幸运的结果出现。何况现在的夜残和拉结尔并不是一个人,性格也绝不相同。

  别西卜说:“的确,你和他有不同。性格,外貌都差很多。但是我有不好的感觉。猊下对你的照顾和关注,是不是超越了对待其他人的程度。明明从来没有和雷伊洁尔上过床不是吗?”

  我说:“不要每一个人都来问我同样的问题。还要我说多少次?”

  别西卜忽然笑了起来:“我知道,只是夜残的身体太敏感多情。我忍不住在想,雷伊洁尔是不是也一样淫乱那?”

  我撩开额前的头发,露出五芒星的痕迹说:“身上带着弥赛亚殿下的印记,你觉得这种身体谁敢去碰?”

  别西卜说:“我不是说了,如果是我,绝对不会在乎这个。”说着就要靠近,我推开他的身体:“抱歉,处子的身体一向不饥渴。而且您回到这个时候,也不是单单为了换个地方追求我吧……明明那么恨我。别西卜殿下。”如果说有将路西斐尔看的比神更伟大崇高的天使,第一个就是别西卜。他对拉结尔和夜残,都是恨到了骨髓。

  别西卜依然在离我很近的地方,逼视我的眼睛,橙色的瞳孔比太阳更明媚。他嘴角有着比羽翼更顺滑的弧度,保持完美的笑容。声音轻不可闻,嗤嗤的笑过后,才说:“真聪明……可是恨有什么用?无论做什么,猊下也不会接受一个曾经伤害过拉结尔的人。哪怕是我,他曾经最信任的部下。我没有死已经是他给我最大的恩惠。”

  我说:“他不是让你装扮他吗?最信任,并不是曾经。”

  别西卜说:“不。你没有拉结尔所有的记忆,所以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如果我还是他最信任的人,他就不会让自己沉进湖底。让我独自面对失去他几千年的孤独,还有看着镜子中和他一样的脸孔,不断的折磨自己的心,这就是他对我的惩罚。可是他知道我永远无法拒绝他的命令,所以会把地狱所有事情处理的很好。”

  我说:“现在我很有兴趣知道您是怎么伤害了拉结尔的?”

  别西卜起身,站在我面前说:“以后你会知道的。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说:“无所谓。对于这件棘手的事情,您比我更着急。”他点头,表示自己要离开了。毕竟长时间留在我这里是瞒不了任何人的,从路西斐尔到弥赛亚,或是贝利亚。

  我和他一同走向门口,拉结尔还站在离门不远的地方。好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见别西卜走了出来,连忙低头行礼。

  别西卜笑着说:“真是牢靠的守卫,看来雷伊洁尔这次跑不了了。”

  我说:“首先,我根本没有想要逃跑才对……别西卜殿……”后半个音被他的吻吞了进去,我被匆忙的袭击吓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好在这个“道别”的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在我推开他之前,他已经离开我的身边,对我说再见。

  拉结尔显然有点吃惊,但还是闭着嘴什么都不说,眼睛也在躲避。别西卜走下楼梯,还站在下面的空地冲我挥了挥手:“出来以后给我做副官吧。我去跟贝利亚说。”

  我喃喃的说:“那个神经病……”

  拉结尔也注视着那抹藏蓝色的身影走远,才轻声说:“我以为贝利亚殿下才是你的爱人,没想到……”没说完,脸颊就有点红。原来他觉得羞赧的原因是这个。看惯了贝利亚那个类型的,对嘉嘉和他这种纯情型的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说:“我不是任何人的爱人……在这里,我只有我自己。”

  拉结尔说:“可是他们都吻了你……”

  我几乎忘了,贝利亚走前似乎也是吻别的,别西卜和他做了一样的事情。这算是他在告诉我,他有掌握我的行动吗?那怎么会不知道拉结尔在这里?

  我说:“接吻不代表爱着别人,对我来说,不过是招呼的一种。”我记得吉贝尔告诉我,深刻的接吻,代表了证明彼此所有。吉贝尔,也许正在被软禁着。反正我从来不相信他的话,说什么彼此所有,在必要的时候还是会丢弃对方,血族一直都是这样。

  拉结尔说:“不是相爱的人,怎么可能接受?”他手指捏着自己的胳膊,用力的甚至出现红印。我觉得他对这件事情的反应似乎过于激动,看他的模样并不像是个管人闲事的人,可是他激动的几乎连身体都在颤抖。

  我说:“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没什么不对。只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你可能认为贝利亚和别西卜的生活方式根本称不上一个天使,但是那是他们选择的。他们觉得和别人最好的亲近方法就是上床,觉得亲吻就是亲密的证明。只是如此。”

  拉结尔的眼睛看着我,似乎已经忘了我和他的身份,毫无羞耻的讨论这种问题。他说:“如果不喜欢的人怎么可以上床?”

  我走到他跟前,摸着他的脸,如果不扶住几乎被滑下来的皮肤触感。我说:“为什么不可以?忠于自己的身体和欲望,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就算是现在,只要我想,让我这样吻你也没有关系……”我靠近他的脸,让嘴唇在他嘴角流连。

  拉结尔的身上有山野间青草一般清爽的,靠近才会注意的,淡淡的香气。我无法分辨弥赛亚说的处子的味道,但是拉结尔的身上似乎没有沾染任何复杂的气息。他甚至不会回应亲吻,还因为我舔他的牙齿而开始颤抖。舌头不知道该往那里躲藏,最终被我找到纠缠不放。但是这种局面根本没有持续多久,他好像才明白过来这种已经是带着浓厚情欲味道的吻,狠狠的推开我,然后甩手给我一巴掌。

  “太过分了……”气喘吁吁还不停的擦自己的嘴,拉结尔退到离我一段距离的地方呸的吐了一口:“我和你们才不一样……雷伊洁尔,你现在是被囚禁的身份!”

  这一下好像还挺狠,我的牙齿都差点被打下来,脸颊立刻开始发烫,相信很快就肿了。我不在意这种伤痕,对他说:“你不是也很乐在其中?男人的身体就是这样,一个眼神或者一种味道都会忽然激发欲望。明明说自己不和不爱的人亲吻,结果还不是没有马上推开我。难道你要让我以为,你爱上了我?拉结尔,你的坚持在我看来就是一种虚伪,甚至是最恶劣的谎言。”

  我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不去看他。疼痛终于提醒我,我的嘴角裂开了,丝丝的疼痛顺着我的皮肤蹿进我的脑袋:“我到底在做什么……啊……”略微冷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几乎是在没有理智的情况下吻了拉结尔,还说了一堆让普通天使完全不会理解的理论。有了感情果然是件麻烦的事情,情绪激动的时候理智就好像被囚禁在不知道的的地方,怎么都找不到控制自己的理由。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哈,要是传到别人耳朵里,我看我最近一百年都不用从这里出去了。做都做了,八成拉结尔以后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这样塞利尔的任务可就难办了。不知道嘉嘉有没有去查。

  这样的拉结尔,已经单纯到让我恶心的程度,那个从来不要处子的路西斐尔看中的,就是这份难得的单纯吧,所以才珍惜他到这种程度。但是别西卜所说的伤害还是让我有点介意,到底是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就算送饭进来,拉结尔也几乎不看我,只是看着地板。虽然极力掩饰,可是我还是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很僵硬。还是很顾忌我视线的存在。

  我放下书,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说:“刚才,对不起了。”

  他听到停了一下,然后就出去了。在他心里,我大概是比贝利亚还恶劣的该堕落的天使了。我忍不住皱眉,真是难堪,这么点事情就在第一天就失败了一大半。

  等到第五天的时候,罗腾才忽然出现。但是还是让我有点吃惊,我以为来得一定是嘉嘉。我说:“嘉嘉那?”

  罗腾说:“他被派去第一天界巡查了。你要是非等他,我就先回去。”

  罗腾这个态度,难道是在闹别扭?我心中的想法要是让他听到肯定会被他一剑劈了,所以还是不说为妙。“没有,你都来了,还回去干吗?”我拉过椅子,让他坐在我对面。反正只是有关拉结尔的情报,只要小心不要把话题引向奇怪的地方就好。只是和罗腾的气氛有点怪,大概他心中还有着上次的芥蒂。

  不过罗腾坦率的开了口:“上次的事,是我的错。”

  有点吃惊啊……我说:“算了,我已经不在意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会。”

  罗腾说:“我只是心情不好……对了,这是你要的东西。”他递过来一叠书稿,用这个掩饰了他第一句话。我也就假装没有听到,接过来看。

  拉结尔的资料很简单,晋升的方式也完全没有特别。如果我算是侥幸晋升的范本,那他不过是一步一步扎实的努力得来的。年龄也比我大很多,拉结尔绝对算不上聪明。反而因为他太努力了,经常被人孤立起来。我注意的仅仅是他和路西斐尔有没有交集,可是从这上面看来,似乎完全没有可能相遇。那么,就在以后发生的事情了?

  我粗略的扫了一遍,然后说:“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被欺负吗?”

  罗腾说:“这件事似乎比较秘密,所以查来的资料上没有写。我打听了一些事情……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说的犹豫,不祥的预感就更是慢慢爬上我的心:“你说吧。”

  罗藤说:“凡是和光耀晨星有过关系的天使,似乎都会被报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想必拉结尔也是这样。和他上床了,就被妒忌的人欺负而已。”

  我等的就是这个。

  148章

  路西斐尔是出了名的不要处子,如果他和拉结尔做过了……有点难以想象。拉结尔的那个个性,保守得出奇。他应该是喜欢路西斐尔的,难道会为了这个去和别人做一次再找路西斐尔?而且听他对我说得话,似乎对于我们这种随时寻找床伴的心理根本没有办法理解,他认为做爱就是要喜欢。幼稚的想法让人发笑。

  罗腾说:“只要是和光耀晨星有关的事情,记录大多都被消除了。所以这些都是道听途说,没有任何证据。”

  我说:“也就是说真正的原因,我还是得自己问他了。说真的,我不信。”

  罗腾说:“或者你去问光耀晨星。”

  我笑着说:“问他?估计还是拉结尔比较好说话。不过他现在挺恨我的,看到我跟看到恶魔一样厌恶。你知道,四天没有人跟我说话,我觉得自己要死了。”

  罗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靠在椅子上的姿势很舒服。我觉得他比之前看起来高大了很多,起码已经比我高出一头。他说:“哦?出手了?”

  我想了想,其实除了最初的那个吻,我也没有做太讨人厌的事情。我说:“只是亲了一下……他比嘉嘉还腼腆。”这个原因好像

  罗腾说:“嘉嘉是被你逼得,他习惯了。拉结尔的生活中怎么会遇到你这种类型。”

  我说:“我这种不好吗?”

  罗腾不说话。我说:“罗腾,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本来就是个最恶劣最无聊的人那?如果是你,说出来我也不会生气。”我不知道这话说出来,是要让自己麻木还是希望有人来纠正我这种跟天使完全不符合的观念。我看着罗腾的眼睛,他却不打算看我。我说:“你看,我这种天使根本就不该出生?”

  罗腾说:“我从没有这样看你。”

  我起身,笑着走到他跟前,一个转身就坐在他腿上,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装作宠物的样子轻车熟路,即使闭着眼睛我也不会有任何犹豫,可是罗腾仍然没有露出一点吃惊。我靠近他,鼻尖相触几乎亲吻的距离,连呼吸都是分享的焦点。

  我说:“如果我说,其实我就是这样的人那?连贝利亚都说,他无法掌控我,因为我的心比光耀晨星还要难测。其实他说错了,我根本没有心。这里跳动的,只是把食物变成动力的工具,没有其他意义。”

  罗腾的手揽住我的腰,说:“雷伊洁尔,你并不是无心。如果你没有心,那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碰一声巨响打断。我转头看过去,小弥赛亚皱着眉头闯了进来。他进来的声音也算振聋发聩,起码我觉得耳朵已经嗡嗡作响。拉结尔跟在他身后,一脸为难。但是当我和他的目光碰到一起,他却猛地转了过去。

  我说:“你这样,塞利尔殿下会很为难的。”

  小弥赛亚用比蜜蜂还圆润却更敏捷的速度扑了过来,直直的撞进我怀里。很大的力量,几乎把椅子都撞翻了。我只得松开环在罗腾身上的手,抱住他起身。

  罗腾说:“这个孩子是……”明显的疑惑和我当时看到弥赛亚时候的一样,一个天使不该出现的年龄,却隐藏了翅膀。

  我无奈的说:“神之左翼,也是神之子,弥赛亚殿下。当然,平时会比这个大一些。”

  罗腾了然的点了点头,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长袍,若无其事的行礼:“弥赛亚殿下,不知道您的身份,请原谅。”

  弥赛亚一个劲的往我身上靠,我想拉开他,他还狠狠的咬了我肩膀一口:“臭雷伊洁尔!你都是我的人了,怎么可以随便坐在别人怀里!还有你!力天使是吧……就算贝利亚也不敢跟我抢的,你,你,你,气死我了……”他大概已经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只是不停挥舞手臂抗议。

  我说:“他好像梦游了……你先回去吧,过两天再过来。”

  弥赛亚说:“滚远点!不许来看雷伊洁尔。”

  罗腾点了点头,当然是对我点的,意思是以后再说。我好像抱着孩子的母亲,一边拍着弥赛亚的身体,一边送罗腾到门口。罗腾走了两步又转回来看看,然后才真正离开。弥赛亚似乎真是很愤怒,不停的咬我。

  我费了大力气才把他拖下来,已经顾不得身份,扔垃圾一样把他丢在床上。衣袍下的皮肤已经开始有紫红色的印记。虽然我对这个熟悉的很,可是似乎不是这样做出来的。

  我说:“要留吻痕,也拜托你轻一点。”他牙齿锋利,但也算口下留情,不然早就掉下一块肉来了。

  弥赛亚还在床上打滚,翻来覆去的折腾。

  我说:“你要是现在只想闹闹,那我就先出去转转。等我回来,你再说不迟。”懒得理他,虽然年龄和贝利亚相同,可是神子简直就像没有发育的孩子,起码是头脑没有发育。不知道是神宠的还是路西斐尔宠的,跟天使比跟无法无天。我现在还在想,这样的弥赛亚在人界是怎么成为耶稣那种深沉的老头?还是人们把他神化成老头的模样?真是世界上最大的玩笑了。

  看我要走,弥赛亚才停了下来。银色的头发已经好像鸟巢一样了,衣服也是乱的到处都是。他忽然盘腿坐了下来,我也就站在床前等他开口。

  弥赛亚斜着眼睛,说:“他是谁?”

  我看他说:“罗腾。从天使开始到力天使都一起晋升的朋友。”

  弥赛亚说:“和贝利亚比,谁的关系近?”

  我说:“贝利亚吧……毕竟差点做到最后了。罗腾,连吻都没有接过。”

  弥赛亚说:“不许见他。我讨厌他。”

  我说:“不可能。在军营几乎每天都见面。”

  弥赛亚说:“我让路西把你升为智天使。不要去军营。我不喜欢。”

  我说:“你开始像查外遇的丈夫了。弥赛亚殿下,你不是只要求我不和别人做吗?”

  弥赛亚说:“丈夫是什么?”

  我愕然,又把这个忘了。因为弥赛亚的态度是在让我想笑,忽视了天使中根本没有伴侣这种东西。人类还没有造出来,没有女性体的天界不明白夫妻是什么。我耳朵上已经没有了耳钉,那个好像吉贝尔眼眸的宝石也早就不复存在。我不自觉的摸上耳垂,没有痕迹。这个不是夜残的身体……

  弥赛亚说:“喂,你想什么?雷伊洁尔……”

  我说:“那个不用管。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弥赛亚殿下还是不要来这里才对。”我用手指帮他捋顺头发,又整理衣服的带子。水蓝色的长袍在他银色发丝上的倒影看起来就像波光粼粼的湖水。弥赛亚的周身开始发光,连淡色的瞳孔都比烛火照人。他变成成人的模样,却保持着有点可爱的动作。明明有绝对不输给路西斐尔的脸,可是动作绝对称不上优雅,总觉得有点浪费。

  弥赛亚说:“在我的兴趣过去之前,我要的只有雷伊洁尔。”更浪费了,不要说听起来认真,可是琢磨起来又很任性的话。我说:“在那之前,我可以奉陪。只是,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

  弥赛亚低着头,咕哝着:“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那……”

  我笑着摸他的脑袋,就算变大了也好像小动物一样。若不是权势过大,还真是可爱。可是他的身份,没有天使可以超越。无论人界天堂,这些都是障碍,足以撕裂一切坚持。再怎样可爱的人,因为权势就足以伤害别人。

  弥赛亚抓着我的手,说:“对了对了,我都忘了……我来是帮你的。”

  我看了看他炸掉的房门,又看看他,说:“你确定你不是为了增加我的刑期来的?”

  弥赛亚说:“那是意外啦……谁让你坐在他怀里!还说那么亲热的话……”

  我和罗腾说话的声音很大吗?我迅速的反思,得到的是“那是弥赛亚拥有的力量”这样的答案。我说:“亲热?我倒是觉得话题很冷酷那?”

  弥赛亚说:“等一下啊……”他站起来,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银光的五芒星痕迹,只见五芒星迅速扩大,包容下这个房间才消失。他说:“我下个结界,免得别人偷听。”

  虽然这里的牢房都有限制魔法的装置,可是显然对弥赛亚根本不起作用。但……能偷听的人,除了他还有别人吗?

  弥赛亚说:“塞利尔给你的任务谁都知道了。包括外面的那个拉结尔,所以你很难成功的。塞利尔很喜欢路西的,他只是借机报仇而已!”

  我说:“这个我能看出来。如果我做不到,他会怎么样?”

  弥赛亚说:“因为你的身体有我的印记,所以他没办法对你的身体做手脚。但是他的邪眼很厉害,是神赐的。如果你‘不小心’进入恶梦,就连路西想要叫醒你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他的邪眼?的确需要顾虑,起码我已经有了一次陷入无尽恶梦的经验。弥赛亚在“不小心”上咬了重音,也就是说连他都没有办法阻止。塞利尔带来的恐惧,甚至已经超过了弥赛亚的能力?有点难以想象。

  我说:“你要怎么帮我?”

  虽然加了结界,但是弥赛亚还是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拉结尔为什么被欺负吗?”

  我说:“我让罗腾查了。据说是因为和光耀晨星上床,所以被记恨。但是我还没有确认。拉结尔看起来不像这样的人,他纯洁到有些发蠢。”

  弥赛亚点头,说:“确实,他还是处子。闻闻就是一副清爽的味道,看你坐在那家伙的怀里也别开了眼睛。但是他也的确上过路西的床,只是路西没要他而已。”

  他别开眼睛不是因为看到我坐在罗腾怀里,而是因为我强吻过他。当然这句话我没打算告诉弥赛亚,否则这个小孩又扑腾起来就什么都不用做了。“因为他是处子?”

  弥赛亚摆了摆手说:“那是一个原因啦……还有一个。”

  我说:“哦?”想不出还有别的原因。拉结尔的脸,身份,个性应该都不算差。身体好像也很柔软,这样的人还有什么需要拒绝的?

  弥赛亚说:“路西可以和处子做,但是前提是那个天使不喜欢他。可惜,目前爬上他床的天使都是爱慕他的……”

  原来是这样,我可以理解这个答案了。如果只是享受欲望还可以接受,但是绝对不会接受别人的感情。路西斐尔坚持的,就是任何时候不动任何感情的上位者理性。如果是那么认真的拉结尔,根本不可能不喜欢路西斐尔。

  弥赛亚继续说:“好像是隐瞒了自己的感情,可是被路西发现了。所以什么都没有做。别的天使不这么认为,他又不肯解释,所以就被欺负喽。”

  拉结尔这样做,是把唯一和路西斐尔独处的记忆,当作宝贝埋在心里,死死抓着,绝不会和别人分享。就算到死,也不会说出的,不是事实的事实。只要别人都这样以为,他就有一丝安慰,可以哄骗自己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可是我似乎,小看了他对路西斐尔的感情。虽然他仍然蠢的让我生气。

  149章

  弥赛亚走的时候恢复了成人的模样,高的让我抬头仰视。走到门口,他对拉结尔说:“雷伊洁尔是我的人,我不许任何人对他无礼!”

  我拍拍他说:“你这个算是恐吓。而且光耀晨星最无礼,你把他怎么了?要走快走。”

  弥赛亚猛地转过来,一脸要哭的表情说:“你还怪我没把你救出来啊?我也没办法啊……父神说要让我听他的,虽然从地位上我比他高……你也知道他很可怕啦。”

  委屈的嘟着嘴,他是不是忘记自己现在是大人模样?我说:“那件事无所谓,是我自己不小心。我还要谢谢你告诉我的事情。”

  弥赛亚恢复了笑容,说:“那你努力吧。有事情就找我。”

  我推着他往外走,看着门坏成一团我就愁:“知道了。”他再不走,我看附近的所有座天使都要来了。因为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守卫和这里被囚禁的天使都围了上来。他们在几步远的地方,不敢贸然前进。弥赛亚不多见,也从来不会来这里。窃窃私语几乎把我的头弄炸了:“你,快走,然后把这些人带出去。”

  弥赛亚说:“他们不是我带来的!”

  我说:“你走了,他们也走了。”可惜没有门让我关上送客,弥赛亚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亲吻了我的额头,然后拖着一头银色的长发离开了。可惜我没清净多久,塞利尔就来了。大概是听说今天弥赛亚来过,所以特意到我这里来看看。

  我说:“门是弥赛亚殿下弄坏的。”

  塞利尔说:“有趣。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来过火星天,却因为你来了。”

  我说:“塞利尔殿下又要生气了吗?您上一个任务我才刚开始。而且进展很缓慢。”拉结尔站在一边,用莫明的眼光看着我。我说的隐晦,毕竟就算贝利亚和弥赛亚知道,拉结尔也绝对不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

  塞利尔说:“我只是来修门的,尽可能让天使们即使在牢狱也要住的舒服。”笑得还真像旅店的老板,只是偶尔从发丝中间露出的眼睛看起来没有一点笑意。

  我指了指门,说:“请便。”

  塞利尔让拉结尔还有其他座天使将崭新的门安装,一边跟我说:“不知道你对这里满意吗?”我看着拉结尔忙碌的身影,说:“你指什么?这里的食物还是那个让我开始敬佩的天使?”

  塞利尔说:“看来弥赛亚殿下告诉了你很多事情。”

  我说:“你明知道跟光耀晨星有关,还要让我做这件事吗?”

  塞利尔说:“我觉得挺合适。虽然现在看起来,路西斐尔殿下对你的态度绝对称不上友善,不过你和他身边的人都很亲密不是吗?弥赛亚殿下……别西卜……”拖长的音节在我耳边轰鸣,仿佛要用这些字音告诉我他了解很多事情。塞利尔的行为一直都带着无数的迷。我竟然是在见到真正的路西斐尔以后才认识到,他反抗的绝对不是路西法,而是伪装的别西卜。可能他发现的时候已经很迟了,但是那双眼睛到底捕捉了什么,却没人知道。好像猛兽在看守自己的猎物一般,丝毫不放松的微笑着凝视。

  我说:“雷伊洁尔能认识这么多大人物,全凭幸运而已。像我现在也认识了塞利尔殿下,不也是和高贵的炽天使又亲近了一步吗?”

  塞利尔盯了我很久,我却丝毫不敢触碰他的视线。邪眼的威力我已经不想再尝试,也没有必要对他表示任何谦卑。

  好在塞利尔很快就走了,我靠在走廊的围杆上叹气。拉结尔还是站在老地方,身上的淤青好像略微好转,大概这几天没有碰上欺负他的人。

  我说:“你打定主意这几天都不跟我说话吗?”他还是不做声。

  我说:“我不会再做上次一样的事情了。而且我还得在这里呆二十多天,你要我闷死吗?”手扶着围栏,石头的触感从手掌传来。

  拉结尔说:“你保证不在做那样的事情吗?”

  我说:“我保证,我不缺亲密的对象,所以从来不强迫别人。而且,我知道你有话要问我,对吧?”他的模样欲言又止,脸颊的绯红还没有散去。柔和的紫色无论是头发还是瞳孔都在光芒中呈现透明感。

  拉结尔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然后垂下眼睛,说:“弥赛亚殿下明明很看重你,你为什么要拒绝……很多天使都希望能多和他说话,但是他平时谁都不理。”

  我说:“弥赛亚殿下喜欢脸孔好的人,我的脸似乎正好符合他的要求罢了。而且我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答应他?你不是也说了,不和喜欢的人上床根本无法理解吗?”

  他说:“可是你和我的想法完全不同啊?如果你拒绝他,他会不会生气?”好像我的话让他很吃惊,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理解前几天还说只忠实欲望的人,今天却说拒绝的理由是因为不喜欢。

  我笑着说:“或许,只是我最近的心情不好而已……呵呵,你还为我担心这个吗?拉结尔真善良。”

  拉结尔的脸更红了。这个样子我会更忍不住逗他。拉结尔说:“你胆真大,如果是我,绝对不敢违背弥赛亚殿下的意愿。”

  我说:“站在上位的人,对于一味顺从自己的人大概都没有太多的兴趣。反而是让他无法称心如意的人,更能得到欢心。拉结尔,这或许也算一种策略。你明白吗?”

  拉结尔的眼皮微微一动,说:“你不是上位者,怎么会明白他们的想法?我不懂你说什么。”

  我说:“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拉结尔,你喜欢路西斐尔不是罪过,你不用因为和他在一起就忍耐什么必须的惩罚。”

  拉结尔的浑身都在颤抖,他的眼角都泛红,彷佛落下了樱花的花瓣,牙齿咬着嘴唇。被人说到痛处的窘迫瞬间就击倒了他,可是眼下,我已经没有那个心情和他转弯抹角的绕圈子。以他的个性,就算我想尽办法,他也不会自己说出他的经历。

  我说:“拉结尔,你看来这里看我的这些人,想知道你的事情根本轻而易举。就算你再怎么遮掩,时而露出来的伤痕也还是出卖了你。”

  拉结尔说:“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声音也断断续续,而且带着不同于刚才的嘶哑感。如果不是天使没有眼泪,我甚至以为他马上就要哭了出来。略微有点担心,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但是我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

  我说:“你是座天使,情感上本应该有缺陷。原本我以为你对他的喜欢,大概就局限在和别的天使一样,对于炽天使长的崇拜。但后来我不这么看了。你对路西斐尔殿下的爱,是超越身份的。”

  拉结尔认命了一样,长吸了一口气,说:“我只是想,一次就好。哪怕只有一次,也足以让我回味永远的时光。可惜,唯一的一次机会,也被我弄砸了。”

  我说:“所以你一直怨恨自己吗?”

  拉结尔说:“不被自己喜欢的人所喜欢,又怎么能喜欢自己?他们嫉妒我,我反而高兴。毕竟有人认为我曾经和那位殿下共度一夜。”

  我说:“难道你打算抱着这种记忆一直到你死去的时候?座天使的寿命很长,没有意外不会死去。或许,永远都不会忘记。”

  拉结尔的笑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但是勉强中带着太多的忧伤。我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这个时候,我甚至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让这两个人不要在一起。坚持着,自己一个人承担自欺欺人的痛苦,我开始有点同情他。爱一个人的心情,本来就是无法克服。就像现在的我,明明在爱着路西斐尔,看到他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心跳无法遏止,却偏偏必须若无其事。恐怕他早已从我的神态得知,于是才把我隔离在无法触碰他衣角的地方。我越是和他身边的人亲近,他越是觉得危险。可是这份心情怎么办?延续了几千年的拉结尔的灵魂都在我体内倾诉爱意,持久的爱从眼前的人心中跳跃,我怎么可能让他不爱?他不死心,我便是失败者。承担后果的是未来的人类和血族,如果我还想回去,还想有未来就必须这样做。

  看着拉结尔的身影,和我在梦中见到他开始慢慢重合,一样的哀伤和失落。我依稀记得当时的他,对我说让我找麦塔特隆去阻止一切。原因他忘记了,连名字都不记得。找麦塔特隆有什么用?何况这个时候,我还从没有听过麦塔特隆这个天使的名字。

  拉结尔似乎下定了决心,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对殿下的爱,绝对不会放弃。我相信我能坚持,哪怕受到再大的欺侮。”

  我笑着说:“你不但可爱,而且坚强。我不看好你的感情,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成功。”明明不希望他们在一起,还得说谎。可是我坦然的很,你会坚持,我也会坚持。或许我心底的决心,也是来源于眼前的这个人,因为他灵魂的纯洁。

  拉结尔开始每天都在我房间说话,他虽然容易害羞,可是对我却很坦然。周围没有任何朋友的他,唯一可以讨论事情的人,竟然是正在看守的我。无聊的时候就在牢狱周围转,因为有他,所以没有任何人阻拦。嘉嘉和罗腾来看我的时候,为我和拉结尔的亲近感到吃惊。我趴在罗腾耳边说:“除了去诱惑路西斐尔,没有我完不成的任务。”

  和拉结尔绕到外面时,我指着牢狱南侧的空地,说:“那片空地是做什么的?”

  他说:“原本是打算埋葬死去的座天使。可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所以只埋了几具就空在那里。”

  我说:“尸体……是养育花朵的最好肥料。你知道吗,拉结尔。”

  他说:“养花?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说:“对。我曾经养过,花朵因为腐烂的尸体,花瓣更宽厚,香气更馥郁。生机勃勃的样子,就是尸体的另一次重生。”那是吸血兰,在德库拉城堡之外繁茂的盛开。被吸取了血液的人类,如果坚持不住死去,就会被当作花肥。吸血兰是这样热爱尸体的植物,可以替代血液的饮料因为吸食了人的身体而更加美丽。可惜,这里是见不到它们的。

  他说:“你打算在这里种吗?”

  我说:“为什么不?你能帮我找花的种子吗?”

  他说:“你要什么?”

  我想了想,说:“要苍兰玫瑰吧。”

  150章

  虽然我说的是一种花,但是拉结尔给我找来的花种是各种各样的。我和他就每天都过来种花。天界的花总能很快生长。我曾见过一夜之间就参天的古木,当然是使用了魔法。尽管我们没有走捷径,但花苗还是很快长了出来,带着各种绿色的,一棵一棵都嫩得能捏出水来。罗腾坐在花圃的旁边,说:“你做的事,有时候真是让人一点都不懂。”

  当第一朵花开出来的时候,我还是拉罗腾和嘉嘉来看:“怎么样?好看吗?”

  罗腾说:“虽然不懂……不过很漂亮。”他看着花朵的眼神倒是出奇的柔和。

  嘉嘉比他更欣喜,笑着说:“你种的全都是鸢尾吗?那一定很华丽。”

  我说:“还有更漂亮的。我也不知道都有什么,随意找来的种子。但是充满惊喜的未知不是更迷人吗?”我看向拉结尔,他给我一个微笑。最近一直和我在一起,他单独的时候减少很多。那些欺负他的天使也没有出现。但我仍然担心,毕竟我不住在第五天界,迟早他会面对的是独自一人。

  苍兰玫瑰的花期很长,却很难培育。十天过去了,满园都是洁白的鸢尾和漂亮的深红色罂粟,苍兰玫瑰却依然是一枝枝花苞。我怀念地狱中贝利亚城堡外面的那些瑰丽的花朵,虽然我更想念曼珠沙华,却无法在天堂培育他们。路西斐尔是喜欢那些花瓣如丝,微薰醉人的艳丽花朵的,他站在其中的模样,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一泻而下的黑色长发,垂目撒下的阴影比蝴蝶的羽翼还要轻盈,他手指碾着红色的花瓣,汁液就顺着细白的皮肤流下。眼角轻合,流年已过。在地狱时,他经常自己坐在遗忘河边,看那些花,想的是爱着的拉结尔,然后对我微笑。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无法体会他的心情。如今我也坐在花的旁边,等待花开,看着花谢。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天。拉结尔让我回去,我却不愿意。那个房间,看不到我的花。

  “除了伊甸园,天界是不许种苍兰玫瑰的。这个,你不知道吗?”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乎让我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我想我一定是睡着了,还在梦里的遗忘河边。

  “可是,没人知道就行了啊。你看,它们就快开了……”哪怕一天,只要让我看到它们一天就好。我快忘记自己是来自地狱的了,只要看到苍兰玫瑰,我就能想到怨河,想到遗忘河,想到曼珠沙华。

  “即使增加刑期也在所不惜?你对它们,会有这样怜惜的感情吗?还是仅仅为了有趣?”男人坐在我身边,混合了龙涎香、乳木和乳香的味道。高贵的薰香从旁边淡淡的散出,却丝毫没有侵犯别人触觉的意思。我皱了皱鼻子,觉得奇怪,这个味道很陌生,我的梦会有我不熟悉的东西吗?

  我转头,路西斐尔完美的侧脸就在比我视线稍高的地方。不是我经常看到的黑色发丝,而是黄金一般。不是梦!我只能这样想,完全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又为什么坐在我身边。但他似乎没有打算回答,我也转回来继续看着苍兰玫瑰。

  “罗腾说我是有心的,我只是想试试看。”回答他的问题,也是给自己这么无聊的做法一个解释。我想证明的,是我确实爱着路西斐尔的事情。和拉结尔在一起会有这样的疑惑,是不是我已经把那些灵魂还给他了?爱着路西斐尔的灵魂,到底还有多少?可是真的看到他了,却还是不自觉的心跳。我还是无法摆脱他给我的影响,就算再怎么克制也无法不心跳。

  很久没有声响,我甚至能听到花朵的摇曳带来的响动。路西斐尔说:“看来除了别西卜以外,还有人知道我的用意。”

  我说:“雷伊洁尔不敢揣测殿下的意思,那是别西卜殿下告诉我的而已。但是我还是要感谢殿下,帮助了我很多次。”

  路西斐尔说:“你知道?”

  我说:“在水星天的河边,阻止我的是殿下。我说的应该没有错吧。”让我完全没有发觉,来去并施展魔法都让我看不出的,整个天界,大概也就路西斐尔和弥赛亚。我和贝利亚稍稍的比试过,他那个程度的魔法,绝对不可能发觉不了。

  路西斐尔说:“私斗是禁止的,即使被处罚也很少是你的责任。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说:“习惯了而已。”应该说是血族的习惯,对待敌人,怎么能有任何仁慈的想法?血族都是自私的,考虑自己的心情和最大的利益而已。在那里,被杀了也可能被认为是侵入的恶魔罢了。

  路西斐尔说:“雷伊洁尔的纪录中,没有任何争斗和战斗。你的习惯从哪里来?”

  我说:“大概是灵魂深处。您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到我的吗?”

  路西斐尔说:“不。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心不是天使的心。”

  “所以您让弥赛亚殿下不要靠近我。但是,我还是天使不是吗?我不会做危害他的事情,您可以放心。”认识弥赛亚是我的意外,和我的目的丝毫不发生关系。

  路西斐尔说:“我只是稍稍用镜子监视你的行动,就看到那样的情景。所以就用了法术阻止你。我很好奇,你从哪里学到高级的火系魔法?”难怪我没有看到任何人,他根本就没有到附近,只是在遥远的水晶天就可以掌控天界,施用魔法。

  我笑着说:“可能也是灵魂带来的。幸好您阻止了我,不然我可能已经被判消失。”我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谈话,索性开门见山:“不过,可以请您再帮我一次吗?”

  路西斐尔说:“让我保住这片苍兰玫瑰?我有什么好处?”

  我有点吃惊,他知道我的想法倒是没什么,路西斐尔居然跟我要好处?“您想要什么?整个天界都是您的。”

  路西斐尔说:“我就要你。”

  我的心简直就要跳出喉咙了,他是不是脑袋不太好?“殿下您在开玩笑吗?”

  路西斐尔说:“我为什么会开玩笑?你不用担心弥赛亚,只要你在水晶天,他就只会感谢我而已。”

  我说:“殿下要用什么身份把我留下?”他的话在我心中打了几个转,这是我到天界以后第一次这么没有主意。如果遵从我的心,我是希望留在他身边。可是我原本打算就不和他有任何联系。好不容易找到拉结尔,却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邀请。路西斐尔,说个不好的理由吧,让我有足够的信心拒绝你的决定。

  “炽天使长副官候补。”开口就是让所有天使欣喜若狂的职位。路西斐尔没有副官,所以成为候补,就意味着总有一天会成为他的副官,跟在他身后。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对权势没有兴趣。我说:“我需要的是一个理由。”

  路西斐尔说:“理由?我没有想到。我只是想要你跟在我身边。”

  骄傲的光耀晨星,就连对待自己也是这么骄傲,甚至不屑找借口面对自己。他的一切都是直白肯定的。他是路西斐尔,统领所有天使的炽天使长,因为骄傲反而对自己格外的真实,即使面对莫明的执念也只是随意的接受了它,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想明白。足以动摇一切决心,只是一句“我想要你”。太简单,让我失去了语言。怎么能拒绝那?

  我的心好像绞在一起的面条,混了酱汁丝毫也分不开。最后只能轻声的说:“让我考虑一下……”让我冷静下来,我多半就不会同意了。马上开口,只会说出肯定的答案。

  不知道路西斐尔是不是看出我的心思,他说:“没有考虑。你不同意,我马上毁了它。”他带着淡淡的绿色的手套,直指着正欲开放的苍兰玫瑰:“我不是弥赛亚。”

  言外之意,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强迫你来我身边。弥赛亚小孩一般的心性,对一切都是好奇和纵容的。看他比路西斐尔更高的身份,却丝毫不在意受到他的节制就可以看出。我闭上眼睛,深吸的一口气,四周的花香就混合他的味道。我说:“听您的吩咐。”

  路西斐尔说:“很好。等你的刑期服满,就到水晶天来找我。”

  他还没有站起来,我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头看到拉结尔,手上的杯子因为惊讶而滑落,惊起一阵水花。他吃惊的瞪大了漂亮的眼睛,勉强忍耐没有呼喊出声。路西斐尔也看到了他,却很快就别开了眼睛说:“我先走了。”他高挑的身姿被掩饰在披风下,高傲的经过拉结尔的身边,接受他颤抖的行礼,却只是哼了一声。

  直到他消失在视野,拉结尔的身体才稍微动了一动。我觉得不好,快步走过去。拉结尔的身体失去了骨头一般滑落,我扶住他的腰,纤细的已经几乎弯成重合。他的眉间紧紧的揪成一团,被我抱住只能伏在我肩头喘气。

  我说:“你还是不愿意放弃吗?”

  拉结尔用力的摇头,弄乱了头发。他说:“绝不。这些,我已经想到了。”

  我说:“我心疼你,拉结尔。你不该受这样的苦。”

  拉结尔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对你说了什么?”近乎恳求的语气,哪怕多一点知道所爱的消息,也足以驱散心中的阴霾。

  我说:“他要我做炽天使副官候补。”我的嘴角滑动,露出一点微笑。可是马上又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又平静了下来。

  拉结尔说:“那我可不可以去找你?我只是想,远远的看他,有这样的……机会,就满足了……”他还没说完,就昏了过去。身体猛地垂下,我拉住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他,这样反而好。

  想起曾经在人界读到的句子,美的如夜晚的花朵。打横抱起他,边走,边轻轻的念给他听。身后的苍兰玫瑰齐齐绽放,花蕊沾满了路西斐尔的魔法光芒。

  “阴翳的树荫,嶙峋的岩石。那时已是薄暮,黄昏展开黯淡的翅膀,把旷野遮掩得加倍阴沉。鸟儿们都归泥巢中去偃卧了,野兽们也都走出树林来漫游了。我喜欢稳静的脸色,温和的顾盼。”

  151章

  贝利亚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笑着说:“很棒的花圃。原来你还有园艺的天分?”他看到苍兰玫瑰的时候,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我记得那是他最爱的花,但是他却有点冷淡。花朵在流动的空气中摆动,花枝甚至经不住花冠一般摇摇欲坠。贝利亚咬着烟杆,指甲也留长了涂满了殷红。

  我说:“你不喜欢吗?贝利亚,那些玫瑰是为了你种的。”

  贝利亚说:“如果是这样,我真的很开心。雷伊洁尔仅有的一点心思中,还有我。毕竟天界除了伊甸园外,根本不许种苍兰玫瑰。”

  我随手折断一枝,花茎的荆棘刺进我的手指,一刻血珠顺势滚落进了土地。苍兰玫瑰特有的纯郁香气几乎是渗着皮肤的毛孔进来的,周身都被覆盖了一般。我远远的伸手递向贝利亚,他软软的走过来,没有接它却抱住我的身体。温暖的体温将香气驱散,感受到的只是贝利亚。我把摘下的玫瑰插在他的鬓间,玫瑰红的发丝显得更加艳丽。

  我说:“不喜欢苍兰玫瑰吗?我以为你喜欢。”

  贝利亚的声音低低的,说:“你会害死所有爱你的人的。”

  我笑着摸他头发,顺滑到挂不住皮肤,大大的卷曲却没有他的身体柔软。我说:“我能害死的只有我自己。贝利亚,我要去做炽天使长副官候补了。”

  贝利亚吃惊的推开我的手,看了我好久,说:“你或许真的会害死自己。”

  我说:“我有这个心理准备了。只是觉得欠了你的。”

  贝利亚说:“光耀晨星从来没有过副官,就算曾经有过候补,多数都被调走,或死了。所以那不是个好位置,不单单因为有很多天使在嫉恨和报复。”

  我从他的眼神中感到深刻的担心,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大概是只有智天使以上的级别才能了解的内幕吧。可是这个命令不能拒绝,而且我已经答应了路西斐尔。我说:“你觉得我该注意谁?”

  贝利亚转过去,沉默了很久,才说:“主天使长,多玛。”

  那个非敌非友的人,在地狱的时候已经让我很不明白。帮助我,却对路西法算的上死心塌地。只是现在,我实在分不清,他忠心的到底是路西斐尔还是别西卜。如今从位阶还是官阶来看,多玛都在别西卜之上,应该是忠于路西斐尔的吧。主天使长在天界的地位也是无法轻视的,管理着几乎所有的中阶天使和下阶天使。听说主天使崇尚秩序,热爱整个天界,这一点让我很难和每天隐藏自己脸孔的多玛联系在一起。

  我说:“多玛是吗,我会小心的。”该来的总会来,就算我想要躲也不可能。路西斐尔来找我就是个例子,我已经尽量在避开他了。结果却在嘲笑自负的我。

  贝利亚说:“我不该让你去送弥赛亚的。”

  我说:“你说的像我们要生离死别了一样。我只是从水星天跳到了水晶天而已,你去那里,还是可以看到我。”他的语气让我的心情颤了起来,为什么利尔总是用这么悲伤的语气,说着让我无法拒绝他的话?

  贝利亚说:“你真的做了炽天使长副官候补,相信位阶也会相应的晋升到智天使了。这样你就不需要叫我殿下了。”靠近得嘴唇几乎贴到我的耳垂,身体却离我很远。

  我正了正他耳边得玫瑰,说:“我不是早就直接叫你的名字了吗?”

  贝利亚说:“已经不同了。”他吸了一口芙蓉膏,然后吐出两个烟圈:“以前我希望和你亲近,才许你叫我的名字,如今只是因为地位对等。炽天使副官候补,若不是带了点危险,其实真的是很不错的职位那……足以让所有人羡慕得自杀。”

  我说:“我可以叫你亲爱的,宝贝,随你喜欢。”

  贝利亚笑了笑,说:“对。你还可以叫我利尔。”我被他的话冻在原地,一直很久。

  在花圃采了大束的苍兰玫瑰送给他,让他拿回水星天。我才去拉结尔的房间看他。作为座天使,他的神经是不是过于纤细了?仍然没有苏醒,我坐在床边看他的睡梦中的表情。时而皱了眉头,时而微笑。他的梦,永远和路西斐尔有关吧。

  傍晚时候,拉结尔才醒,水晶一般的眼睛让我想起了赛瑞卡,却比赛瑞卡的略微深一些,仿佛带了一点阴影。我放下手中的书,说:“你醒了?想吃东西吗?”

  拉结尔说:“你真幸运。雷伊洁尔。”

  我说:“或许是不幸。你真的不饿吗?”我不想他提这个话题,似乎掉进了漩涡一样总是围着路西斐尔打转的生活,让我有点厌恶。

  拉结尔摇头,说:“你一直陪着我?”

  我说:“没有。贝利亚来过,我送了他很多苍兰玫瑰。你不会怪我吧。”

  拉结尔说:“为什么要怪你?那些玫瑰都是你种的。撒下种子,浇上最清澈的泉水,坐在它们身边等待花期。花会回报你。可是人不会。”

  我说:“你只是做了一场恶梦,总有一天会醒来。”

  拉结尔伸出手臂,看着自己的手心说:“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可是却还活着。”

  我说:“拉结尔,你没有尝试过连死都不能的时候,没有一个地方能动,却有意识。明明希望有人杀了自己,却没有一个人看到你,愿意看你。你不懂,拉结尔。若你现在想死,我马上就可以杀了你。”我的剑从手心飞出,化作短剑的模样。剑柄握在手上指着他的心脏。“你看,这样你离死亡是不是近了一些?只有一指的距离。”

  拉结尔的眼睛瞄着剑尖,说:“我不想死。”

  我说:“没错。你要是想死,有一千甚至一万种办法。你选择继续忍耐这种痛苦,就要按照自己的方法活下去。”我把剑别开一点,插在他脖子的旁边。他只要动一动就会碰到的距离。“还有9天,我就要离开这里。”

  拉结尔说:“你会答应我的要求吗?”

  我说:“不会。我不会让你见到路西斐尔殿下。”这是为了他好,也是为了我自己。虽然冷酷,可是我相信我的选择。

  拉结尔说:“是吗?我想也是。雷伊洁尔一直都……都很善良。”

  好吧,这是我听过最让我不知所措的话。

  九天,用这段时间,神甚至已经创造了世界。送给贝利亚苍兰玫瑰后留下的的花茎已经重新开满了玫瑰,我终于碰到了在欺负拉结尔的那些天使。地点,就在花圃旁。同样是作为守卫的座天使,有十几人,手中的剑锋更加锋利。虽然我知道和他们能力相同的高级魔法,可是面对这么多人,还是无法估量这次私斗的后果。

  拉结尔说:“跟你无关,你快走吧。”

  我说:“既然碰到了,他们会让我这么简单的就走吗?”

  他们其中看起来有个带头的天使,身体很高大强壮,和天使的外貌有些不同。他说:“光耀晨星殿下已经发出正式通告,雷伊洁尔任炽天使长副官候补。所以你不可能走?”

  我说:“你看,这个我已经想到了。就连你都被欺负的那么惨,我看我还没等上任就先死了那……如果不用真本事,可能真的会死的很惨。我可不想被贝利亚说‘早知道你这么快就死了,起码让我帮你摆脱处子之身’之类的话。”

  拉结尔也召唤出自己的剑,说:“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居然小看我们?不过区区力天使……”还没有说完话,就扑了过来。

  和贝利亚相比他们还差一些。我躲避攻击的时候还在想这个问题,只是若想毫不受伤的离开是不可能了,那么就让受伤的程度降到最低好了。

  “拉结尔,你能用到什么程度的火系魔法?”闪躲的时候滑到他身边。

  他说:“我火系不行,风系可以尝试用到高级程度。”

  我说:“我要用火系最高级,你用风系辅助我。”

  拉结尔说:“可是……火系最高级会很……”

  他还没有说完我就在一边开始念着很少用却一直刻在记忆中的魔法咒语。拉结尔用风系魔法建成结界。火和风,在魔法中一直属于相互促进的两个部分。如今拉结尔的风系虽然并不算精通,但是抵抗稍微强大的攻击也还算有效。越是高级的魔法,咒语越是长的可怕,我还记得当时我背下来的时候都觉得痛苦,如今却熟练的好像自己写的一样。

  天空不断聚来的火红色的云朵,将火星天的土地照耀的更加绯红。火星天,聚满了大量火系魔法元素,在这里使用它,会发挥更大的力量。会不会把花圃也毁掉那?我无暇顾它,最后几个咒语已经出口。天上的云朵化作一颗颗巨大的火球铺天盖地的倾泻下来。我和拉结尔靠着风制的结界做平移,不让自己受到攻击。但是这个魔法的代价很大,是我现在这个身体无法承受的,力量耗尽的结果,就是风的屏蔽失去了牢固的外壳,在降落的火球面前脆弱不堪。

  头发都要燃烧的热度,皮肤感到融化的危险。我抱住拉结尔,尽量不让他被炽热的火球烧到。不知道挨了多久,云朵才消散。我勉强睁开眼睛,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的已经不知道是尸体还是受伤的座天使。我说:“好像结束了……”多用一点力气都不能,连睁开眼睛都是用尽最后的力量。视线就快消失,看不到远处的花圃。

  拉结尔说:“你怎么样……我马上带你去找贝利亚殿下。”

  “不用了!他跟我走就行了。”另一个声音似乎在我耳边响起,可是我却已经快听不到了。脑袋昏昏沉沉,没想到这场火焰雨已经是我目前能力的极限。身体被人抱起,但是连垂下去的胳膊都分外沉重,似乎加了铅块。

  我闭着眼睛动了动嘴角,喃喃的说:“花圃……”

  抱着我的人说:“还在。就算不在了,我也会给你更大的花园。”

  听到这句话,我彻底失去了意识。

  152章

  ——从此不再统治于层云之中,要象一颗秋天的星辰陨落,或象一道电光,要从天上滑下。

  就如同当时在我睡梦中浮现的拉丁文字,又一行文字出现在晴朗的夜空。由闪耀的星星排列,好像眼睛在反射的霞光。柔软的触感包围我的身体,可是却连一点力气都用不上,眼睛也无法睁开。唯一保留的是触感,是被光芒照耀的温暖覆过每一寸皮肤。

  看来是魔法使用过度,我真的太高估刚刚获得的天使身体了。如果我有多两只翅膀,那种魔法便轻而易举。现在这个反应,是消耗过量的后果。每一根血管中的力量都被抽走,却被温暖填补。吸收的光芒恐怕就是为了治疗我的伤。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我才觉得一切都要结束了。已经漫溢出来的力量,却似乎并不和我原本的相似。不是火焰的波动,反而更加有水波的缠绵。可惜我不喜欢水的触感,只觉得肉麻的恶心。恶心的感觉激得我猛地睁眼,却又被强烈的光刺的闭上了。

  “醒了?”路西斐尔缓慢而低沉的声音在对我说话。

  我适应了一下光芒,才从黑暗中彻底摆脱出来:“这是哪里?”四散的光芒在不知多么宽阔的空间中不断折射,根本看不到任何摆设。连路西斐尔也不知踪影。

  路西斐尔似乎是挥了挥手,我感到一点香气流过,然后四周暗了下来,让我看到他就站在我前面。四周看起来是普通的宽敞房间,可是偶然露出的墙壁却看起来金光闪亮。没有了光芒我才觉得身下是坚硬的,并没有一般床榻的松软。

  路西斐尔说:“水晶天光耀殿。”

  我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脚,似乎可以动弹。我说:“殿下救了我?”没有其他人,我记得自己在花圃旁边和座天使私斗,因为控制不了最高级的魔法攻击而连累自己和拉结尔。最后晕倒。想到就觉得自己真是有点可笑……结果真的笑出声来。

  路西斐尔说:“是我救了你,有什么值得笑得吗?”语气似乎阴沉了一点。

  我说:“是不是觉得我自不量力?明明是力天使还要用那么危险的魔法,而且面对的不是恶魔而是座天使?就算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路西斐尔说:“确实是大罪。可是并不是你们挑起的,所以已经被掩盖了。”说得真是轻描淡写,好像不过是用土沙遮盖了一片花瓣。

  我说:“他们没死也会残疾好久,您真是厉害,这么简单就封住了塞利尔殿下的嘴。”

  路西斐尔说:“那种座天使,是塞利尔的耻辱。根本不值一提。倒是你……”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优雅高贵的香气入侵我的皮肤。

  我说:“没事了。还要感谢殿下的帮助。否则这种程度的伤,起码要躺一个月的。”

  路西斐尔扯住我的手,不让我起来。他很认真的看我的眼睛,似乎在犹豫。最后才说:“你以后再也不能用火系魔法了。”

  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能再用火系魔法了?如果没有火系魔法,我几乎无法保护自己。火系主导攻击,足以摧毁一切的力量都在这里。风系、土系、还有水系都不够这样的威力。而且,那是我从血族学会的魔法,不是天使的力量。我一直这样相信。心是混乱的,但是我却知道自己的头脑足够清醒。

  我说:“没有办法恢复了吗?”

  路西斐尔摇了摇头:“你透支了自己的魔法力量,翅膀上的血管都碎了。还能使用水系和风系已经是最大极限。除此之外所有的魔法都要重新修习,包括飞行。一点点失误都会让你永远失去翅膀。”

  我第一次听说这么大的代价,却是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连飞都要重新学习,看来不但要舍弃血族的过去,还要重新当个白痴的天使。我想尝试伸开隐蔽在蝴蝶骨的翅膀,却被一阵剧烈的疼痛袭击,身体也被这种压力击倒,整个人伏在床榻上。

  路西斐尔将手放在我的背上,光芒从他的指间渗入我的身体,翅膀似乎被隐藏了一样,让我遗忘。他说:“不要勉强。”

  我说:“我想换了现在的翅膀。路西斐尔殿下能做到吗?”

  他说:“你要找弥赛亚做这件事。但是我觉得只要是天使都忍耐不了那个痛苦。它会比你重新学习一切痛苦一百倍,而且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一。”

  我说:“有多少人成功过?”

  路西斐尔想了想说:“从我诞生开始,只有四个天使选择了这条路。活下来的,一个都没有。”他不知已经活了多少年,几率却低的无法让人相信。

  若我死了,不知道灵魂会飘到何处。会不会再一次转生成天使?大概再也无法承受同样的心情了。我现在想想,带着矛盾的心情我居然也撑过了这么久,是不是对自己太残忍了?重来一次,我绝对不要。

  我说:“我还是重新去天使学校学习吧。看来跟路西斐尔殿下没有缘分。”

  路西斐尔说:“你在这里也可以。我难道不是天界最好的老师?你仍然是我的副官候补,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允许改变的。”

  我笑着说:“殿下真是蛮横。”虽然这样说,但是我已然同意。

  路西斐尔说:“我很少下命令要人,所以不可能放你走。胆敢说我蛮横的天使,这么多年我倒是第一次见。”他的手指还流连在我背上,轻柔的拂来拂去。“对我没有兴趣到情愿我讨厌的天使,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见。”

  我说:“怎么敢?殿下的风采足以迷惑所有天使的眼,雷伊洁尔想要抵抗已经费尽全部精力。如今,血管都断了。”

  路西斐尔轻轻的笑了,我起身,看他划着弧线的嘴角明艳动人。“雷伊洁尔很喜欢开玩笑吗?我知道天使都喜欢我,可惜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殿下高贵非凡,寻常天使怎么能如您的眼?”我有点替那些就算明知道路西斐尔不爱,却依然愿意爬他床的天使可怜。那不是我的错觉,路西斐尔的眼中,果然谁都没有。我更加好奇,拉结尔是怎样让路西斐尔深爱到不惜封入冰湖的程度的。

  路西斐尔说:“你说的不是实话。你心里想的是,那些天使可悲到让你嘲笑的地步。”

  我说:“我可不敢。”

  路西斐尔说:“没关系。雷伊洁尔很特别,你没有天使的气息,所以我可以和你说这些,和别人却不能。”

  我说:“我也只是倾慕殿下的天使之一,殿下高估我了。”在让他说下去,我的心会直接从胸膛蹦出,被他的眼眸盯住就无法动弹,所有的感觉都被遗忘,只能在里面沉溺再沉溺。他不希望别人用热烈的眼神看着他而已。

  路西斐尔说:“如果是你,我可以考虑。”

  我笑着说:“在我还没恢复魔法前,殿下是不是为了我的安全考虑,不要说这种让我容易陷入危险的话?”路西斐尔的话就像刀子,刺下来的不是他就是他的崇拜者。

  路西斐尔眨了眨眼睛,说:“好。这件事以后再说。我先带你看看光耀殿。虽然你应该住在下一层的智天使天界,不过在你恢复以前,就留在这里好了。”

  他拖沓的披风丝毫没有牵制脚步,我跟在他身后仰望传说的光耀殿。路西斐尔的宫殿是黄金做成的,和水晶殿分别坐落在水晶天的两侧,遥相呼应。丝毫不逊色于水晶殿的装饰,却没有显露出任何纸醉金迷的气氛。路西斐尔的气质清冷,即使置身珠宝之中也毫不被掩饰的光辉。

  “我没有副官,所以那边的副官的房间是空的。你随时可以住进去。”他一间一间的给我介绍。本来这个工作应该是他宫殿的侍卫来做,可是路西斐尔阻止了他们:“我今天没事,你们下去。”只是一句话,周围连个呼吸声都没有了。

  我说:“殿下的起居怎么安排?需要我做什么?”

  路西斐尔说:“早上起床我会叫你,你把当天的床伴送走以后和我吃早饭。神的召见要记下来,如果没有事情就批阅所有天使长递上来的书函,按照事情分类然后送给我。当然还有一些天使擅自写来的信,这些都是你要处理掉的。不用给我看。”

  看来副官的工作,就是半个管家。从早到晚都要和自己的长官在一起,也难怪这个位置足够抢手了。路西斐尔说因为我的昏迷,所以刑期已经过去了。可是我想,他是自己为我缩短了期限。某种程度上来说,路西斐尔也有自己任性的一面。

  我听到床伴的那段,冒出一个狡讦的想法:“殿下的床伴是怎么决定的?需不需要我去找那?”其实明知道答案是不用,但是我还是想看看路西斐尔的表情。

  他说:“多玛给过我一份名单,是他筛选了适合的人选,然后记下名字。我看了,随便点。侍卫会去找到那个人带来。不需要你。”

  无聊的答案,让我隐隐有点失望。

  “弥赛亚殿下说您不要爱您的处子,是真的吗?殿下怎么分清哪些是爱您的,哪些是不爱您的?”拉结尔能躲过多玛的眼睛,想必也费了一番功夫,路西斐尔却简单的识破了他,难道如处子一般,有特殊的味道?

  路西斐尔停下脚步说:“看眼神就可以知道,就像现在,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

  我知道自己被他探究的眼睛看了太久,隐约透露了信息。这时他在看我,我不自觉的别开了眼睛。他继续说:“不过没关系,我答应你暂时不谈这件事情。”他继续向前走,我却停在原地。

  我说:“殿下为什么要有这样的要求?”

  路西斐尔说:“你是帮那个座天使问的吗?是叫拉结尔对吧……我拒绝过的人。”

  我说:“我只是好奇,和他无关。”

  路西斐尔转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侧身看着我,说:“因为甩不掉。太多天使嘴上说着绝对不会打扰我,只要远远看着就满足了。但是实际上,每天站在水晶天的阶梯前哀求,不断的找人送进来各种礼物。这样让我觉得恶心。”

  我垂眼说:“雷伊洁尔明白。”

  153章

  “路西斐尔的一天……”

  如果我是书记官,记录下来的路西斐尔的一天一定很有意思。

  早上就被刺眼的光芒叫醒,因为路西斐尔用魔法在我眼前映出五彩的字句。我头皮上的青筋都要突起了,不知道他怎么会用这么恐怖的方法。

  内容无非是:来接人。

  炽天使长副官候补的长袍是橙红色的,但是并不算明艳,只能称得上柔和。质地就好像云朵,摸上去就消失了一样。靴子是金铜色,不够夺目。我穿戴好站在路西斐尔卧室的面前。轻声敲了敲门:“殿下。”

  路西斐尔已经清醒的声音传了出来:“雷伊洁尔,进来吧。”

  坠满流苏的幕帘看起来每一层都透明,但是重重叠叠足有十几层,看过去就什么都看不清。路西斐尔走过来撩开幕帘,他穿着洁白的睡袍,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手上还在系着腰带。脸上没有一丝倦怠的色彩,湿漉漉的头发显示他已经沐浴过了。

  我说:“殿下睡好了吗?时间还早。”

  路西斐尔说:“昨晚睡得好,没关系。”

  我把一层层的幕帘拴好,时间长的让我觉得乏味。这段时间,路西斐尔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床上的人刚刚苏醒,看着我有些发楞。昨晚留在这里的是一个智天使,和路西斐尔相似的金色头发,但是没有他的耀眼,微微带着些棕色。脸不算完美,但是一眼看过去也足以称个漂亮。赤裸的身体被金色的床单遮挡,露出的皮肤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没有吻痕。我偶尔扫过的视线没有抓到一点梅红色的痕迹,想来路西斐尔是不需要用吻痕来证明所有。除了床榻以外,他在任何场合都与他人保持相当的距离。

  我对床上的人说:“美梦醒了,你要回去了。”

  床上的人四处看着,可是路西斐尔已经不在这个房间了:“殿下那?”他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是还是略微恭敬的点了一下头。

  我说:“路西斐尔殿下在用早餐,不过没有准备你的。”

  怎么有这么愣的天使?我脸上没有表情可是心底厌恶的很。明明已经很婉转的下了逐客令,他还赖在这里不走。“殿下不会连个再见都不对我说的,殿下昨晚明明说对我很满意……”说得好像是我阻碍了他的恋爱之路。

  我开始整理床单,除去他身上披着的那条。我说:“你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

  他还是不停的摇头:“我要等殿下回来。”

  他留在这里,是不是让我看起来更加没用?可惜魔法用不出来,连哄走他都要另想办法。我说:“你要留在这里也可以,我要去和殿下一同吃饭了。”

  “你等一下,我要去见他。”说着冲过来用手抓我的后背。暂时不能使用翅膀,我转身的速度不及他快。眼看他就要碰到我的后背。糟了。后背即使用力碰到也会疼痛,而且我转的力量已经超过了承受,他再碰我,一定会再次被袭击在地。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按照时间到来,我被前面的人握住手腕拉向前方。撞进别人怀里的同时,身后的智天使被力量震飞了出去。

  “怎么这么不小心?”别西卜的声音让我更吃惊,他怎么来这里了?

  我推开他一点,说:“您怎么来这里了?我记得我还在路西斐尔殿下的寝宫。”

  别西卜说:“只是殿下找我来议事。我可是救了你的恩人,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我说:“只是偶然。那请您顺便帮个忙,把他扔出去。”我指着那边已经摔出一身红印的天使,虽然看起来楚楚动人,我就是没有一丝同情心给他。若我还有以前的魔法,早就丢过去个火焰把他烤成烧鸽子了。

  别西卜说:“不开眼的天使很多,这种事情你会经常遇到。今天是遇到我了,以后你要怎么办?”他不顾我的躲避,一点点逼近我的身体,顺势搂住我的腰。算了,习惯了。在地狱的时候还不是连开会每时每刻都抱着我,如今不过搂着,我也懒得计较。

  我说:“那殿下有没有好办法?”

  别西卜边咬我的耳朵边说:“要不要我陪你睡?报酬就是每天早上帮你解决他们?”

  “别西卜和雷伊洁尔的感情真的很不错那。”路西斐尔走进来,看了看屋子里的状况,然后开口。我还在别西卜的怀里,看起来委屈的像个情妇。翻白眼,别西卜果然是来捣乱的。

  别西卜说:“殿下不用担心,我和他还只是普通朋友,绝对没有除了亲吻以外其他的行为。”笑眯眯的样子看起来足够狗腿,所谓的亲吻也不过是地狱时候的事情,不知道他这样说是要气我还是气路西斐尔。我推开他,然后转过去继续整理床单。

  路西斐尔说:“雷伊洁尔重伤未愈,那个人,你去送吧。”

  别西卜说:“这种力气活,自然是我去做。”他走到那个智天使面前,眯着眼睛说:“你是不是该走了?孩子?”

  虽然同样是智天使,但是别西卜的气势却明显强了许多,毕竟是路西斐尔身边的人。

  那个天使怯生生的点头,看了看我,起身穿掉在地上的衣服,然后跟在别西卜身后。别西卜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莫名其妙的笑容,顺便还有一个脸颊上的亲吻。后面的天使就连头都不敢抬,生怕路西斐尔生气。

  路西斐尔说:“不用收拾了,跟我来吧。”

  路西斐尔今天穿的是翡翠一般渲染过的衣衫,鬓角编成辫子将其他头发拢在后面,额头上戴着和衣服一般颜色的翡翠,镶了金边的石头泛着哑光的光泽。

  路西斐尔带我走到食厅,长桌子旁边足够坐下五十人。他走到主座,然后示意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桌子上的东西自然比贝利亚那里的还好。蜜汁做的鱼看起来很合我的胃口。路西斐尔吃的动作有点懒散,起码真正动了叉子,他肯定吃不过我。

  看我吃得开心,路西斐尔也笑了笑:“吃多少都有,怎么好像三天没吃饭?”

  我说:“殿下每天吃这些,当然不知道它好吃。”以前我也不知道,成为血族更是远离了一切食物。除了鲜血,任何东西看起来都黯淡无光,吸引不了我任何食欲。如今,却是恨不得每一种东西都吃个过瘾。

  路西斐尔说:“我准许你每天都和我一起进餐,你会开心?”

  我点头:“殿下的薪金肯定够我吃到死。”天使顶点的人,当然有很多很多的钱。

  路西斐尔说:“我知道弥赛亚也给你存了很多钱,只是你没有使用。”

  我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块蜜汁鱼塞进嘴里,然后说:“我不知道钱能做什么?”

  路西斐尔笑着说:“听起来,你真是不沾尘俗的高贵天使。”

  我说:“有吃有穿的时候,钱一点用处都没有。倒是殿下,觉得什么时候需要用钱?”

  路西斐尔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说:“普通的天使也要买食物,各种喜好,书籍,衣服,让自己皮肤更好的粉末等等需要浪费很多加洱。要在朋友的生日送上礼物,还有的天使会给上级买各种礼品。当然是为了晋升的更快。我听别西卜说,我的床伴会为了让我一笑用那些粉末擦遍全身。可惜,我没有不同的感觉。”

  我觉得好可笑,不过今天那个智天使的皮肤确实不错。看来好像人类贵族一般,细心打磨自己,让每一寸肌肤都焕发光彩的办法,即使在天界也是有用的。血族的皮肤有天生的苍白光芒,所以除了勾勒浓重的妆容,几乎不需要任何修饰。出去当了军人的力天使,还有很多天使为了生计忙碌。

  我说:“为了晋升送上礼品,殿下既然知道怎么不制止?”

  路西斐尔说:“神说,他会为每一个职位选择最适合的人选。那是灵魂的选择。”他把自己的那盘鱼递给我:“你看了好久了。”

  我没有跟他客气的意思,就接过来吃。还没有吃完,别西卜就回来了。

  路西斐尔说:“别西卜曾经协助我做了很多事情,你对副官的工作不熟悉,就让他教你一些。当然,飞行和其他魔法方面,相信他也不吝赐教。”

  别西卜坐下,说:“既然是教导雷伊洁尔,我想我非常愿意。对吧,雷伊洁尔,我们一定配合默契。”他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借着学习的名义更多的接触路西斐尔。我点了点头:“有别西卜殿下教导,相信我会很快学会。”

  路西斐尔喝光面前的果汁,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就优雅的起身,说:“我去找弥赛亚,你们就留在这里好好交流吧。”我嘴角还流着蜜汁,冲他点头。

  别西卜是个不算好的老师,他坐在一边动动嘴就指挥我做这个,完成那个。我被他指使的转了整个光耀殿一周,然后他说:“你看,这样你以后都不会走错。而且平衡能力也有了提高。”

  我拿着一大堆送给路西斐尔的私人信函,说:“这些扔到哪里?”

  别西卜说:“和那边那堆礼物丢在一起,然后让侍卫把它们抬走。”

  我说:“礼物也不留?”

  别西卜笑着说:“猊下是不会要的,难道你要留着?万一哪天被送礼物的人看到,可能会惨死哦?小雷伊。”

  我皱了皱眉头:“没兴趣。”我走到墙角,那边对着几乎到达天花板的礼物,各种金色的装饰和淡雅的香气混合进去,看起来都是昂贵的礼物。可是每个月,从光耀殿送出去的礼物垃圾足够再开一个礼品店。可惜就算丢在外面也没人敢碰。

  午后,路西斐尔回来,脸色很不好。别西卜在我耳边说:“准是弥赛亚殿下又惹祸了。你要小心了……”说完就很识趣的离开光耀殿,八成是躲风头去了。

  我把重要的信件递给他,说:“这是今天的……”

  路西斐尔动作失去了些微优雅,声音很大的坐在椅子上,我递过去的东西也是随手接过扔在旁边。我说:“殿下?”

  路西斐尔说:“我到底该不该留着你?”

  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马上清醒:“殿下要留便留。我不能左右您的决定。”

  路西斐尔说:“或许,我不该救你。”

  我说:“我去尝试一下换翅膀好了,您不用这么自责。”说完,我点头行礼,然后转身。可是路西斐尔的声音猛地穿透耳膜,近的可以感受他的呼吸。他的手指按着我的肋骨,力量大得几乎捏碎骨头。:“弥赛亚让塞利尔把拉结尔送进第五天界牢狱,刑罚是……消失。”

  154章

  消失?真是有趣的刑罚。他是座天使,消失的代价就是灵魂也会一起灭亡。如果他死了,是不是我就不会有关于路西斐尔的灵魂记忆,不会对他有特殊的情感?这个想法让我觉得很新鲜,却有点拿不准自己真正的想法。要不要想办法救他?

  我说:“弥赛亚殿下怎么了?还有,他为什么针对拉结尔?”路西斐尔这个反应绝对不会是针对拉结尔的,他对他没有那么深的感情。

  路西斐尔松开手,转过去坐下继续说:“弥赛亚就知道打滚,什么原因都不肯说。现在还没有什么事,不过是被我关在水晶殿反省。神已经知道,只是还没有表态。”

  路西斐尔曾经说过,弥赛亚不能管理天使,也就是他这次的决定纯属越权。我有点奇怪,就问:“塞利尔为什么要听他的?”

  路西斐尔说:“座天使长的职务要求他并不受我和弥赛亚节制。塞利尔是神直接认命的。但是我想这一次……”

  我接下去说:“他只是为了有趣?”虽然不知道塞利尔和路西斐尔的关系如何,可是看他给我那个条件,我就觉得拥有邪眼的男人,似乎还有窥视秘密的能力。而且他丝毫不会顾忌别人,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

  路西斐尔说:“如果是塞利尔当然不会答应弥赛亚的要求。问题是沙逆夜。”

  好吧,我想我很明白为什么塞利尔失误了。因为有些时候,主宰那个身体的是沙逆夜——月之天使。沙逆夜有着说不上到底是单纯还是有些愚蠢的开朗性格,和自己阴郁的哥哥完全不同。我想到那个美女的性感身材加上艳丽到花眼的服装,却用可爱的腔调撒娇的沙逆夜,就忍不住想笑。不过她是我在地狱难得碰到的,对我有好感的人,当然除了她抢走了枫落除外。

  路西斐尔说:“虽然他不肯说,但是事情肯定是因为你。”

  我将眼神定在他的脸上,说:“所以你打算除掉我?”

  路西斐尔说:“弥赛亚的力量很大,神会让我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也就是不能让他过于任性。如果出现反常的事情,那就不再是我能控制的。”

  我说:“您的意思是说,神会出面阻止,甚至为了弥赛亚让我消失?”

  路西斐尔说:“天界中,除了神,我可以不顾忌任何事情。”

  我说:“但是一旦涉及到弥赛亚殿下,神会干涉。”听起来很明确,神在考量我,还是在考量弥赛亚,亦或是,在考量路西斐尔的决定?

  路西斐尔陷入沉默,我忽然恍然大悟。显然他早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生气,显得不同寻常。这件事情最后惩罚的,不是弥赛亚或者我和拉结尔,而是路西斐尔。明白他的心情,让我很愉悦,虽然有点晚,但是好歹是靠近了光耀晨星的心意。路西斐尔绝对不是会为了别人动情绪的人,能让他激动的,只有自己。

  我说:“我还有什么能帮助殿下的吗?”

  路西斐尔说:“弥赛亚要见你。为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呆在水晶殿,你只能去陪他两天。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等待。”

  我说:“是。我会负责安抚弥赛亚殿下。”

  看到水晶殿的门,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没吐出来,别西卜幸灾乐祸的声音就冒了出来,平白无故的激得我一阵寒战:“天界升得最快的,非雷伊洁尔莫数。我看你很快就要到神的身边了。”

  我说:“您以为我是自己想要来这里的吗?”

  别西卜说:“你刚走,塞利尔就到了光耀殿。关键时刻到了,他似乎也要选择一下未来的道路。”别西卜的语气带了一点讽刺,因为我和他都知道未来,如果不是选择了路西斐尔,他怎么会堕天?忠于神的座天使殿下,却效忠了光耀晨星。当年的战役,几乎所有座天使都随着塞利尔堕天。

  我说:“选择什么,您和我都知道了。那么这次,也是应该发生的吗?”

  别西卜说:“你的诞生把一切都打乱了,如果还按照当时的剧本表演,不是就失去了意义?我很期待你能带给我什么惊喜,所以才忍耐着每天重复的无聊到今天。”

  我说:“不知道看戏的这位大人有没有可以指导演员的东西?”

  别西卜说:“如果不想深陷其中,就不要入戏太深。”他留下别有用意的笑容就离开了,方向自然是光耀殿。想必是开会之中,无聊偷跑出来而已。

  刚刚进入水晶殿的门,就感到强烈的光芒,似乎是路西斐尔设下的结界。门口的守卫看到是我,没有阻拦,大概是路西斐尔已经交代了。畅通无阻的进入内屋,弥赛亚如路西斐尔所说,正在床上打滚。身上纠缠了太多的床单,看起来好像一只蚕正在结茧。

  我说:“需要我等你变成蝴蝶吗?”

  弥赛亚挣扎着露出一个胖胖的脑袋,头发已经乱成鸟巢一般:“你来了啊~快、快来帮我出来。”蛹动的身体在床上蹭来蹭去,我走过去帮他整理起身上的东西。好不容易把神子从被子里拽了出来,有帮他梳理了头发,银色的发丝才如瀑布一般流畅。

  我说:“您是不是解释一下?”

  弥赛亚说:“你也知道我喜欢这样啦,被包着很舒服。一不小心玩过了,就成刚才的模样了。”他挥舞的手臂上还有勒出的红痕,但是马上消失了。

  我说:“您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他故意打岔,可是我的目的明确。如果他是知道了什么,才做出那个决定,或许我真的不会去管我的前世。当然,我没有办法窥测弥赛亚的内心。

  弥赛亚说:“不说。就算是雷伊洁尔我也不说。我来是找你陪我玩的……”

  我知道就算逼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了,任性但是对自己的坚持很难让步。我说:“陪您玩什么?玩吐丝的游戏吗?”这样的弥赛亚根本不是普通天使能对付的。如果换一个对他身份顾虑的天使,肯定被他欺负的很凄惨。

  弥赛亚说:“当然是玩更好的游戏啦~我在你额头上留下印记是为了什么?雷伊洁尔不会忘了吧?”

  我当然没有忘记,他说过,当我成为上阶天使的时候,要成为他的人。所以留下印记作为约定。难道作为天使的第一次要给他?我有点郁闷的想。

  我说:“您还在禁闭阶段,这样放肆可以吗?”希望你还在意现在的情况,我是没有任何精力去想那些床上的事情。一个完全不同的路西斐尔,一个和我一起回到过去的别西卜,再来一个让我没有办法拒绝的贝利亚,我觉得自己的天使旅途已经磨难重重了。

  弥赛亚说:“没有关系。路西还不是每天都换不同的人?他管不了那么宽啦!”

  我说:“好。殿下的意愿,所有天使都愿意遵从。”

  弥赛亚挠了挠头,说:“时间很长,我不会逼你的啦!”说完就恢复大人的模样,头发更是长了几倍,直接从床上拖到地面。他盘腿坐在我旁边,搂着我悄声说:“我才不要你被人抢走!就算是路西也不行!”

  虽然声音很轻,可是我听到了。他是指我去做路西斐尔的副官候补吗?总觉得他的话真的如别人所说,带着一部分预示的可能。雷伊洁尔的未来,难道还是如他所说,被路西斐尔牵着走吗?

  我说:“拉结尔的刑罚是什么时候?”

  弥赛亚说:“这个可以告诉你。要判他消失需要路西和我的同意,我当然是同意的。可是路西还没有对塞利尔表态……不过这次我绝对不让步。”

  我说:“神会不会生气?你该不会被神惩罚吧?”

  弥赛亚说:“父神很疼我的。”

  我注意到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也就是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莫明的命令会造成自己和路西斐尔的烦恼。顺便,连累了沙逆夜。

  我揽过他的身体,虽然比他瘦弱,可是抱着的不过是个孩子:“希望有一天,你能告诉我原因。”

  他说:“会有这样一天的。”银白的瞳孔好像水晶的镜子,头发和吉贝尔相似,可是瞳孔的颜色却又不同,只是隐约觉得熟悉,却似乎没有这样的人。记忆深处会被掀开的,只有路西斐尔和吉贝尔的影子。满天洒落的繁花,黑白两色的礼服,我和吉贝尔的婚礼如今历历在目,却被隔绝在两个世界,甚至可能无法得知彼此的存在。

  弥赛亚说:“你想什么?和我在一起只许想我。”

  我说:“想的是一个和你发色相似的人,性格却完全不同,虽然一样任性。”

  弥赛亚说:“不可能,天界银发的只有我一个。”

  我说:“或许,我只是在梦里见过他。”

  到底熟悉的瞳孔来自哪里?我已经区分不开。弥赛亚枕着我的胳膊沉睡,我看着他床榻四周金银两色的幕帘发呆。他睡了一会,又恢复了孩子的模样。我忍不住捏他的脸,很快就留下了口水的痕迹。说起来,他小孩子的模样很像玛门,可惜缺了两只有趣的翅膀,不能轻松的抓住他。

  不久,我也睡了。可是睡了也没有多久,又被吵醒了。这次吵醒的,不是路西斐尔的命令,或者贝利亚的骚扰。而是闯进来的沙逆夜。棕色的柔顺长发散乱自然,但是脸上却一副难过的表情。她穿的依然是艳丽的正红色,扑进来的动作大得震碎水晶。

  “弥赛亚!!路西斐尔要处罚我……你要帮我啊!”她不管我,一心一意的晃着还在流口水的弥赛亚。

  “嗯……谁啊……”好不容易睁眼,却被女性体的胸部吓了一跳,所以马上又闭了起来。天界中唯一的女性体就是沙逆夜,虽然炽天使是双性,可是毕竟没有胸部。

  “喂。喂……”看他还没清醒,沙逆夜继续努力:“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咬你喽!”

  弥赛亚这才再次睁开:“怎么了,沙逆夜。”

  沙逆夜说:“路西斐尔要把我和哥哥分开!我不要我不要!都是你,我听你的才把那个座天使送进牢狱的。”

  弥赛亚好像也吃了一惊:“什么?为什么要分开你们那啊?路西没有那个能力吧?”

  沙逆夜说:“可是你有啊!他可能会来让你做这件事,我提前来通知你。你千万别答应他!不然我就完了……”

  掌管灵魂的神,和负责肉体的弥赛亚,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塞利尔和沙逆夜就会强迫分离。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很难成功,毕竟连神都没有要求他们分开。路西斐尔到底打算什么那?我还没有想明白,但是别西卜肯定清楚,只是我不想问他。

  弥赛亚说:“嗯嗯。我会想办法的。绝对不会让你们分开。”

  沙逆夜这才露出和自己相貌符合的笑脸,然后说:“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在他脸上印上一个红色的唇印,然后问:“你旁边这个天使是谁啊?”

  155章

  沙逆夜向来是不好打发的,弥赛亚和她说了很久,无奈的一直看着我。我无心听他们说话,就走到走廊上。路西斐尔要惩罚塞利尔来平息这次的事件吗?事到如今,反而没有人关心拉结尔的死活,毕竟他只是普通的座天使,就算路西斐尔用私斗的名义将他判刑,也无可厚非。现在普通天使可能难以想象,炽天使的大人物已经乱成一团,就因为路西斐尔和弥赛亚难得的对立和冲突,更何况还拉进了塞利尔,原本只效忠神的座天使长。难道现在所能做的,只有等待神的旨意?恐怕路西斐尔也是想用这个办法来打消神的怀疑。毕竟,如果沙逆夜脱离了塞利尔的身体,那么罪责就会由她独立承担。

  弥赛亚的态度又太让人怀疑,他的预知能力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提前做出这样的判断,是看出了拉结尔日后的影响力吗?我从那个单纯得天使身上,一点这样的气质都没有感受到。柔和的水晶天光芒,透过层层水晶石的折射,如今竟然这么寒冷。

  清冷的气息,不是我的幻觉,因为有人正向这边走来。还未走近已经让人忍不住回避。翡翠一般的发色和茶色的瞳孔,脸也让我觉得陌生,但是他的气质却绝对是我的熟人。到底是谁?有这样让我迟疑的气息?

  “弥赛亚殿下在吗?”低沉的声音撞进脑海,和记忆中的人重合。在地狱,我一次都没有见过他的容貌,总是用面具遮盖着脸,承担一切却始终沉默不语的“沉默天使”多玛。这个时候见到他,贝利亚的话却让我不自觉的后退。贝利亚说,让路西斐尔的副官候补消失的,很有可能就是他。他到底是谁的人?或者,他现在还在选择?

  我说:“他和沙逆夜殿下在卧室。”

  多玛打量了我一下,说:“雷伊洁尔。谢谢。”说完,茶色的眼眸就转向门的方向,只有我站在原地不动。虽然在地狱的时候,甚至要感谢他对我的照顾,但是那“照顾”的意义始终不明。他比任何人,都像一个迷。

  多玛进去后不久,沙逆夜就走了出来。她笑着对我说:“多玛很恐怖,你被吓倒了吗?”调皮的和猫儿一样。本来沙逆夜就是猫妖的守护者。

  我说:“没有。殿下要回去了吗?”

  沙逆夜说:“叫什么殿下啊?叫我沙逆夜就好了。雷伊洁尔是吧,你现在好出名啊!我哥哥和梅里美那个白痴都有说过你那!”

  不说我都快忘了,还有一个难缠的人。还好这次的事情和他还没有关系。我笑着说:“沙逆夜,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似乎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保持着这个性格。其实很好,始终不变也是一种坚持,起码让看到他的人感到欣慰。

  沙逆夜说:“咦?你见过我吗?”

  我说:“没有,只是听别人说过而已。”总不能说我认识堕天以后的你,而且你还抢了我的宠物枫落。

  沙逆夜怀疑的看了看我,然后异常肯定的说:“不对,你说谎!除了炽天使和天使长以外,别的天使都不会知道有我存在。”

  我一时语塞,一直不知道她的存在原本是个秘密。随便敷衍的话有时候会露出破绽。我只得换了个角度,说:“那现在我们就认识了,你要一直这样不要改变。”

  沙逆夜大大的点了一下头,然后说:“那是肯定的了!弥赛亚和路西斐尔的朋友当然就是我的朋友了!可惜……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要为了一个座天使吵架吗?他们谁都不肯告诉我。路西斐尔只说我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弥赛亚也说他会安排。谁都不肯告诉我!”

  我说:“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你觉得他们是你的朋友,当然不会害你的。对吧……”哄小孩就要用肯定她的语气和充满道德的口吻,毕竟她现在还是天使。沙逆夜对这一套很受用,只要顺着她说就会很高兴。很羡慕这样的人,似乎没有烦恼,就算有,睡一觉也会忘记。塞利尔虽然狡猾到阴险的程度,但是对于沙逆夜始终是纵容的。否则这种时候,怎么还会让她使用身体?所以就算有什么事情,塞利尔也会想办法解决。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多玛走出来的时候,我还在和沙逆夜说话。被她缠住就好像被猪笼草困住的虫子,无可奈何。多玛走过来说:“路西斐尔殿下吩咐,把你带回光耀殿。”

  没有起伏的语调说完路西斐尔的命令,然后不管对方的回答,就把沙逆夜带走了。弥赛亚跟了出来,成人模样,披着床单赤脚站在地上。头发一直拖到身后,比披风更壮观。他看着那两个人离开的背影说:“看来事情麻烦了。”

  我说:“难道神已经有了决断?”

  弥赛亚说:“父神已经做了判断,他把这件事,完全交给路西处理了。”口气很淡,似乎跟自己无关。我有点猜不透他的想法,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我说:“路西斐尔殿下已经做出自己的决断了。但是拉结尔……”

  弥赛亚第一次用冷漠的表情看我,说:“你要为他求情吗?”

  我被他问的哑口无言。这个时候,我到底要做怎样的判断那?是用最果断的方法彻底舍弃爱着路西斐尔的情感?还是帮他活下来,然后不断的在矛盾的心情中度过?站在岔路口,却没有任何指引的提示。茫然到几乎看不到前方的路,因为每一条路的终点都被云雾缠绕,明明已经不断的想着目标前进,却似乎总是因为什么而被推开。

  弥赛亚恢复平常的语气,说:“雷伊洁尔,你的犹豫已经告诉我你的答案了。”

  我看着他银色的瞳孔,我的脸看起来迟疑得懦弱。我说:“您能替我决断吗?”

  弥赛亚说:“你想让他活下来,就算知道日后的结果。虽然你可以轻易的决定让他消失来结束你的痛苦,但是你却无法做出你觉得残忍的决定。”

  他显然已经知道日后得结果,可是却没有轻易改变未来的心思。到底是因为未来无法改变,还是因为他已经对那种未来绝望?不知道他是否看得到路西斐尔的未来,堕天之后的模样。如果他看到了,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和那些堕天的天使们说话,交流。我只是这样想着,就觉得心痛无比。我说:“如果我请您让他活下来那?”

  弥赛亚笑着说:“我会同意。毕竟,这是我心爱的雷伊洁尔的请求。”

  我说:“您的心爱,不过是暂时的。不知道您看到了这样的结果没有?”已经做了决定,就不再考虑这件事情。日后如何的矛盾挣扎,就让我自己去琢磨就好。

  弥赛亚说:“神子的命运,在我诞生之日就已经看到了。”

  我有点兴趣,就继续问下去,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愉快的命运经历:“如何?”

  弥赛亚说:“终其一生,只能宠溺一人,没有任何结果。随后抛弃全部情感,完成神给的使命。这是我一直记得的,神子的命运,弥赛亚的命运。”

  我被这个命运的预言再次击倒,虽然弥赛亚看起来总是任性,但是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未来,才被神一次次原谅。完成拯救人类的命运时,他已经抛弃了全部情感吗?所以对所有人都彰显平等,就算被伤害也不会憎恨。失去情感的滋味,我曾体会。可是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没有这些,可是弥赛亚明明有过丰富的情绪,却一朝而逝。

  他慢慢垂下的眼角流出泪水,晶莹到我无法别开眼,只能搂住他的腰,说:“神的孩子,不该为了自己的命运流泪。”

  弥赛亚的哭泣是无声的,哽咽都没有,却接连不断的滴落水花。他说:“我应该去做天使,这样就不会有泪水了。”

  我说:“可是因为你不是天使,所以才有机会看到这样的命运。神,应该本来是想给你最大的幸福。不到最后的时刻,你不会明白吧。”

  弥赛亚说:“你说我最后爱上的人,会是你吗?”

  我用手扶住他的脸,用额头贴着他的,然后轻轻地说:“不会。还有很长的时间,您会遇到更合适的人。您高贵的心,不该放在雷伊洁尔身上。”

  弥赛亚说:“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啊……”

  我说:“在您没有找到那个人之前,我会陪您。这样,可以吗?”

  弥赛亚的亲吻混合了苦涩和咸咸的味道,似乎不断试探我的耐心,直到把嘴里所有的角落都舔噬一遍。我忘记作为人类的第一次是怎样了,只记得被波浪席卷的意识比海面狂风中的小船更容易破碎。面对弥赛亚满是情欲的眼睛,也只能放任自己的思绪沉入海底。以前的一切都不想再想,如果这个天使的身体可以安慰他,就让他留下最甜美的记忆。手指点燃的火焰,好像琴键上的轻舞,一簇簇的火苗随着点击而跃动。弥赛亚埋在我锁骨上的脸吐着温热的呼吸,我用手抚摸他的头发,引导他的亲吻到可以激起身体情欲的地方。

  我说:“可以了,弥赛亚,你可以进来。”

  弥赛亚说:“我怕你疼。不想你不开心。”

  我说:“忘记那些……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感到快乐。”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像是情人,反而更亲近如亲人一般。两只动物互相取暖的意味,冲散了对他命运的怜悯。额头上的印记因为弥赛亚的进入而火热起来,烧尽了全部的意志。摇晃的腰几乎碎裂,明明并不激烈的冲撞却因为还不适应的身体觉得疼痛。第一次这样痛吗?好像已经忘记了。那是我的过去,还是我的未来?弥赛亚,你能看到吗?是不是能告诉我,我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有了呼吸的高潮,伴随着强烈的喘息,身上梅红的印记清晰妖娆。我亲吻他的头顶,问:“还要吗?还要就再来……”

  再一次,再一次,让我们都忘记未来。

  156章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弥赛亚已经不见了。我有点后悔,不是和弥赛亚上床的事情,而是我错误的估计了第一次给我的身体负担有多大,还让弥赛亚做了四次。疼。腰简直要断掉了一样,蝴蝶骨也是被撕裂了。明明还没有好,连略微用力的打压都会疼痛的地方,却被压在床上承受撞击,我绝对是脑袋坏掉了。

  在床上躺着,等弥赛亚回来。其实我已经可以想到他去做什么了,如果决定放出拉结尔,那么这次的事情就算结束的一半。弥赛亚的禁闭也可以关到头了。当然他这么无理取闹会有贻害,但是现在显然已经不重要了。

  路西斐尔的结界似乎已经扯去,水晶殿内撒下淡淡的银色光芒。拉结尔应该已经被放出来了吧。但是路西斐尔肯定会惩罚沙逆夜。如果那个双性体分开,是不是我以后在地狱看到的就不再是那样的塞利尔那?七曾经说的,循环的命运到底归到何处?现在看来,因为雷伊洁尔的存在,这些所谓的命运确实被改变了。别西卜带着看好戏的态度跟在我身边,他希望看到的到底是什么情况?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另外的隐情,只是他始终都不肯对我透露。拉结尔,我脑海中的天使,如果他曾被路西斐尔深深爱过,那他让我阻止的事情又是什么?

  弥赛亚走进来的时候一脸奇怪的笑容,我看了他一眼,然后趴了过去,把头空在床沿外面。弥赛亚以为我晕了,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我抬眼看他,说:“你笑得太恶心了,我想吐。”

  弥赛亚说:“我开心,所以我才笑啊!雷伊现在是我的了,我当然笑了。”

  我推开他一点:“我说了,我只是陪着你,没说我就是你的。还有,你是不是该把我额头上那个痕迹去掉?”我什么时候默认这种昵称了?都这么叫我?

  弥赛亚还是一脸傻笑,不停的靠过来,蹭啊蹭的。他说:“雷伊还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你留着那个痕迹,在天界根本没人敢动你啊。”

  我继续推他,可是腰又用不上力。我说:“去,去。别靠过来。你都达到目的了,还留着它干吗?我看着不舒服。”

  弥赛亚说:“那,那,这件事结束了,你就要回路西那里了。你怎么还会过来陪我?”

  变聪明了?知道换话题了?我说:“晚上我会抽空过来,这样可以了吧?”

  弥赛亚一脸失望,还有些不信,说:“你不许骗我!”

  我说:“知道了。水晶天能多大?水晶殿和光耀殿能有多远?我不过来,你可以过去找我。”都这样了,用不着躲他。就当是满足身体欲望好了。弥赛亚不知道有多少床伴,虽然没有路西斐尔那么夸张,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也有。陪他到找到下一个目标也好,起码让他尽快对我死心。

  弥赛亚想了想,大概觉得也对,就说:“好。只要你还在天界,就没有我找不到的地方。”胸有成竹,是不是也有和路西斐尔一样可以窥视任何地方的镜子?

  我说:“拉结尔的事情,解决了?你能出去就是有结果了?”

  弥赛亚说:“早上路西来过,他说拉结尔被释放是肯定的。不过对外,我需要给个解释,还要对他道歉。这还好,关键是还有别的条件,就是把沙逆夜和塞利尔分开。如果不行,就要被关500年。所以我在考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路西斐尔早上来过?大概是睡得太沉,我完全没有注意。那么他,肯定是知道了我和弥赛亚的关系。我知道他肯定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本来就不会在意这些。会不会是我打扰了他和拉结尔的相遇那?还是我还没有碰到那个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我说:“这个,你要自己决定。不过这么大的事情,神都没有任何决定,是不是太奇怪?”塞利尔毕竟是座天使长,他和沙逆夜同体当然是神的意思。

  弥赛亚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只是小心不让自己的胳膊碰到我的后背。他说:“需要我决定的事情,我看不到任何未来。”

  我说:“有期限吗?”

  弥赛亚眨了眨眼,说:“在你晋升之前。”

  他不说我都快忘了,如果要做路西斐尔的副官候补,首先位阶就必须在智天使以上。我说:“什么时候晋升?”

  弥赛亚说:“大概是……嗯,后天。你会被升为智天使。智天使长目前没有确定,暂代执行仪式的是智天使副官,加百列。”

  我觉得无力……我还以为是个很长的期限,结果不过是后天而已吗?想到这里,我挣开他的手,开始捡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弥赛亚说:“你干吗去?还没吃饭!”

  我说:“既然不用在这里了,我得回去了。你也好好考虑一下,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个条件。”靴子在哪里?墙角那边好像没有。

  弥赛亚一脸天真的说:“要是500年看不到我,你会不会忘记我?”

  我想了想,说:“会。因为我已经忘了什么。”而且不过几十年,已经忘得干干净净。

  弥赛亚不再说话,似乎有些累了。变成小孩在床上打滚,我穿好一切,把被子给他盖好,说:“再见。弥赛亚。”然后亲了亲他的脸。

  回到光耀殿的原因,并不是我那么想要工作。我不是别西卜,用不着劳碌到死的样子。我回去,只是想问问,关于拉结尔的事情。路西斐尔是逼得弥赛亚让步,还是真的是跟我有关的原因。

  路西斐尔坐在自己的书房,不知道写什么,身旁放了一堆书。他知道我进来,根本没有抬眼,就说:“坐。”羽翼一般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但还是开口:“拉结尔可以释放?”

  路西斐尔说:“没错。你做的很好,弥赛亚这么轻易就改变了想法让我始料未及。我想,明天他就能出来了。”

  我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屏住呼吸。路西斐尔依然没有任何笑容,他略微皱着的眉头告诉我,他的心情还是差的很。我说:“殿下是不是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这时,他才放下笔,说:“改变想法?你是说让你做我的副官候补?”

  我觉得他明知故问:“您不想让我接近弥赛亚殿下。”

  路西斐尔轻笑了一声,说:“叫他叫得这么疏远,是以为我不知道那?还是想让我忽略这件事?”支在脸颊的手套金灿灿的,和头发颜色一样。

  我没想到他这么说,摇了摇头,说:“两件都不是。我以为我谈的是公事。”

  路西斐尔说:“我谈的是公事。作为炽天使长的副官候补,应该与我的步调一致。你和弥赛亚的关系,会影响这个平衡。当我和他的意见有分歧的时候,你会站在哪边?别对我说,你会公平。那种谎言,可笑的让我恶心。”

  我说:“您打算怎么做?”看他的意思,我的结局只有两个,一个是离开他,一个是离开弥赛亚。离开他,我觉得心疼;离开弥赛亚,似乎也会心疼。心里暗暗衡量,到底哪一个会更疼一点。

  路西斐尔说:“你是聪明人。我听弥赛亚说,你对他有誓言,那我只能让你离开我身边。当然,你可以继续当弥赛亚的爱人。我的副官候补,就用你拼命要救的座天使好了。反正,他也不可能再回去塞利尔那里了。”

  我闭上眼睛,想压下呼吸都无法做到。到底我还是选择了错误的结局吗?因为我的问题,把拉结尔推到了路西斐尔的身边。虽然我稍稍明白,为什么路西斐尔忽然重新接纳他的用意,但是这无疑给我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完了,我要对别西卜怎么说?说我的疏忽,让历史再次重演?别西卜会不会说:我让你回来,不是让你和弥赛亚上床的!想到就觉得可怕。路西斐尔的眼睛,比碧空还要坦荡,我看了他很久,他也沉默。我起身,说:“抱歉,给殿下带来这么多麻烦。”

  你看,就算我的梦很短暂,但是我还是在怀念他,并且我能够利落的转身。我知道,或许以后再也没有接近他的机会,我的天使生命和弥赛亚挂在的一起。拉结尔大概会觉得很惊喜,毕竟大难过后,得到了奇迹一般的幸运。

  因为心痛得要碎了,反而觉得身体并没有那么迟缓。这种时候,是不是该再睡一觉,睡醒后发现一切都是我做的梦。醒来我还在力天使的军营,被罗腾和嘉嘉拉着去吃早饭。

  在我就要开门的时候,扶手上的手指被金色的手套盖住,阻止了我的动作。路西斐尔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近的可以感到他的呼吸吐在我的脸上。

  我不回头,看到他的脸会不会直接搂住他不再放手?我说:“殿下还有什么事?”

  他说:“叫我路西斐尔。”

  我说:“于礼不合。”

  他说:“我想让你这么叫我。雷伊洁尔。”

  我低头沉默,他就陪着我沉默。我不得不说:“路西斐尔。”

  他叹了口气说:“我想我后悔了。”他的声音很轻,让我以为我听到的不过是错觉。

  镇定了精神,我才能继续说话,不被自己压抑的精神击倒:“你不该后悔,留下我,你会改变做事的方法,犯下错误。所以我才必须走,给你一个完美的决断者。”

  他说:“我看到你难过了,你在克制你的感情。”

  我说:“难过不难过,与你其实没有什么关系。你依然是路西斐尔,光耀晨星。”

  他说:“可是我不想看到你难过。我从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天使,什么都看得通透,所以转身都不留情。”他的笑声带着自嘲:“呵呵,明明说出不再要你的是我,可是怎么好像我被抛弃了一样?”

  他说不想看我难过,他这样说,我就已经彻底投降了。我说:“我怎么敢?你说过,不喜欢缠着你的人。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而已。”看的通透?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是被自己还不习惯的感情蒙蔽的眼睛。

  他说:“我不讨厌你。雷伊洁尔。”他的亲吻落在我脸颊,我直直看着房门,连眨眼都不敢。“要是讨厌你,就不会想亲吻你。”

  呼吸可闻,他身上有浓郁的乳香。在我快忘记路西斐尔的吻时,他的味道让那感觉复苏,缠绵悱恻到世界都停滞不前。我仰着脸,却不敢睁开眼。路西斐尔的手一只轻扶在我的腰上,另一只撑在门前。狭小的空间仿佛被囚禁一般,却让体温不断升高。这个灵魂,还是爱着这个男人。我只能想到这一点。

  要是讨厌你,就不会想亲吻你;如果亲吻你,就不会再放开你。

  157章

  加翼仪式进行的很顺利,弥赛亚一直在旁边看着,乐得好像脑袋痴呆了一样。我不看他,专心接受由四翼加到六翼的典礼。路西斐尔则再也没有看见,梦醒来就该让自己遗忘。亲吻好像一把刀子,直接隔断了我们之间可以联系的一切。我回到水晶殿大睡一觉,醒来依然是无所畏惧的雷伊洁尔,或者说是夜残。可以继续和弥赛亚滚床单,或者吃着想吃的一切。对弥赛亚说:有更合适的人选做他的副官候补。然后亲吻他的发丝,和眼角。进行加翼仪式的加百列带着女人一般柔弱的美,身体很矮小,面容慈善,身后六枚水蓝色的翅膀象征了他智天使的身份。本来我被赶了出来,不该继续晋升。可是路西斐尔似乎已经交代,把我升至智天使的指令不变。

  除了弥赛亚以外,贝利亚也在。他翘着腿,坐在偌大的加翼水池旁看我,沉默的几乎让我以为那是个雕像。弥赛亚看到我瞄他,就发出奇怪的声音。大概是想吸引我的注意。没有其他四只翅膀,因为它们连伸展都很困难,所以当最后两翼从下面探出来的时候,我被偶尔瞥见的自己的倒影恶心的要命。

  加百列稚嫩的声音说:“加翼仪式完毕。雷伊洁尔正式成为智天使的一员。”

  我睁开眼睛,弥赛亚冲我笑。可是贝利亚已经不再了,他坐着的地方留下一朵苍兰玫瑰。我似乎遗忘了那个花圃,还有他对我说得话。似乎从和路西斐尔诀别开始,以前的事情都被我丢在脑后。是不是该去火星天看看?

  智天使是掌握智慧和守护的天使,我开始为了这个新的身份修习水系魔法。有了新的翅膀,起码飞行暂时不成问题,唯一需要锻炼的就是怎样恢复原来的羽翼和增加新的能力。水系魔法用起来并不简单,有着比风系还要冗长的咒文。我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就每天呆在水晶殿看一摞摞的魔法书,还有让弥赛亚治疗我的伤。

  泡在水晶殿的浴室,巨大的水池是用紫水晶做成,冉冉冒起的热气把身上所有的痛都带走了。这里的水来自水晶天的诺瓦河,有帮助恢复精神和魔法能力的功效。似乎身体比前几日有所成长,我看着自己的手指,都觉得似乎长了一些。头发上的灰兰隐隐褪去,似乎更加明亮一些。瞳孔也开始改变,原本深色的晕圈化作澄明,海蓝色如贝利亚一般。天使在成年时身体会有很大的变化,甚至很难分辨幼年和成年天使就是同一个人。我正在经历这个变化,每一天都过得很新奇。

  弥赛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身后,趴在地面上玩我的头发。

  我说:“你的事情解决了吗?”

  弥赛亚说:“两件事情我都没有做。因为有人出面了。”

  我说:“塞利尔?他打算自己接受惩罚来抵消对沙逆夜的处分?”

  弥赛亚搂着我的脖子,很大声的亲了一口:“你真厉害!这都知道?”

  我闭上眼睛说:“如果塞利尔还有在意的人,那不是神,而是他妹妹。”我从未看过他表现出类似人或者天使的感情,甚至比血族更绝决的性格,那是因为他爱的,就是他自己,或者说是自己的半身。沙逆夜是他唯一选择的弱点。如果沙逆夜被分离出去,那么他的弱点就很快暴露在别人眼中。塞利尔知道这件事情的危险性,所以一定会选择接受同样的惩罚。路西斐尔很清楚他的性格,所以才定下这么奇怪的刑罚,希望塞利尔自己承担一切,来保全炽天使的荣耀。这些,是我离开路西斐尔的光耀殿以后想到的。

  弥赛亚说:“塞利尔和沙逆夜被判禁闭20年,还有座天使长一职暂时剥夺,由副官乌利尔代替。”我记得塞利尔曾经说过,他堕天以后,就是乌利尔承担了座天使长。

  我说:“20年不是很长的期限,恐怕出来以后就会恢复原职。”的确是比原本那个莫名其妙的刑罚听起来更正经也更轻一点。路西斐尔就在等这样的契机吧。

  弥赛亚说:“你的翅膀怎么样了?还疼吗?”

  我说:“恢复一半了,再有一个月大概就能好。”我转过去,笑着用力一拉,他就扑通一声掉进水里。过长的头发全漂在水面上,几乎沾满半个水池。我趴在池边笑他,他有点无奈。不过很快就变成小孩的样子,一个劲的往我身上扑。

  “真过分!我的衣服啊……都湿了!”一边埋怨我,小手还挥来挥去的。

  我搂着他说:“跟我一起洗,你还要抱怨吗?”

  弥赛亚皱了皱眉头,又嘟了嘟嘴,然后才重新笑了起来:“我对你就是没有办法啊,谁让我喜欢你。”

  我说:“还没找到更喜欢的吗?”他的头发有太好的触感,干爽却并不涩。路西斐尔的头发却好像有一层保护它的薄膜,始终碰不到真正的发丝。其实他的人也一样,总好像包裹着什么,不让人看到。

  弥赛亚习惯被我抱着,只有头露在水外:“我又不是贝利亚,才不会随便换人。”

  我说:“万一我换了那?”

  弥赛亚说:“我不知道。大概会沮丧好久……”

  我笑着说:“只要你不说会直接杀了我,沮丧什么的,倒是还好……”

  终于洗好,有守卫的天使送来换下的衣服。我从以前就不喜欢太紧的,所以直接用衣带系好长袍,就走了出去。

  弥赛亚变回原样跟上来,说:“拉结尔接替你的职位到光耀殿了。我去那里看到了他。你不生气吗?”他拉住我,似乎在观察我的反应。

  我已经对这个消息没有惊奇,只说:“是我让路西斐尔殿下失望了,如果我继续跟随他,恐怕会做出不公正的判断。而且,拉结尔一直都爱着路西斐尔殿下,如果让他做这个职位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幸福。”虽然也有可能是危险。多玛还窥视着他们。

  弥赛亚拉着我的手往书房走去,他说:“如果不是你,我才不会让他出来那!我知道你其实不开心。不然你就不会这么久都不去见他。”

  我说:“不见?为什么不见?我只是没有养好伤。好不容易救出来的,总要自己去确认他的安全。”经过牢狱和惊吓,不知道他的神经会不会更脆弱了,但愿不要在那么单纯才好。否则,很快就被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路西斐尔选他,算不算错误。如果他看到早上起来的光耀晨星,和他每晚不同的床伴,真的会保持冷静?又或者,历史的重演会在这里开始,路西斐尔爱上他,从此独宠一人?无论哪一种,都需要我亲眼去看。连逃避都不许。

  弥赛亚说:“塞利尔明天开始要去关禁闭了,好像他自己要给自己开个最后的宴会。我是不明白他的想法。不过你要不要去参加这个舞会?”他绕来绕去的说话,打听我对拉结尔的态度,最后的目的就是这个。我盯着他,他就心虚的移开眼睛。

  我说:“雷伊洁尔没有身份。这种舞会是开给炽天使的。”

  弥赛亚搂着我在我肩膀蹭来蹭去,说:“我就是要给所有人看!你是我的,才不给贝利亚那!反正路西也会带拉结尔去的,你去看看他好了。”

  我拍拍他,说:“别缠着我了。我会去的,不过首先,我要去我种的花圃看看,太久没有照料,有点不放心。”那个花圃,虽然路西斐尔说没有毁掉,可是我却有些不信。那大片的玫瑰和鸢尾,如果没有人照料,是不是已经衰败成灰尘了?

  弥赛亚松开我,说:“我让人送你去吧。毕竟现在你受到攻击都没有办法反抗。”

  我说:“不要了。没人知道我会去那里。”只是普通智天使,会有谁要攻击我?弥赛亚让人无语。而且,那些苍兰玫瑰,不该给他看。那是我送给贝利亚的。

  弥赛亚说:“那你傍晚前回来。”

  我说好,就回去换了衣服,向火星天飞去。只有两只翅膀能用,在这里飞行很受人瞩目。速度很慢,经过每一层都被人拦住。最后是弥赛亚给的印记给我解了围。不说他这个印记的副作用,这个功能对于现在的我很有用。天使分阶是靠翅膀的,否则就算直接杀了你也没有人敢说话,失去翅膀还在上层流连就是越境。这规定不近人情。

  降落火星天,赤红色的土地在闪耀的光线下看不出那么阴沉的氛围。我不打扰别人,准备绕到牢狱的后面。那里是只要飞起,就能远远看到花圃的地方。

  不在了。果然路西斐尔骗了我,我的苍兰玫瑰,鸢尾还有火红的罂粟全部消失不见。那片空地上只有烧焦的痕迹,些许的野草长了出来。我的魔法破坏了它们。或许本来就该消失,毕竟天界是限制种苍兰玫瑰的。我叹气的再次降落,隔着白色的高墙看已经不在的地方。那些焦炭一般的土壤宣告我的罪行,而路西斐尔连伪装都没有做。

  我看了很久,算是哀悼我的花朵。

  后面有人来了,我才转身。是有着深褐色头发和同样眼睛的男人,脸的轮廓和罗腾有些相似,皮肤有淡淡的麦色光芒,身上穿着茶色的长袍。轮廓深遂,连鼻子都好像是削出来一样的端正。

  他说:“雷伊洁尔?”

  我点头:“您是哪位?”

  他说:“乌利尔。”

  很让人吃惊的名字,他就是座天使副官,也就是马上要成为代座天使长的人。“不知道殿下到来,我失礼了。”这里是他的天下,塞利尔服刑后,整个第五天界都归他所有了一样。而我,只是不速之客。

  虽然同样是座天使,但是乌利尔的感觉和塞利尔不同,是一种祥和平静的氛围。他说:“有样东西给你。”他从衣服的前襟中拿出一张纸。

  我疑惑的接了过来,难道是塞利尔给我的?“什么?”

  乌利尔说:“我只是转交。内容我并不知道。”他说完就走了,来和去都让我莫名其妙。但是丝毫没有针锋相对的感觉,这样的人做塞利尔的副官,一定磨练了强韧的精神。

  我手上的纸,卷成圆筒的样子,用粗糙的苇草制成,带着乌利尔的温度有些灼热。我展开它,上面写着:

  “即日起,火星天除第五天界牢狱以外的所有土地,归雷伊洁尔支配。”

  下面的签名,是路西斐尔。后面跟着他的光耀晨星的金色印记,闪耀的六芒星。

  我有点愣,反复看了看,觉得更加可疑。除了签名以外,其他的字迹都不是他的亲笔。但是在这张纸的最下面,忽然闪现金色的笔迹,是用魔法写上去的,路西斐尔的笔迹潦草而清晰:

  “送给你的花园,我想,我没有失言。”

  158章

  我又成了天界的贵族?有大片的领地和财富?

  带着粗糙的苇草纸卷回到水晶天,但是在进入水晶殿之前就把它收了起来。今晚可以见到路西斐尔,我该当面问他,而不是现在让弥赛亚看到。

  看我回来,弥赛亚丢给我一套他的衣服:“花圃怎么样了?”

  我说:“已经不行了。”我把衣服比在身上,长的拖到地面还有富余。他说:“虽然尺寸看起来不合,不过我的衣服都是经过魔法改造过的。”弥赛亚的衣服多为银色和白色,换换样式就可以了。他总是变成小孩子的模样,或者改变自己的发色身材来隐藏自己,所以衣服都要随时合适他才行。果然我穿上后,衣服已经正好到我的脚踝。海蓝的颜色层层燃烧出不同的浓淡,和我的瞳孔的颜色变化完全一致。

  弥赛亚边换衣服边说:“以后有二十年看不到沙逆夜了,真无聊……”

  我说:“可是你又不用担心自己的寿命,总会有看到她的机会。”塞利尔和沙逆夜说是一个人,很奇怪,因为性格完全不同。可是如果说要把他们分开,又觉得更加别扭。大概是只在有沙逆夜得时候,塞利尔才比较有感情。

  弥赛亚说:“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说:“你说拉结尔?不介意。我想看看他怎么样了。”

  弥赛亚看了看自己,然后看了看我,说:“我变成小孩吧,你抱着我飞过去。”

  我说:“你这算是懒惰吗?”

  弥赛亚猛地就变小了,然后扑在我身上搂住,好像抱着树的猴子。他说:“这不是说明我们很亲近吗?我离不开你啊~雷伊。”我第一次看到这么爱撒娇的“大孩子”,无奈的点头。

  塞利尔的舞会选在了恒星天。智天使的地界,来往的天使就很多。宫殿是他自己的,虽然没有和牢狱一样多的侍卫,可是看周围座天使的数量,就觉得难以靠近。很多天使都向这边观望,可是被拦在外面不敢靠近。每一位天使长和各位炽天使齐齐到来的情况很少见到,更何况这一天可以看到弥赛亚和路西斐尔,比梅里美的生日宴会更加盛大。我和弥赛亚到的很早,但是他不肯进去,就在宫殿的外面转。熟悉的面孔很少,大人物通常都很晚才到。倒是见到了梅里美,遮着眼睛的头发依然赤红的很。

  他看到我和弥赛亚就走了过来:“果然是天界一等一的优秀天使,和弥赛亚殿下在一起仍然毫不逊色。”这个嘲讽的口气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我笑着说:“梅里美殿下别来无恙。”

  梅里美说:“我还好,虽然沙逆夜要离开一段时间有点伤心,不过起码还有见到她的机会。”他不说,我还以为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开始追求沙逆夜那。

  我说:“二十年对您来说,不算长久,一场战争就过去了。”

  梅里美的笑容开始妖诡起来:“我有可以接近的目标,而贝利亚的目标……”

  弥赛亚打断他的话说:“雷伊才不喜欢贝利亚,去,去,去,你少在这里添乱。”

  梅里美不理他,继续对我说:“连他都栽在你手上了,我真没想到。不过,如果你确实不喜欢贝利亚,就别没事送他玫瑰。尤其是被限制的花。”说完就走了,破破碎碎的衣角掠过夜风,带来一丝木香。旁边巨大的树木枝繁叶茂,虽然是已算晚上,可是天界的光芒依旧灿烂,细碎的光从叶子中间漏了出来,泄了一地金黄。

  我说:“梅里美殿下真是少有的罗嗦。”

  弥赛亚说:“贝利亚的院子里,确实满满的都是苍兰玫瑰。是你送他的吗?”

  我哪能送他整个院子的美丽花朵?只有一次,他站在花丛旁边,满满是惊喜的看着花圃。我指着那片玫瑰,告诉他,那是为他而种,尽管已被限制仍然义无反顾。仅此而已。对贝利亚,我能做的,只是给他大束的玫瑰,弥补我对他的歉意。从以前都现在,我和他的交集都是浮萍掠影,擦肩而过。

  摇头,说:“那是他自己种的。”

  弥赛亚看着我,说:“梅里美说得,只是他得想法。贝利亚愿意喜欢你,是他的事情。你觉得,你告诉他现实他会很开心吗?”

  我心中翻腾几次,终于说:“本来我亦打算从此陌路,可是似乎还有说明白的必要。”

  弥赛亚说:“我希望你不要。”

  我说:“我已经决定了,弥赛亚。”

  他说:“好。等会他来,你就告诉他,你从未记挂过他,那些玫瑰只是他的想象。”弥赛亚跳下我的怀抱,然后迅速变成和我等高:“我去转转,这里闷死了。”

  我知道弥赛亚这个样子,已经是在和我生气。对这件事情,我和梅里美的态度应该算是难得的一致。我对贝利亚做的事情,是不是和路西斐尔对我所作的一样,都是用暧昧取代明确的答复,最后折磨至死。我想质问路西斐尔的心情告诉我,如果我还再给贝利亚希望,那我就是最残忍的暴徒,蹂躏他的精神还以此为乐。他在我晋升仪式上留下的苍兰玫瑰,是在等我的提问还是答案?

  很快,拉斐尔随着贝利亚到来,我站在院子的树下,看他。不靠近,仍然觉得曼妙柔软的身体几乎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风情,这样的贝利亚怎么会如梅里美所说,栽在我的手里?我忍不住发笑。他走进去,仍然没有看到我。紧接着,乌利尔跟着塞利尔走了进来,宴会在开始的前夕,所有人都等待路西斐尔。因为这是几千年来,他再一次有了副官候补,很多人都想知道传奇中大起大落的拉结尔是怎样的天使。虽然没有人明确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他们还是在偷偷的看向天空。

  在别人怀疑他是否会前来的时候才出现,这是路西斐尔的惯例。更璀璨的光芒占据了恒星天的上空,光耀晨星就算只是出现也已经满堂生辉,光彩夺目。降落在宫殿之外的空地上,身穿酒红色长袍的路西斐尔从马车中出来,接着才是略微有点胆怯的拉结尔。尽管窥视的想法占据了几乎每个天使的心,但是还是不由自主的被路西斐尔吸引了视线。我一直认为他穿紫色最好看,可是天界浓色的衣服很少,他这件已经足够骇人,若不是他,也鲜有天使敢穿,而且还穿得雍容华贵。路西斐尔头发是很标准的金色,没有任何一点黯淡的感觉,每一根都闪闪发光。拉结尔似乎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地方,局促不安。不断投在他身上的目光又多得可怕,走路的步子也缓慢了下来。

  路西斐尔似乎注意到了,于是停下脚步,伸出手揽过拉结尔,然后继续向前走。旁边的天使群发出各种各样的叹息,当场哭泣的都有。我看到这里,却还笑着。大概是笑容僵在了脸上,又或者来不及反应。拉结尔的脸有些潮红,几乎整个身体都缩了下去。

  塞利尔宣布宴会开始,依然没有人敢去追问拉结尔任何事情。因为路西斐尔一直拉着他不放。足够让全天界羡慕的人,身旁的天使不停的感叹。我伸手摸前襟中的苇草纸卷,盘算该找什么机会还给路西斐尔。但是却隐约觉得有点不对,还少了点什么。

  正想着,这个我觉得缺少的东西就来了。别西卜阴阳怪气的笑声忽然出现在我身后,若不是我习惯了他的声音,怕是当场就叫了出来。

  “看来历史又重演了。让你来这里,我真是太失误了。”我不知道他说这种话的时候怎么笑得出来,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接着说:“这一幕,和我以前看到的真是相似,原本看猊下对你的态度,还以为他肯定不会喜欢拉结尔了那。”

  我看了他一眼,说:“他那个态度说明什么?”

  别西卜说:“猊下从不再这种场合触碰任何人,结果我想你已经体会了。”

  我点头,触碰他就会被关起来。我说:“他和拉结尔已经亲密到不顾忌别人的眼光的程度,你是要告诉我这个吗?”

  别西卜说:“这还要你自己体会。我只是来看戏的,不想替你做出任何判断。”

  若不是我现在肯定打不过他,我真想直接和他打一架。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点太无聊了?费尽心血把我送回来,结果他自己只是看戏?我说:“可惜我自己做的判断,造成了现在这个结果,你看得很开心吗?别西卜殿下?”

  他说:“很开心。没想到夜残连弥赛亚都能勾引到,让我更想和你做一次了。”

  我皱着眉头说:“你才是,别在这里添乱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摆脱贝利亚。”

  他说:“你和他再做一次,他就放弃了。那家伙一直是这个性格,对得不到的东西总是想的昏天黑地,等他到手了,没有几天就忘记了。”

  我说:“可惜我做不到。让他上我绝对不肯,弥赛亚也不会同意。我上他?想到他的心情,我就站不起来。”

  别西卜轻笑着说:“啧啧,说得真直接。这么厉害,去把猊下再勾引回来,我请你喝酒。龙牙酒喝到醉死也没有问题。”

  这个赌太难打,我甚至摸不清路西斐尔的态度,对他失去把握的沮丧更甚于难以解决我和贝利亚的问题。我说:“你会来这里,总给我一点奇怪的感觉。”

  别西卜拍拍我的脸,轻声在我耳边说:“因为我是鬼王,生来就是阴谋的味道。”

  我早就习惯了和别西卜的“暂别”亲吻,他也乐此不疲。只是他身旁的权天使长副官看起来有点惊讶,差点喷出嘴里的果汁。别西卜笑着说:“原来弥赛亚接吻时候是这样的,我很荣幸。”

  我说:“你已经有这样的经验了?”

  别西卜说:“你会不自觉学习最近床伴的亲吻方式,这是回应对方的好方式。可是也会暴露自己的经历,难道,你不知道吗?宴会愉快。”说完就带着更加惊讶的副官走了。

  我摸了摸嘴唇,是这样吗?我从来没有注意过。

  回到室内,瞩目的焦点依然在大厅的南边。我在视野中搜寻贝利亚的踪迹,却没有看到他。会不会又带着床伴在楼上的房间中调情?我这样想着,顺着楼梯向上走去。视线似乎是刺向我的,我甚至在楼梯上也岌岌可危。顺着感觉看去,是路西斐尔。他一边和身边的塞利尔说话,一边看着我。一瞬间,大厅中些许喧嚣都几乎消失,我看到的只有他。路西斐尔用不知道怎样的魔法,让我看到他对我说的话,从嘴唇中浮出,落在我的耳朵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的礼物,你可喜欢?雷伊……”

  等我再回神时,他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和拉结尔碰杯。刚才的短暂停留,竟似乎是我的幻觉。我没有停步,继续向上走去。

  159章

  二楼的走廊并不宽敞,让我有点意料之外的狭窄。可是拉斐尔站在走廊的一侧,让他格外显眼。我走过去,问:“贝利亚在里面?”

  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贝利亚正在做他习惯做的事情,而拉斐尔在为他守着房门。里面没有太大的声音,大概又额外加了结界。但这样的贝利亚很奇怪,他以前从不介意这些,所以很少使用结界。

  拉斐尔无奈的笑了笑,点头说:“最好等他。他现在心情不好……”

  我说:“好。希望他快一点。”我看着地面,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背向着墙坐了下来。地面上有厚厚的毯子做地毯,柔软的让人想干脆睡在上面好了。后背还是不敢随意靠在墙壁上,所以双臂抱着膝盖。

  拉斐尔忽然说:“上次打了你……不好意思。”

  他不说,其实我已经忘记了。那次我恶作剧的亲他,被他扇了一巴掌。我说:“没事。是我自己太无聊了。”他会记得这么久,真是心思细腻。那时候我还一直流连在贝利亚身边,以为天使的生命都会这样一直度过。“贝利亚怎么开始设结界了?”

  拉斐尔说:“不想让我听到而已……”说得很勉强,我从他的语气中听到的却是另一个意思,所以转头看着他。拉斐尔也转过来看我,说:“你想的没错。”

  我继续看地面,用手在地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说:“你爱他,就该让他努力让他也认真。否则,他永远只当你是副官,不会把你作为恋爱对象。”贝利亚的态度是将一切都当作游戏。我可以明白他不把拉斐尔当作游戏对象的原因,这样能干的副官,如果因为自己的随意态度而破坏了本来平衡的关系,根本得不偿失。

  拉斐尔说:“太晚了。他已经准备今晚向路西斐尔殿下要求,让我做能天使长副官。”

  我说:“你做了什么?”

  拉斐尔说:“只是告白了而已,我能做什么。”

  我说:“贝利亚做的很绝,不过我可以理解他。因为我今晚来这里,要做的事情和他一样,断了念想反而是温柔吧。”

  我话音没落,对面的房门就打开了,贝利亚的袍子系得很松,露出满是痕迹得前胸。头发也乱乱得,看就知道刚才在做什么。他开门时候没有料到我在,所以一惊。但是马上就恢复原本的慵懒,侧开身体说:“把他送回去吧。”这句是对拉斐尔说的,然后他说:“你跟我进来吧。”这句是跟我说的。

  拉斐尔进去,带着一个天使走出来。我没注意他的样子,只是一直看着贝利亚。等他们走了,我才走进去。里面看起来挺整洁,应该是拉斐尔收拾过了。我坐在床边,看贝利亚从落在一边的披风堆里掏了掏,拿出雕花的烟杆开始咬。“几天不见,你变漂亮了。”

  我说:“贝利亚,你为什么要赶走拉斐尔?”

  他也坐在我身边,却离我有些距离,说:“你明明看的很明白,因为他爱上了我。”

  我说:“你早就知道吧,所以躲他躲得那么明显。”

  他说:“你今天来就为了他吗?什么时候和拉斐尔的关系这么好?”他眨了眨眼睛,我知道这是他不想再提这件事。

  我说:“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和你做的一样。所以我想听听你的借口。”

  贝利亚吐两个眼圈,用海蓝色的眼睛盯着我,说:“要安定下来了,所以撇清自己身边的所有关系吗?雷伊洁尔是这样性格吗?”贝利亚看我看的很透,以前的夜残却是不是这样的人,就算现在,我也没有必要为了弥赛亚放弃什么。可是我现在要放弃的是贝利亚,不让他继续和我纠缠。

  我说:“没错。我能有现在当然多亏了你,但是我是弥赛亚的人。所以,你就当从不认识雷伊洁尔。”我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别人,只能说些不可能的事情。

  贝利亚说:“我明白。爬到高处不能回头。何况弥赛亚那个性格,你想和别人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我听他说话觉得好像做梦一样,他竟然在为我找借口?可是贝利亚的脸看起来很寂寞,带着懒散,似乎已经疲惫得不想继续开口。

  我站起来,说:“我说完了,先走了。”

  贝利亚拉住我的手腕,几乎把手链压进皮肉。他说:“不和我做一次,算是告别吗?”

  我说:“没有必要了。留下这种记忆以后慢慢回味,这种感觉太没意思。”

  贝利亚说:“难道你会觉得我一定忘不掉你?”他使劲让我跌在他身上,苍兰玫瑰的香气从他的发丝间隐隐的散发出来,一瞬间就让我回到了曾经在威尼斯的宅邸。

  我说:“你可以忘记我,就不会现在还带着苍兰玫瑰的味道。贝利亚,别记得我。我从不爱你。”

  贝利亚松开我,让我重新站起来。他说:“你残酷起来,比温柔还要伤我。因为雷伊洁尔学不会残酷的说话方式,所以就算你这样说,我也觉得是你在痛苦。”

  我说:“为什么我要痛苦?现在是我对你说再见。”

  贝利亚说:“别在我面前伪装感情,这么久了,我的眼睛从没离开你。”

  贝利亚又说:“其实刚才,我不该让你进来。这样,我就没有机会听你说这句话。你也不会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让我心疼。”

  我愣了半天没有出声。我对贝利亚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太了解我。可是却对我抱着和拉斐尔对他一样的感情。拉斐尔很了解他,所以迟迟不敢说出喜欢;他太了解我,所以一直不挑明这些事情。如今摆在眼前的,陌路竟是唯一的定局。

  贝利亚说:“走吧。”

  我只得缓缓退出他的房间。但是在他的门外,倚着门又坐了下去。贝利亚的香气就在我衣摆上,浓浓淡淡若有若无。我明白最后,或许贝利亚说的,一直无法触碰的人是曾经的拉结尔,站在路西斐尔身边的智天使长怎么会对他有非一般的眷顾?可是如今拉结尔和他没有交集,这个无情的人却变成了我。

  我坐在原地许久没有起身。贝利亚也再也没有动静,大概是知道我还未走。

  “知道我的感觉了吗?”路西斐尔的声音响起,我还出神。他拖着酒红色的披风,迎面而来的龙涎香盖过了苍兰玫瑰,占据整个走廊。我抬头看他,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说的意思。

  路西斐尔走近我,说:“对于没有回应的拒绝,是不是有很大的挫败感?”

  我抬头问他:“你不在下面可以吗?”他是目光的焦点,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

  他说:“他们在围着我的副官候补,我抽空来看看你。”他弯腰,轻盈的拉我起来。金色的长发落在我手臂上,轻柔得比羽翼最里面得绒毛还要细腻。我没用什么力气,就落进他披风中。动作一气呵成,流畅的好像舞蹈。

  我说:“殿下来看我做什么?”

  他说:“路西斐尔。”

  我说:“什么?”身体不动声色的挣扎,不让他揽过去。但是只是保持距离不缩短就已经耗完全身的力气,丝毫挣脱不开。

  他说:“我应该准你叫我名字了。叫我路西斐尔。”尽管我已经长高了一些,但是还是刚刚到他下颚。这么近的距离,我还是得抬头看着他。他又说:“看你有没有流泪……我总觉得你很不像天使。”

  没空理他的玩笑,我伸手从前襟掏出他给的那张苇草纸卷,丢在他眼皮底下说:“路西斐尔,你的礼物我不能接受。”

  他眯着眼睛看我,说:“不喜欢?第五天界的南边有最适合苍兰玫瑰的土壤,除了伊甸园外,那里最适合。”

  我说:“不是这个问题。雷伊洁尔不是天使长,不能管理任何天界土地。你在让我为难。”这是天界的规定,虽然路西斐尔可以把任何天界的任何土地交给别人管理,但是这个人必须是炽天使或者是天使长。没有例外。

  路西斐尔说:“你想做什么?”他略略使劲,搂着我的腰,强迫我直视他的脸。

  我说:“什么?”不明白他的意思。靠的这么近不由得想起那天的亲吻,略微急促的呼吸和升高的体温。我几乎瘫软在他的吻里,勉强打起精神才摆脱他,匆忙的离开。我本以为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却还是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再次落进他手里。丝毫没有瑕疵的完美脸孔,我想不看也不行。

  路西斐尔说:“只是一个天使长的职务,你立下功劳我就可以给你。你想做什么天使长?智天使长……权天使长……能天使长……还是力天使长?”别有用意的看向身旁的房门。他暗指贝利亚,是要告诉我可以让我替代贝利亚的职务吗?“只要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创造这样的机会,立下战功或者完成简单的任务,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我说:“我对现在的情况很满意,不想给自己增加负担。路西斐尔,我不要你的礼物。我不是你的副官候补,它本来不该属于给我的奖赏或补偿。”

  路西斐尔说:“我只是想送给你。你必须接受。这是光耀晨星的命令。”

  我被命令这个词刺痛,身体几乎是反射一般的弹开,却因为过于用力几乎撞在墙壁上。我扶着墙壁,不让自己摔倒,说:“别强加你的意愿给我。我不是你的床伴等待你的怜爱和施舍。”路西斐尔看着我,脸上没有表情,但是身体的反应却告诉我他其实很疑惑。因为漂亮的手指还留在原处,做出揽着我的姿势。

  我顺势把那纸卷塞回他的手里,然后说:“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该去找弥赛亚了。”扭头向走廊的另一侧走去,跟他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再留下去,不一定会不会给他漂亮的脸一个巴掌。对他的恭敬并不代表我真的要把灵魂降到他的施舍之下,让我舍掉骨子里带来的高傲绝对不可能。什么叫命令?对我来说就算死也绝对不会接受这种无礼的要求。

  路西斐尔说:“雷伊,你回来,看着我。”

  我根本没有停止脚步,反而越来越快:“不要命令我。”刚说完,手又被拉住。今天带着手链绝对是个错误,皮肤已经留下红色的痕迹。我顺着动作回头,路西斐尔把我的手指牵到他的唇边,摩挲一般的亲吻,然后说:“这不是命令。我恳求你,看着我。还有收下我的礼物。可以吗?雷伊。”

  160章

  我被温热的呼吸感染,手指反而开始冰凉。我觉得冰冷的温度开始渗入内心,我觉得眼底都是满满的寒意。抽回被他握住的手,我甩了甩手指,厌恶的使劲擦了擦。我说:“我不要的东西,就是不要。路西斐尔不该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真是虚伪。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被他的表演欺骗了过去,相信他有那么一点对我动心。如果不是我知道他本质上高傲到任性的性格,或许已经被谦卑的语气所欺骗。面对着低头行吻手礼的光耀晨星,就算是理智也稍稍停顿了一拍。我把双手交叉放在身后,挺着身体跟他说话。

  他恢复了方才冷静的表情,刻意营造的柔情蜜意如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碎成一圈圈的圆晕。他的眉角稍稍挑了起来,说:“雷伊就是雷伊,和那些只会迟钝的盯着我的天使一点都不同。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我说:“你想让我做什么就直接说出来,用不着恩威并施。雷伊洁尔不是愚蠢到相信你对我有爱情的笨天使。”

  路西斐尔的嘴角略微扬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你觉得我会让你做什么?”

  我说:“大概是件危险又有意义的事情。可是你找不到任何可以信任的人,所以找到了我。因为我足够聪明,也不会被多余的感情干扰,并且可以被你轻松的控制。最重要的,就算死了,也丝毫没有大碍。”我能想到,路西斐尔找到我的理由只有这些。他有很远大的理想和自私的心理,这些的结合就是慎重又仔细。虽然看起来什么事情都不会进入他的心,但是实际上,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控制下。我的出现已经逃过了他的掌控,一个变数如何能回到他的手心,就要求他的手段。别西卜扮演的路西法,最大的破绽并不是他的性格,而是他对于塞利尔和多玛的掌控力。

  路西斐尔说:“我要提拔拉结尔。可是他的能力实在差的让我难以置信。”

  我说:“是要我完成任务把功劳给他还是让我教他如何工作?”

  路西斐尔捋了捋头发,说:“你教他,他也不会做。我需要的就是你方才的冷静,面对一切都不会轻易动容的性格。”

  我说:“只有我可以做?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价值。”

  路西斐尔说:“我看中了你……雷伊。并不完全在这件工作上,我也被你深深的吸引。你和弥赛亚做过了,可以考虑来做我的床伴吗?”

  我说:“你知道我拒绝了贝利亚,所以我也要拒绝你。床伴?我从来不缺。”

  路西斐尔说:“真可惜。看你的变化,我已经很动心了。你变得很美,好像璀璨炫目的海王星。”他边说,边把我围在墙边,和以前一样封掉了所有离开的路。可是我已经不再为他的亲近心动,看来习惯了以后,这些无聊的感情还是可以被克服。就好像我已经和贝利亚成了陌路。

  我说:“这些话我已经听了很久了。你的说辞腐朽乏味。”

  路西斐尔说:“具体要做什么,我会再通知你。”他的瞳孔看起来空旷无垠,就算映着我的样子也是空无一物。我开始觉得路西斐尔天生就该堕天,因为这样的眼神,连神都不会看到。

  我不看他,甚至可以说是故意忽视他的存在。唯一的关系就剩下利用和被利用,我还和他有什么可说的?我想离开,他却还是不放开我。我说:“你还有什么吩咐?”

  路西斐尔说:“嘲讽不该对我说,我对你的破例已经很多,别试图挑战我的权力。”

  我说:“没有事情就该让我离开。我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已经太多了,而且我开始想弥赛亚,所以要下去看他。”

  路西斐尔放下手臂,说:“他在和沙逆夜话别,不希望别人打扰。你不爱他,就如同你不爱贝利亚。”我看了一眼刚才出来的门,这些话语不该让贝利亚听到。不张开结界,却没有办法避免。路西斐尔显然知道我在顾虑什么,索性说:“利尔,你也有话对我说。别在里面偷听了。”

  贝利亚开门走了出来,已经重新穿好衣服,神采奕奕。神情没有变化,但是已经收起烟杆,用玫瑰和豆蔻的香气掩盖了芙蓉膏的味道。

  路西斐尔嘴边浮起淡淡笑意,对他说:“雷伊为了你,连我也一起拒绝了。”

  贝利亚看了看我,说:“能和殿下有同样的待遇,我还真是荣幸。我想向殿下要求一件事。”他没有改变想法,所以继续说:“拉斐尔不适合跟着我。请您给他另换一个职位。”

  路西斐尔说:“没有理由吗?”

  贝利亚说:“殿下的性格还是这么恶劣,明明什么都知道。”

  路西斐尔说:“哦?利尔真了解我。我答应你。这件事没有问题。不过你没有另外的人选要推荐给我吗?”

  贝利亚说:“不是拉斐尔就行。”

  路西斐尔转过来,对我说:“还有一件事要靠你了。”

  我有点惊讶的看着他,说:“不会吧……”

  路西斐尔笑意开始浓了,说:“没错。力天使副官,从现在开始上任。拉斐尔我会让他暂时做别西卜的副官。他也跟我抱怨很久了。”

  很好,我开始佩服路西斐尔的想象力了。把我和贝利亚丢在一起?拉斐尔和别西卜?怎么也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情景。我揉了揉额头,还没说话,就听到贝利亚说:“殿下!你是故意耍我?”

  路西斐尔貌似认真的摇头,说:“你自己说除了拉斐尔谁都行。而且,这位副官不是一定不会犯下和拉斐尔一样的错误吗?完全符合你的心意。我可是已经足够善良了。”

  我知道就算反对也已经没有用处,明明刚和贝利亚说了不再见的,却还是被拴在一起。也就路西斐尔能做出来。我甚至开始重新看他的脸,看看能这样说话的,该不是又是别西卜伪装的吧……

  贝利亚看着我说:“他做副官?我看我要开始忙碌了。”

  我说:“为什么?”

  贝利亚说:“你觉得我让你做事,你会老实得听话吗?从见到你我就没赢过。”

  我点头:“真可惜。”

  路西斐尔说:“看来没有异议。利尔,照顾好雷伊,他可是我很重要的人。”边说边向楼梯走去,不慌不忙。事情似乎完全都按他的意愿进行,换做是我,我也有好心情。可是我不是他,所以目前的心情,可以说遭到极点。今天唯一做到的事情就是把那座巨大的花园送还给他,而贝利亚那件事还是没有解决,甚至还离得更近了。

  我皱着眉头对他的背影说:“你非要说的这么暧昧吗?”

  路西斐尔说:“暧昧,不是一件美好到让弥赛亚流泪的事情吗?”说了一句让人摸不到头脑的话,我愣愣的看他,死心的叹气。

  弥赛亚宝宝已经在大厅等我,看我从上面下来,高兴的冲我招手:“雷伊……”

  我冲他笑,可是滑下去的视线去看到在他附近的拉结尔,有点僵硬的看着我。视线焦点,他生硬的笑,嘴唇的语句是雷伊洁尔这个名字。

  我走过去,抱起弥赛亚说:“想我了吗?”

  弥赛亚搂着我的脖子,丝毫不顾忌身旁的人直接亲了上来,说:“想。雷伊,你去很久。是不是和别人做了?我怎么没有感觉?”

  我说:“做倒是没做。只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弥赛亚看了看拉结尔,皱着眉头问:“该不是又要和他交换吧?”

  我说:“比那个麻烦。明天开始,我要去做力天使副官了。”接受这个事实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我和弥赛亚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平静了。路西斐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拉结尔还在被天使围着,显得无奈。

  弥赛亚啊的一声叫出来,然后好像雕像一样直直的向后仰去。我连忙拉回他,说:“受打击了?我都被打击碎了,刚拼好自己。”

  拉结尔这个时候走过来,带着一贯温柔的笑,说:“雷伊洁尔。”

  我也对他微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好久不见。看你现在,一定很开心。”

  他的脸有点绯红,比我上次见他似乎漂亮了一些,带着说不出的性感味道。这种味道让我敏感,是已经和别人上床之后流露出来的性感。有点吃惊,和他做的一定是路西斐尔,可是他为什么要接受?真的爱上了他?

  拉结尔说:“殿下对我很好,可是我有点难过,本来这个职位是你的,是我抢走了。”

  我说:“你不用在意,这个职位对你的意义远远比它对我的意义大。”弥赛亚伏在我肩膀上玩我的头发。

  拉结尔说:“殿下救了我,还给我这么高的职务。可是我却什么都不会做,要是我像雷伊洁尔这么厉害就好了。连弥赛亚殿下都这么倚重你。”不知道他是单纯得出奇还是聪明到让人讨厌,反正他的话听起来更像讽刺。

  我不想再去想,索性结束对话:“路西斐尔既然选择让你做他的副官候补,就一定相信你能做到。不要怀疑自己,你会做的很好的。”安慰人很简单,尤其是安慰他。弥赛亚做出恶心的反应,不停的往外呕吐一般。我抓着他的腰,狠狠的捏了他一把,他才停止了这个举动,开始颤抖。我说:“而且我要做力天使副官了,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水星天。”

  拉结尔说:“恩。我本来很担心雷伊洁尔会不高兴的。真是太好了,你又能和罗腾他们在一起了。那……我去找殿下了。”一脸幸福,看的人移不开眼。

  我说:“再见。”他不说,我几乎忘记了嘉嘉和罗腾,做了力天使副官,又可以和他们在一起。这倒是很开心的事情。

  拉结尔走后。弥赛亚才揉着自己的腰,愤愤的转了过来:“恶心。没想到你能说这么肉麻的话……明明对我这么不温柔。”

  我说:“捏疼了?谁让你捣乱?”

  他说:“我讨厌拉结尔,那时直接把他杀了就好了。现在还跑来向你炫耀,也不想想要不是有你,他早就死了。”

  我说:“幸福不是很好吗?天使就该像他那样幸福、纯洁。不然所谓希望,就是最美丽的谎言。”

  弥赛亚说:“你是雷伊?雷伊是不会说幸福、希望这种词的。我从来没有听过。”

  没错,那是从血族开始就抛弃的词,生生从种族的记忆中挖去,丝毫不会记起的无用词。幸福?对整个世界都绝望的自己怎么有幸福?我说:“没错。我从不信。”

  弥赛亚看着楼梯,拉结尔和路西斐尔相携而下,宛若恩爱眷侣。他说:“作为天使,不相信这个词的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路西。”

  ——持续——

  161章

  “我来报到你不欢迎吗?”我笑着看贝利亚,他却一脸无奈。从我进屋开始,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盯着我看。“要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我就先回去。”

  贝利亚说:“高兴还来不及。绕了一圈,你还是回我身边了。”

  我说:“这是神的安排吧……”走到他身边,看了看他桌子上放着的公务:“看来没有拉斐尔,你自己做这些事情确实很辛苦。”

  贝利亚说:“现在不是有你了吗?我相信你能比他做的还好。”

  和他竟然没什么话可以说了,态度也冷淡下来。他说我最后还是绕回他的身边,可是实际上人在这里,我的心却早就飞了。贝利亚太明白,所以也就任凭它没了。

  让我欣喜的是成长的不只有我,嘉嘉也一天天蜕变,更加美丽。反而是罗腾没有太大变化。我在梦中见过他成长到最后的样子,属于少数没有变化的天使。我搂着嘉嘉笑,他一副几百年不见的样子也抱着我,似乎忘了以前躲我的拥抱简直像躲恶魔。所以我的心情一下就好了,笑得难得的灿烂。直到我趁机在他嘴唇上亲吻,他才跳着推开我,躲到罗腾后面去了。开始泛出淡淡光芒的紫色发丝露出一角,褐色的瞳孔也是如茶色的水晶一样剔透晶莹。

  罗腾说:“玩够了?还记得我们?”还是比我高半头,几乎和路西斐尔一样的高度。我看他嗤嗤的笑,其实他和嘉嘉一样想念我,只是表达的方式很不一样。

  我说:“差点死了。能回来,你就该感谢神了。”

  罗腾说:“是感谢光耀晨星吧。用了那么大的火系魔法,我以为以后都不用看到你了那。也省得以后看嘉嘉躲你。”

  我笑着说:“罗腾,你是不是其实很担心我,只是不好意思说?没关系,我们这么熟了,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会笑话你。”

  本来只是和他开玩笑,没想到他走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知道我担心还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我还笑着,张着嘴看他,一时间忘了合上。嘉嘉在后面偷笑:“你把他吓到了。”

  我打开他的手:“把我当你孩子啊?要儿子自己生去……”

  罗腾说:“等你升到炽天使,就轮到你生了。”说完就继续揉我的头发,嘉嘉也加入,和我们闹成一团。生活不是也可以很开心?只要不考虑那些阴谋和利用,不去考虑未来和曾经,不用想那些我不想考虑的事情,就足够了。

  力天使总数很多,虽然还比不上大天使的人数,可是足够让我头疼。记住他们是件考验我耐心的事情。这件事以前是拉斐尔做的,他甚至可以记住每一个力天使的名字,包括他们的爱好。看到足以摆满整个房间的名单和资料,我对拉斐尔肃然起敬。

  “要是你能爱上他,是不是会少很多事情?”我一边翻看,一边问坐在一边咬烟杆的贝利亚:“起码我也少了很多事。”

  贝利亚说:“你能忍耐那种眼神一直看着你,时刻盯着你,还在心里默默的边爱边恨吗?我可不行……一想到他的心情,就没办法忍耐。”

  我说:“哦?我不信你这么久一直不明白他的心情。连我都看出来了,贝利亚怎么会忽略。他不说你就能假装不知道,真是可爱。说不定其实你挺爱他的,所以让他离你远点,免得伤心。”

  贝利亚转过来说:“那这么说,你其实也挺爱我。不惜让我忘记你?”

  我沉默,他也不说话了。这个问题每次谈起都会尴尬非常。我和他交往的底线就在这里,好像火山一触而发。明明知道不说清楚会很麻烦,却丧失了解释的勇气。沉默持续到弥赛亚忽然来了,他蹦蹦跳跳的进来还一脸惊奇:“怎么这么安静?我还以为没有人那!该不是顾忌我吧,没事没事,我相信雷伊,不会乱吃醋的!”

  边说边跑到我的身边,我正蹲在地上找嘉嘉的资料。很有兴趣看看拉斐尔搜集的,关于嘉嘉的喜好。弥赛亚跑过来亲我,我单手推开他:“别到这儿玩,踩坏了我今晚就不用睡了。”水晶天还不够他玩?最近每天都找机会跑来水星天,我和贝利亚都无能为力。

  弥赛亚说:“能让你不能睡的只有我~”

  我说:“是,那麻烦你去骚扰别人,我已经记了十几天还没有记完。”他是不是每天都无所事事那?和路西斐尔相比,弥赛亚的确是闲的出奇。可是我不理他这件事确实让他很生气,干脆跑过来揪我的头发。

  贝利亚说:“别闹了,别闹了。每天闹一次,我还得找侍卫来收拾这些东西。”

  弥赛亚说:“谁让路西把他送到这里,在我那里明明好好的,来你这儿以后都瘦了。”

  我说:“保持体形是自尊的象征!你看贝利亚,不是也瘦成猴子一样?”

  弥赛亚终于不再围着我,跑去和贝利亚一起喝果汁。我瞥了他一眼,说:“你和他坐一起真合适,好像贝利亚的私生子。”

  贝利亚冲我翻了个白眼:“我还没有炽天使的情人,没人给我生。”

  弥赛亚捧着杯子喝了很久,然后说:“贝利亚,最近怎么都没有看过你的情人啊?该不是真的转性了?爱上我亲爱的雷伊了?”

  贝利亚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说:“滚。”

  弥赛亚说:“雷伊生气了,别生气啊。我跟贝利亚闹着玩那,我们还不是一直都这样~”

  我说:“别当着我面说这么无聊的事情。”已经够僵的关心,非要弄成冰冻的一样吗?

  弥赛亚点头:“我会的啦……真是的,全天界敢对我说滚的,除了你根本没有别人!”

  正说着,又一个人进来。这一天的水星天真是光辉夺目,闪耀万丈啊……我看着路西斐尔这样想。他扫了一眼房间,说:“哦?都在?”

  废话。这里常住的就我和贝利亚,当然都在。而弥赛亚……他算半个常驻了。

  贝利亚起身,说:“殿下来这里,难道有重要的战争要开始了?”没话找话的一句,如果真有跟战争有关的事情,来这里的就是梅里美。路西斐尔来这里,恐怕是为了他和我说得那件秘密的事情。看来今天我也记不住这些资料,索性站起来,伸展一下四肢。还在长高的身体每个骨节似乎都有些僵硬,蹲下一会儿就有点疼。

  路西斐尔说:“那么想和恶魔战斗,不如去地狱一层转一转,相信会有收获。”

  贝利亚说:“您确定那不是我自己找死?”

  路西斐尔说:“忍了这么久,看得见又吃不到,是不是也挺有意思?”

  妈的。他和弥赛亚真是……我看弥赛亚在一边幸灾乐祸,顺便还冲我做鬼脸,意思是看你怎么办,心里忍不住的窝火。我转头,对路西斐尔说:“没事就和弥赛亚一起滚出去。”

  贝利亚的烟杆都掉在地上,然后稀疏的掌声就从他手里传了出来:“连光耀晨星都一起骂的……果然只有雷伊了。”

  路西斐尔倒是格外好心情,说:“没关系,看在弥赛亚的面子上,我不会和他一般计较。不过你跟我来下……”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我。虽然隔着很远,但是还是好像触到了一样。

  我说:“不能在这里说吗?”

  路西斐尔说:“万一你要继续骂我,让他们听到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我点头,跟着他走出去。外面停着他的马车,前面是六匹飞马,后面是六匹狮鹫兽。当然还少不了十二个座天使跟随。我说:“还要回水晶天吗?”

  路西斐尔说:“不。我们去恒星天。”

  我跟着他登上马车,车门关上后就开始上升。路西斐尔坐在我对面,手支着下巴侧对着我,说:“这件事目前只有我知道,当然很快你也会明白。神把这个任务交给我,甚至瞒着弥赛亚……”

  我说:“本来应该让拉结尔做的事情,却执意让我做。你很心疼他。”

  路西斐尔眼睛看向我,说:“难得他确实一心对我,算是我给他的报答。”

  很不错的答案。我第一次听说路西斐尔会想给床伴报答……我闭着眼睛休息,和他说话很累,比和贝利亚还累,需要不停地考虑他说话的意义和目的。稍稍不注意,就可能被吃到连骨头都不剩。

  路西斐尔的马车到哪里几乎都畅通无阻,甚至没有经过看守的通道大门,直接降落在加百列的智天使宫殿。宫殿高大,门前的柱子上有对称的天使浮雕,身后六只闪着淡蓝光芒的羽翼显示了智天使控制的绝对领域。手中的宝剑直立身侧象征守卫,系在发丝中间的金色锦带象征智慧。智天使虽然战斗能力并不强,可是以聪慧和知识丰富在天界中很有名。加百列似乎已经得到消息,站在庭院中迎接路西斐尔的到来。

  加百列的声音还是温温软软的,说“殿下,房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注意到我,还略微点头示意。

  路西斐尔说:“很好。不许任何人进来。”

  加百列说是,然后带领四名智天使跟在我们身后,走进正殿旁边的房子。棚顶满满是天使主题的笔画,眼花缭乱近在咫尺。墙壁上有巨大的夜明珠用来照明,没有窗子的房间倒是天界少见,似乎刻意营造这种氛围。

  加百列他们停在门口就不再前进,路西斐尔带着我继续前往内室。

  内室只有一颗我见过的最硕大的夜明珠,还有一个用苇草纸卷装订的书。四周有淡淡的蓝光,看起来幽静冥远。

  路西斐尔转过来看着我,说:“你知道吗?神打算造人。”

  这我当然听过,没有造人哪来的血族?我说:“和弥赛亚一样的人类?”

  路西斐尔说:“没错。可是那是件漫长的事情,而且变数很多。”

  我说:“神都无法掌控的人类,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你在担心这个?”

  路西斐尔笑着说:“和你说话真的很轻松。”真抱歉,我和你想的正好相反。我没说出声,只是等他继续说下去。他说:“这里的这本书还是空的,需要你把它写满。”

  我看了看那本苇草纸做的书,说:“写什么?”

  路西斐尔说:“关于人类,天使,恶魔的现在和未来……还有其他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神允许我赐给做这件事情的人一种能力,能够和弥赛亚一般窥视未来。我希望你来做。”

  我说:“然后把功劳送给拉结尔是吗?”

  路西斐尔说:“如果不这样,他就永远只能做候补。我想,如果说能做到无所畏惧面对未来的人,除了你,还真得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

  我说:“就算你不说这些动听的话,我也没办法拒绝你。”

  路西斐尔说:“是因为爱我吗?”

  我说:“因为希望你别跟我说太多的废话。我答应你的要求,什么时候把那能力给我?”

  路西斐尔笑着说:“性急是孩子的坏毛病。和我呆在这里这么让你紧张吗?我甚至看到你紧握着拳头。”

  162章

  我笑着说:“如果我不握紧拳头,说不定会打你那张漂亮的脸。”

  路西斐尔走到我面前,用很近的距离略微低下脸。呼吸吐到脸上,沉稳的静止不动。路西斐尔的脸精雕细琢,竟一点瑕疵都没有。我说:“你要让我打吗?殿下?”带着嘻笑的语气叫这个称呼,我心中燃起的恶作剧的心态竟无法压制。这种时候,是不是可以尽情的嘲笑他?他不让别人进来,在这个幽闭的空间,不会丢脸的言语。

  路西斐尔却丝毫不顾我的话,反而说:“可以吻你吗?”

  我说:“不可以。”

  可是他还是压了下来,我迅速的躲开,然后闪到他的身后。他转过来说:“不吻你,我找不到另一个给你能力的好办法。难道你打算和我上床?”

  他表情很认真,立在那里好像等待我的决定。四周幽暗,干脆做一次是不是会比较容易死心?我看了他很久,终于放弃了这个念头。“授予力量的方式:触摸、光芒、意念。已经是炽天使长的路西斐尔还需要用触摸这么麻烦的办法吗?”

  路西斐尔说:“呀,被拆穿了。”恶劣的好像小孩子一般。他说完闭上眼睛,只是一个闪念,我的头脑就被如温软的水包裹了一样,昏昏沉沉不知所在。已经站不住,被奇特的力量困住的自己,麻痹所有神经和思想。我连手脚都是软绵绵的。眼睛恢复视力时,我发现我的身体落在路西斐尔手中,他托着我的脸亲吻。触感和刚才神奇的力量冲进身体是一样的。手脚渐渐恢复知觉,我才有力气推开他。

  “要是我摊下去,也请你不用管我。”我扶着桌子喘气,血管里流动的力量还没有和身体融合,四处打转。接受新力量必须最后和羽翼的血液结合才能真正得到应用,如果这种力量不合适这个天使的身体,还有可能发生反噬。可是路西斐尔不会犯这种错误。我只需要耐心等待力量的融合。

  他说:“就是因为知道这个弱点,所以一开始我才想用触碰的办法。”说得自己很无辜,甚至有点无赖。“这本书不着急,你可以慢慢写。这间偏殿送给你,当然只是为了这次任务。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尤其是触碰这本书……”

  我看着昏弱光芒下,路西斐尔的脸,布满阴影和深邃的轮廓。一瞬间,好像回到地狱,却被漫不经心的语气又拉回了现实。斜眼看在我手边的书本,不自觉的想要去触碰那粗糙的质感和仿佛刺手的书页。

  从那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路西斐尔,虽然有时他的脸会在脑海中出现,可是已经是关于未来,他的未来。我在那本苇草纸卷上书写的,是原本碰不到却又历历在目的未来。笔迹刚刚写在上面就会消失,好像从来没有写过一样。所以看起来不过是薄薄的一本,反复写过多次也可以。这是特意的魔法。如果我想回头看看自己写的东西,它们又会在这本书上出现,熟悉的字迹和笔触。我把自己关在智天使宫殿中,好像从此生命就剩下这一部分,连水星天都不再回去。吃饭,然后写,喝下不知道有没有味道的液体,仅仅是保持生命。没有镜子,但是骨头的疼痛告诉我我还在长高,头发也变长,渐渐如路西斐尔的眼睛一般,呈现碧蓝色垂到脚底。日子过得不知多久,那些恶魔的命运,人类的诞生和发展,还有血族的出现,都被书写在这里。我有时候甚至分不清哪些是魔法告诉我的,哪些是我作为夜残时候阅读的历史。交织反复,如梦境一般袭击我的身体,知道每一个细胞都快崩溃的决裂开来,变成扼杀生命的毒药。

  ——从此不再统治于层云之中,要象一颗秋天的星辰陨落,或象一道电光,要从天上滑下。

  这句子很熟悉,我在因为过度使用魔法昏迷之前,曾经看到天空闪现的字迹,原来来自于这里。这是给我的气势还是恫吓。我写下路西斐尔的命运,却轻描淡写到无动于衷。他会堕天,无论怎么遏止似乎都无法动摇这个未来。每一个字迹的消失都提醒我未来不可避免,可是我在这里又在寻找所谓改变的可能。他堕落的身影我仿佛可以从脑海的未来窥视,刺进身体的焰火之剑烧化了他的身体。我记得在地狱时,曾经看过他的身体,心口上一道凛冽的伤疤。这颗闪耀的星辰,从此不再统治于层云……虽然已经确定,可是读起来还是触目惊心。换另一个做这件事,恐怕马上就会有所反应,或者惊恐,或者哀伤。路西斐尔选择了我,算是个正确地决定。

  不知道多久没有见到光芒万丈,好像从天而降的七彩幕屏垂在眼前。我甚至不得不揉了揉眼睛来适应这个亮度。

  我对守在外面的智天使说:“通知路西斐尔。他要的东西已经完成了。”智天使似乎有些惊讶,愕然的点了点头。我伸了伸胳膊,算是活动身体。

  走到广场的喷水池边,看到水中的自己已经瘦的似乎没有一点肉了。我的四肢露出太过狰狞的骨头形状,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只是头发和瞳孔褪去了灰蒙蒙的颜色,如今璀璨起来,清透的如吉贝尔一般。脸上的肉也少了很多,可以看到自己把自己折磨得有些凄惨。这倒没什么,只要多吃一点就能补回来。只是当日忽然和路西斐尔离开,贝利亚和弥赛亚肯定知道,可是罗腾和嘉嘉大概又会被我吓了一跳吧。

  因为得到了新的力量,似乎连翅膀的能力也得到提升。虽然不能使用火系魔法,但是飞行已经达到了六翼天使应该有的速度。转眼,水星天近在眼前。

  我走进贝利亚的房间,看到他和弥赛亚正赤裸相拥着。这情景看起来真眼熟。两个人很有刚刚做完之后那股子慵懒的气息,起码睡觉的样子都还挺可爱。我看了看,转身就开门。看来是不用我担心,还是看看罗腾好了。

  我刚要为他们关门,就被阻止的不明物体卡住,关不上的房门咯吱咯吱的响。

  我说:“怎么,打扰你们睡觉了?”露出一个门缝,我和弥赛亚互不相让。他笑着看我,一脸尴尬似的。

  他说:“没啊……等你回来那!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呸,我都出去不知道有没有一年了,你才睡着?他陪笑,我也笑。反正现在这张脸,就算笑看起来也够恐怖的了。“弥赛亚,很累就去接着睡。我去找罗腾。”你和贝利亚睡也挺好,反正他无聊,你也无聊。贝利亚有点无辜,不过有弥赛亚陪着,也算是件好事。

  弥赛亚慌忙的回头喊:“我不行了啦……你快过来帮忙。”他使劲拉门,我也不放手。弥赛亚和我在一起怎么打闹都不会使用魔法,否则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这一点我很满意,站在不公平的地位上已经让我很不爽了。

  贝利亚裹着长被单,慢悠悠的走过来。可是还没碰到门板,我就松手。弥赛亚就被自己的力量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看起来挺疼。哼哼呦呦了半天,我还站在门口看他,他也就自己起来了。

  贝利亚走到他身边,蹲着看他那张有点蠢蠢的脸,摇了摇头,说:“你看,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吃醋。”

  弥赛亚揉着脑袋,整齐的发丝已经乱成一团:“不对。你看,他还是生气了啊,不然怎么对我这么狠那?疼死了……”

  贝利亚说:“就算这样,你也是自作自受。我无所谓,反正早就被甩了……”说完起身,回床上睡觉去了。弥赛亚眼巴巴的看着我,还变成小孩的模样装可爱。我捏着他的脸使劲捏了捏,然后松开手。他没说话,好像是为了让我消气一样,又自己揉了揉脸,说:“你都不心疼我吗?这么用力……别生气了……雷伊。你知道我很喜欢你的。”

  我笑着说:“我没生气,就是和你闹着玩而已。弥赛亚生命力很强,摔一下捏一下肯定不会有事,麻烦贝利亚给他治疗一下喽。我就先走了……好久没有吃东西……我现在能吃下整个厨房。再见,弥赛亚~”我轻快的语调都带上了愉悦的颤音,抬脚向军营那边走去。这个时间,军队里的饭肯定是没有了,只能去街上吃了。我很想念龙牙酒,反正弥赛亚给的薪金还在,索性取出来喝个痛快。

  罗腾看到我就给我一拳,狠狠的打在胳膊上。这拳头很重,我呲着牙喊疼,故意绕着他打转。罗腾没办法,又伸手用魔法给我治疗。然后才慢悠悠的说:“怎么把自己饿成这样?打你都嫌咯手,吃了你都嫌塞牙。”

  我说:“轻闲的任务怎么会找上我?我可是好久没有吃到好饭了,你要是对刚才的暴力行为有一点点愧疚的话,就陪我吃饭去吧。”

  罗腾说:“不找嘉嘉?”

  我有一点愣,找他和找嘉嘉不一样吗?只是最近,似乎我更愿意找他而已。嘉嘉的性格很敏感,起码我会需要顾忌他的心情。而罗腾不会,只要我想,我们可以一直沉默。他总会给自己找个可以沉默的理由。我说:“找吧找吧。今天我请客。”

  看我吃饭,大概会让人很有食欲又很担心,可是嘉嘉手中帮我保管了多得吓人的加洱,所以我丝毫不担心帐单和费用。原来钱就是要这样用的……如果可以吃到好吃的东西,喝下一瓶瓶的龙牙酒,我丝毫不介意搜刮更多的钱。

  “还有龙牙酒吗?”我问坐在一边的侍者,他茫然的看着我,简直好像听不懂我的话。无奈,我只能再重复一次。他才说:“没有了没有了……您已经把这五天的供应分量都喝光了……”我还记得以前喝两杯就会有些晕眩的身体,如今喝下这么多也只是微微头晕。眼前的盘子垒起高高一叠,我支着脑袋看罗腾:“你怎么不喝?”

  罗腾喝下自己前面的水果酒,说:“饿死自己没成功之后,又打算撑死自己吗?”

  我摇头:“为了庆祝……庆祝我终于做成一件大事。”

  罗腾说:“哦?这么伟大?什么大事?”

  我说:“不能说。因为这是件秘密,只能隐藏在心里。”

  罗腾说:“是不是因为那是光耀晨星的秘密,你在怀揣独占的念想?”嘉嘉已经不再说话,他很少喝酒,所以早已眼神迷离。酒品倒是好,喝多了就不再说话。我觉得自己也还好,起码保持可以克制的清醒。

  我又摇头:“不对。罗腾。你说得不对。”

  罗腾说:“那么是为了神子?”

  我说:“也不对。罗腾,你怎么会这样想?”罗腾很少纠缠我的话,尤其我觉得我已经表现醉酒的重复罗嗦。他却紧紧缠着我的话头不放。

  罗腾靠近我的脸,一点樱桃一般的味道渗了出来。他说:“因为你平时,不会说什么秘密。雷伊洁尔心里藏着秘密,可是因为这秘密太大,所以反而让你看起来坦荡的如宇宙。可是我看着你,知道那秘密就扎根在你心里。你在折磨自己。”

  我笑了笑,顺着他靠近的姿势捧着他的脸亲吻,舌头绞在一起交换酒水的味道,浓重的气息把我剩下的意识打散。罗腾看到了。我有点开心,我内心的纠葛还有人注意,而不是需要我时刻去注意别人。这个发现让我很惊奇。罗腾的欲望从体温透露,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情,可是我必须防止另一个贝利亚。

  拉开一点距离,我看着他的眼睛说:“罗腾。你说的对。我的秘密太大,所以你千万别对我动心。算我求你。”

  163章

  这个要求会不会有点过分?无论怎么说,就算我察觉到他的心意,我也无法阻止他的想法。如今仅仅是为了自己少些麻烦,就妄图控制别人的心情,是不是也过于狂妄了?我盯着那双赤红的眼睛,险些收回自己的话,告诉他就当我没有说过。可是罗腾认真的看我,坚定地说:“好。”

  我躲他的视线,然后又转回来笑着对他说:“我们把嘉嘉吓到了。”

  罗腾坐回自己的位置,丝毫不理会虽然醉酒还目瞪口呆的嘉嘉。我喝下最后一口龙牙酒,对着侍者喊:“再来点吧……还有没有偷偷藏起来的?”

  “别喝了,雷伊。”弥赛亚不知道什么时候闯了进来,一进来就让整个酒店的氛围都改变了。可是他拦住递上来的酒瓶,一把抓在手里,就是不给我。

  我说:“我都没管你,你管我做什么?”说完,继续看为难的侍者,说:“换瓶别的。我不喜欢橘子酒。”总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虽然那个天使已经一脸哀怨了。可是这个时候,也怨不得我。

  弥赛亚说:“雷伊,你喝醉了。跟我回去好吗?”他拉我的胳膊,让我跟他起来,拉拉扯扯得让我身体很疼。一点肉都没有的胳膊太细弱,所以抓起来很轻松。“我知道你生我气了,可是你捏都捏了,就别和我计较了。”他稍微闪开一点,我看到贝利亚坐在前台的地方,吸着烟杆看着我和弥赛亚。

  装的还挺像。我垂着眼睛想。既然他们要玩这种把戏,我就跟着你们一起玩好了。他和弥赛亚能做?就算看不到未来我也不会相信。贝利亚不过是奉陪了弥赛亚的无聊游戏而已,大概是也想顺便试探我对他的反应,所以干脆配合他演戏。是不是这个时候,我该努力的表现一下被背叛的哀伤或者是愤怒那?以前没遇过这样的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索性像喝醉的嘉嘉一样开始沉默。

  罗腾说:“弥赛亚殿下,雷伊洁尔他……”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弥赛亚已经把他打断:“我没允许你说话。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居然亲了雷伊……我早就知道你有问题!你肯定是喜欢我的雷伊,才趁虚而入!”弥赛亚的脸看起来还真有点吃醋的意味。

  真是无比混乱的闹剧……我有些头疼的想。被弥赛亚拉起来以后,仿佛酒的力量开始上涌,所以头脑一片混乱。再加上身边的人还在咆哮。我揉着额头,说:“罗腾,改天再和你说。饭钱用嘉嘉那里的好了,我已经给他了。”

  罗腾说:“好。要是有事,回来找我。”

  我勉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先回去了。”说完,用非常迅速的脸色变化对向弥赛亚,冷的和刚才根本不是一个人一样。弥赛亚的呼吸都屏住了,等着我跟他说话。

  我说:“是我要亲他,你有意见吗?”

  弥赛亚很小声的说:“你也不该……恩,就算我和贝利亚……你也……”

  我笑着看他:“你大声一点说?”

  弥赛亚很严肃的说:“绝对没有意见。”然后一脸无奈看着贝利亚,可惜贝利亚今天只是来喝酒看戏,没有帮他的打算。没办法,弥赛亚只能又更无奈的转了回来:“对不起。”

  刚才没注意,一直和他拉扯,却忘了这里算是半个力天使聚集地。弥赛亚“光荣”的出现在这里,已经引起“围观”了。恐怕外面的情况更糟糕,八成连出门都会麻烦了。我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还是先离开这里好了。我说:“不是要回去了吗?快走吧。”

  弥赛亚见我松口,也开始笑,要多白痴有多白痴。他变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扑到我怀里,说:“雷伊,我们回水晶天。”

  我抱着他,他就好像以前的枫落一样乖乖的趴在我肩膀上,用手指绕我已经拖到的面的头发。“雷伊,还生气吗?”细细弱弱声音听起来好像安慰有好像示好。

  我说:“我跟你说我没有生气了。”慢慢向外走去,虽然围着的人很多,可是却没有人敢阻挡我的道路。弥赛亚即使小孩模样,他的光芒依然吸引着所有人。果然不出我所料,正条街都是天使,虽然没有羽翼,但是仍然拥挤得好像一棵树上得叶子。

  有足够得空地,我就展开了翅膀。在这里纠缠没有任何必要,赶紧离开才行。好在刚才吃掉了很多东西,身体的力量也恢复了,飞行起来丝毫不费力。

  弥赛亚挺高兴的样子,转了身体看着前面。从第二天界到第九天界的路已经熟到不能再熟,我和他第一次相遇时,就是这样飞行。弥赛亚说:“还是雷伊抱着我舒服。”

  我说:“不如贝利亚才对。以前一直都是他亲自送你的。”

  弥赛亚说:“没有啦……我和他……”吞吞吐吐的,让我忍不住偷笑。

  我说:“我知道。下次你要演戏,拜托找个我不熟悉的人。贝利亚,不是合适的人选。”

  弥赛亚转头看我:“哎?你早就知道?哪里?是哪里出错了?”

  我说:“贝利亚有个习惯,做完之后一定要吸他的烟杆。我开门时候,房间没有芙蓉膏味,所以我很清楚,你们顶多也就是互相安慰了一下。”

  弥赛亚低着头:“哎……真是失败。没试探出来什么,反而被你看了笑话。哎呀哎呀……真不划算!我还牺牲了色相……”哀怨起来的小孩看起来说不出来的奇怪。我终于笑出了声,他一脸愤怒的瞪着我。

  “怎么?你和他先合起来骗我,现在却自己生气起来了吗?”我问他。

  他说:“生气什么……只是小小郁闷了一点。”伸出胖胖的手指,跟我比多小的一点,然后挠了挠头:“斗不过你。本来以为看到你和罗腾接吻不会生气,还是忍不住气起来。我真是无可救药了。”

  我说:“小孩子只是因为自己的玩具被霸占了就会无端端生气。你也是一样。”

  弥赛亚说:“是这样吗?我一直认定我会爱上的就是你那!不过说起来,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啊……都不柔软了。这样做起来会不会很痛啊?”

  我说:“可能会有点咯人。呵呵,所以你等我慢慢长胖好了。”

  回到水晶天,我正正睡了一个月。虽说是睡,但是其实还是有醒来吃东西。床的旁边放了一张桌子,每次醒来都有不同的食物放在上面。我饿了就吃下去,然后继续睡觉。偶尔醒来看到弥赛亚就心情愉快的亲他一下,然后迷迷糊糊的继续睡。好几次都把他逗得心痒痒,却不能强迫我。

  好不容易恢复到能看得模样,我的头发却已经拖在后面一臂有余。所有发丝都是在水兰和海蓝色中间过渡,随着光线的明暗改变着光亮。我想剪断它,可是被弥赛亚制止了。因为天使成人后,发丝的长度是固定的。只有炽天使可以改变外貌,所以就算我剪断,它也会再次变长为原来的模样。好像经历了过度的消耗,我的身体记住了这种成长时候的变化,根本没办法恢复原来的样子,怎么看都比柳条还要细弱。弥赛亚看着我笑,说我现在很有被压倒的状态。

  日子恢复了,每天往返在水晶天和贝利亚那里,路西斐尔应该是拿到了那本未来之书。现在,他根本不再出现,只是偶尔听到路西斐尔对拉结尔无以伦比的温柔。别西卜常常跑到我旁边跟我说这种话题,所以我想不知道都难。

  “你……怎么又来了?”我整理最后一次战役的资料,准备给贝利亚送去。可是别西卜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我身边。他开始用亲吻我的眼睛来代替问候,因为我的瞳孔已经和路西斐尔相似到惊人的地步。

  别西卜说:“你已经打算彻底不管了吗?”

  我说:“您总要让我休息一下吧……看我这副样子,能做什么?”连最初级的火系魔法都没办法完成,水系又是需要长久练习的魔法。

  别西卜说:“猊下几乎走到哪里都带着拉结尔,生怕他出了一点危险。我看到这个实在是生气……要是你再不做点什么,我就要自己动手了。”

  我说:“你忽然很着急啊……要做什么?”

  别西卜说:“怎么能不着急?马上他就要升拉结尔做副官了。”他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然后说:“虽然不想再次惹猊下生气,可是如果不能用正常的办法……就只能走走邪道了。”

  我说:“难道以前所有副官和候补的消失背后,有你的影子?真是匪夷所思。我一直以为是多玛那?”还是贝利亚告诉我的,可是这么久了,拉结尔似乎还没有遇到这种危险。可能是那个后面的人不想懂拉结尔,也可能是因为拉结尔被路西斐尔保护的太好。总之,成为我记忆角落的事情了。

  别西卜说:“只是一部分……”微笑的好像被发现了做好事却不留下性命的小孩,一副要求我表扬的样子:“总不能让那些抱着特殊目的的人接近猊下。这,就算拼上我的性命也绝对不允许。”

  我说:“可是路西斐尔肯定知道,却纵容了你吧。还是他需要你这样做。”

  别西卜说:“其实,并不是这个原因他才默不作声。”

  这句话倒是让我有点兴趣,我定定看着他,说:“哦?哪又是为了什么?你怎么开始和梅里美殿下一样,喜欢说半截话?莫不是也年岁过高?”

  别西卜说:“夜残是不是恢复了原来的性格哪?总觉得你越来越像得到记忆以前的样子。可是拉结尔还被猊下爱着,这绝对不可能。”

  我说:“岔开话题的本领我比你还要高。请说吧。”

  别西卜说:“只是一个小原因。因为除掉那些人的,不是我。不知道你听谁说得,不过这个情报掌握的很准确,的确是多玛。他替我杀了那些不自量力的人而已。猊下不会除掉多玛,因为猊下很信任他,需要他做很多事。而且神给了多玛特殊的能力,让他无法被判消失。”

  我略有些惊讶,迟迟不语。然后才说:“重大消息。这样说出来没有事吗?还是根本就是假的?多玛是如此重要的炽天使,怎么会完成你的心愿?”

  别西卜笑着,有点得意的样子,说:“还记得我装扮的路西法吗?你不是问过,为什么没有人怀疑?”我点头,他继续说:“因为多玛一直在支持我。他是比我还要靠近光耀晨星的人,只要他在听从我的命令,其他人就没有话说。就连塞利尔也只是怀疑而已。他没有办法置疑多玛的决定。”

  我说:“这挺有意思,可是你还没有说到重点。为什么多玛要听你的?”

  别西卜摸着我的发丝,缓慢的吐字:“你想不到也不怪你,因为夜残本就不相信所谓的爱情。多玛他爱我,所以愿意听我一切的命令。这原因是不是挺简单的?简单到没有人想到。”

  164章

  他说的对,若我还没有发现多玛对他的感情,并不是因为我观察的不够仔细,而是因为我根本没有这么想。我本以为多玛对路西法的支持,不过是因为对路西斐尔的憧憬,万万没想到是因为他的装扮者别西卜。我说:“太难相信了,我真以为你跟我开玩笑。”

  别西卜说:“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所以你没办法打听它的真伪。相信我就好了。”

  我说:“那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们谁在上谁在下那?”

  别西卜的手从我的头发滑下来,直到脸颊,说:“这个?你和我做一次就知道了……蜕变的比少年时更美丽,为什么没有再次迷住猊下那?”嘲讽的嘴角带着残酷的笑意,我从他橙红色的眸子中看到自己的脸,陌生得很。

  我推开他,说:“因为我成长以后还没有看见过那位高贵的光耀晨星。拉结尔的事情暂时和我无关了。他升到副官之前,你就好好帮他熟悉一下险恶的水晶天内幕吧。贝利亚已经等了我很久了。”手上的东西还是早点交过去比较好,总不至于刚刚上任就被调遣回去。别西卜的话算是给我提醒还是另一种信任?我在路上一直想着这个问题,他把相当隐私的事情告诉我,该不会想拖我下水吧……心中有点惊异。

  贝利亚看我推门,连忙走过来,然后飞快把我身后的门关严。

  我走进去,把那叠东西扔在他桌子上,说:“怎么了?后面有恶魔在追着我跑吗?”他一脸严肃的抵着门站着,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他说话。

  贝利亚说:“拉结尔要成为光耀晨星的副官,而雷伊洁尔却要因为天使私斗至死被判极刑。这是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听到他的话,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消退:“怎么了,贝利亚?”

  贝利亚又快速走过来,双手抓着我的肩膀使劲的摇晃,说:“你当我在开玩笑吗?我刚刚从弥赛亚那里得到的秘密通知。他说这一个月中,路西斐尔调查了最近一段时间天使私斗的事情,查出当日和你私斗的力天使和座天使都有不同程度的死伤。而拉结尔则因为完成了神给予的光荣使命,要求升至副官职务。这两件事情,都已经摆在神的面前。而你,还当我在和你玩闹吗?雷伊洁尔?如果神决定了,你就会被判消失!”

  我被他摇得厉害,快要无法说话,头发也摆动得好像秋千。他说完,好久我才平静了一下。我说:“我知道了。但是我不能解释。”

  贝利亚叹了口气,回到自己位置坐下,说:“你就这样等死吗?雷伊?”

  我说:“如果确实有天使被我杀死,那就算被判消失也无能为力。毕竟,神在对待天使上是公平的。他没有私心我已经很感谢了。”虽然我不信神会爱世人,会平等和博爱,但是起码,对待天使的刑罚和奖赏上,一定公正。十恶不赦的天使,就算是偏袒是不是也很难找到借口?

  贝利亚说:“可是我有私心。我不想你死。”

  我坐在他旁边,说:“我知道我和力天使那次,你有帮我掩饰。我很感谢你。”其实这两次都有人帮我,不然恐怕我活不到今天。第一次,是路西斐尔阻止了我,贝利亚帮我掩饰了整个事情。第二次使用最高级火系魔法,也是路西斐尔目睹,并救了我。如今,却又用这个借口来杀我了吗?

  贝利亚说:“我不知道为什么路西斐尔殿下这么快就找到了这么多证据。他找到和你发生冲突的天使,拿到了对你不利的证词。”贝利亚真的在担心我。所以我才永远无法对他说更残酷的话。他侧身躺下,枕着我的膝盖,仰着看我。

  我说:“我只想知道,神的决定会什么时候下达?”

  他伸手抓住我垂下来的头发,说:“涉及判处极刑的天使长副官,神会比较慎重。大概三天之后才会下达旨意。等正式宣判,恐怕还要半个月。只能等待了……”

  我说:“弥赛亚是不是最近都没法来了?”

  贝利亚说:“介于你和他的特殊关系,他被限制了行动。我估计,你也不能再去水晶天了。”他伸手揽住我的腰:“你就不觉得委屈吗?”

  我笑着说:“呵呵,委屈什么?”

  贝利亚说:“不要瞒了。让拉结尔能成为副官的那本书,是你写的。可是你却把那个功劳让给他。”

  我说:“我早就答应路西斐尔的事情,不想反悔而已。何况就算说出那本书是我写的,难道神就会原谅我的罪行?”

  贝利亚说:“起码可能会改判监禁。我不想你死。就算得不到也不行。”他的手指在衣角流连,似乎已经认定我的死刑。没错,肯定会被判消失。从我走出智天使宫殿偏殿的那一刻开始,我已经在等待这个命运。只是来得早或者晚而已。想不到路西斐尔还是依旧慎重,甚至翻出了陈年旧事。

  我说:“不可能。贝利亚。我肯定会死。”

  他起身,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说:“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我说:“你知道那本拉结尔之书写了什么吗?那本秘密到我需要掩饰的书?”

  他说:“不知道。炽天使传来的消息只说是一本让神欣喜的书。”

  我说:“我只告诉你,贝利亚。那本书记录的是天使、人类还有恶魔的未来,我在写它们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所有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我必须死。这是为了神的秘密,也是为了拉结尔。路西斐尔需要我的原因,也只是这样。”

  贝利亚说:“因为你足够沉着,冷静来面对未来。”

  我点头:“还因为我死了,也丝毫没有任何关系。”虽然听起来残酷到让人崩溃,可是说出来却意外的简单。我在心中默念的时候总是带着痛楚,好像被撕裂了心脏一样。可是一旦把这个想法告诉贝利亚,反而失去了痛,感到的只有麻痹。

  贝利亚说:“你不该答应他。他也没办法强迫你。”

  我说:“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那些私斗都在路西斐尔的控制下,就算我写那本书,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何况,他的要求,我都没办法拒绝。”

  贝利亚无力的再次躺下,说:“因为你爱着他。”

  我说:“没错。只要他一个吻,我就什么都同意了。就算看着他做一切的事情都是为了另一个人,我还是义无反顾。你喜欢的雷伊洁尔就是懦弱到这个程度,你是不是很失望?你看,我这么快就把自己害死了。”

  贝利亚说:“不。就算没有你的吻,我也愿意为你做同样的事情。同样义无反顾。”

  我笑着低头吻他,他闭着眼睛好像温顺的孩子。我说:“那我更要亲你,这样,你就算义无反顾也还有点价值,不是吗?”

  不知道这种心情是不是马上就要死去的天使应该有的。反正我对死亡丝毫没有概念,也不知道死去的天使灵魂会去哪里?我是智天使,既然是消失,大概灵魂会灭亡,而身体,归弥赛亚所有。头上的五芒星印记还在,他就依然有支配这副身体的权利。仍然在水星天做着该做的事情,好像那件关乎死亡的事情已经不在了。龙牙酒好喝到我每天都去酒店,拉着罗腾和嘉嘉几乎泡在酒水里。嘉嘉开始时候还腼腆得推脱,喝一点就脸红的不行,后来就一个人喝下整整一瓶,然后抓着我还要。贝利亚笑着摇头,说:“这么好的孩子,都给你带坏了。”

  我笑着说:“怎么会?我可是很疼嘉嘉的。”

  贝利亚伏在我耳边说:“要是他们知道你的处境,大概就喝不下去了。”

  我说:“没关系。有罗腾在,嘉嘉不会有事。对吧。”

  贝利亚摇了摇手中的酒,刚才的沉淀就一扫而光了。他说:“有个罗腾陪我,好像我也不怎么难过了。”

  我说:“不过你有一点可以骄傲,就是曾经把我压倒了。虽然没有做到最后。”

  贝利亚说:“没错。而且他连喜欢你都没有说出口。”他把嘴里的酒用亲吻送进我嘴里,我的舌头触到他含着一个玫瑰的花苞,混合龙牙酒成为更醇厚的味道,凛冽和香醇在纠缠中搜刮了所有角落。分开时,贝利亚裂着嘴角把花苞吐了出来,已经散开的花瓣如绽放了一样,是苍兰玫瑰。

  我伸手取下,捏在手里:“难怪有不同的味道。看来苍兰玫瑰有观看以外的意义了。”

  贝利亚说:“似乎还有迷幻的作用……我看可以代替芙蓉膏了。”

  我说:“大概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许在天界种植吧。对了,神是不是在造人?怎么样了?”提到堕天的花朵,想到伊甸园。关心一下人类的命运,会不会以后没有血族那?

  贝利亚说:“似乎因为那本拉结尔之书,进度有所减慢。大概神也在考虑。”

  如果知道以后会需要神降下洪水和火焰来毁灭人类,知道莉莉丝会和该隐一起制造血族,那我也不会造人。

  正想着,弥赛亚忽然闯进来:“完了。神已经决定,收压雷伊,整月后处决。刑罚:消失。”他跑的连头发都甩到后面去了,慌慌张张的,一点都没有了神子的风范。

  罗腾的杯子碰一声落地,我盯着那片红色的液体出神。贝利亚揉了揉额头,搂着我说:“该来的总会来。”

  我点头,说:“你怎么跑出来的?”

  弥赛亚说:“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问这个?马上就会有座天使来抓你了。”

  罗腾抓起我的手腕,很用力把我带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黑暗中赤红的眼睛简直像要烧起来一样,被隐瞒了事情的心情大概让他愤怒不堪。我说:“就是你听到的。我要死了。”

  罗腾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用力到几乎嵌入皮肤,我可以感受他的心情,但是无能为力,任由他掐着。“起码已经一个月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我说:“改变不了。难道你要我逃跑吗?罗腾。”

  他说:“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你。”

  我笑了笑,移开他的手,说:“杀了我可是会被判刑的。别这么冲动。起码,你还有一个月可以看到我。”

  贝利亚说:“说这话,你不觉得太过分?一个月?”

  我说:“难道要我崩溃到疯狂吗?”我转过去看弥赛亚:“你快回水晶天吧。不然你也会被处罚。”

  弥赛亚说:“不……我……”

  没说完,乌利尔就带着两个座天使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和上次相似的苇草纸卷,我几乎可以看到纸张结尾那个金灿灿的光耀晨星的印记。乌利尔温厚的嗓音沉沉的传来:“雷伊洁尔,奉神之命,带你回火星天牢狱。”他递过来那张纸,我连看都不想看。

  只说:“恭候已久。”

  165章

  弥赛亚也一起被带走了,由乌利尔亲自送回了水晶天。在火星天分别的时候,他死死的抓着我不放。最后还是乌利尔强行拉住了他。另外两个座天使带我回到熟悉的火星天牢狱。住的依然是那个房间,只是没有了拉结尔,也没有塞利尔。明明刚刚过去几年,却好像已经改变了所有一样。我看着外面被烧焦的空地,那里的苍兰玫瑰已经没有一点踪影。可是我看到的魔法残留,却不是我的光芒,而是路西斐尔。他毁了我的花圃,却要给我更大的花园吗?

  还有一个月就要被处决了。没有真实感。但是这个时候的天使,行动被彻底的限制了。房间周围放了更严密的结界,一点魔法都无法使用。但是唯一让我无法忍耐的,是必须看更为慈善的书,保持忏悔之心。这个被当作任务来完成,所以是由看守我的座天使监视的。我看着写满神之赞句的诗歌,一点都没有看进去。现在想来,如果是真正的天使,大概会因此心怀善念。所以我看到被判了消失的前权天使长,才会带着圣洁的光芒步入死亡。我偷偷瞄着窗外,不让座天使发现。

  好不容易熬过这个时间,剩下的就是自己独处。弥赛亚大概被彻底关了起来,所以一点音信都没有。贝利亚进来也没有办法给我带龙牙酒,只能送两朵玫瑰之类。

  贝利亚说:“我现在见不到弥赛亚了。水晶天被严密的围了起来,炽天使以外都不许进入。”他坐在窗台上,虽然长发没有束起散在脸边,可是我还是觉得他比我还懒散。

  我说:“见到他有什么用?神的旨意就摆在那,他也不能违抗。”

  贝利亚说:“贝利亚喜欢认命,但是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他坚定的眼神我很久没有见过。贝利亚对自己的名字没有丝毫反抗,所以他才自己放任了自己的堕落,丝毫没有天使的影子。但是却因为我,想要反抗一下神吗?

  我说:“没关系了。贝利亚。你只要继续按照你的生活活下去就好。雷伊洁尔就算死了也不属于你,对吧。”我躺在床上,头顶的天花板一片素白,很符合现在的心情。

  贝利亚说:“你非要对我说这么严重的话吗?温柔的雷伊洁尔,你不适合。”

  我说:“你不这么了解我多好。”我已经无法在站在你身边,就连心也不可能。

  贝利亚说:“如果不是这么了解你,我也不会对你这么特别。”

  我说:“不说这个。你知道消失这种刑罚的步骤吗?我只看过押送的经过。”

  贝利亚看着外面,说:“因为你是天使长副官,所以会按照最大规模的仪式来进行。不允许普通天使参观,并且会由智天使齐唱圣歌,为你的灵魂祷告。你的身体打上了弥赛亚的印记,所以其他人没有决定的权利。”

  我说:“那就好。相信弥赛亚不会用我来做菜吧。”想到自己好像蜜汁鱼一样被端上餐桌,我就有点恶心。

  贝利亚说:“就是要吃,也是我吃了你。”

  别西卜慢慢悠悠的插话:“也算我一个。不知道天使肉吃起来会不会有有金枪鱼好吃。”

  ……存心恶心我吗?

  我说:“你怎么来了?终于完成自己的伟大历史使命了?”

  别西卜说:“再不来,我估计我就看不到你了。还有几天了?”

  贝利亚说:“还有八天。而且,伟大的历史使命是指什么?”

  别西卜说:“这是我和他的秘密,不能让你知道的哦。贝利亚,你能明天再来吗?我和他说点更秘密的事情。”看起来很诚恳的样子,可是我确定他只是无聊的逗弄贝利亚而已。在他看来,我身边的一切都比演出的歌剧还要有趣。

  贝利亚看了看我,就走了。反正他更希望每天都来看我。

  我说:“拉结尔是不是同一天升任副官?”

  别西卜说:“不,第二天。同样大的仪式不可能同时进行,这是天界的规矩。”

  我说:“你还有别的事吗?”

  别西卜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本以为消失的会是拉结尔。”

  我说:“是历史吗?”

  他说:“没错。拉结尔就是这样,从我面前消失的。虽然时间很久了,可是想起来还是有些兴奋。那孩子真是完全不让我喜欢,和你很不一样。”

  我说:“如现在这样纯洁吗?”

  他说:“不是。纯洁什么的,好像一层外衣。加百列才是真正的纯洁,而他,好像带着完美面具的……”他的眼睛开始四处转,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

  我看他犹豫着措辞,就接下去说:“威尼斯面具节的演员?”

  别西卜点头:“很精确。没想到你也知道那个面具节?贝利亚对它可是爱的很那。”

  我说:“他的确是有点特别。那种不自觉的邪气似乎在接触的时候冒了出来,却又在你想捕捉的时候察觉不到。路西斐尔就是喜欢这种气质吗?”

  别西卜说:“猊下的想法,我更无法捕捉。不过他们俩从这种地方看起来,的确挺合适的。一样的无法琢磨。”

  我说:“被判消失,是不是我的灵魂就没有任何指望了?”

  别西卜说:“是。我还在考虑,等回到未来要怎么跟猊下解释那。”虽然是件挺让人恐惧的事,可是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根本没有担心。

  我说:“你可以干脆不要回去,起码还可以拖上几万年。”

  他说:“这是个好主意。可惜聪明的人往往死的很快。”

  八天。过去的很快。转眼间,我已经穿好比云朵还要洁白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甚至连头发都不束的站在屋子里等待来者。比天际还要蔚蓝,拖在脚后有几丈远。座天使十六人出现在门口,同样的白色长袍,手中握紧了宝剑。领头的座天使在我手的上方一挥,手腕和脚腕就被光芒的锁链牵住,但是没有过多的束缚感。他们说:“时间到了,这一切都属于神。”典型的天使语言。

  虽然举行消失刑罚的场所在第七天界——土星天。土星天有诸天使飞行,是充满荣光的存在。虽然距离火星天只有两层,可是却必须飞行环过整个天界然后再回到那里。我第一次这样环视天界,包括最近几乎很少敞开的水晶天。来到土星天时,已经有一些天使达到。我看到弥赛亚坐在正中的高座,却被梅里美守在一边,无法随心离开。他看我走进场地,就探身凝望,不耐烦的抖着身体。

  我站在圆形的广场中心,别西卜支着脑袋看着我微笑,一点都不担心。贝利亚则皱着眉头。多玛一脸严肃,梅里美只露出嘴唇,看不出任何表情。加百列站在我前方,慈爱的光芒围绕他的身体,身后六只淡蓝色的羽翼微微发光,双手交叉做祈祷的样子。其他36名智天使沿着圆形的广场将我围住,高唱着圣歌为灵魂的消亡送行。

  我不知道自己脑海里还有什么,但是当路西斐尔和拉结尔来到的时候,我还是准确的看到他们的身影。路西斐尔坐在弥赛亚的旁边,对他说着什么。拉结尔站在他身边,看着我的脸露出担心的表情。我忽然想起别西卜说的,他是装扮了善意纯洁的演员,用伪善的面孔高唱最虚伪的赞美诗。

  我轻蔑的笑着,直到智天使的圣歌结束。路西斐尔站起来,说:“神的光芒深入人心,他的旨意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我,完成神的意愿,在此宣布,判力天使长副官、智天使雷伊洁尔消失。立刻执行。”

  沉沉的嗓音回荡在空旷的圆形广场中,我盯着他漂亮的脸,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他也看着我,就像在塞利尔被幽禁前的夜晚,我站在楼梯上看他一样。只是这次,他在高高的阶梯俯视我,并且没有和那晚一样的温柔。

  “就是这样,你还爱着我吗?”他的声音直接从脑海中传了过来,我连假装听不到都不行。“雷伊,现在恨我了吗?”从遥远的星空那边传来,我问自己的内心,究竟是不是还爱着这个一直在利用我的人。可是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一样。如果爱,起码还有狠。若是狠都没有了那?我的感情是不是已经躲藏起来了?搜遍脑海也捉不到他们。

  “没有。早就知道的结果,从你嘴里说出来比较有感触罢了。”带着淡淡的嘲讽,只是不知道没有声音的交流是不是连语气都能传递过去。

  路西斐尔说:“既然这样,你就可以更安心了。消失不是痛苦的刑罚,只是别的天使看到会觉得很残忍。不知道那一年,破碎的灵魂会再次结合一体,降生为新的天使。那时,你将不再有如今的记忆,空白纯洁如初。”

  我说:“到那时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了。光耀晨星。”

  他说:“不。我要感谢你做的一切,让我更坚定了一个想法。”

  我问他:“什么想法?”

  他说:“雷伊洁尔必须死。因为你会动摇我的信心。就算你再次用这样的脸出现在我面前,我也绝对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路西斐尔嘴角浮现笑意,不再和我说话,转身去看拉结尔。拉结尔的两只手放在一起好像纠缠在一起的面条,因为路西斐尔突如其来的笑容慌了手脚,还颤抖了一下。

  加百列走到我面前,说:“你可以留下遗言。这是神的恩宠。”

  我说:“让我的灵魂彻底灰飞烟灭。加百列殿下。”

  他似乎没有料到我说这个,笑容有些僵硬,然后说:“不会痛苦的。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肉体没有任何感觉。”

  我说:“您的好心会有更完美的回报。”成为日后的智天使长的那一天,我已经写在了未来之书中。我看到他神采奕奕,光芒无限延伸的日子。

  加百列微微一笑,就回到原本他站着的地方。

  “开始。”多玛降落在加百列前方,面容庄严肃穆。他是死之沉默天使,消失的刑罚由他执行。当他的手掌触碰我的额头时,一股寒气就冲进身体。我觉得意识开始涣散,好像要进入睡眠一般。身体无法动弹,连眼前的多玛的脸都无法看清。

  不行,灵魂似乎已经脱离了身体一样。

  死亡降临的时候,一切归于寂静。

  166章

  你知道灵魂聚集需要多久?或许一年,或许一百年,或许一千年,或许永远不会。散落在整个天界的,到处都是魔法的灵力和魂魄,只是如此细碎。各个天界的光芒都是由不计其数的灵力和魂魄组成,只是根本没办法察觉而已。

  “该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略带温柔的语气似乎并不习惯这种声音,生硬的好像咽下苦涩的果实。是在跟我说话吗?睁开眼睛见到身边的人一脸担忧。

  我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笑着问他:“我睡了多久?”

  男人摸着我的头发,我沿着他的动作看去,淡紫色的头发沿着我枕下的床榻一直滑落床底,甚至看不到边际。他说:“睡了几百年,它们一直都这么长。”

  我想起来,可是身体似乎还没有力气,男人按住我的身体,手指带着火热的温度,说:“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要着急。贝利亚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

  我眯着眼睛看他,笑着说:“贝利亚是谁?”他说得人名没有给我任何一点印象,甚至在我努力想一些事情的时候,我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包括我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

  我的问题大概也给他不小的刺激,他的手指在我脸上微微颤抖:“你不记得了吗?”

  我说:“什么都不记得。包括你是谁。”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不用着急,以后你会想起来的。我叫罗腾。有事情,你可以叫我。”

  我伸手叠在他的手上,觉得自己手指冷的恐怖,贪恋他的温度,纠缠着不放。我说:“罗腾。我是谁?为什么身体会这样?”

  罗腾说:“你叫雷伊洁尔。其他的,等你好了一点我再告诉你。”他坐了下来,好像安慰小孩子一样不停的抚摸我的头发。我闭着眼睛,感到温度顺着他的手指滑来滑去,很熟悉的感觉。罗腾一定是我的朋友,他给我的感觉这么温暖,不会威胁我。身体虚弱的感觉也有点熟悉,大概我的身体一直这样。

  我说:“那我现在在哪里?”

  罗腾说:“这里是日天,第四天界的耶路撒冷城。这里是能天使的军营。”

  我说:“你是能天使?我也是天使吗?”

  罗腾说:“是。我现在是能天使长候补。你当然也是天使,而且是曾经的力天使长副官,是整个天界晋升最快、最出色的天使。”

  我没想到自己有这样的身份,却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失去了记忆。还是闭上眼睛休息,毕竟罗腾说以后会告诉我这些事情。

  不知多久,我又睡了。醒来觉得有些力气,罗腾带来一个人,长得很漂亮,身体软软的靠在门边看我吃东西。我好像确实睡了几百年,一下子扫掉了整个桌子上所有的食物。一点都没给他们两个留,吃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罗腾:“……都吃了……”

  罗腾伸手为我擦去粘在嘴角的东西,说:“本来就是拿来让你吃的。”

  我看着门口的人,问:“他就是贝利亚吗?你让他来帮我看身体?”

  罗腾点头,然后回头看了看,说:“是力天使长,也是你的朋友。他的治愈魔法是天使中最高的……”我看着贝利亚走过来,就笑着看他。罗腾继续说:“他很担心你。”

  我说:“是力天使长?那就是我的上级天使?”

  贝利亚说:“果然是忘记了。看来这次真是有点麻烦……”他走过来,靠的很近看我的眼睛,海蓝色的瞳孔里只有我的脸,但是却很陌生的脸。我没看到屋里有镜子,所以还没有看到自己的模样。我遗忘的太彻底,所以几乎没有办法想起自己的样子。

  我被他审视的目光逼得有点紧,抓着罗腾的手向他后面躲去。

  罗腾说:“他不认识你了,你别靠他太近。”

  贝利亚往后退了退,说:“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反而会依赖你。明明和我更熟悉的。”

  罗腾说:“你有办法让他恢复记忆吗?”

  贝利亚说:“你也知道那个情况,让他的灵魂和这个身体融合已经耗费我全部精力了,你想让我直接沉睡到死吗?”他的呼吸带出浓浓的玫瑰香气,但是有些刺鼻。贝利亚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哀伤,大概因为我完全不记得他所以很受打击。但是我不自觉的想要躲他,害怕他靠近。可是他们刚才说什么?我的身体并不是原来的?可是他们说话我完全插不上嘴,只能在罗腾旁边靠着。

  罗腾说:“如果他想不起来,大概也是件好事。起码一片空白,就不会觉得自己被伤害了,也不会难过。”

  贝利亚说:“你是挺想这样,毕竟他愿意依靠你。可是这个样子,可不是我认识的雷伊洁尔。让我怀疑我是不是被别西卜欺骗了。”

  罗腾说:“不会。他没必要骗你。”

  贝利亚说:“可是这位好不容易活回来的宝贝,却连性格都变了。我已经看不下去了,我走了。”他说完就晃着身子往外走,我眨了眨眼,他是对我这个性格不满意?

  “力天使长再见。”我趴在罗腾身后,扶着他的肩膀对贝利亚说。虽然说我和他是朋友,可是想了想还是叫他力天使长。可是明显看到他的肩膀歪了一下,差点摔倒。

  然后贝利亚愤愤的转了过来,脸颊一片通红:“我就算死了,也要让他恢复原样!”

  我说:“罗腾,他在气什么那?”罗腾僵硬的脸难得有了点笑容,还是裂开嘴角的笑。

  他说:“你成功激起了他的反抗心。”

  吃完饭,罗腾带我到了所在房间后面的庭院,有宽大的圆柱型白玉石围成的花园,里面满满种了白色的鸢尾和玫瑰。我很开心,因为罗腾说那是我的花园,那些纯白的花朵都是为了我一个人盛放,每一朵都用几百年等我。

  我说:“很好看,我很喜欢。罗腾。”

  他说:“你以前有一个和这个很类似的花园,但是不小心毁了。”

  我蹲下来闻混合的香气,笑着说:“是你毁的?所以你赔给我一个?罗腾你真是好人。”

  他说:“你喜欢就好。本来应该种些别的花,可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火红色的头发和披风站在白色的花丛中格外显眼,罗腾的脸虽然没有贝利亚好看,但是却有男人坚毅的味道,对我也温柔的很。

  我说:“这些就够了……我喜欢它们。”

  那天以后,几乎每天我都去花园边流连,为它们浇水。后来贝利亚来,帮我回忆怎样使用魔法,怎样飞行。我开始用水系魔法为它们浇水,落下的雨丝顺着光芒绽放彩虹,然后饥饿的时候就吃东西,然后睡觉。日复一日。

  罗腾说我不该出去,连我住的宫殿都很少有人。明明他是能天使长候补,却连侍从都没有,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办。甚至连我有时候无聊时候的要求,都是亲自去办。我喜欢罗腾,他的温度总是伴我入睡,不然我就没办法闭眼。

  贝利亚早上闯进来,一脸无奈,说:“罗腾你是我唯一有点羡慕的人了。”

  我说:“贝利亚,你给我带什么了?”闻到食物的味道,所以我很快就起床。罗腾的胳膊搂着我,阻碍了我起身的动作。我扒开他的手,拖着散乱的长袍踉踉跄跄的跑到贝利亚面前,向他身后看去。

  贝利亚伸长了手,不许我够到他手中的盘子:“雷伊,想要吃就亲我一下。”

  我飞快的亲了他的脸,说:“可以了吧?”

  贝利亚更无奈了,把盘子给我,转头看已经穿好衣服的罗腾说:“你就把他教成这样?可怜了我的雷伊宝贝……居然单纯到用一盘奶油烧鱼就被骗了一个吻。”

  罗腾说:“可是他不会亲你的嘴。我觉得我还挺成功。”

  我说:“罗腾有教我什么不能做。”好像我已经没有简单的交往能力一样,罗腾和贝利亚在交我怎么和别人相处。我不记得自己原来的性格,只是隐约知道是个很不像天使的天使,冷漠又没有任何感情一般。但是现在我忘了那样的自己,于是安心的按照罗腾的要求,做他喜欢的天使。

  大概又过了两年,我的魔法才在贝利亚的勉强点头中,恢复了他认为“还可以”的水平。贝利亚说:“要是原来的你,这点东西只要几天就能学会。”他喜欢抽烟杆,所以没有别人的时候就咬着烟杆不放。那杆玫瑰雕花的金色烟杆和他很相配,一样的华丽。但是上面的玫瑰却是我没有见过的样子,有几乎双份花瓣的数量,比白色玫瑰有更艳丽的氛围。

  我搂着罗腾不放开,被贝利亚骂的时候罗腾总会站在我这边,罗腾说:“毕竟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雷伊洁尔。而且,无论是谁,看到他都会叫他拉结尔不是吗?”

  我说:“我这个身体,是拉结尔的?”

  他们告诉过我,身体和灵魂原本并不是一个,但是却始终不告诉我这个身体是谁。拉结尔,没有任何印象的名字,脸也是一样。贝利亚偶尔会说看着我有点不适应,但是我原本的身体那?

  贝利亚说:“对。是叫拉结尔。可是罗腾……你不觉得那个名字很有意思吗?”

  罗腾让我坐在他膝盖上,说:“恩。别西卜肯定知道什么。”

  贝利亚说:“能收回雷伊的灵魂,别西卜简直深不可测。虽然还有更让我惊讶的事情。”

  我说:“拉结尔的名字怎么了?”

  贝利亚说:“拉结尔,Raziel……雷伊洁尔的拼写是,Leizar。你觉得是不是很有渊源?”

  我数着这几个字母,颠倒反复好像映在镜子中的倒影,到底预示了什么我不知道,难道我和拉结尔真的有很大的关系?

  罗腾说:“雷伊的名字是自己选的,我还清楚的记得。所以,应该和别西卜无关。”

  贝利亚眨了眨眼,说:“也许吧。”

  罗腾说:“你觉得那位在想什么?”

  贝利亚说:“我怎么知道?我只觉得自己被他和别西卜算计了,白白担心了一场。”一个烟圈吐到我脸上,我手中的玫瑰几乎瞬间凋谢,似乎他的烟里总是蕴涵了巨大的毒性。

  罗腾说:“可是这两年,那位几乎把这件事情忘记了一样。反而让我很不安。”

  贝利亚说:“最近的水晶天氛围很祥和,似乎神子和那位的矛盾也减弱了。看来神子终于打算原谅他了。”

  罗腾说:“第一天界的防线也快崩溃了,要是再斗下去,恐怕恶魔就会打到第二天界。”

  贝利亚说:“梅里美也头疼了好久,因为那位的心情阴情不定。”

  我看着贝利亚问:“你们说那位,那位是谁?”

  看贝利亚一副“受不了你”的表情,我就觉得,自己又问错了。

  可是有人替他回答了我:“那位,指的就是我。我来接你回去了,拉结尔。”

  167章

  金色的头发束好了垂在身前,直到膝盖,墨绿色的长袍配合翡翠的头饰温文尔雅。只是那张脸看起来太完美,所以连沉稳的颜色也无法压制周身溢散的光芒。四周的光辉黯淡了下去,因为刚刚降落而没有收回的六只金色羽翼压制了全部流光溢彩。

  我搂着罗腾,问他:“这是谁?”

  罗腾伏在我耳边,轻声说:“炽天使长,光耀晨星,路西斐尔大人。”

  我说:“那,路西斐尔大人是在跟我说话吗?”我听到他叫拉结尔的名字,大概是找我。可是我不记得是否认识他,所以只能问罗腾。

  罗腾说:“是。他认为你应该跟他回水晶天去。”

  路西斐尔站在离我有些远的地方,我只能略微抬头望着他:“您为什么要我跟您回去那?我认识你吗?路西斐尔大人?”

  路西斐尔的表情有些惊讶,虽然他的脸没有太大的动作,可是我还是看出眉角稍稍的挑动。他看着贝利亚说:“还没有告诉他,他到底是谁吗?”

  贝利亚晃着手中的烟杆,说:“那么残酷的事情,我不想对他说。”

  路西斐尔说:“别西卜做了手脚?连记忆都消失了?”他摇摆的衣角随着靠近露出平滑秀丽的绣花,隐晦的张扬美丽。

  贝利亚说:“大概别西卜殿下也觉得雷伊有点可怜……”我听出贝利亚并不太高兴,但是这对话和我有关,我也认真的听。残酷的事情是什么?是和我灵魂与身体分离有关的事情吗?坐的有些累了,就动了动换个姿势。

  贝利亚的话音被路西斐尔打断,他冷冷的说:“注意你的称呼,现在他是拉结尔。”

  贝利亚苦笑着微微点头:“没错。现在他是拉结尔,炽天使副官,应该和伟大的光耀晨星回到水晶天。罗腾,让他带走拉结尔吧。”他扭头看我,神情古怪。顺着他的眼神看罗腾,发现罗腾也是一脸严肃。

  我说:“我不去水晶天。这里不好吗?我喜欢耶路撒冷城。”罗腾的手指随着我的话渐渐用力收紧,让我皮肤紧绷着发疼。我拍着他的脸,说:“怎么了?罗腾。你不喜欢我了吗?”他不看我的脸,让我有点慌乱。

  路西斐尔说:“他不能违抗我的命令,你也不行。跟我走,拉结尔。”

  我摇头:“不要。我不当炽天使副官就好了,您可以找别人不是吗?”

  路西斐尔说:“这不是你能决定的。跟我走。”他带着水绿色的手套,伸向我。可是我看着他的手更加慌乱,向后躲去。罗腾拉住我,不让我动弹。

  罗腾说:“跟他走,雷伊。”

  我说:“不要。”

  罗腾说:“听话。我会去看你。”

  我说:“真的?他很凶,大概不会让你看我的吧。”

  路西斐尔说:“我准罗腾进入水晶天。”他也好像不想等待了一样,走了过来。淡淡的乳香一瞬间攻占了身体的每寸皮肤,我被他强势的气息逼迫的体无完肤。

  “走吧……拉结尔。我很想你。”

  我看了看罗腾,他松开我的腰,让我站了起来:“去吧。我会去看你。我对你发誓。”

  路西斐尔拉我的手,如丝一般的手套却没有罗腾一样温暖的温度。我甩开他的手,负气的看罗腾。贝利亚说:“无聊的时候就回日天吧。”

  路西斐尔的脸色很差,我只能跟在他身后满满走,然后不时的回头看罗腾。

  这是我醒来以后,第一次离开罗腾,离开耶路撒冷城,离开日天。还是跟着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虽然他有张比我见过的所有天使都美丽的脸。

  水晶天需要飞行很久才会到,我觉得很累。路西斐尔总是停下来照顾我的速度,可是我还是一点都不敢靠近他。

  他说:“你这两年都做了什么?飞行速度连以前的一半都不到?”

  我说:“为什么要飞?我没想过离开耶路撒冷城。如果不是您来了,我现在还不用飞那!”偶尔路过的天使都侧目看着我们,却连我的目光都不敢接触就匆匆低头离开。拉结尔这个名字不断的被别人提起,我却比他们还不熟悉自己。

  路西斐尔似乎觉得我的语气诸多反抗,所以放缓的语气,说:“没关系,以后有很多时间,我可以教你。”

  我心里说谁用你教,嘴上却保持沉默。炽天使长是多么伟大我还没有理解,但是看周围几乎能看到的距离内,所有的天使都躲着他走得架势,我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顶撞他比较好。他继续飞行,我就跟着。他停下,我也停下。路西斐尔想和我说话,后来也索性不说了。如果从身后看去,他的六只羽翼真是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光耀殿比耶路撒冷城漂亮一千倍,但是我却对这里没有任何好感。大厅坐着一个人,两条腿叠在一起,坐的姿势都很舒服。脸上诡异的笑容配上橙红色的眼睛,让人毛骨悚然。他说:“带回来了?”

  路西斐尔进门就摘下手套丢在他身边,说:“他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那人说:“我怎么知道?可能在实施融合魔法的时候发生了差错,也可能这就是后遗症。您难道没有想到?”

  路西斐尔说:“别西卜。你叫多玛收集他的灵魂,结果却还不是完整的吗?”

  看来那个人就是别西卜。我站在一边听他们半是争吵半是讨论的说话。这时有个天使送果汁进来,看到我鞠躬说:“拉结尔殿下,您回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点头。他走过去给别西卜送饮料,然后退出了房间。

  别西卜喝了一口好像是草莓一样的果汁,说:“既然连一点小失误都不接受,殿下为什么要用这么危险的办法那?”他似乎注意到我在看他的饮料,举起杯子说:“想喝吗?”

  我点头,他就用魔法把杯子送到我手里,说:“给你喝。失去记忆反而格外老实。”

  路西斐尔说:“我要找到他的记忆。即使使用时间魔法也在所不惜。”

  别西卜第一次收了笑意,说:“殿下您是不是有点太冲动,要是使用时间魔法,神是不会默不做声的。如果那样,换了身份的事情也会马上暴露。我想这个孩子就要再次面对死亡了……”他看着我,示意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说:“你觉得神不知道吗?”

  别西卜说:“起码在他能容忍的范围内,他允许殿下任意行动。不过弥赛亚殿下是不是会沉默,这我不敢保证。”

  路西斐尔说:“好。我会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让他恢复正常。”

  别西卜起身,走到我身边仔细看着喝草莓汁的我,然后笑着说:“借我玩两天吧……好难得看到这样的雷伊洁尔。”

  路西斐尔说:“不行。我要他,不是留给你玩的。没事你就离开吧。”

  别西卜说:“真可惜。我本来想好好和他叙旧的,看来得等殿下失去兴趣了。那,雷伊,哦不是,是拉结尔,你要是有什么想问得,就来恒星天找我吧。”

  我点头:“别西卜殿下,欢迎您下次再来。”

  他忽然笑得很大声,摸了摸我的脸,然后猛地亲了下来,说:“太可爱了。”

  路西斐尔说:“你不用欢迎他,他也会每天都来这里报到。”我局促不安的站在一边,不敢坐那张金色的椅子。

  路西斐尔说:“你以前一直住在这里,二楼的尽头有你的房间。不用拘束。”

  我说好,然后坐了下来。气氛沉默的让我窒息,路西斐尔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头看我。蔚蓝的眼睛好像失去了瞳孔的焦点。我忍不住想,他看到的拉结尔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到底是雷伊洁尔还是那个拉结尔。

  路西斐尔没有空每天看着我,但是却不许我离开光耀殿。他试图靠近我,可是我还是有逃走的想法,每一次触碰都好像会被灼烧,难以忍耐。罗腾,他说会来看我,可是却始终没有来。

  我走进路西斐尔的书房,他正低头写着什么。我问:“是不是你不让罗腾来这里?”

  他抬头,还是皱眉看我,然后低头说:“没有。”

  我说:“你一定是在欺骗我。路西斐尔殿下,我想见罗腾,你让我回去,好吗?”

  路西斐尔停下手,放下笔看我:“你那么想见他吗?喜欢罗腾?”

  我点头。他轻笑一声,说:“如果不是这个外表,还有见证了那个魔法,我几乎要以为站在我面前的是个假雷伊洁尔。”

  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所有的事情都是你们告诉我的。”

  路西斐尔说:“灵魂明明没有改变,为什么性格却差了这么多?这样,我还要你有什么意义?雷伊……”他手指又掐着放在桌上的笔,唤我的名字时用力,结果那只笔碎成一节一节。我好像看到了我的下场,略微后退。

  路西斐尔注意我的动作,说:“你害怕我?”他起身走到我身边:“以前的雷伊即使站在刑场也会笑出来,可是你却一直在后退。”

  我说:“我不知道你说的自己,而且不要让我成为那样……罗腾喜欢这样的雷伊。”

  路西斐尔说:“又是罗腾吗?”他抓着要逃跑的我,压在墙角无法动弹。我的手指霎时冰冷起来,几乎血液都要隐藏到后背去躲避即将到来的灾难。路西斐尔平时优雅的时候已经让我觉得可怕,这样的他更让我惊慌。

  我说:“让我走,殿下……”

  他说:“叫我路西斐尔。我跟你说过的……”

  我说:“路西斐尔。让我走。”膝盖的力气都消失了,路西斐尔的腿夹在我双腿中间,仿佛帮助我支撑身体一般。可是他的触碰却让我原本凉下来的血液又蒸腾了一般,迅速的烧到脸颊。

  路西斐尔的嘴角掠出一点弧度,腾出一只手抚摸我的脸,顺着线条滑下去,下巴,脖子,身体的轮廓,直到腰间。我因为他的触摸不断颤抖,那感觉好像寒冷带来的却又不同。然后听到他说:“你看……拉结尔的身体记住了我的触摸,就算你心底有万分的恐惧,也无法逃开情欲的征服。雷伊洁尔的身体归谁都无所谓,只要拉结尔是我的,就好了……你明白了吗?”

  罗腾的亲吻没有这样热烈,我拼命的躲藏仍然被他的舌头缠住我的,最后软在他的怀里。大概这个身体真如他所说,最后无法逃开情欲的征服,甚至牙齿上面的皮肉被吮吸时,我的身体开始强烈的发热,连带两腿之间开始坚硬起来。推开他的手掌失去了力气,顺着自己身体的反应攀着他的后背不让自己跌到。路西斐尔的手指灵活的进入并不紧密的衣缝中,好像弹琴一样的滑过背部的皮肤,然后一个转动又解开了衣带。

  路西斐尔的眼睛好像染满了彩虹一样的光晕,好像每次光芒闪过都是变化多端的样子。他说:“你只能想着我,就如同我一直只是想着你一样。”

  168章

  路西斐尔的手指捏着我的脖子,几乎让我无法呼吸,不,应该说他就是不想让我呼吸。不仅是疼痛,那种窒息的感觉带着恐惧走遍脑海,但是随着意识的模糊,连他的脸几乎都看不到了。路西斐尔的声音模模糊糊,响在耳边:“如果不能恢复,你就只能死去了……雷伊……别跟我玩这种游戏。”

  我缓缓的摇头,勉强的动弹只会让自己更难受。路西斐尔觉得我是在伪装吗?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我应该是什么样?就算他这样杀了我,得到了也不过是尸体罢了。但是意识模糊了,所以连像样的思考都做不到。

  “抱歉打扰了,不过路西,你打算杀死你心爱的拉结尔吗?”闯进来的人这样说,我把着路西斐尔的手想要趁机拉开他,可是路西斐尔似乎并没有打算放开我。虽然力道已经不再让我陷入死亡的危险。

  “你来做什么?光耀殿你已经很久没有来了。”路西斐尔说。

  我略微睁开几乎失去视觉的眼睛,看见和路西斐尔同样闪耀着特殊光芒的银色发丝和白皙脸庞毫不逊色,同样银色的瞳孔看到我的时候冷的好像没有温度。他说:“别西卜说,你的拉结尔失去了记忆,我只是来探望一下。”

  探望我?我倒觉得他的眼神比路西斐尔更想杀我一样。但是这个时候,能救我,我就该感谢他。路西斐尔终于松了手,我瘫在地上,半天无法站起来,只能不停的抚着脖子喘气。皮肤大概已经一片潮红,死亡的恐惧战胜了情欲的袭击,我心脏跳动得厉害,身上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路西斐尔说:“你不是一直很想他死吗?弥赛亚。不然你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你想亲自动手?”他正了正身上的衣褶,回到原来的座位。我终于知道来得人是谁了,原来贝利亚总是说起神子与光耀晨星最近的矛盾,如今看来,确实尖锐得很。几乎可以对等闪耀的光辉冲撞在空气中,好像营造别人无法进入的范围。

  弥赛亚说:“虽然失去了记忆,不过和以前一样的令人讨厌。看起来易碎的好像个花瓶……只是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无法忍耐他。”

  路西斐尔说:“你来如果就是为了说这些,那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拉结尔是我的副官,无法忍耐他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

  弥赛亚说:“神准备正式承认罗腾的能力,他将成为能天使长。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

  说完,他拖着银白色的衣袍慢慢的离开。罗腾要成为能天使长了吗?他会有足够的权力来水晶天吗?贝利亚明明是力天使长,却并不是炽天使。我心里有点为难,想开口问路西斐尔却不敢说话。

  路西斐尔看到我望他,冷冷的说:“想知道他的位阶?”

  我点头。路西斐尔似乎钻进我心里一样,可以了解我的想法。我说:“虽然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不过您愿意告诉我吗?”

  路西斐尔说:“贝利亚是例外。罗腾成为能天使长就会升为炽天使。”

  我说:“您不会阻止他吧……”还是很担心这个。

  路西斐尔说:“我有必要这么做吗?现在的你已经没有那个价值。而且……这个消息我三天前就已经知道了。”

  难怪他说允许罗腾进入水晶天,那根本就是他应得的荣誉。成为能天使长?我想罗腾一定很开心。如果路西斐尔不再阻挠,我就可以回到耶路撒冷城。勉强站起来,想要回自己房间。结果还是被路西斐尔叫住:“三天后会有晋升仪式。你自己的晋升大概已经不记得了,这次你要参加。”

  能看到罗腾晋升?那还真是件好事。我的位阶是智天使,所以翅膀是蓝色,炽天使有着金色的羽翼,看起来总是光彩夺目。罗腾赤红的头发配上那样的翅膀,一定格外威武。

  跟在路西斐尔身后,来到的是位于水晶天东面的净火池。那里是天使成为炽天使的地方,也是天界最神圣高贵的晋升场所。四处都有座天使的守卫,就算神没有到,也因为所有炽天使的齐齐降临而更显荣耀。路西斐尔身上穿着相当正式的金色长袍,袖子下面细碎的流苏和一颗颗宝石坠子,六只金灿灿的羽翼就算没有飞行也会长在外面。其他的炽天使也是如此。在场唯一没有翅膀的就是神子,弥赛亚穿的是和路西斐尔同样设计的衣袍,唯一的区别只有衣服的颜色。

  别西卜说:“拉结尔,你还没有恢复记忆吗?”我摇头。他笑着说:“看到你我还真是惊讶,我还以为殿下早就把你杀了那……”

  我说:“差一点了。而且我不知道他在气什么。这几天都不敢靠近他。”

  别西卜笑得更开心了,说:“难怪他的心情那么不好。看来弥赛亚殿下还是有阻止他的。拉结尔,你该感谢我哦~”

  是这样吗?虽然不明白,但还是道谢比较正常吧。我说:“谢谢别西卜殿下。不过路西斐尔殿下不是有在微笑吗?看样子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呀……”

  别西卜低头在我耳边说:“要是原来的你,就会看出,他现在很想用风系魔法把整个净火池刮走那……”意味深长的语气更让我困惑,唯一明白的就是他又亲了我的脸。

  路西斐尔转过来说:“别和他说话,跟上我。”

  我只好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蹭了蹭脸颊。

  圈坐在四周的炽天使齐齐的注视着中间的罗腾,进行晋升的是空中大军的君王梅里美殿下。看不到他的脸,却注意到他和罗腾同样红色的长发。吟唱的咒文使周围的空气都染上微微的红色,同样善用火系魔法的两人都严肃而认真。这个情景似乎有点熟悉,不知道是不是留存在我记忆中的,是雷伊洁尔的记忆?还是拉结尔的记忆?分不清楚,我只是隐约记得有这样圆形的广场和备受注目的自己,然后笑着结束了回忆。

  等我从朦胧的梦境回神,下面的仪式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放置在罗腾头顶的手发出金红色的光芒,罗腾背后的翅膀从淡淡的蓝色褪成洁白又染上了一抹金色,只翅膀根部有些殷红,仿佛血迹。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这个样子很适合他。我看他的视线和他望过来的重合,罗腾方才严肃的脸上闪过一个微笑,又马上敛了。我知道因为路西斐尔就在我身边,所以也低下头。路西斐尔说:“恭喜罗腾晋升能天使长,神的荣耀得以彰显,以此获得万世赐福。”

  他的宣布就是仪式结束的证明,弥赛亚显然对这个没有任何兴趣,马上站起身离开。梅里美对罗腾说:“除去那位纯洁过头的天使,你也算晋升的比较快的了。”声音不大,可是足以让我听见。我知道他指的大概就是我,因为贝利亚说过,诞生不到五十年就成为炽天使副官的天使,根本就是前所未有。虽然看起来,能天使长这个位置比炽天使副官要高贵,但是实际上,负责的事务和工作都不是可以相比的。炽天使长副官仅仅屈居炽天使长和神子之下,所以已经是高贵非凡。

  罗腾说:“想要保护别人的时候,就要站的更高。梅里美殿下应该也明白这个道理。”

  梅里美说:“没错。如果不让自己变得更强,就不得不面对失去的困境。”

  路西斐尔的目光很锐利,但是对于那两人的对话却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反而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他说:“有人愿意保护你,这种感觉是不是还不赖?”

  我说:“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你是指罗腾吗?”

  路西斐尔说:“他按照他的喜好培养了一个全新的拉结尔给我,不,应该说是按照原本的拉结尔的样子,你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我说:“他只是喜欢这样的拉结尔而已。怎么会有其他原因?”

  路西斐尔说:“不。他在向我示威。让我了解究竟他受到多大的伤害。”

  我说:“可是我没有看到他有任何痛苦,甚至他都不告诉我究竟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

  路西斐尔说:“你的灵魂,叫雷伊洁尔,这个身体,叫拉结尔。”

  我点头:“您能说点我不知道的事情吗?这些我已经听过了。”想要平静心情的听他说话都有些困难,随时被凛然的气息弄得屏住呼吸。

  路西斐尔说:“雷伊洁尔被我宣判了死刑,行刑的方式是消失,也就是彻底破坏灵魂。”

  我听他说自己的死亡,也只能平淡的接受,因为没有任何真实感。雷伊洁尔的灵魂是否真的破坏掉了?我不相信,因为我就在这里。呼吸着空气,和他对话。即使知道之前,他曾经间接杀了我。

  路西斐尔说:“听起来是不是有点难以接受?那拉结尔的事情就更难接受了。因为他是我亲手杀死的,用了龙之逆鳞,无药可救。偏偏,身体会完美的保留下来。”

  我说:“龙之逆鳞?”

  路西斐尔说:“你不知道?龙之逆鳞是唯一可以杀死龙的地方,长在脖径尾部靠左。若要取下这个鳞片,必然要杀了龙,但是杀了它,这片鳞片就必须被破坏。得到的很困难,不是吗?但是那也是唯一能彻底夺取天使灵魂的毒药,比消失得刑罚更绝决。所以,你的灵魂可以被再次收集,而拉结尔就永远没有这样的机会。”

  别西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边,好像在补充一样的说:“如此,殿下利用了深爱着他的拉结尔,心甘情愿的吃下龙之逆鳞。没有任何缺憾的拿到完美的身体……”

  有点震惊,难道神默许了这种奇怪的方式,路西斐尔居然随便扼杀了拉结尔的生命?我说:“您曾说,不管雷伊洁尔的身体如何,只要拉结尔是属于您的就可以了。这是什么意思那?”

  别西卜牵起我的头发,淡紫色的一根根发丝一点光泽都没有,好像失去了生机。他说:“这个问题让现在的你听,是不是有点太……”

  路西斐尔说:“拉结尔的第一次是属于我的,而雷伊洁尔的第一次是弥赛亚的。”

  别西卜说:“也就是说绕了一圈,他希望得到的还是雷伊洁尔。哦,当然是以前那个。”

  一唱一和的为我解释,好像我根本没办法想明白路西斐尔的意思。确实,我很难理解他的思维是怎样转了几个弯,甚至在空中好像还有回旋。但是别西卜的解释,却似一根手指,拨弄我头脑中的线。缠绕了所有事件的线头从一片混乱中拔了出来,生生用力,使所有的事情顺着这条线被捋了清楚。

  我闭上眼睛,因为就算一点光线也会目眩。

  路西斐尔说:“结果我得到的却是另一个拉结尔。死不足惜。你要去罗腾那里,也无所谓。他在那里,我把你还给他。”

  罗腾从下面飞上来,站在我身边,说:“那谢谢殿下了。雷伊,我们走吧。”

  我睁开眼睛,赤红的身影遮挡了路西斐尔的容貌。罗腾,他想保护的是我吗?是哪个我?我说:“罗腾。我们回耶路撒冷城。”

  别西卜叹了口气,说:“真可惜,看来这项融合的魔法还是不成熟那……”

  我笑着看他,说:“别西卜殿下,你的魔法很不错。起码,你在表面上,为只有灵力的血族造出了魂魄。”

  169章

  我抱着肩膀向外走去,罗腾取下自己的披风围在我身上。他的手指有熟悉的温度,扶在肩膀上温热一片。手被人从后面抓住,转头看见得是路西斐尔。

  我说:“殿下还有什么事情吗?”笑得越纯良,我觉得他的表情越可怕。但是好像拉结尔一样的单纯,是很容易的事情。给自己这样的想法和信念就完全可以做到。

  路西斐尔说:“你装成那个样子就为了让我放开你吗?”

  我说:“我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我想和罗腾走,可以吗?路西斐尔殿下?”细软的声音好像不是从我身体发出来的,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解释已经毫无作用。别西卜在路西斐尔身后吃惊的眨眼,顺着路西斐尔的肩线看他,他还冲我飞吻,用口形对我说:“真是好演员。”

  路西斐尔似乎没办法分辨我究竟是在伪装,还是真的丢掉了记忆,一时间僵持在那里。我没有甩开他的手,那是夜残才会做的事情。我现在是拉结尔,只要假装柔弱的靠在罗腾身边就好。久了,路西斐尔的手回到他的身边,我笑着说:“谢谢。”然后转身对罗腾说:“我累了。你能抱我回去吗?”

  罗腾牵起我的手臂搭在他肩上,然后打横抱起我展开羽翼离开了水晶天。我的目眩还没有结束,迎着呼啸而过的风闭起眼睛。罗腾搂着我的手很有力,真的在保护一件易碎的东西。我还没有想到要不要告诉罗腾一切,因为这事情复杂到我无法说清。而且,我已经不能判断,他听到以后会不会责备我的无礼。罗腾很沉默,可是因为沉默更让我不知所措。尽管闭着眼睛,我却知道他在观察我。

  日天近在眼前,我即使不用睁眼也能闻到馥郁的鸢尾花香,白色的花园就在我们身下。罗腾说:“你要进去休息吗?”

  我说:“我要陪伴我的美丽花朵。但是你要陪我啊……罗腾。”

  他把我放在花园边上的椅子,我抱着膝盖圈坐在上面。贝利亚从屋里出来,看着我说:“现在是谁?雷伊还是拉结尔?”

  我但笑不语。罗腾说:“无论是谁都无所谓。”

  贝利亚说:“也对。只要这个灵魂是雷伊,他还在这里就好。”

  我说:“贝利亚,我是雷伊还是拉结尔,我已经不知道了。因为可能,我就要离开了。”

  贝利亚有点惊讶,走到我跟前,伸手拉起我的脸。但我没有睁眼,只能感到他看我而已。“你在说什么?面对喜欢你的人,你就说这样的话吗?雷伊,你睁开眼睛看我。”

  我说:“我不能看你,也不能看罗腾。因为你们会动摇我的决心。”

  贝利亚说:“你打算在离开以前都不看我吗?”贝利亚的亲吻落在我唇间,湿湿软软的如早晨花瓣上的露水。他说:“我还没有看到真正的雷伊,给我看吧。雷伊。”

  贝利亚的语音好像在勾引犯罪,他仿佛天生有使人堕落的本领一般,我顺从他的声音睁开眼睛,从他的瞳孔中看到清凛的紫色眼睛。拉结尔的容貌本来很柔和,那是因为匹配了貌似纯洁的心灵。如今我在他的体内,折射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模样。看来只要灵魂还是夜残,就算换几个身体,那种表情都不会消失。好像刻在了灵魂之中的烙痕,无法磨灭的慵懒和冷绝。

  贝利亚盯着我很久,说:“这才是雷伊。可以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雷伊洁尔。我等了几十年看你苏醒,用了几年看你演戏。如今,我终于等到了。”

  我说:“我早就说过,雷伊洁尔不值得你等待。”

  贝利亚说:“那只是你的想法,至于接不接受,完全是看我的决定。罗腾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一直留在你身边。”

  我说:“嘉嘉在哪里?出事了吗?”想到那个孩子,我记得我从醒来就一直没有见过他。并不是忘记了,而是不能想起来。

  罗腾说:“嘉嘉被别西卜升到权天使长副官候补。”

  我说:“原来被他拉去折磨了……”这样大概不用担心。别西卜看起来无聊,其实却是可以放心的家伙,起码他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难。前提是跟我无关的事情。我几乎可以看到,如果他回到未来,大概就会被路西斐尔扔进地牢。我现在应该见他一次,但是这个时机还不到。

  贝利亚说:“虽然被指使的团团转,不过好像能力也被锻炼的很好。”

  我说:“罗腾,你能把那朵花给我吗?”我指着伫立在花园正中的一朵苍兰玫瑰,也是整个花园唯一的一朵。他点头,悬在空中将那朵给我摘了回来。还带着露水,却尽早绽放了妖娆,衰败也来临的过早。

  被路西斐尔赶走的消息似乎很快传遍了整个天界,能进入日天的天使都对着耶路撒冷城指点,说拉结尔和新任能天使长罗腾的奸情被路西斐尔殿下撞破,结果因为不圣洁的名声被驱逐。

  贝利亚说:“你是不是有点太不在意了那?这种时候居然吃掉整张桌子?”

  我笑着看他,说:“我没有连桌子一起吃掉啊……贝利亚长官。饿得时候难道不该吃饭吗?”罗腾替我准备了一堆食物,还帮我沾着酱汁或是果酱,好像多了几只手在帮我塞东西进嘴里一样。贝利亚看这个架势一脸无奈,后面跟着进来的是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嘉嘉,也是一脸吃惊。

  贝利亚说:“没别人在,别用拉结尔的语气说话。我听着就恶心。”

  嘉嘉说:“雷伊,你的食量这么大……怎么还是这么瘦那?”

  我说:“大概是以前那次无聊的任务饿的太慌,连这个灵魂都被饿得很惨。”

  贝利亚说:“这种情况倒是很少听说。我看应该帮你再检查一下……”他和嘉嘉坐在我和罗腾对面,看着我又一次扑向端上来的食物摇头。

  “嘉嘉,你没事了吗?今天有空过来?”嘴里塞着东西,连声音都降了两个等级。我的心情从水晶天回来的那天起就格外的好,因为久久盘踞在心头的阴影飘忽而去。

  嘉嘉说:“别西卜殿下的能力真的很强,我学了很多那。不过也确实很忙……几乎没工夫喘气。”他一脸疲惫,皮肤都失去光泽一般。以前别西卜还跟我抱怨他的副官不好,现在看来,他有空去调侃路西斐尔了,都是嘉嘉的功劳。

  我说:“他没对你动手吧?”

  谁知嘉嘉的脸红的可以比拟曼珠沙华。我笑着看他,他说:“没有啊……别西卜殿下不跟我说工作以外的事情……”

  我说:“没有?那你脸红什么?别西卜那人可上可下,你不能吃亏才是。”

  这次倒是贝利亚回答了我:“可上可下?你怎么知道?”

  我语塞,罗腾递给我一杯果汁,说:“别噎到了,喝点水。”我接过杯子,不看贝利亚了。罗腾说:“弥赛亚那里,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弥赛亚被你们瞒着,不就是不希望我回到他身边吗?”

  贝利亚说:“路西斐尔殿下的命令,加上我们的考量,自然觉得你不该回去。何况你现在已经是拉结尔,雷伊的身体还在弥赛亚的手中。”

  我说:“我知道。让他怀着那个记忆也不错。只要我一直是拉结尔,他不会怀疑。我只是没有想到,他还留着那个身体……虽然确实很漂亮的脸。”

  罗腾说:“最近几十年,神子和光耀晨星在神前的意见总是相左,雷伊的死就是最大的原因。他留着你的身体,算是对光耀晨星的示威。”

  我看着橙红色的液体,说:“你觉得弥赛亚真的是因为我才和路西斐尔作对吗?”

  嘉嘉说:“不是吗?整个天界都知道的。”

  我说:“弥赛亚爱的是谁?是雷伊洁尔吗?一个只有外表并且没有纯善心灵的天使?神子为什么要喜欢我?嘉嘉,别人看到的都是表面,我也曾经只是看到这些而已。可是那个雷伊洁尔死了,这几十年我的灵魂在哪里?弥赛亚根本不在乎。”

  嘉嘉说:“你是说,他只是利用你来彰显与光耀晨星的矛盾?”

  我说:“刻意让我的身体属于自己,然后从路西斐尔那里抢夺我的所属权,最后不阻止一切必定的后果。弥赛亚需要的是未来,是和路西斐尔抗争的理由。弥赛亚的预示能力,伟大到让我震惊。只是他看到的还是模糊一片,真正的未来,只在我的眼中。”

  贝利亚说:“拉结尔之书,据说被神深藏净火天中。如今知道它内容的,只有你。”

  我说:“没错。比真实更真实的未来。”

  嘉嘉说:“天使们都在传说那本书,可是具体是怎样的却谁都不知道。”

  我说:“记载的知识和未来并不是固定的,因为每个人拿到它都会看到属于那个人的一部分,自己或者别人的未来。所以它很恐怖,也很让人震惊。我写下的东西消失,然后展现在别人面前。至于那些文字是什么,我已经不能掌握。”

  罗腾说:“所以你必须死。光耀晨星不会让你留下。”

  我说:“神子和光耀晨星同时要除掉得人,我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罗腾说:“那就是光耀晨星并不想要杀你?我不相信。”

  我注意到别西卜走了进来,就停下等他回答。别西卜说:“殿下的心思,我不想再猜了。我现在连你的想法都猜不到。”

  我说:“这是我的荣幸。不用猜我或是路西斐尔的心思,我只想知道你了解弥赛亚到底喜欢谁吗?别西卜殿下?”

  他走过来,嘉嘉立刻站起来行礼,认真的性格还是没有改变。别西卜拍他肩膀让他坐下,然后说:“让我猜吗……神子的爱人?光耀晨星。”虽然是猜测,可是说得格外坚定。只要是认真的思考,加上诸多相处就可以留意到,弥赛亚的心意。以前我的确忽略了,可是在这几年间,我开始明白这件事。

  我点头:“所谓一生只有一次的爱恋,从见到和自己处于几乎同等地位的路西斐尔开始,就已经进入了它的轨迹。怎么还有余力分给其他人那?”

  碰一声,嘉嘉碰撒了旁边的杯子,橙子的汁水顺着洁白的台布留下橙红的痕迹。我说:“雷伊洁尔自始至终都是一颗棋子。弥赛亚爱路西斐尔,想要确实的改变自己的未来,所以他希望得到的,是那本拉结尔之书。”

  贝利亚说:“如果他和光耀晨星的冲突到了顶峰……神就会开始有所偏向。神子必然获胜,从而得到那本书的支配权。”

  我说:“无论如何,神子因为被确定的命运,所以反而更想让未来走向不同的道路。拉结尔之书呈现的,是可能改变的道路,最高神力。”

  别西卜说:“这些我可以明白。只是路西斐尔殿下的想法……我却开始难以理解了。”

  我挑起嘴角看他,说:“我明白的,路西斐尔为什么这样做。但是我不想告诉你哦~看戏的人。”我喝光果汁,躺在罗腾膝盖上准备睡觉。

  170章

  别西卜挑着眉毛说:“我能单独和你谈谈吗?宝贝?”声音透着一点不高兴,我知道他对于任何关于路西斐尔的事情都有求知的欲望,所以这样的机会一定不会错过。只是现在房间里的人都不会轻易让我单独留在这里,尤其还是好像有很大秘密的别西卜。

  贝利亚说:“你有什么都可以在这里说,因为这里的人都不会对别人透露一个字。”

  别西卜说:“这个是我和他的私人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强奸他。”

  罗腾说:“我不会离开他,除非你能杀了我。”

  别西卜笑着说:“刚刚成为能天使长,果然勇气倍增。只是你的实力如何,我很清楚。贝利亚还可以和我对抗一下,你的话……”他摇了摇头,然后说:“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说大话了,罗腾。我不想让雷伊洁尔再难过。”

  嘉嘉不知道该站在哪边,罗腾的表情严肃,别西卜又是现在的上司。最重要的,他根本不知道这里谁是对的。别西卜绝对不像在开玩笑,他对我说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在提醒我,那次和吉贝尔对决时引起的几乎让他死亡的事故,还有我在那之后一直近乎崩溃的神经。别西卜是在提醒我:如果你不答应,我就让罗腾遭遇同样的事情。吉贝尔摊下去的身影浮现脑海,我几乎是反射似的起身,罗腾扶住我的身体。

  别西卜笑着看我,说:“怎么,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我说:“你没有必要提醒我。我们单独谈好了。”

  罗腾说:“你确定吗?雷伊。”

  我转头说:“我不会有事。你们先出去一下好吗?”罗腾眼中的担心我看得很清楚,只是这个时候我也需要和他谈一下而已。他到底还需要我做什么?

  其他人都离开了以后,别西卜说:“我想知道你的记忆到底恢复到什么程度?”

  我躺在长榻上,身后靠着的是柔软的羽毛垫子。拉结尔的身体比原本雷伊洁尔的身体好很多,起码翅膀没有受过伤,我可以练习火系魔法。我说:“你觉得我恢复到什么程度那?别西卜?”

  他说:“你醒来三五年,却时时表现的和原本的拉结尔一样。原本我和猊下一样,觉得你确实丢失了记忆,可是如果真的丢失,根本不会顷刻之间就恢复。你是伪装成那幅白痴的模样吗?”

  我说:“不是。我是忘记了,好像一张白纸一样的脑海……却在那个净火池恢复了而已。如果我有记忆,绝对不会被路西斐尔掐着喉咙还不反抗。你知道吗?我几乎死了。”

  别西卜坐在桌子对面,说:“你给自己下了暗示还是魔法?虽然对别人下这种魔法很难,不过对自己用,应该简单的好像吃橙子。”

  我说:“魔法。从看到罗腾的模样时候开始,就让自己的记忆彻底封印了。恢复的暗示是圆形的广场与路西斐尔身影的重合。”

  别西卜说:“罗腾的晋升是一个意外,所以你原本并不希望这个时候醒来。”

  我点头,那的确是个意外。因为我以为总有一天我会再次被判处消失的刑罚或者经历晋升,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借此来恢复记忆。没想到经历的却是罗腾的仪式,而且会这么快。路西斐尔对我的杀意是不是也在无形之间催化了这种暗示的作用?我就不得而知了。我说:“本来我等待的是一个事情的转机,没想到是面临路西斐尔的遗弃。看来他对拉结尔也不过如此,反而喜欢了雷伊洁尔。”

  别西卜说:“那天你的恢复,对他可是一个很严重的打击那……猊下万万没有想到,他设下几重陷阱就为了捕获你的愿望忽然落空。而且,他掉进了你的陷阱。”

  我说:“路西斐尔对自己太有信心……以为可以掌控一切,所以一旦脱离他的掌握,就会让他觉得有很大的挫败感。至于会不会打乱他以后的计划,我们就要拭目以待了。”

  别西卜说:“你还另有打算?”

  我说:“我在等待他的反应,看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的看不到任何真实。”

  别西卜说:“难得说出这么深沉的话……你的猜测还是不能告诉我?”

  我说:“血族的历史撰写者告诉我,我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真实。不真实的猜测怎么能告诉别西卜殿下那?我愿意单独和你谈,只是想问你。”

  别西卜走过来,貌似亲密的用耳朵靠近我,倾听我的询问:“宝贝想问什么?”

  我轻声说:“我的任务是不是已经完成了那?别西卜……我们什么时候回到地狱去?”

  别西卜呵呵的笑,然后说:“你着急了?不是已经不再爱猊下了吗?猊下绝对想不到,当他杀死拉结尔的时候,雷伊洁尔就已经不会在对他有特殊的感情了。”

  我说:“虽然和原本的计划并不符合,不过我还是完成了我们的预期目的。对他的感情,已经随着这具身体主人灵魂的消失而永远的跟我说永别了。”

  别西卜说:“估计等我回去,一定会被压在地牢,永世不许自由。”

  我说:“你早就想到这种后果,还让我回到过去。”

  别西卜说:“因为你一直在疑惑自己的突如其来的感情,我可舍不得让猊下为了这样的你心疼。只是这样……”笑容可掬,但是内心却衍生不断黑暗的阴影罪恶。别西卜可是鬼王,就算微笑也是为了掩饰内心的阴谋,和贝利亚不同的甜言蜜语却同样指向逼人陷落的深渊。

  我说:“你看得没错,但是我现在有点担心另一件事……”

  他说:“就是你知道而我还没看到的,猊下的目的。”

  我说:“没准是让你大吃一惊的目的……他没有杀了我,未来就会趋向不同的道路。如果我能再次拿到拉结尔之书,我就可以看到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未来。”

  别西卜说:“那我就等着你成就另一番功绩了,神注意到你了。”

  这大概就是我所等待的。一个期待改变的未来,如果我不是拉结尔的转世,不会被路西斐尔所惦念,别西卜没有为我的死负责任,路西斐尔就不会把自己冰入湖中。历史会改变,因为拉结尔死了,雷伊洁尔也死了——从另一种意味上。

  别西卜走后很久,我都沉默不语,因为好像窥见历史的能力给拉结尔和雷伊洁尔带来的都是另一重的灾难,而主宰这一切的是路西斐尔?弥赛亚?还是站在净火天的神那?只要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疼无比。看来强行封印自己的记忆是会有副作用的,我在思考时候会头疼。别西卜问我的记忆回到什么程度,似乎还包含着其他意义,因为我喝过他给的遗忘河水,那段记忆我已经无法获得,因此忘记了什么也根本无法了解。就算我现在回去了,也什么都不能做。救不出吉贝尔,无法和路西斐尔相处,存在也变得有些尴尬。

  罗腾递给我一大个椰子,说:“别西卜走后,你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我才抬头看他:“我饿了。罗腾。你说我为什么现在吃的这么多?”

  他说:“你只是有点空虚而已。可能不是你的身体问题,而是灵魂的问题。但是我想问你,你说的让只有灵力的血族有了表面上的魂魄,是什么意思?你说的是自己吗?”

  我笑着看他:“过了这么久,你才来问我。大概已经查遍了所有的资料吧。”

  他点头。罗腾很认真,他总是用一种隐晦的方法在接近我的思想,总是希望能够理解我说得每一句话,总是在我背后默默的帮助我。我要不要告诉他那?我曾经矛盾过,但是终究放弃了,罗腾不是我,不可能会对未来无动于衷。他好不容易成为能天使长,正是发挥自己能力的时候,怎能因为我的事情让他陷入矛盾?

  决定欺骗他。我总是能让谎话编的天衣无缝,只要我狠下心来。我说:“不是我。天使由灵力和魂魄组成,缺一不可。我对别西卜说的,是他的未来而已。那时候我很想马上离开那里,所以才一时冲动讲了出来。别西卜来问我的,也就是这件事。”听起来还不错的理由,只要不深入的想足以满足他的好奇心了。就算听起来有疏漏,罗腾也不会拆穿我。因为他是罗腾,就算没有开口我也知道他对我的爱情。

  从睁眼开始,我以为自己会失去好不容易拿回来的感情。但是实际上,我丢失的仅仅是对路西斐尔的爱,曾经被幽闭的感情却没有再次离开我。我只能接受它。如果我不再考虑路西斐尔和弥赛亚,或许罗腾是个可以让我敞开心扉的人。我还不确定,因为他的身份我却不了解,那本未来之书也没有记载。

  罗腾说:“或许你却是没有魂魄。”

  我正在和怀里的椰子搏斗,听他的话转头看他。难道他已经有了证据?别西卜是不会告诉别人的,罗腾是如何怀疑我的身份?我不觉得自己露出什么破绽。

  罗腾说:“多玛能拿到你的灵魂,这种事情闻所未闻。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本来没有魂魄。这样,仅仅收集属于你的独特灵力就容易的很。这是水晶天的藏书中记录的。”

  看来还是瞒不住,他都能看不出来,大概路西斐尔也早就知晓。别人怀疑,也没有证明的方法,除非他们再次让我灵魂消失。我说:“大概我本来就是残缺的天使,所以连情感都远离了。”

  罗腾盯着我不说话,然后接过我手中的椰子打开了再给我。我说:“贝利亚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他说:“被叫到弥赛亚殿下那里了。”

  这个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贝利亚和弥赛亚还保持着表面上的亲密,但是应该已经心存芥蒂。我对弥赛亚必须提防,比起路西斐尔,我对他的理解简直太少了。如果他知道我还没有死,还是路西斐尔让我活了下来,就不一定会采取什么行动了。如今还是保持一副纯善的模样对我最有利。只要这几个人不说,路西斐尔恐怕都不会抓到我的把柄。贝利亚的离开让我有点忐忑,所以对满桌子的食物还发呆。

  贝利亚回来的很晚,而且表情很疲惫。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弥赛亚在怀疑拉结尔的身份,所以要求你参加这一次智天使长的候选。”

  我说:“拉结尔有什么资格?”

  贝利亚说:“你是所有智天使中名望最高的,制作拉结尔之书也让神对你格外关注,再加上你离开了炽天使长副官的职务……”

  我窝在罗腾怀里,嗤嗤的笑:“名望最高?但是名声却是最不好的吧……”

  贝利亚阴着脸:“你还能笑?要是弥赛亚知道了,我就要看到你第二次去刑场了。”

  我摇头:“不会的。我不会让自己再处在那么危险的境地。就算是为了你们。”

  贝利亚说:“希望你记得你说过的话。一个月后有所有候补参加的宴会,你最好准备一下。虽然不敢进入耶路撒冷城,但是神子和光耀晨星的人都来到这附近了。”

  我说:“他们的重视是对我能力的肯定,真是光荣。而且,既然是宴会,会不会有很多吃的那?”他从肩膀后面探过头来,我转头吻他,就连嘴里都是热情一片。我说:“做我的爱人吧,罗腾。”

  171章

  罗腾说:“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之前你不许我说任何词语。”

  我说:“脱胎换骨之后,总要有新的人生。我只问你愿不愿意?”我想我根本没有任何天使之心,从里到外都是血族的自私和恶魔一般的卑劣性格。罗腾眼中的拉结尔,是不是已经是一个彻底的恶魔?我笑着等他答案。

  罗腾说:“其实我很想说不。”

  贝利亚躺在一边的宽大沙发上,懒懒的说:“这个时候就要马上同意。稍微迟疑都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他可能明天就会改变主意。”

  罗腾的表情有点为难,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我不会拒绝你,这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对雷伊我只会说是。”

  罗腾根本不会拒绝我的要求,无论多么任性妄为。罗腾的心思我可以明白,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我只归他一人所有,执热的眼神和温度似乎足以温暖微寒的心,但是我需要的东西他没有办法给我。已经失去爱情的雷伊洁尔,归根到底还是夜残。我说:“若有一天你觉得后悔,可以随时告诉我。”

  贝利亚侧躺着,用手肘支着头,说:“打死他他都不会后悔。到现在我还没有这个后悔的机会哪~雷伊,你是不是有点太残酷了?”

  我重新躺回罗腾怀里,伸手玩他的头发。赤红色的头发,似乎连摸着都有如光芒一般的温暖,是不是我已经很久没有接触阳光的缘故,对于这个温暖格外的期盼。贝利亚的话我没有办法回答,我在他的面前问罗腾这样的问题,却丝毫不在意他曾经的心情。我说:“这也算是残酷吗?我只是不想瞒着你而已。”

  贝利亚说:“你怎么只在这个时候格外诚实哪?”

  我说:“因为你不适合我,或者说我不适合你。”

  贝利亚忽然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俯视我说:“你觉得拉斐尔适合我?雷伊,你为什么相信自己并不适合我?根本毫无理由。”

  我别开眼睛,转到另一边:“我的决定不需要理由。只是我想,而已。”

  身体忽然被人抓着,我抬头看见贝利亚揪着我的衣领,罗腾却阻止他,用手拉着我。我第一次觉得贝利亚的力气根本不是他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时柔柔弱弱的,这个时候却男人的很。贝利亚说:“你不需要,可是我想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我想要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贝利亚的手指略微放松,但是还是没有放开我。他的眼睛浮现一丝悲哀的神色,声音低不可闻。我看着他的发丝,几千年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妩媚妖娆,好像盛开的蔷薇一样。他说:“你在沉睡中丢失了什么?”

  我说:“不是在这里丢失的,是在遥远的曾经。”

  贝利亚松开我,我落回罗腾怀里。根本不想整理凌乱的衣服,反而是罗腾捋了捋我已经呈现亮紫色的头发,说:“无论如何,你不该这样对他。”

  贝利亚说:“这么快就主张所有了吗?如果你抓不住他,很快连这个资格都没有。”

  罗腾说:“我不需要抓住雷伊,只要能看着他就好。”

  贝利亚走回自己刚才坐着的沙发,说:“如果你从未得到他,我想你还会满足于只是看着他;雷伊的魅力在于,越是靠近就越是不想放手。因为他时刻都在准备逃跑和背叛,偏偏又有让人纵容的资本。”

  我不可遏制的笑得打滚,对贝利亚说:“你真是抬举我了。哈哈哈……我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也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了。”

  地步。这是一个好词,我的处境看似轻松愉快,实则艰难无比。面对的人都不知道是敌是友,时时刻刻都在提防着监视的眼睛。弥赛亚和路西斐尔的目的,我也只是猜测,到底如何才能让他们说出来哪?

  智天使长的候选成为天界最大的事件,所有的天使都在关注着。因为一旦成为智天使长,就获得了晋升炽天使的机会。屈居于炽天使长之下的,就是智天使长,象征了守护和智慧的顶点,光荣和闪耀都围绕着的天使。加百列也在智天使长候选之中,看到他会有不自觉低头的感觉。他是我看过最圣洁的天使,总是萦绕在周围的祥和气氛很容易感动别人。虽然他现在只是智天使副官,但是很明显,大部分智天使都认定他已经是智天使长,服从他的指挥。

  我和其他所谓候选的天使一同来到恒星天,见到加百列的那一刻,除了我,其他天使都低下了头,明明刚才还都趾高气昂。根本不能比,加百列宛若天生一般的气质形成一个独特的气场。我看他只是微笑着点头,他笑着看我:“好久不见了,拉结尔。”

  我说:“嗯。我现在不能随便进入水晶天,所以与您见面的机会也少了很多。没想到还有和您一起站在这里的资格。”

  加百列说:“这是我的荣幸。你的拉结尔之书得到了神的赞赏,没想到你能把这个任务完成的这样出色,就算成为智天使长也有资格。”

  我略微低下下巴,侧着眼睛看他,说:“加百列殿下,如果可能,我真的不想和您一起站在这里。希望您明白,智天使长这个职位并不是我所愿。”

  他笑着,说:“我当然可以明白。毕竟拉结尔可是连炽天使长副官这个职位都不看在眼里。不过我还是想提醒你,既然站在这里,就要全力以赴。不然光耀晨星殿下会不开心的。”他保持笑容对其他呼唤他名字的崇拜者挥手,我站在原地不想动弹。只在肩膀连接的无袖长袍中露出好像根本没有肉的胳膊,我怎么吃都不会胖吗?罗腾走过来,站在我身后说:“加百列怎么样?”

  我说:“他心地善良,但是绝对不单纯。他看到的东西很多,却从来不说而已。”

  罗腾好像安心一样,扶着我的肩膀说:“你要用拉结尔的性格来参加候选吗?会不会有些危险?”

  我摇头:“要是用雷伊洁尔的性格才更加危险。虽然加百列不会做什么,但是难保他的崇拜者不会。你看那些一脸憧憬表情的智天使,等会就会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我。”

  罗腾说:“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无论什么时候。”

  我点头,笑着看他,罗腾瞳孔中我的脸孔比绵羊还纯善。我说:“我是那么笨的吗?想要伤害我,起码让我先爱上他才行。”

  罗腾张开手臂搂住我,下巴放在我的肩窝,不再说话。

  我听到他的心声,他在说:所以你之前一直被光耀晨星伤害。原因,只是因为你爱他。

  他不说,我也不说。拥抱在一起的恋人格外受人注目,尤其是现在的我已经处在风口浪尖上,每一次举动都伴随着掀起的风浪。

  这次的风浪来源于别西卜,他把我从罗腾的怀里拉了回来。我看他那副得意的表情很想踩他的脚,但是拉结尔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怯生生的表现不安哪?

  我说:“别西卜殿下,您有事吗?”我不想看自己到底什么表情,一定比原本的拉结尔还要无辜。装作纯真很简单,将所有的思想都抛开,只要专注于整个天界的光芒和辉煌就足以办到。别西卜的眼神挺有趣,好像看到了难得的巨型蛋糕。

  罗腾说:“不知道您有什么事?”

  别西卜说:“我在跟他说话。不用你帮他问。”他把目光别过来,却刻意在我耳边低声说:“你又装作这副模样,是想要证实猊下的目的吗?”

  我说:“没错。现在这个样子,会让我更安全。”

  他说:“但是你要小心,这样明目张胆的违抗他会遭到报应哦~因为他的魔法足以穿过九层天界。”

  我记得路西斐尔的力量,可以顷刻阻止我落下的剑锋而不被我发现。但是他的窥视,仅仅是旷野或者毫无遮拦的地方。所以我并不担心,只要尽量不要出去就好。我说:“您这样和我说话,不是会更惹别人的注意?”我推开他的身体,不动声色的回到罗腾身边:“想要我当您的恋人,请用更温柔的方法……”我淡淡的笑意反而让这句话听起来格外的讽刺,别西卜也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开他的玩笑,只得点头离开。

  罗腾说:“我才不信他会跟你求爱。”

  我笑着说:“当然。会这么说的只有贝利亚。”

  罗腾说:“还有我。”

  我伸出食指封住他的音色,说:“不对。明明是我要求你的。”他的语气还在担心我忽远忽近的距离,或是我随时可能离开的现实。别西卜在等待一个关键,也是等待路西斐尔的决定。和我的想法一样,但是我们都感到了另一种危险。因为路西斐尔根本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也绝对不允许自己被欺骗。

  当光耀晨星出现在恒星天的时候,依然万籁俱寂。所有天使都垂下翅膀和视线表示对他的恭敬。我也这样做了。可是他的目光依然如瞄准了猎物的秃鹫,盯在我身上不肯松开。能够不在意他目光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根本没有丝毫敬畏的人,一种是无法分辨这种目光的人。可我偏偏是扮演后者的前者。

  他走向高高露台上的座位,另一侧的弥赛亚位置还是空着。场中的候选都在紧张,因为他的美貌和凛然的气质,更因为锐利的目光开始扫在每一个天使身上,探究所有人的心理却在同一时刻进行。我略微扬起嘴角,觉得他是不是太有自信了?

  弥赛亚始终没有出现,倒是多玛来到场地,高声宣布神子不参加了。路西斐尔才动了动有些慵懒的身体,告诉下面开始。有点奇怪,明明贝利亚说过,这次让我参加这次候选是弥赛亚的意思,怎么会不出现?路西斐尔不再看我,不知道想什么的低头。

  选智天使长的办法和当时罗腾的办法不一样。能天使长必须有卓越的战斗能力,还有统帅天界第二野蛮的天使的能力。战功需要很显赫。而智天使不需要过高的战斗能力,反而需要守护的力量和智慧,所以就连体格都看起来比能天使长候补瘦弱一圈。

  第一个要比试的,仍然是魔法。火系魔法暂时不被允许使用,而作为智天使长掌控的水系魔法成为最重要的比试项目。路西斐尔出的题目是尽每个人的能力做一个水系结界。第一个展示的就是加百列,他只是伸手在周围一划,就形成了以他为中心,涵盖整个圆形广场范围的巨大的蓝色水膜结界。用手碰上去是有弹性的柔和触感。梅里美掠出奇怪的笑容,在路西斐尔的示意下,用剑锋劈砍结界。牢不可破,丝毫不会碎掉或崩溃。场中响起掌声,连其他候选都不自觉的拍起了手。我心里对弥赛亚的缺席疑惑,表面上却兴奋的鼓掌,加百列微笑着收回魔法,水膜变成好像气泡一样的薄厚,然后就碰一下裂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向着我们这边走来,我说:“您的魔法真是出神入化。”

  加百列说:“只是勤加练习而已。而且,你也可以做到差不多的程度啊。”

  看了最好的,下面的展示就几乎不值一提。每一个人的水膜都有些小遗憾,不够大,或者不够坚固。梅里美又破坏了一个,然后笑着说:“下一个。”

  我就是最后一个。临时被加入的拉结尔,看着梅里美有些胆怯的样子。

  梅里美说:“开始吧,前炽天使长副官,让我欣赏一下你的魔法到了何种境地?”

  172章

  我说:“让您见笑了,梅里美殿下。”

  掀起水,那感觉就好像在体内搅拌着所有的波澜,血液、皮肉、连发丝都会在冥想中随着波涛流转,整个人陷入巨大的波涛,直到卷入深海尸骨无存。尽管这种魔法给人一种如临深渊的感觉,但是想起来也不过一眨眼。在雷伊洁尔无法使用火系魔法的时候,我只能不停的提高水系魔法的使用能力,让自己能够运用自如,这样可以弥补翅膀受伤的缺陷。我不看自己到底做了多大的水膜结界,只是有些恶作剧的想要用它做一个奇怪的形状。做什么好那?

  睁开眼睛,我似乎把我刚才第一个想到的东西做了出来,而且还是巨大的一个。

  别西卜在旁边笑得简直要摔倒了一样,罗腾本来严肃的脸也缓和了很多,梅里美的剑差点掉在地上,已经忘记试一试这个水膜的坚固程度。我一脸无辜的站在中央,其他天使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因为路西斐尔坐在那里还是没有表情。我听到有天使再说:“这是什么啊……”

  梅里美说:“虽然很有创意,但是你是不是把这次比试当作游戏那?拉结尔?”

  我说:“我只是想着它的形状而已……不是故意的。”

  梅里美说:“那我只能试试我这把餐刀能不能切断你做的‘大鱼’了。”他的剑带了比刚才多一半的力量劈了下来,而且似乎还有如果斩断结界就直接杀了我算了的意思。我不过是做了一条蓝色的大鱼而已,喜欢的食物有着独特的形状,把整个广场当作一个圆形的盘子,鱼头咬着鱼尾盘在其中。许多天使飞起来看整个的形状,然后偷笑不已。梅里美的剑仅仅砍坏了鱼尾巴,露出一点点空隙。当我指挥这条鱼在广场盘旋一圈以后,那点空隙也消失不见。

  梅里美说:“合格。”收了剑锋,走回路西斐尔那边的高台。

  我收回魔法,罗腾刚好从空中降落下来,他捋了捋我的头发,它们因为活动体内的气息帮助‘鱼’游动而有些散乱。罗腾说:“玩的开心吗?”

  我笑着说:“我想吃东西了。”

  罗腾说:“得全部结束才有吃的东西。”

  我说:“你不给我吃的,我就只能吃了你了。”

  罗腾说:“怎么看也是我吃了你才对。”

  还没等我列举一系列我吃了他的理由的时候,加百列走过来说:“做的很漂亮,虽然却是有点奇怪,不过你的魔法能力已经到了很高的层次。”

  我说:“我只是喜欢吃鱼啊,加百列殿下。”

  他说:“下面会考验候选的智慧和知识,虽然是多余的提醒,不过你还是要小心应对。”

  我点头。罗腾说:“我去给你找点水果,你先留在这里。”

  我说:“在我进行完下一个题目之后,我要吃到。”

  罗腾摸了摸我的脸,就离开了。走到候选的人身边,窃窃私语几乎是意料之中的。看不惯我曾经的身份,看不惯“拉结尔”被路西斐尔宠爱却投入别人怀抱。他们想说的我不想制止,反正也确实是这样。我只是看路西斐尔,他耀眼的光芒几乎照耀着身边的每一个天使,却独独无法照耀我。隐晦的秘密是不是已经被他知晓?我的心就算忐忑也似乎不会忘记跳动。他的目光投过来,我听到他说:“我知道你记得一切。”

  只要假装根本没有听到就可以了,我还不清楚他是不是用同样的办法和拉结尔对过话,但是一旦回答,似乎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所以我打算默不作声。

  路西斐尔的嗓音低沉的回荡在脑海,可是我在控制自己假装没有听到,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等着罗腾回来。路西斐尔说:“你的伪装很不错,我几乎就要被你骗过了。”

  我沉默。他继续说:“就算你假装听不到也没关系。我要你知道,只要你是雷伊,我就不会放开你。罗腾,他根本无法保护你。”

  加百列在回答有关天界历史和各种天使学的知识,那些题目从简单到繁杂,可是加百列依然对答如流。我支着脑袋看他微笑的走下台,下面又是一阵掌声和欢呼。他应该升任智天使长的,有能力又有威信,谦和有礼却并不卑微的品格简直完美无缺。

  路西斐尔说:“所以,就算你不再是我的副官,我也要你成为智天使长,站在我的身边看着我。”这是他最后一句话,然后就不再有声音。我莫明的看了看他,他的嘴唇没有颤动,表情依然无动于衷,连姿势都没有变化。可是我觉得有些恐惧,因为他说出的事情就要做到。我为什么要成为智天使长?我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多玛是这一场的考官,表情严肃,公正不阿。他似乎是知道一切的,只是神赋予他的使命让他不得不永远保持沉默的状态,连多余的感情都没有——多余的也都给了别西卜。其他候选的回答也很流畅,虽然魔法并不算精湛,起码在这一部分中找回了点自尊。有些题目很私人,甚至问出了神子最喜欢的天使。答案也在所有人心中,只是那个天使说出“雷伊洁尔”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有点吞吞吐吐。我暗暗发笑,明明我已经死了,却还在这里听着可笑的问题和答案。多玛说:“合格。”并没有赞同或者否定他的答案。我能猜到设置这么奇怪问题的人是谁,似乎除了弥赛亚不会有人这么无聊。

  “最后一个——拉结尔。”多玛平静的声音响起,我走上台,周围顿时静的好像没有人一般。连呼吸都被遏止,全部的精神都落在我身上。

  多玛说:“第一个问题,完成水星天建设的天使是谁?”

  水星天是我曾经呆过的天界,由贝利亚掌管的地方,所以这个问题其实很容易。我说:“拉贵尔。”虽然明叫拉贵尔的天使现在已经不在负责这个地方了,但是还是常常被力天使们提起,因为他的勇敢和善战。

  多玛说:“第二个问题,火星天牢狱以外的地方,归谁所有?”

  这个问题……我心里开始揣思答案。简直是故意在追赶我雷伊洁尔的记忆……我本以为这次的题目是受到弥赛亚的示意,可是那片土地的归属,明明是我和路西斐尔的事情。难道弥赛亚很早就注意到了?但这次的问题,绝对是被这两个人中的一个控制了。但是我把那张苇草纸卷扔回给路西斐尔了,所以应该还是座天使长所有。

  全场都等着我的回答,甚至有人不在意的说:“肯定是塞利尔殿下啊……这都不知道吗?”多玛也说:“请尽快回答。”

  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不会问我。我小声的说:“火星天牢狱以外的地方,归原力天使长副官,雷伊洁尔所有。”我几乎是在说一个错误的答案,却是一个几乎成为事实的答案。路西斐尔已经肯定我就是雷伊洁尔了,那么这个答案,就算是对他正式的回应:我不要做智天使长。

  话音刚落,几乎有一半的天使发出“什么”的置疑声,然后就是另外一半在说:“怎么可能……他连谁是座天使长都不知道吗?”

  多玛还是没有表态,他说:“最后一个问题,路西斐尔殿下最中意的花是什么?”

  有点无聊的问题,其实在很多地方,甚至各个天使中都流传着同样的问题和答案,路西斐尔最喜欢的花是空谷百合。它的花朵被做成各种香料撒在每一个希望得到他宠幸的天使身上,起码我就闻到过几次。

  我笑着说:“这个我不太清楚,大概是曼珠沙华吧。”

  “亵渎!”马上有天使发出尖刻的喊叫:“你这是对路西斐尔殿下的亵渎!”

  不可思议的答案显然触怒了大部分天使,连加百列脸上一贯的淡薄笑容都僵硬了。曼珠沙华是地狱之花,站在天界顶点的炽天使长怎么会喜欢那种妖娆的花朵?与他的形象似乎也根本不符。我只是玩笑一般的说着答案,只要多玛觉得是错的就好。

  下面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大,不断的有天使站出来要求惩罚我。少数没有这样说的天使,也说:“拉结尔这次是怎么了?明明他和殿下最亲近,怎么这种问题都会答错?我看他肯定会最先被淘汰。”

  多玛伸出左手指向天空,周围才肃静一片。他是这场的负责者,当然也负责秩序的维护。我等他说:“淘汰。”安静的看他。

  久了,多玛才说:“合格。”

  什么?我和别人发出同样的疑问。三道题目,答对两道以上才算是过关。第一题必然是正确地,如果我合格,说明起码还有一道题目我的答案准确无误。似乎无论哪个,都让别人无法接受。

  我眨了眨眼,笑着说:“难道我的猜测都正确了?”

  多玛看我一眼,然后说:“我不能公布答案。”

  下面的天使齐声喊着:“答案。请公布答案。”气势汹汹似乎随时要冲上来一样。可是多玛还是坚持不肯说:“这是比赛的规则。无法更改。”

  我慢慢走下阶梯,加百列已经如平时一般温厚:“好令人诧异的答案。”

  我说:“我真的不知道……谁想到会合格?”说起来,我其实并不想通过。甚至怀疑,是不是路西斐尔想要让我成为智天使长而故意改变了答案?

  加百列说:“如果我猜的没错,其实这三题你都答对了。”他的笑容带了点略微狡讦的意味,但是却并没有恶意。我就和他装傻,故意天真的他:“我不知道啊,我已经说过了,拉结尔只是猜测而已。加百列殿下。”

  他说:“不想说就不说好了。你看,罗腾回来了。”

  我转头,果然看到罗腾带着满满一个篮子的水果。那个身体搭配上过于乡村气息的竹藤篮子还真是不太配套,不过他丝毫不在意。明明已经是能天使长了,位列炽天使之中,接受众多天使的崇敬,却还是我行我素。从这点上来说,他和贝利亚一样,可爱的很。

  他把篮子伸到我面前让我看,说:“你想吃什么?”

  我发觉他几乎每个种类都拿了,于是就说:“樱桃。”

  罗腾有点为难:“你不能找个篮子里有的水果吃吗?”

  我嗤嗤的笑,说:“我以为你真的每种都拿了那?”

  罗腾说:“我要在你回答完问题之前赶回来……所以伊甸园那边没有去。你要是想吃,等会我再去给你找。”

  我摇头:“不想吃了。你给我扒开那个椰子吧。我渴了……”罗腾很快的就开始帮我开椰子,然后让身后跟着的人拿了杯子过来。不一会,我的饮料就完成了。

  加百列说:“若是不亲眼看到,还真想不到严肃认真的能天使长殿下有这么温柔的一面……呵呵,很幸福。”不算揶揄,也不算嘲笑。罗腾没说话,我喝着椰子水继续傻笑。倒是贝利亚忽然出现,我都没注意他从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你要是来耶路撒冷城,每天都能看到盛世奇观。”

  加百列说:“贝利亚殿下每天看着,会不会觉得有点不协调那?”

  我无聊的听着他们谈话。罗腾在我面前一直是一个模样,虽然在我是完整的雷伊洁尔的时候,他还有些严肃和拘谨,如今却已经成为彻头彻尾的雷伊一派。好像连唯一生动的表情都只让我看到一样。不知道会不会如加百列说的,别人看来不协调那?

  贝利亚说:“习惯了就好。虽然反差有点大,不过看他被拉结尔耍的团团转也是件很有趣的事情。”

  173章

  很引人注目。虽然我若无其事的喝水听他们说话,可是这边天使长的聚集度几乎赶上了路西斐尔身边。候选天使不敢过来,只能不停的瞪我。下面的嘈杂声更加大了起来,因为所有人都等待着结果。原本智天使长考核还有一项,是与智天使长副官的比试,但是今天加百列也有参加,为了公正,这一项被取消了。仅仅以前两项的结果作为评定的标准。我看向路西斐尔,这原本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非要搞得名正言顺冠冕堂皇。大概在高位久了,人也变得无聊,所以喜欢看些新奇的把戏。

  加百列似乎丝毫不担心。我担心。我担心的是不会真的一句话就定下我的又一次陷落。成为智天使长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枷锁,但是路西斐尔非要让我光鲜的戴上它。

  路西斐尔的身体靠在椅子的扶手上,懒懒洋洋的,转头对别西卜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过去继续看场地中喧哗的天使们。别西卜坏坏的笑着,说:“路西斐尔殿下说,他定下的新任智天使长为,智天使拉结尔。”别西卜边说,视线转过来看我。我还抱着椰子研究怎么用魔法把椰子肉弄出来,满手都是粘粘的汁液。

  别西卜用嘴型说着“恭喜”,我说:“开玩笑吧。”

  还没等我抗议,下面已经有很多人说出我的心声了。原本是沉默的天使多是加百列的崇拜者,这下也愤愤不平。加百列笑着说:“其实这是我早就想到的。”

  我坐在石阶上,转过头问他:“为什么?”

  加百列说:“智天使长的位置有多少年空着?260年。”

  我说:“忽然举行的智天使长候选,只是为了我?加百列殿下。”椰子被扔在一边,我起身,走到场地中央。加百列说:“回来。拉结尔,你这样会出事。”

  我说:“路西斐尔殿下,拉结尔不能接受这个职务。加百列殿下才是更合适的人选。”

  全场因为我而鸦雀无声,我静静的等着他回答,总不会真的强迫我接受?

  路西斐尔站起身,气势就瞬间压迫过来,我几乎无法站立。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不过却能看到那双碧蓝的瞳孔阴沉了一些,好像暴风前的海水。他厉声说:“三日后晋升仪式在水晶天净火池举行。”说完,就拖着长长的衣摆离开。

  我微微一愣,看别西卜,示意他帮忙。他还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过倒是走过来跟我说话:“报应来得太快,要是没办法适应我可以先帮你几天。”

  我说:“你就不能提点更有益的建议吗?”我无奈的叹气,伸手抓起别西卜的衣袖开始擦手。椰子汁喝下去完美,只是有点粘。别西卜的袍子是上阶天使常用的水一般的丝绸质地,好像也有很好的去污效果。

  他眼看着我擦了手,还拍了拍,然后说:“我看你还是先考虑下怎么离开这里,你看周围的天使都有要把你当食物的欲望了。”

  我扭头,然后很快的转回来:“你会不会帮忙?”

  别西卜笑着说:“陪我一个月。我就帮你。”

  我说:“我现在是有固定爱人的人。你爱帮不帮。”

  别西卜说:“夜残会安心稳定下来?你的吉贝尔不要了吗?”

  我说:“当然要。那可是有了婚礼见证的伴侣,当然要好像誓言一般,至死不渝。”

  别西卜说:“啧啧,看来有了感情的夜残却是不同了。不过你和罗腾加起来,能够打败这些愤怒到极点的天使吗?”

  罗腾走过来说:“不试试看还不知道。我们不需要您担心。”

  别西卜摇了摇头,说:“看来我在这里也没有用处了,三天后要是能看到你,我会做你的晋升天使的。再见,宝贝。”

  他走得逍遥,我对罗腾说:“干脆直接逃走吧。”

  罗腾说:“你要是逃走,就永远都不能在天界出现。”

  我抓了抓头发,说:“看来只能拼一下了。希望这个身体的能力能和原来那个差不多。”

  梅里美多玛都随着别西卜也离开了,在场的除了罗腾没有一个炽天使。因为有他在,所以就算天使们已经包围过来,也不敢妄动。加百列说:“光耀晨星的旨意,难道你们还打算改变?不要在这里找拉结尔麻烦。”

  有天使对他说:“加百列殿下,您不觉的不平吗?单单因为他和路西斐尔殿下的关系就得到这样的机遇。您可以忍耐,我们不可以看着靠身体爬上位置的人来领导我们。”

  这里是智天使的天下,虽然战斗能力不及罗腾,但是也属于上阶天使,总不至于太弱。我说:“加百列殿下,感谢您替我说话。”

  加百列说:“看来我也只能和原来的朋友战斗了……”他站在我这边,倒是让我有点惊讶了。原本的血族,就算是公开的恋人,在敌人面前也可能丝毫不伸出援手。天使会为了几乎没有交情的人战斗吗?我只能笑着说谢谢了。

  加百列的加入让很多天使后退了几步,甚至有些他的崇拜者直接退出了阵营。我被两个人拦在身后,一副柔弱到极点的模样。安心的接受保护就是拉结尔该做的,如他以前和路西斐尔一起的时候一样。

  霞光冲天,几乎迷蒙了所有人的眼,我仰视天空,那片绯红变做橙黄的尽头,是无比绚烂的彩虹。罗腾说:“那是什么?”

  我说:“大概是迟到的人。”

  果然在一会之后,七彩的光球落了下来,能用这种方式出现的,除了在地狱时候的梅里美,大概也就只有今天本来就应该出现的人。

  他一出现就抱住了我,我说:“弥赛亚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说:“我知道你是他……”

  我说:“殿下,现在的气氛不适合说这个吧。”罗腾看我,目光在说露馅了。我点头示意,这种时候还是先把天使们打发了,或者利用弥赛亚把他们打发了。

  弥赛亚抬头:“还没有解决吗?能天使长和智天使长副官就那么没有用吗?”他放开我一点,转头看着罗腾。他对罗腾一直都怀有敌意,这个时候也冷嘲热讽。

  弥赛亚的出现最大的好处,就是一半的天使都很快离开了。路西斐尔支持我,连弥赛亚都站在我这边。他的声音比利剑更震撼着天使的心。我盯着他银色的眼眸,看不出一点演戏的样子,可明明现在他是最完美的演员。这个时候比得是演技,是心思,还有胆量。随时会崩坏的神经,就在我和他之间盘旋的阴谋和周围的霞光丝毫不搭配。

  事情被解决的莫名其妙,弥赛亚又像曾经一样赖在我身上,说:“你是雷伊。我知道。”

  耶路撒冷城的人气很旺,每天来往的人比宴会还要热闹。我赖在罗腾怀里吃葡萄,弥赛亚坐在一边瞪着他,贝利亚就靠在另一边看着弥赛亚。唯一毫不在意的是我,气氛僵硬的有点古怪。

  罗腾说:“还吃什么?”我看了看桌子,那边的每样东西都带着牙印了,就摇了摇头。罗腾放下葡萄,找了软巾给我擦嘴角。那天发现别西卜的衣料很不错,就跟罗腾要了件一样的衣服,剪了做手帕。贝利亚大呼浪费,罗腾却说:“他喜欢就好。反正我也不穿。”贝利亚说:“你宠他已经没边了。”罗腾说:“不宠他还宠谁?你不是几乎每天都送他龙牙酒?”我听不下去了,一人亲他们一下,就又回来躺着:“平衡了吧。”

  那是前天的事情,刚亲完弥赛亚就来了。几乎把水晶殿也一起搬来了,两天中根本没离开我这里。我一再跟他说:“我不是雷伊洁尔。”顺便带上最无辜的笑容,可是他一直不信。罗腾和贝利亚各自处理事情的时候,我才开口:

  “要怎么说你才相信那?弥赛亚殿下。”

  他说:“怎么我都不信。罗腾和贝利亚都跟着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我说:“没有了路西斐尔殿下的保护,我总要找另外的人啊。罗腾的身份,不是很合适吗?”虽然听起来有点过于骄傲,但是拉结尔这样想,也无可厚非。

  弥赛亚说:“罗腾对雷伊洁尔绝对是真心的,他那么认真的人,不会改变心意。有其是你。”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其实说得是事实,只是我需要把他的话圆回来。

  我说:“人都会改变心意。没有谁有您那样的坚定,听说您至今还留着他的身体。若是雷伊洁尔知道,他也会很高兴的。说真的,我很羡慕他……”

  我说的自己都恶心了,要羡慕自己还真是件恶劣的事情,但是弥赛亚略微有点动摇,可我觉得他还是在怀疑中。这份动摇和对我身份的坚持都是在伪装。

  弥赛亚说:“我不会放弃的。就算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怪我没有救你。”

  我说:“跟我没有关系啊……弥赛亚殿下为什么对我说这些那?我不是雷伊洁尔。”

  弥赛亚变成孩子的模样,扑过来抱住我说:“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身体和模样,好看的不行,那么漂亮的发丝和眼眸,却再也睁不开了……我本来以为顶多是迷恋你的模样,但是现在我知道,我喜欢的是雷伊,就算你换了这个模样,我也还是喜欢你。”

  我摸着他的脸,圆润的弧线和细腻的触感,倘若我还是雷伊洁尔,我会感动的不行吧。我说:“虽然不是对我说得,但是无论谁听到您的表白也会动容了。”

  弥赛亚说:“你还是不愿意承认吗?我会等的。等我的雷伊回来……”

  我自己在花圃那里看着满园的鸢尾打着花苞,夜间的露水沾满叶子。说是夜间,也只是因为别人都在睡觉,天界的光线一直柔和的很,看什么都清楚。我从罗腾身边溜出来,打算考虑下明天晋升仪式的事情。路西斐尔就那么一个目的吗?他到底救我是为了什么?只是打消弥赛亚的爱恋之心?

  “我送你的花园,其实一直都属于你。”路西斐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正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因为太熟悉,所以没有回头。调整表情和声音需要时间,这点上,我还并不熟练。如果可能,我宁可再次封印自己的记忆。

  他说:“就算你不接受,那也是我和你的秘密不是吗?明知道那个答案在向我挑衅,我也不会放开你。”

  我说:“你对我太过于执着。”

  他说:“执着的不只是我。弥赛亚不是也很顽强?他现在是在找谁帮了你。”

  我说:“我知道他的目的。可是不知道你的。”路西斐尔丝毫没有平时的庄严,坐在我身边的地上,看着我说:“我只是想要你,希望你只看着我。”

  我说:“罗腾和贝利亚都有同样的想法,甚至弥赛亚在表面上也这样倾诉。我为什么要只看着你们其中的一个人?”我叹了口气:“所以,我更不可能只看着你。如果非要选,我会选罗腾。”

  路西斐尔的眼神落在我身上,我不看也知道那片海水一般的深蓝和平时不同。他说:“因为他对你温柔?宠爱你?碰你在手心上?还是因为和他在一起不需要猜忌?”

  我说:“都有。罗腾就是罗腾,谁都不能代替。”

  路西斐尔伸手牵起我的一缕头发放在嘴边亲吻:“如果你这样想,我会做到。比他更好。你会成为所有人都羡慕到疯狂的天使。”语气轻柔的真的如恋人般,这个语气和曾经牵着我的手恳求我留下是一样的。但是我已经没有那个力气甩开他,毕竟这次他只是拉着我的头发。

  我说:“怎样对我不是我能决定的,我还是那句话,非要选的话,我会选罗腾。”

  174章

  路西斐尔的眼神已经空荡荡的没有什么,那片阴霾被驱散,但是换来的是更让人战栗的空洞。他说:“我希望有一天,你会对我说,你会选择我。雷伊。”

  罗腾在我身后,我可以感到他的气息。他出现大概是因为我太久没有回去。他说:“起码他现在不会这样说。”罗腾带了披风出来,展手用它包住我的身体。我轻笑的依偎着罗腾,不再看路西斐尔:“我们回去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那。”

  路西斐尔的目光一定足够锋利,可以刺死他希望杀了的人。但是罗腾我行我素的打横抱起我,让我搂着他的脖子,带我走向宫殿。罗腾是为了我可以和路西斐尔对抗人,尽管他的地位不如其他人崇高,但是他代表的是堪称完美的勇气。路西斐尔并不知道这个最重要的原因。因为他几乎已经站在最高点,所以并不知道面对无法抗拒的力量是怎样可怕的事情,就连夜残,都曾经忍不住退缩。

  路西斐尔带着笑意的声音冲进耳膜,我被他宏大的音响震的忍不住缩了起来。他说:“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希望伤害你。”

  罗腾无动于衷的样子,让我不知道他究竟是听不到还是不想听。我说:“罗腾。我冷。”

  他说:“明天过后,你的体温会降到最低点。这是掌控水元素的智天使长的证明。”

  我笑着说:“你会这么暖和是因为掌控火元素吗?我现在就开始很冷。”

  他说:“耶路撒冷的气候宜人,虽然比不上木星天,但是按理说是不会这么冷的。”

  我说:“罗腾。你这是故意给我岔开话题还是装傻?”

  罗腾说:“我只是希望你考虑清楚。”难得他的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深邃的眼神也移开了,眼角一点点红润。我亲吻他的眼角,那里就更加泛红,好像喝下了太多的水果酒。罗腾大概从熟悉雷伊洁尔开始,就爱着那个奇怪的天使。每天都坐在高却狭窄的地方,笑容看起来温和却冷漠到极点。丝毫不与别人接触,却每天都看着罗腾,不怕别人议论,在高高的树丫上晃着脚眯着眼睛笑。那一刻就算炽天使的光芒也无法闯进视线。如今这个改了名字换了样貌的天使被自己牢牢的抱着,却还是无法了解他的思绪。我知道罗腾的想法,要抓到我的确很难,起码到现在为之,连路西斐尔都没有做到。

  我说:“我考虑的很清楚。你听到的,如果要选,我会选罗腾。”

  罗腾点头,房间近在眼前,他把我放回床上才说:“听到这句话,无论多宠你都值得。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拉着他的头压下来,近的可以只用空气就感受他的体温。我说:“我很开心了。只是你们一直以为我受了多大的委屈,经历了多大的挫折。那些都从记忆消失了,我也不想再次找回。你只要爱我就好,不用顾虑其他。”

  罗腾的耐性比以前所有的床伴都好。他应该没有过床伴,却时时顾忌我的感受。所以好像完全我在主动一样。拉结尔的身体似乎被路西斐尔很好的调教过,敏感多情。纵使不如夜残那时候的经验累积,也算是可以充分享受情爱了。

  罗腾说:“你还想要什么?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我笑着说:“那就再快点。再猛烈点。”

  他的舌头比我的皮肤热了很多,就算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热也没办法赶上他。手指碰到的脊背和胳膊都坚实有力,让人情不自禁想在上面留下抓痕。那是女人才会做的事情,我隐约觉得看过谁的背上有红色的痕迹,却马上又沉溺欲海。反复沉沦,到最后连那些痕迹的样子也不记得。没有太长的指甲,我咬着他的肩膀,留下牙印。

  罗腾说:“这是什么?”

  我说:“给你的痕迹。你就永远不会忘记我。”

  怎么可能会忘记?罗腾的身体告诉我,他的皮肤和每一个角落都被我深深留下了痕迹,至死不忘的烙痕。我教会他如何在皮肤上留下吻痕,他呆呆的问我:“不疼吗?”

  我摸他的耳朵,说:“象征了激情夜晚和彼此占有的证据,还有什么比吻痕更好吗?”

  罗腾说:“我没想要独占你。”

  他听到了我的话,所以才心急的对我表明他的想法。罗腾是比其他人简单很多,他的想法容易看出来,甚至只要我问他就一五一十的回答。如果不是他看起来英勇并且有些冷漠,是不是早就让那些满是心计的天使欺负了那?我翻身把他压在下面,头发好像纠缠在一起的蓖麻。从我睁开眼睛开始,拉结尔的头发好像记住了雷伊的灵魂,很快就长到了脚跟的位置。现在不扎起来就好像蚕吐丝过头了一样,几乎要将自己围住。

  我说:“我允许你独占。”

  罗腾说:“那也只是你在说谎。”

  我说:“我自己的身体,难道我还没有支配的权利?”

  罗腾说:“这是拉结尔的身体。是光耀晨星给你的。”换句话说,虽然这具身体承载着这个灵魂,但是只要他说一句,我就不得不让开这个位置,继续在天界的光芒中漂浮。罗腾的想法不能说是杞人忧天,但是却不能给我一点惊吓。

  我笑着说:“你不用担心……就算我失去了身体,也不会在让他摆布。”这样的事情只要经历一次就够了,虽然不知道他今晚说得话是不是真的,但是我相信他不会再让我消失一次。毕竟那样我并不痛苦,而他却并不开心。

  罗腾还要说什么,我就用亲吻堵住了他的嘴。直到必须起床去参加晋升仪式的时候,弥赛亚跑到房间门口使劲的敲门,我才醒来。

  罗腾帮我穿衣服,我还没有睁开眼。罗腾说:“累吗?”

  我摇头:“给弥赛亚开门吧……他好吵……”根本不需要看就可以穿好的衣服,大概就是为了这种时候设计的。本来这个晋升仪式就不是我所盼望的,那穿的如何根本没有所谓。弥赛亚进来的声音很大,扑通一声趴到床上。

  我眯着眼睛,看孩子模样的弥赛亚揉着额头,问:“怎么了?摔倒了?”

  他说:“来叫你去水晶天啊……”他的目光移到我的脖子,略微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想到……”长长的睫毛也是银色的,闪闪发光。

  我说:“没想到什么?”

  他摇了摇头,一副不愿意说的样子。我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乘坐的是弥赛亚的马车,由16匹天马拉着,速度飞快,却并不平稳。弥赛亚的眼睛看着外面,跟在马车后面的座天使不知道哪里好看,弥赛亚简直就把视线定在他们身上。

  我说:“有新鲜事?”

  罗腾说:“没有。副官的汇报中没有什么你有兴趣的。”

  我说:“那神子在看什么?难道那个座天使是他熟人?”

  罗腾说:“可能是。”他的语气比平时还轻了几倍,听起来简直有气无力,好像昨晚耗费了体力叫得经天动地了一样,我压下偷笑,看着弥赛亚。他还是孩子模样,脸颊鼓鼓的好像个发酵的面包。他看到我身上的痕迹,所以才这副不想理睬我的模样。罗腾是因为这个才眉头皱着吗?

  我捏着他额头的皮肤,说:“我晋升你就这么不高兴吗?皱着眉头装年纪大吗?”天使怎么会因为年龄变化而改变外貌?我这样说只会让罗腾混乱。但是他显然有更重的心事,丝毫没有把我的玩笑放在心上。反倒是贝利亚笑着说:“你在说什么奇怪的话?”

  罗腾、贝利亚和弥赛亚同时不说话的时候,我就闭上眼睛继续补眠。昨晚睡的很晚,应该说弥赛亚来敲门时明明刚刚睡下。故意留下的梅红偷偷酝酿危险而淫靡的气息,至少在天使中,胆敢光明正大的把吻痕露在外面的,除了贝利亚我还没有见过。可是那种痕迹,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贝利亚身上看到了。不知道他是一直没有做过,还是仅仅不留下明显的印记。我宁可是后者。

  迟到了。甚至比路西斐尔到的还要晚。如果没有智天使的议论我会觉得格外肃静。但是马车不许进入净火池,于是这段走进去的路途,就好像战场一样混乱。不断扬起一阵阵反对的声音,弥赛亚不想变成大人的模样,只是窝在贝利亚怀里。天使肆无忌惮,我觉得自己好像上了刑场。虽然水晶天平时守卫森严,但是这个时候却允许上阶天使进来,虽然无法进入净火池内,围在周围也已经很让人困扰了。

  “抱歉,路西斐尔殿下,我来晚了。”我低头向他行礼,然后才抬头看他。弥赛亚和罗腾走到各自应该所在的位置,炽天使列为一排。连上次并没有出现的塞利尔也来到这里,眼睛依然好像蛇类一样,有着纵深的瞳孔,米金色的闪闪发光。

  路西斐尔站起身,走了下来。这个举动让身边的人都看着他,因为这种时候本来他应该稳稳的坐在那里就可以了。

  我说:“殿下要责难我的迟来吗?”

  路西斐尔露出淡淡的微笑,破坏了脸上的威严,剩下的只有柔和的绝美。灼灼其华的闪光,纯粹的金色如光的通道,似乎周围都是黑暗一般的凸现,刹那就让四周失了色彩。金色的长袍没有躲去他的一点光彩,反而称得那双碧空一样的眼睛更加蔚蓝。只要笑就足以让人失了神,除了路西斐尔不做其他人想。只是对他的爱代替我的魂魄消失无踪,已然无法动摇我的决心。

  路西斐尔伸手摘下自己的披风,然后给我围上。带着一点乳香的气息,他的手指似乎不经意的从我的脸颊下面滑过。看起来厚重,围上后才觉得几乎毫无感觉。重重叠叠的好像镂空的雕花领子包裹脖子,我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路西斐尔眉眼间带着发现别人秘密的顽劣笑容,孩子气的很:“就算想要炫耀也要挑选更适合的场合……”

  我语塞。他和弥赛亚完全两种不同的反应,都让我有点哑口无言。到底他又在想着什么?怎么每一次都不一样那?但是今天的路西斐尔却没有平时凛冽到刺人的气息,倘若他这个样子走出去,估计连头发都一根不剩,全都被其他天使拔光了。

  我说:“不是想炫耀,只是没有换衣服。谢谢您了。”我看了看高台他的座位,示意让他赶紧回去。他这个态度,让我觉得仿佛在吃鱼的时候看到鱼肚子里有条蚯蚓……恶心。

  路西斐尔说:“叫我路西吧……今天的晋升仪式,我来为你完成。”

  ……我望着别西卜,不是应该是他吗?怎么转手给路西斐尔了……难道我注定不能活着离开净火天?

  路西斐尔说:“不用看他,他会违抗我的命令吗?全天界的天使加起来,也只有你敢。”

  我说:“不胜荣幸。不过给我个理由。”

  路西斐尔说:“晋升仪式的主持者可以决定你日后的能力,我希望你能站在顶点,所以这个仪式必须我亲自完成。”轻笑中带着一点认真,这样的路西斐尔还真是让我无法说不。他的魅力是不是开到了最大的程度,连旁边守卫座天使的目光都开始游闪不定。

  我点头说:“好。”无聊的仪式就要快点结束。我早饭没有吃,所以正饿得很。以前听人类说不吃早饭心情会不好。难道天使也这样?看到路西斐尔笑就莫名其妙的有点生气。因为我还是掉进这个陷阱。

  他说:“闭上眼睛,很快就结束了。”

  我怀疑他是不是看透了我无奈的表情,我就当作这是学习站着睡觉的技巧课堂。路西斐尔的手上发出金色的光芒,和其他炽天使的不同,更加明亮和夺目。我闭上眼睛,感觉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却靠近的能感到温度。从上面蔓延下来,流淌一般的,蜜糖一般的柔软,几乎是要让我陷入梦境。但是当它们来到身后的时候,几乎让我身后的羽毛全部脱落。我笑,最甜蜜的温柔总是带来最痛苦的结果。就连晋升仪式也是如此。

  路西斐尔轻声说:“很快就过去了……我不想你痛的太久,只能加快速度……”

  我点头。让原本蓝色的羽翼全部变成金色,自然要付出代价。

  疼痛过去的时候,我几乎昏厥。头脑的意识不清,视线也蒙上了白雾。过大的疼痛变成了折磨体力的药,剥落了所有精力。路西斐尔扶着我,却不敢用力和靠近。

  我说:“谢谢。”

  路西斐尔说:“跟我回光耀殿休息吧。”

  我说:“不……回耶路……撒冷……”虽然力量从新生的翅膀中不断补充,但是始终觉得疲劳。难道我体力不好?罗腾完成晋升仪式的时候还挺精神的。

  路西斐尔说:“觉得累吗?”

  我说:“不会是你做了手脚吧……”

  路西斐尔笑着说:“我需要做这种手脚来邀请你吗?我只是想照顾你而已。”

  我说:“我体质特殊还是……头晕的厉害。”

  路西斐尔说:“因为你的灵魂和身体不是一个。所以,能帮你晋升的只有我。”

  我点头。路西斐尔不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因为他高傲,所以连阴谋都别扭的出奇。“不用我自己飞……我回耶路撒冷了。”

  路西斐尔扶正我的身体,然后站在我面前,挡住了身后的视线。他说:“雷伊,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说话了。”

  我说:“昨晚我们还聊过……”当然如果那算是说话和聊天的话。

  路西斐尔的眼睛闪过一点哀伤,尽管它们已经不是黑暗的宝石,却依然让我有同样的感觉。神的宠儿,天使之王怎么能带着这样的表情?就好像我在地狱时候常常想的,贵为地狱的君主,傲然的站在顶点的男人,怎么会带着悲怆的眼神深深的沉入湖底。想到这里,更加晕眩。两个同样的脸孔模糊不清却结合在一起,不断的闪动又浮现。

  他那时候说:“不要再离开我了,拉结尔。”叫得是我前世的名字,如今,那个人已经被他亲手杀死。他温柔的轻唤,又有谁会回应?

  我说:“我选择了罗腾。没有选择贝利亚。没有选择弥赛亚。也没有选择你。”

  他说:“我知道。我不会对你生气。但你不应该躲避我。你没有躲避贝利亚和弥赛亚。”

  我笑:“你开始要求公平了吗?”

  他说:“对你我一直纵容。原因却不被你相信。”

  我说:“因为我站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的背叛。背叛的两个人,都只是因为爱你就失去了自己的一部分。”

  他说:“我需要的,却得到了。你看,你身后蓝金色的羽翼……凌驾于所有炽天使的光晕。”因为他的话,我才第一次看自己的身后,竟然不是金色的羽翼。我一直以为,我梦中的拉结尔,他身后的蓝金色羽翼是因为他怀揣着水元素的守卫。没想到,却是两个天使结合的证明。历史还是走向了这个结局?我想再回去看看,到底是我走得有错误,还是本来它就无法逆转。

  路西斐尔说:“这不是你的错。因为我想要的感情太纯粹,无法忍耐它夹杂一点犹豫。”

  我垂下眼睛:“你怎么会来到这里……”

  他笑着,伸手覆上我的脸,说:“因为你坚持我最爱的花是曼珠沙华。我不能辜负你的希望。”

  175章

  路西斐尔说:“能给我个机会和你说话吗?”略微放低姿态,靠近的额头几乎抵到我的额头,呼吸都可以清晰的分辨。

  我还是不想看他,说:“明天我去找你可以吗?我今天累了。不想和你说话。”

  路西斐尔点头,但是仍然伸出手臂揽住我。看起来是帮助我行走,但我知道他还是在告诉别人,我和他的关系依然亲密。收回翅膀,走起路来略微轻松一点。抬头看见罗腾,见他的神色隐隐有些担忧,就冲他点了点头。

  我说:“明天我会去光耀殿,可以吗?”

  路西斐尔说:“当然可以。”

  我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他略微向后退了一步,保持微笑的看我。我向罗腾那里走去,却走的很缓慢。总觉得被路西斐尔的视线缠住了一样,虽然他允许我行动,却仍然牵着那根控制我的丝线。还没走出第五步,就再次被路西斐尔拉住,他的手不用力却让我觉得疼痛,我回头看他。

  他说:“其实这个时候,我最不想让你走。你非要这样对我吗?”

  我皱着眉毛,不知道他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他想要的?他想要的都要得到。我想要的是什么?我回来到底是做什么来了?原来都在他的掌握里。他还要对我说什么?我冷冷的说:“原因你知道。”

  他说:“可是我的原因你也知道。”

  我说:“失去的就是失去了。路西斐尔,你明白这个道理。”

  他愣了一下,松开手:“明天,一定要来找我。我请求。”

  我点头。这次根本不给他再次让我犹豫的机会,快速的走到罗腾身边:“走吧。”

  罗腾说:“你累了,要不要我抱你?”

  我说:“好。快一点。我不想留在这里。”伸手解开路西斐尔披在我身上的金色披风,递给别西卜:“演的不错。我很敬佩。”

  别西卜接过去,搭在手臂上说:“谢谢夸奖。能这么快发现,我也很佩服你。”

  贝利亚眨了眨眼,似乎并没有理解我们的对话。弥赛亚依然愤愤的看着罗腾,他脖子上的痕迹大概几天都无法消退。我用了力气留下的,也是给弥赛亚和路西斐尔看的痕迹。

  罗腾抱住我,我趴在他肩膀上闭眼。经过净火池的安静,池外的熙熙攘攘,我都没有睁开眼。路西斐尔的脸浮现在黑暗中,已经失去了骄傲的模样。我能想清楚他要跟我说什么,但是却始终不愿意想。因为我不想再面对那些事情,让我不断挣扎好像要陷进去的泥沼。只要闭上眼睛就似乎会不断的浮现在我面前的模模糊糊的影子,我只得再次睁开。

  贝利亚递给我一束鸢尾,是淡淡的黄色,上面挂着露珠。“加百列送你的。恭喜你正式成为智天使长,还说他会在木星天等你。”

  不看这个,我都忘了现在我已经是他的长官,成为天界仅次于路西斐尔的天使长。换做别人,不是兴奋过度就是忧思忡忡,我却丝毫没有想法去考虑这些。怎样解决和路西斐尔的问题,已经成了最让我头疼的事情。

  我淡笑着,说:“他觉得我喜欢鸢尾还是觉得鸢尾比较配我那?”

  贝利亚说:“大概是知道你那个漂亮的花园吧……”贝利亚的声音低低的,掏出放在长袍里的烟杆开始吸。那个花园有大把的鸢尾却没有太多的苍兰玫瑰。但这已经是路西斐尔的纵容,想到这里我就恨不得把所有苍兰玫瑰都拔下来。

  弥赛亚瞪着他,说:“你想呛死我吗?”

  贝利亚说:“打开窗子就好。你的马车就那么破旧,连窗子都没有吗?”

  弥赛亚说:“你也知道这马车是我的?那你就下去,别在这里吸。”

  贝利亚说:“本来也没想坐你的马车,是你自己主动提供的。”

  还没走出多久,两个人开始吵架了。我的头就更疼,赖在罗腾怀里用他的衣服堵耳朵。忽然觉得自己太敏感实在不是好事。别西卜说过和我说话很容易,因为我能理解他的意思,甚至有些时候了解路西斐尔的意思。现在想想,这样让自己很疲劳,我明白贝利亚的心意,也明白弥赛亚的心意,却在回避。这些事情压在我身上,好比背负了巨大的担子。

  罗腾说:“你们两个……能不能不吵?”

  我说:“他们吵,我们走。你带我飞过去好了。”

  罗腾从窗子探出头,对座天使说:“停。”

  马车马上被停在空中,罗腾打开门,先出去然后将我抱了出去。我说:“你们各自都有宅邸,能不能别来耶路撒冷城?我想静一静。”

  弥赛亚马上装得可怜兮兮的样子,站在车门口说:“不要这样啊……雷伊。你觉得烦我不说了就是。”

  我笑着说:“弥赛亚殿下……您能不能回水晶殿那?”

  贝利亚拍了拍弥赛亚的肩膀:“别装孩子了,你想让他生气吗?”他侧过一点,海蓝色的眼睛盯着我说:“你想见我了,就到水星天找我吧。不过我觉得,你根本不会想了。”

  他递出烟杆,用弯折的地方挂住马车的把手,一拉就让他们两个消失在我和罗腾面前。我说:“你累不累?”

  罗腾略微笑了笑,说:“不累。你很轻……还不如我的剑沉。”

  我笑着捏他的脸,没有多少肉,棱角分明。我说:“这么有体力,怪人一个。”

  罗腾说:“可能也是唯一的优点。”

  我说:“别说这个,我的罗腾谁都比不上。先不回耶路撒冷,总觉得那里会有很多人来吵我。我们去木星天,找加百列吧。”

  罗腾说:“你说去哪就去哪。只要你开心。”

  已经快到耶路撒冷城前了,罗腾还是由着我任性的转回木星天。智天使的大本营在这里,我晋升的消息已经贴在广场中,所以遇见的智天使还是恭敬的行礼。

  加百列看我这么快就到了,觉得惊奇:“原以为你着急回去休息,没想到会来。”他递给我一杯牛奶,我看着白白的液体,无奈的抬头:“有果汁吗?”我不喝牛奶,看着就觉得不好喝,而且牛奶的感觉……实在……

  加百列笑着说:“有。不过牛奶能帮你恢复体力。”他还是固执己见,没有给我更换,反而给罗腾一杯果汁。做事滴水不漏。我抱着罗腾的杯子团着身体缩在椅子上,瞄着加百列的微笑下了一个定论。有这样的副官,我该高兴还是该小心那?

  看起来为了我着想,又体现自己的原则,却给了罗腾一个机会表现,至于最后我选择什么,就都和他无关。简单的事情,能做成这样,我还真想给他鼓掌。让他对付别西卜一定挺有意思,我歪着脑袋开始偷笑。

  加百列说:“这么高兴?”

  我正了正身子,说:“没有。还头疼的很。智天使长?太大的责任。”

  加百列说:“智天使长虽然地位显赫,但是也不是很繁忙。反倒是罗腾殿下,大概会比你还要忙。”别有深意。

  我看了看罗腾,他做什么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因为在我心里他的存在从来和那个能天使长的身份毫无关系,别人眼中的光环对我来说没有用处。天界最近是不是太平,是不是祥和,我一概不知。罗腾不对我提起,因为我的愿望对他来说就是一切。

  我说:“虽然问这个有点愚蠢,不过我想问别西卜现在的位阶和官阶。”问罗腾固然可以,但是加百列的意见却更重要一些。

  加百列说:“哦,这个。别西卜殿下现在已经是炽天使位阶,官阶为炽天使长副官。”

  ……那家伙……居然成了路西斐尔的副官?我有点无语。这算怎么回事?让众多候补无故消失,终于在最后当上了炽天使长副官吗?这是路西斐尔和他的决定,还是按照历史进行的发展?

  我说:“原来如此。不知道你对他有什么看法?”快去注意别西卜,别让他老是缠着我不放。要不是他演的那么逼真,我也不会弄出这么多麻烦。路西斐尔的授意很多时候都是他在完成,我需要的是有人去拖住他。

  加百列低头想了想,说:“没有太多的接触……不过他很敏锐,又有点深藏不露的感觉。深得路西斐尔殿下欢心的天使,除了你也就只有他了。”

  扑。差点吐出来刚刚含在嘴里的果汁。加百列还微微笑着,递过来手帕说:“慢慢喝。”

  我放下杯子,说:“我累了。这几天不来报到……你帮我先处理事情吧。”

  加百列眯着眼睛笑,说:“那当然。辅助天使长处理事情,就是副官的工作。我想你还没有适应,慢慢来就好。”

  我和罗腾没有停留多久,就再次离开。这次的目的地,只能是耶路撒冷了。水星天的酒馆虽然好,可是去就会碰到贝利亚。罗腾说:“你问的问题,总是很奇怪。有些,我没办法听懂。”

  我说:“我也不知道自己问了是做什么,但是加百列知道的事情,比我想的要多。”

  罗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雷伊,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不要瞒我。”

  我说:“不瞒你。现在天界和我最亲近的人不就是你了吗?看‘智天使长和能天使长的甜蜜爱情’……这个标题还真是有点绯闻的意思……”我笑着指着广场上新贴出来的消息,用漂亮的淡紫色扉页加上酒红的字迹,醒目非常。

  我和罗腾远远站着,那边已经围了很多人。罗腾说:“直到现在我还觉得不像真的。”

  我说:“怎么不像?我觉得我很少想现在这么真实,能知道自己要什么。”

  罗腾说:“可是你很犹豫,而且曾经说过很快就会离开。”

  我抬头看他,很少看他露出这种神色,似乎开始掀起了对我的占有欲。真的好像贝利亚说的,我就是让人希望牢牢抓住的那种人吗?我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能说得,就不会告诉你谎言。”

  罗腾摸着我的脸,手指上温度比我高很多。他说:“只有一个问题,想知道你的心,究竟是不是还在这里?为什么明明搜集了你所有的灵魂,最后还是好像缺失了什么。”

  我说:“我曾经忘记过一些事情,至今没有找到。”

  罗腾说:“忘记了什么?让你失落到无法确认自己的存在。”

  我说:“就是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所以好像失去了着落。那个最关键的楔子丢了,好像所有感情都连接不上。罗腾,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冷淡起来的雷伊洁尔很可怕。”他摇头,我阻止他的话,继续说下去:“因为无情才能肆无忌惮,而那个能制止我的关键却没有。所以我只能这样下去……”

  罗腾说:“连路西斐尔都阻止不了你吗?”

  我说:“不能。他甚至无法命令我,只能对我说请求。虽然听起来简直不可思议,但是,在和他的关系中,我已经没有舍不得的东西了。而他还有。”

  罗腾说:“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受伤害。”

  我说:“不会了。我对他说了,选择的是你。你看,整个天界都知道了,他没办法拆散我们了,不是吗?”那些消息会发布到九层天界的各个角落,炽天使的事情一直是天使喜闻乐见的,足够让他们谈论很久。

  罗腾说:“现在我可以说了吗?”

  我笑着,说:“可以。”

  他认真的看我,眼眸里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只有我的身影。深沉的声音在耳膜振荡,我听到他说:“我爱你。雷伊。”

  176章

  该来的总会来,就算你在躲避也只会让自己的思绪满满占据,如洪水一般无法收拾。我站在光耀殿的前面,看着这座金灿灿的建筑,只能这样想。如果这座宫殿缺失了主人,是不是还有它现在辉煌?谁敢住进来?住进路西斐尔所在的地方。终究只能荒废在这里吧……座天使侍卫看到我行礼,我没有理会。

  路西斐尔的庭院与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到处堆满大量的白色花朵,简直就像进了花园。甚至水池中都种上了白色的睡莲,但是我却看不到一朵空谷百合。

  路西斐尔从正门走出来,却停在阶梯上,说:“你喜欢哪种?鸢尾、蔷薇、郁金香……只要是天界能找到的白色花朵我这里都有。”

  我说:“都不喜欢。”移开视线,向他走去。那些阻止我脚步的花朵被抛在脑后。

  路西斐尔并肩走在我身旁,说:“你的花园总是一片雪白,却不喜欢它们吗?那你喜欢什么?”眼角的笑意满满,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我说:“我不知道。花朵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路西斐尔说:“你能来,我很高兴。又有点难过。”

  我说:“是你的邀请,又难过什么?”对他的话,需要思考。但是看到花朵开始,我的头脑已经一片空白,那些琐碎的事情都并排放在一起,但是没有一条连带让它们相连。

  路西斐尔说:“你不来,就说明还有所顾忌。你来了,却只是告诉我你已经放下一切。难道这还不足以让我难过?”

  我微微愣了,路西斐尔到底还是明白我的想法,将我的犹豫看的通透,甚至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不想见他的原因,是不是害怕自己其实根本就已经在喜欢他,就算没有了拉结尔的感情也还是喜欢他?这个事实给我带来内心的恐惧无比庞大,盖过了我的思考。他直指人心的说辞,却将掩饰的幕帘掀开,让我没办法逃避的面对。“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不该放下吗?”

  路西斐尔说:“是我瞒了你。所以就算被你的举动报复也没有资格要求原谅。”

  我说:“我知道的太晚,对自己还有愤恨。”

  路西斐尔说:“恨自己?不要恨自己。那样会很痛苦,而我会心疼你。”

  我说:“除了这些,你还要跟我说什么?”站着说话我很累,直接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路西斐尔坐在我身边。今天他没有穿繁琐的衣服,反而穿着无袖的月色长袍,匀称的手臂上只有一只金色的臂环,雕刻着花朵装饰着宝石。其他无一装饰,却足够精致。他的脸不需要其他装饰的衬托,单单额前的一缕长发,就落了一地感叹。我眨了眨眼,看他无暇的笑容完美的保持了很久。

  路西斐尔垂下眼睛,看不出神色。嘴角虽然扬着,但却没有一点喜悦之色。他说:“知道是这样,我决不会让你离开地狱来到这里。”

  我说:“从最开始,别西卜就听了你的命令在欺骗我。”

  路西斐尔点头,说:“你相信他只会为我的未来着想。如果不是我的命令,或许他真的会这么做。他的戏有一半是真实的……只是我需要他改变结果。”

  我说:“别西卜原来的目的,是希望回到天界的我,被过去的你杀死。”

  路西斐尔说:“是。因为你的存在会影响我的判断,这从以前就让他一直担心。”

  我说:“结果我还是被你救了?”我笑着问他,但不是真的愉快。路西斐尔利用别西卜的计划,达到自己的目的无可厚非。我恼火的大概只是我在其中充当的角色,难怪别西卜一直用看好戏的态度面对我经历的一切,难怪他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是否达成。从最开始,路西斐尔就和他一起来到天界,他的猊下在掌握一切,他只要适时的推波助澜就可以了,换做是我,也无比轻松。

  路西斐尔说:“没人可以杀你。就连过去的我,也不可以。”他的眼睛重新抬起,看着我,哀伤的悲苦比严峻的话题更让我窒息,扼杀了心脏好像那时他紧紧掐着我的脖子,希望让我从此消失一样。我沉默,他还是曾经想杀死我的,当我不是我的时候。

  路西斐尔说:“放下曾经的一切,你,是不是还愿意回到我身边?”缓慢且带着恳求,他放低姿态的陈述,让我听到了更为深重的痛苦。

  我说:“我不想回头。因为已经无法分辨到底哪里是真实。”路西斐尔,你明白吗?你要求的是我现在最不想做的。雷伊洁尔已经死了,因为陷入了你和弥赛亚的斗争。就算那是过去,是现在的你不想做的事情,但我的记忆不会欺骗自己。

  路西斐尔拉起我的手指,放在自己胸前,说:“这里就是真实。我说过,要让你成为让人嫉妒到疯狂的天使,这不是谎言。我希望的,只是你放下自己的过去。”

  我说:“用那么尖刻的手段,却只是为了杀了我的前世,完成你记忆中的拉结尔吗?”

  路西斐尔说:“看着遗忘河的夜残很痛苦,我只要看着你就明白。你能看到我的忧伤,却不知道我的心情都源自你的犹豫。”

  我的犹豫?因为我一直在怀疑自己对他的感情,是不是因为前世的记忆。当我见到他滴下血一般的眼泪,就明白自己被前世困住,所以无法动弹。路西斐尔看到的,是不断挣扎的我吗?纵然我能明白他的用意,也无法真正明白他的心情。我说:“我是在怀疑,失去了前世的自己,还会不会如那个时候那么爱你。”

  路西斐尔说:“没错。所以我替你完成了愿望。虽然结果彻底脱离了我的掌控……没有拉结尔的残,已经不会用那样的目光看我。你真的是彻底让我失去了自信哪……”他的手向后拉去,我倾身靠在他身上。有力的双臂在接触我的时候才感到生生的咯人,原来的乳香味道已经消失,细细闻起来,脖径间有点曼珠沙华的香气。原本的味道,竟是用来掩饰这个的吗?

  我说:“你原来是计算着,让我再次爱上你,如拉结尔一样死心塌地。”

  他点头,说:“你没有理由不爱上我。就算现在我也这样认为。因为过去的已经过去,我对你,只会更好,不会允许一丝伤害。”

  这样的路西斐尔,和地狱时候的一样,温柔到让人无法拒绝。难怪他会说,他想要的感情太纯粹,无法忍耐它夹杂一点犹豫。我本以为那是针对我和别人的关系,没想到,他关切的是我对于前世记忆的疑惑。越是这样,越不能推开他。他摸到我的底线,按着它不放,终究会一点一点将我捕获。

  我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得。可是我的心里,到底还能不能接受你,你没想过吗?就算我真的想,也会有理智让这想法退缩。”

  他离开我身体一些,抵着我的额头说:“一点机会都不愿留给我。你真的那么爱罗腾吗?残……”被他低声如沉吟一般的呼唤名字,若是没有自制心,几乎要瞬时中了近乎诱惑的魔法,恨不得为了他夺取世界。

  我说:“不爱。我谁都不爱。”

  路西斐尔松开我,但是手指依然留在我的脸上,低笑着说:“还是和原来一样,根本不知道怎样分辨感情。我都已经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为难了。”

  会分辨就会平添很多烦恼。我会答应别西卜的要求回到过去,不过是为了弄明白对路西斐尔异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一无所获。结果,看到的依然不是拉结尔和路西斐尔的过去,而是他在改变着我的过去。梦境与真实,过去和未来的重合带来一片混乱的情况,难道就这样发展下去?我说:“让我考虑。但是结果可能不会如你所愿。”

  路西斐尔说:“这已经足够让我感激。”他靠过来说:“可以吻你吗?已经很久很久……几乎忘记你的味道了……”

  说起来是恳求,但是却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他知道我不会拒绝,也会因为这个生气。因为这吻也格外轻柔,细细的比池水底部的细沙,曼珠沙华的香气蹿进鼻子,故意翻绞着记忆中的感觉,他的身体还是一样,如果不去想他身后的羽翼。浮现的情欲总是忽然比理智更容易攻占身体,被压在沙发上时,路西斐尔身下的挺立已经抵在腰间,我想推开他的手臂被压在头上。但是他却停止了动作,抬头看我:“如果做下去,你就不会再考虑了。我说的没错吧……”

  我冷冷的笑着说:“你可以试试看。”

  路西斐尔说:“我等你的答案,哪怕是拒绝也不会动摇我的等待。”

  他放开我,让我起身。我说:“这么大的动作,神会不知道吗?或者你根本就打算让他知道?”穿梭时空,听起来匪夷所思。在我还是血族的时候,根本没有听过有这种魔法,所以当别西卜第一次提出他的看法时,我立刻就被这个念头折服。

  路西斐尔说:“不改变历史的前提下,神是不会干涉这些的。能使用时间魔法的,只有我和弥赛亚。”他平静的说着,看不出刚才的欲望。只是这些话,再一次印证了我来到过去的事情,完全是因为他的想法。

  我低头:“不改变历史吗?”

  路西斐尔说:“是。一旦发生一些逆转,神会用自己的办法干涉。最后让一切步入正轨。现在他还没动作,是因为弥赛亚在……”

  我说:“历史结局是,拉结尔死去。弥赛亚在做这个打算是吗?”

  他缓慢点头,但是用飞快的语速说:“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带你离开。不会让你经历和拉结尔一样的事情。”

  我说:“我最后问个问题可以吗?”

  他说:“当然。”

  我说:“若是历史这样进行,只要让别西卜回来就可以了。你为什么要来?”

  路西斐尔说:“很简单。我只是不想让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心痛的表情。”

  “可是我觉得,你所做的一直在让我离开你,让我相信在你身边是个错误。”

  他说:“因为你还不知道,对你说那样的话语,好像被反弹的攻击,或者是失去控制的魔法,几倍的回到自己身上。对你有多残酷,我就有多后悔。所以,我已经不想再被自己折磨了。”

  我笑着对罗腾重复了路西斐尔的话,当然隐藏了原本的问题,只说到底为什么忽然改变态度,不再对我强势。我问罗腾觉得是不是有点意外?路西斐尔会后悔?他如果知道这个词怎么写,就不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手里的樱桃因为咬的太用力溢出鲜红的汁水,好像吸血兰泡出的茶。罗腾却沉默不语,久了,连我的笑都开始僵硬。

  他说:“光耀晨星的心,能坚强到这个程度,就算你会重新喜欢他,也无可厚非。”

  我说:“是啊……他是很强大……连心都比宇宙更宽广一样。但是我不需要那么广大的心,摸不着边际的想法。”

  罗腾说:“你打算拒绝他吗?”

  我说:“是。摸不着边际的东西,还去考虑什么?”

  罗腾说:“对我来说,你的想法也是摸不着边际的东西。但是,我抓到你了。”

  我拿起下一个目标,长袍前襟已经全是斑斑痕迹的果汁液体。我舔着手指说:“你在把我推向别人的怀抱吗?”

  罗腾说:“因为我没有自信能从神子手中,护你周全。”

  177章

  我说:“我饿了。”

  罗腾说:“你刚吃了一篮子水果。”

  我说:“我腿疼。”

  罗腾说:“今天你没走路。”

  我咬着无花果问他说:“你今天没事可做吗?”

  罗腾说:“你在岔开话题。”

  我说:“神不是召见你?”

  罗腾说:“就算你不想听我也要说。路西斐尔是你在天界最后的希望。”

  我拉着他的耳朵,拽到跟前,直视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眯着眼睛问他:“如果我要堕天,你会不会跟我一起哪?”

  罗腾顺势用亲吻封住我的嘴,我惊讶的看着他,因为他第一次用可以说凶暴的动作对我。甚至无法喘气,肆虐的舌头让我嘴角发麻。但是不想阻止他,就等他停下来。罗腾说:“你不能说这样的话。而且我的答案,你早就该知道的不是吗?”

  我说:“那我还有什么要害怕的哪?”看着他的眼睛,也是我很少看到的,罗腾失却自信的样子。他从不怀疑对我的感情,仅仅怀疑自己的能力。虽然别西卜说,曾经拉结尔的死与他有关,但是我宁可相信弥赛亚是那股推动的力量。

  我说:“罗腾。神是什么样子的?”成为智天使长在正式接任之时必须会去觐见神,但是我还是现在就想知道他的模样。

  罗腾说:“坐在高高的宝座上,前面垂下金银双色的丝帘。可以看到一点轮廓,却绝对不会清楚。声音也是经常变换。”

  我说:“刚才不是有座天使来找你,你怎么还不去?”

  罗腾说:“你的事情更重要……就算我现在去也是迟到。”

  我说:“既然不去,那就和我做好了。别再跟我说奇怪的话,不然我会生气。”

  罗腾点头,有点无奈的说:“你不高兴,我就不说了。”

  结果,罗腾被我拖着,那天神的召见根本没有去。净火天怎样的雾气朦朦,神怎样看待我和罗腾的关系都跟我没有多大关系。我等待的是弥赛亚的行动。贝利亚可以安静的等我去找他,或者干脆再也不见,但是弥赛亚不会。他和路西斐尔都高傲无比,自然不会轻易被我牵着走。

  路西斐尔。路西斐尔。路西斐尔。

  想到他的名字就被他渴望掌控一切的欲望弄得窒息。从地狱一直追逐那个叫拉结尔的影子直到天界,却在最后亲手杀了拉结尔毁了雷伊洁尔,只为了让我们成为他理想中的样子吗?纵然有最缜密的心思也无法操纵我的心,因为我更喜欢让他的期待最后一刻生生脱轨,让他的美梦在我面前结束。我可以不在意自己的未来,因为那些已经被注定了。但是罗腾的未来,却不在拉结尔之书里,好像从未被注定一样。又或者,是我的魔法不够,还没有办法窥视他的未来?

  好像是故意讽刺我和罗腾的关系一样,他守护着火元素,而我得到了守护水元素的责任。相对的,体温也差了很多,与还是血族的时候相同,和以前一样会寻求温暖的触感。

  我说:“我怕冷,神就把你给了我。大概他是希望我和你在一起的。”

  罗腾的笑很温情,但也只有我看得到而已。他说:“天界没有寒冷的地方,还有我就这么点用处吗?”

  拖到第二天中午,我才让罗腾起床,我抱着被子打滚,他伸手扯下床单扔在地上。听到屋里的响动,才有座天使敲门,

  罗腾说:“进来。”把床边的幕帘放了下来,遮住我不让进来的人看见。“什么事?”

  座天使不知道怕什么,一直低着头,哼了半天才说:“路西斐尔殿下到。”

  罗腾说:“怎么不早来通报?”

  座天使说:“他说不必打扰您。等到您起了再说。”我听得真切,这个守卫大概是左右为难了很久。路西斐尔自己来这里等待我们起床,虽然他说不介意,但是守卫都如临大敌一样了。只是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按理说他并不是性急的人,不会那么快采取行动。

  罗腾说:“我马上出去。”

  只是话音未落,路西斐尔自己走了进来,罗腾迎面低头行礼,然后说:“让殿下久等了,很不好意思。”

  地上的床单还卷曲蜷缩在一边,路西斐尔瞥了一眼,回过目光说:“没关系。只是来和你件事情。”说完,径直走到窗子下面的沙发上。态度随意,嘴角也挂着很温和的笑意。他的眼角不时的看我,虽然隔着幕帘,但是仍然可以清楚的瞄到我的位置。

  罗腾说:“不知道您有什么事?”挥手让侍卫出去。

  路西斐尔说:“昨天神的召见,为何不到?”我又躺在床上左右晃了起来,床角吱吱的响动让他想忽略这边都不可能。要不要跟罗腾说换张更结实一点的床哪?路西斐尔的语气听起来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但我心里却有隐隐的担忧。

  罗腾低头说:“被一些事情耽搁了。”

  路西斐尔说:“就算沉浸来之不易的爱情,也不能违抗神的指令。”

  他是来嘲讽的还是来责备的?我裹着被子爬下床,伸手挑开幕帘,说:“不知道您来,到底想告诉罗腾什么哪?路西斐尔?”

  他说:“我不是来质问什么。只是告诉他一件事。”

  神开始创造让人类居住的世界了。但是这个任务被分配到各个炽天使身上。而罗腾作为司掌火元素的天使,负责将天上的水和地上的水分开。昨天神的召见,就是为了这个。路西斐尔支着脸颊,用优雅的姿态侧坐在沙发上,说:“因为罗腾没有到,所以神要降罪。”

  我说:“什么刑罚?”

  路西斐尔说:“禁闭50年,罚薪金200年。”

  我说:“为什么是你来告诉他?”

  他说:“因为我想顺便来看看你。”温柔的笑意淡淡的蔓延开,好像水滴滴入了如镜面一般的湖泊,泛起的涟漪。只为了这个理由就夺去了塞利尔的职责,等在耶路撒冷城堡外面?我不禁想摸着额头问他是不是头脑发昏。明亮的金色发丝和灼灼发光的眼眸,丝毫没有地狱中的阴影。

  罗腾说:“现在进行吗?”

  路西斐尔说:“我已经向神请求,他同意给你机会,向他寻求谅解。当然,你要尽快。”

  罗腾说:“谢谢殿下的好意。”我等着罗腾收拾好自己的外表跟着路西斐尔去净火天,但是他根本无动于衷。罗腾说:“但是我不想欠您任何恩情。能让我和雷伊说两句话吗?”

  路西斐尔点头,起身走到外面。

  我说:“明明是我绊住了你,你应该让神惩罚我。那个刑罚太重。”而且意味着我有五十年不会见到他。炽天使的禁闭向来严谨,神降下的刑罚又不容置疑,塞利尔会异常忠实的完成任务。

  罗腾说:“这件事不能怨你,毕竟在你要求之前我已经放弃了神的召见。但是我不可能接受他的提议,因为路西斐尔是为了你才向神做出的请求。”

  我说:“你本来就打算将我推向他的,如今却下这样的决定。罗腾,你在作给谁看?”我觉得自己脑袋都混乱了,光着脚站在地上和他对峙着。我知道,现在这样生气其实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为了昨天我的任性。明明还可以平静度过的岁月如今却斩断了,没有罗腾好像失去了依靠,而造成一切的还是自己。

  罗腾双手托住我的脸说:“我可以忍耐你栖息在他的羽翼下,但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

  我看了他良久,只能叹气着点头。那是他的自尊,绝对不容许践踏。

  我右手按在他的手背上,闭着眼睛感受手心的如火焰一般的温度。这么快就要面临暂时的分别了吗?我说:“那我等你回来。”

  他说:“五十年很快,你知道我比你更心急。”

  我说:“要是不快点,我会找别人做床伴的。”

  他笑着吻我的嘴唇,然后横抱起我的身体送回床上:“我发誓,很快。”认真到一丝不苟,我看着他飞向火星天,连犹豫和踌躇都没有。路西斐尔站在门口,却不肯走近。

  我说:“你在施舍你的怜悯?”

  他说:“我宁可你认为我在心疼你,只是不想让你不开心。我并没有任何意愿赶走罗腾,神已经同意听他的解释。”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看着他无奈的表情冷冷的说:“但是他的自尊不会让他接受你的善意。”明知道与路西斐尔无关,但我还是无法和他平静的说话。“如果不是你带来的消息,或许还没有那么坏。”

  没有罗腾的耶路撒冷很冰冷,甚至远远不如木星天的热闹。我不想在城里等待罗腾回来,每个转身都仿佛看到赤红色的身影,温暖如阳光一般的味道。城中大片的花圃交给能天使长副官打理,我蹲在那些鸢尾旁边看了很久,才展开六翼飞回木星天。

  蓝金色的翅膀整个天界只有我才有,很容易引起侧目。加百列的反应很平和,好像什么事情都被他了然,但是又无法动摇他的安适。

  牛奶再次被端上来,我皱眉,罗腾暂时离开,就没有人为我替换果汁。

  我说:“觐见神安排在什么时候?”

  加百列笑着说:“最近炽天使频繁的进出净火天,看来人界的创造已经接近尾声。相信很快,你就要被召见了。”

  我点头:“恐怕现在我是最轻闲的炽天使了。”

  加百列说:“但是作为司掌水元素的智天使长,恐怕最繁重的工作要落在你身上了。”

  我有点好奇,说:“是什么?”

  加百列说:“造人。和神子一样的无翼人类。”

  那还真是很繁重的工作。以前一直以为无论是世界,还是人类都是上帝一手创造,如今看来,他提出这个想法,然后让炽天使去做而已。按照我的未来,创造的第一个人类是亚当,第二个就是他的妻子莉莉丝。那个还躺在地狱中,有着和夜残容貌相似的脸孔、被我叫做母亲的女人,真的就是莉莉丝?我倒现在还不肯相信。但是人类的命运都被设计好了,没有脱离轨道的运行着。莉莉丝不愿附庸于亚当,所以出走伊甸园来到红海居住,随后嫁给了亚当和夏娃的孩子该隐,他们的子孙就是血族。这个历史,或者说是未来,被完完整整的记载在拉结尔之书上。如今这人类的始祖却要由我创造吗?

  分开的白天黑夜,好像融合了天堂和地狱两种景象;分开的水和土地,自由翱翔的风,土地中蕴涵的火焰和天空的雷电交织,这样的人界我看过几千几万次,但是第一次从天界俯视,仍然觉得无比新奇。

  加百列说:“很美。因为有黑暗,所以更觉得霞光无比美丽。”

  我说:“曾经,我以为我永远不会有看到这片霞光的一天。”

  加百列说:“哦?你的记录没有丝毫值得后悔的痕迹。”

  他说的没错。拉结尔的历史,雷伊洁尔的历史都堪称天界最辉煌的神话,晋升的速度和创造出来的纠纷都无以伦比,但是看到人界的时候,我怀念的就不再是天界的传奇,而是身为人类和血族的自己。地中海上的航行,久违的阳光,还有在城堡周围绽放的吸血兰。模模糊糊浮现在脑海中的城堡,有着诡秘而危险的氛围,几乎吞没了一切生命的刺骨恐惧丝毫没有影响吸血兰的怒放,依靠着华丽的巴洛克风格的黑色大理石柱子,侧坐在石阶上的身影看起来很陌生。猩红的衬衫和黑色的裤子,白皙到透明的脸好像从水底浮上来一般,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看到略微挑起的嘴角。我明明没有见过那个人,为什么会在梦中看到这样的景色?

  178章

  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却看到路西斐尔坐在床头,用湛蓝色的眼瞳看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来到木星天,进了我的房间。

  我眨了眨眼,有些困倦和疲劳,说:“你怎么来了?”

  他说:“今天你要觐见神,我只是想更早看到你。”

  我看了看门口,怎么没有通报?路西斐尔笑着说:“当然他们想告诉你,但是我想看你睡觉的样子……对我没有戒备的样子……”

  我有点发愣,他走进来就是为了看我睡觉?不知道是他太无聊还是我太紧张。但是面对路西斐尔,我的确感到自己意识过剩,总是很敏感的注意他的动作,把自己弄得紧张兮兮。坐起身,说:“我要换衣服了。”

  他俯身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件说:“今天你穿这件?”水蓝色的长袍,看起来薄的几乎透明,实际上却用了四五层丝绢所做,沉甸甸的。在胸前交叉的前襟用金色的绣线织满图腾一般的花纹,满是流苏的下摆足以拖在身后一人长短。

  我点头:“加百列准备的。”

  路西斐尔说:“很称你的皮肤。不过和今天会带上的金冠并不相配。我给你带了另一套。”他说着,从脚旁拿起一个包裹起来的东西,递给我:“看看喜欢吗?”

  我接过来,很轻巧,不是沉重的料子。打开包着它的金色布料,里面露出一片海蓝色。并不是普通的海蓝色,而是在朝晖照耀下的海面,那些金丝并不是铺列在袖口领间,而是隐晦的织进了衣料的每一根连接的地方。阴影的地方看不见,只要略微有点光亮就会璀璨夺目。可是满是金丝的衣料却轻如薄纱,水一般的质感和蜂蜜一般的滑腻巧妙的融合。爱不释手。

  我说:“很漂亮,但是我知道它很贵。”这种衣料,恐怕全天界只有路西斐尔和弥赛亚有——当然我不知道神的打扮。

  路西斐尔伸手覆上我的脸,曼珠沙华的味道已经再次被乳香所盖,旖旎的芬芳慢慢的从指缝露出,不过端倪却多情。他说:“没关系,给你穿什么都值得。”

  我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这样温柔是打算让我不知所措吗?”

  他说:“你会不知所措吗?”轻笑着贴近我的脸:“我从来不知道哪……若是因为我,那倒是件很让我高兴的事情。”

  我说:“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你不要靠我这么近。”

  他说:“我记得你一直都不抗拒这种程度的接触,就算亲吻,对你来说也无所谓……”说着就吻下来,速度很快,但是力道却轻的好像一片羽毛。柔软的感觉很熟悉,他慢慢挑逗我的嘴角,滑过牙齿的舌尖若有若无的颤抖。被他调教的身体好像反射一样做出反应,开始震动起来。

  我闭着眼睛,努力平静心情等他离开,心跳的很快,他的动作又在催动身体的反应。好不容易撑了下来,平复呼吸的时候听到他说:“明明还不能忘记我,却死死的忍耐。残,你变得不坦率了。”

  听到他用熟悉的口吻叫我的名字,我就忍不住暗暗咬住了嘴唇,停了一下说:“你不是该耐心的等待我的回应?怎么忽然这么心急?”虽然我还有精力和他说话,但是时间已经不允许。我起身开始脱衣,路西斐尔很配合的代替了罗腾的工作。若是其他天使看到一定觉得不可思议,光耀晨星居然服侍别人穿衣,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就连我都觉得难以置信。那件海蓝色的长袍设计很简洁,甚至没有右侧没有衣袖,露出赤裸的手臂。长袍衣摆只到脚踝,但是左侧的衣袖却连着前襟,好像蝴蝶的翅膀。

  路西斐尔说:“等待你?永远不会有答案。你从一开始就在找机会拒绝……”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步步进逼?”长到脚边的长发几乎是透明的,淡淡的紫色被我梳齐,却并没有束起。觐见神,是不需要多余的装饰的。多余的饰品、发带、甚至鞋子都被舍弃。

  路西斐尔最后为了整理了一下额发和鬓角,说:“你要我只是远远的看着你,认为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这样我就会满足,我的爱情就只是这样?夜残,爱情这件事,不用身体去感受,不触摸是不会感受到的。无法亲吻你,无法触摸你的皮肤,无法侵入你的身体,这些我已经忍耐的太久。接受你有其他情人已经是我能忍耐的极限,看你和他亲吻,留下情爱的痕迹只会让我更想撕裂占有你的人。但是路西斐尔需要的未来必须让我忍耐,这是历史,必须这样前进。”

  那是他选择的道路,我想逃避的未来被他牢牢的抓住。如果他杀了罗腾,这种假设我不是没有想过,或许这段历史就会被改变。可是路西斐尔不许改变,他在牵引我的命运,丝毫不肯放手。

  我说:“为了一个血族,这不值得。”

  路西斐尔说:“若是能用价值判断,全部天界对我来说不如你一个人来得重要。”

  对峙的看着对方很久,直到有守卫来告诉我,马车已经备好。

  路西斐尔说:“给我一个答案。”他的要求让我为难,因为那段看似平静的陈述轻易的扰乱了我的心,无法平静。

  我说:“如果我没有未来,我可以告诉你你期待的答案。”

  他笑着说:“可是你有未来。”

  我说:“对。如果我没有未来,就不会遇到你。我的感情就没有任何凭依。”

  他说:“但是有了未来,你就不会接受我。轮回往复,永无止境。”

  我点头,说:“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他侧开身,然后和我并肩向外走去,说:“为什么你要看得这样清楚,我宁可你更迷糊一些……”

  我说:“像拉结尔一样吗?刚才你还说我已经不够坦率了。”

  他摇头说:“拉结尔和你,有些地方很相似。他看得明白,却在假装糊涂。吞下龙之逆鳞之时,他说未来无法改变。我甚至怀疑,那本书是不是真的是他所写。”

  我说:“你到底能否分清你所谓的爱情,究竟是对我还是拉结尔。”

  他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体。只是在未来,分崩离析。如今却死去了一部分。”

  我说:“拉结尔的灵魂死去了,我脑海中的那个影子就会彻底消失。我和你似乎更像毫不相干的人了。”

  路西斐尔说:“这是历史的差异。但是却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净火天在水晶天上方,和下面的九重天界不同,是静止不动的。丝毫没有座天使把守的地方,却透露着无法靠近的威严。并不是天使们不想见神,而是神的光芒耀眼无比,唯有炽天使可以略微抵挡。而能够见神一面的,更是少之又少。

  整个净火天都沉浸在一种温暖的氛围中,那种丝毫没有天气感觉的天顶,让我真正感受到神的存在。觐见厅的长廊很漫长,两侧空旷的令人窒息。路西斐尔收了声音,连表情都严肃起来。

  “拉结尔——新任智天使长,走进来吧。”高昂的声音穿透了走廊,那是神的声音吗?

  两侧炽天使站立,御座之下只有两个空空的座位没有人。应该是左侧弥赛亚,右侧路西斐尔。走在我身边的男人,缓慢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扬起披风就座。我抬头看着前面的幕帘,如罗腾所说,由金银双色交织,应该如我身上的衣服一样的质地。偶尔有些许微风,就会将下摆扬起,露出神的衣摆。透过幕帘,可以隐约窥视一点轮廓和身影,但是并不清晰。尤其是神的样貌,仅仅看到万缕光芒,却丝毫不见一点模样。可以清楚看到的,竟然是弥赛亚,化作孩子一般的模样趴在神的膝盖上。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我能看到神的手指,在玩弄弥赛亚的头发。神子安静的样子,竟散发淡淡的神气。

  单膝跪地,行了天界最高的礼节:“万能的神,感谢您赐予我们的荣耀。拉结尔等待您的吩咐,光耀永存。”

  神的声音是可以高扬的,如歌剧一般的腔调:“听到你晋升为智天使长,我很高兴。”

  第一句话倒是让我平静了一些,毕竟第一次见神,总是有些不由自主的紧张。我静静的等待他继续说下去,这个开场白很有意思。

  神说:“那本书,你完成的很好。我很满意。站起身来,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无须拘谨。”降下一些的语调带着一些和蔼。不知道他的样貌,但却莫明的亲切。难道真如他说的,天使都是他的孩子,所以无法在他面前摆出任何做作的姿态?

  我站在场地中间,看着两侧的空位,除了智天使长的自己,就是能天使长的罗腾。我的目光被那个空位旁边的贝利亚捕捉到了,或者应该说,从我进门开始,贝利亚的目光就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说:“您赐予的能力,只是借了我的手。”

  神说:“骄傲是大罪。你位列天使顶端,除却路西斐尔已经是天使长之尊。不过看来,你并没有失去美德。”

  我说:“神座之前,怎有骄傲的资本?”万物都是他所创造,若我真有骄傲之罪,不知是不是也来源于神的安排。

  神说:“我的两位爱子都一直对你赞不绝口,所以我特准你近前。”

  寻常炽天使见神,需要保持四肘之外。允许近前,即可以走到幕前。是否可以看到神的容貌?

  我踏上阶梯,几乎可以感到幕帘触到脚趾。

  神说:“弥赛亚,你先回座位。”他拍了拍身上的弥赛亚,神子睁开眼睛,透过幕帘看我,然后慢慢爬下去,恢复成人模样。揭开幕帘,从上向下的看我,一缕笑意:“我可是帮你说了很多好话哦!”

  我说:“感谢神子殿下。”不再看他,专心看着神的样子。似乎也是淡色的头发,虽然坐着,却可以看到高挑的身材。洁白的衣服看不出一点设计,几乎就是一整块布披在身上。看他的脸仍然觉得模糊,好像我的视力出现了问题。我意识到这是神的魔法,不许看到他脸的魔法。

  神说:“很美的眼眸,好像水晶一样。”

  居然受到了赞美,让人不知所措。我看了看路西斐尔,显然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话,只是对我点了点头。

  我说:“您的称赞真让我惶恐不安。这一切都是您的赐予。”这样说话很累,但是我仍然无法捉摸神的性格。我绝不相信神的如人类所说,公正完美到没有情感的地步。

  神忽然笑了起来:“路西斐尔,你喜欢的人就这样喜欢符合我的话吗?”

  ……是不是有点顽劣?他在捉弄我吗?若不是我自己走过净火天的长廊,两侧站着炽天使,我几乎要以为这是梦境。

  路西斐尔安然一笑:“他只是太局促不安。平时可是伶牙俐齿的很。”

  神说:“那就不要这样和我说话。”

  不知道路西斐尔究竟对神说了什么,但是我觉得自己被他设计了……“我只是不了解您的意图。”索性实话实说,既然他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神说:“现在这里人很多,若你等会没有事,不如留下来。”

  惊讶之余,只能称是。神显然要和我说些什么,我却丝毫没有把握。路西斐尔曾说,神已经知道他回到过去的事实,那么想必我的事情也无法隐瞒他一分一毫。有点头疼的对话,该来的却终究要走到我面前。

  神说:“我迫不及待的想要捕捉陌生的孩子,你们都先退下吧。”挥了挥手,示意两侧的人离开。路西斐尔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对神说:“您不要为难他。”

  神换了个手支持自己的脸,靠在座位上说:“这倒不一定。”

  179章

  反正我无论怎么仔细,也看不到他的脸。索性干脆盯着他的手指看,好像在弹琴的手指总是摆动,还晃来晃去。指甲有些发白,好像涂了一层什么东西一样。

  我说:“不知道您要和我说什么?”

  神不介意我的直白,笑着说:“我倒是想问问,你要和我说什么?”

  我说:“我没什么要说的。可以离开么?”

  神说:“这么着急?罗腾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吗?你着急回去干吗?”他一摆手,我眼前出现一把洁白的椅子。

  我坐下,说:“我总该适应一下智天使长的工作,不能一直让加百列代劳。”

  神说:“你身边的人很多,路西斐尔也会愿意帮助你。”

  我说:“总有些事情是需要亲自去做的,不然就永远只能站在别人身后。”

  他说:“这是你现在体会吗?不希望再让别人保护?要知道独当一面很辛苦,会比你想的更艰难。目前我看到的,也就路西斐尔做到了。”

  我说:“可是他还是站在您的身后。能够不依赖任何人活下去,根本就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我只是希望能够更靠近这个梦想多一些……”

  神说:“你确定要这样吗?我本来还打算,让你如神子和路西斐尔一样,依靠我的。毕竟你的经历让我觉得有趣。到底是这样的经历让你形成了这样的性格,还是因为你有这样的性格才有与之匹配的经历那?”

  他的玩闹心比我想象的更严重,我几乎可以听到他语气中跃跃欲试的心情,是不是在思量着让我再次穿透时空经历更加不同寻常的事情?

  我说:“这些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可以问个问题吗?”我停顿了一下,但是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时间,就接下去说:“为什么您会容忍我企图颠覆历史?”

  神说:“本来可以不回答你的,但是路西斐尔告诉我不要为难你,那就回应你的要求好了……因为历史就是历史,无法改变。”

  我说:“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不已……”脑海中浮现七的话,便念了出来。

  神说:“路西斐尔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知道我不会阻止他、别西卜还有你的行动。甚至,熟悉我的他,知道我会用愉悦的心情看你们的努力。”

  努力?我看是挣扎……如果神说这段历史是无法改变的,那么我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仅仅是为了了解我的过去,我的前世和路西斐尔发生了哪些故事吗?哀伤的悲剧情感蔓延过来,几乎蒙蔽了我的眼睛。神说:“我的孩子,你在犹豫根本没办法改变的事情,所以才痛苦成这样。”

  我说:“您能告诉我,究竟该做什么吗?”

  神说:“在这场戏剧中,你们都是演员,怎么可以问观众做什么?只要坚持演下去就好,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说:“您满是期待的看已经清楚的事实,难道不觉得这很无聊?不如指给我一条不同的路,改变这场没有终点的悲剧。”

  他笑着,似乎因为我的话得到了更大的喜悦,说:“伶牙俐齿这个词很适合你,路西斐尔真的是对你很上心。”避开了我的话题,并不是因为他无知,而是因为他不会改变这场悲剧。他是观众,但是却又是编剧,一边看我们表演,一边又在指挥着我们。犹如操偶师和木偶,只能按照设定的轨迹行动。

  我说:“您认为,我该接受路西斐尔吗?我不明白内心的感觉,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什么是感情。”

  他说:“你是以什么心情接受罗腾而拒绝贝利亚的哪?感情,只是问自己心的过程,但是你在欺骗别人的同时,顺便欺骗了自己,所以才好像被乌云遮盖了天空,看得不够清明。你自己写下的未来,自己都不会相信吗?”

  我说:“我以为,历史的轨迹就算不会偏离,也不会强迫我的心情。”

  神说:“你为什么就不承认自己还是无法忘记爱着路西斐尔的感情哪?路西斐尔就那么不好吗?……我给了他几乎全部的美德,远远高于其他天使,他已经是接近完美的了。甚至可以窥视自己的至善。”

  我说:“因为我觉得自己心中有个影子,并不是路西斐尔。”

  神停了一下,说:“这要你自己判断。但是我要告诉你,拉结尔之书写的任何文字都不会改变,这你该确定。”

  我说:“罗腾的未来,在哪里?”拉结尔之书在我手中停留很久,但是我从未看过罗腾的未来,一个字都没有。

  神的微笑模模糊糊的浮现,薄薄的嘴唇似乎没有张开一样的慵懒的说话:“因为你写的拉结尔之书,目前只完成了一半。”

  拉结尔之书,是天使历史上最神秘的书,窥视未来,在每一个拿到它的人面前展现不同的未来。但是想要书写它,却需要非凡的神力。雷伊洁尔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承担完全的神力,所以神只给了路西斐尔一半的力量。另一半,在等待我进入拉结尔的身体后交付。我听得浑浑噩噩,最后只总结出一点,我彻底被路西斐尔和神骗了。无论什么借口,最后我都不得不离开雷伊洁尔的身份,进入拉结尔的身体。

  我缓慢的吐字:“什么时候开始后半本哪?”

  神说:“你还没有适应拉结尔的身体,这事并不着急。而且我还有其他事情要你做……想必加百列已经告诉你了?”说得是疑问的口气,可是内容却笃定的很。天界还有什么事情能够瞒住神的眼睛吗?就算我这么自信的让路西斐尔无法掌握的内心,但是却在神面前不堪一击。最让我觉得无奈的事情,是现在神是站在路西斐尔那一边的……

  我说:“造人这任务……您真的打算交给我?”

  神说:“交给你最合适了,我不用再费力的去告诉别人人类的样貌和习性。要说最了解人类的天使,就是你了。”

  我说:“时间是否有限制?”

  神说:“罗腾出来以前,你就专心做这事好了。”

  我说:“你都知道是我绊住他了,还要关他那么久?”

  他满不在乎的说:“路西斐尔难过了好几天,你就不心疼吗?我很心疼他,毕竟是唯一一个见到我就会微笑的孩子。”

  神,莫不是公开的表明自己的偏心?我说:“他周身都是荣耀和顾盼,似乎并不差我一个。您不是不打算干涉了吗?”

  他说:“坏孩子。不过我喜欢你。我允许你可以自由出入净火天,关于造人和那本书,我还有很多事情要教你。”

  我说:“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和他在一起虽然已经不会紧张,也没有丝毫的压力,但是却从心底泛起不自觉的寒气。因为每一件事情都被他看得通透,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似乎被牢牢盯住的猎物……感觉很像塞利尔的“邪眼”。

  我看着他的手指,伸到我面前触碰我的下巴。似乎没有温度的手指,又好像带着一层薄薄的手套一样,感受不到皮肤。我有些惊愕的看他,他说:“还是血族的身体更好看一些,不愧是莉莉丝的孩子。”

  我说:“这是另一个让我造人的理由吗?”

  他说:“你会把第一个女人造的很好,她的样貌声音就在你的心里。你怀着敬意的创造,算是,我给她日后的苦难一点补偿。”

  刚要走,又被他拉住。我忍不住皱着眉头问他,是不是可以一次说完。

  他说:“智天使长本来有个王冠,可是那种东西你不能总是戴在头上。所以我给你换了个样子……”他递给我一条好像项链的东西,一枚海蓝色的水滴型宝石由金色的花边包围着,同样金色的链子好像蔓藤一样。

  我说:“我要戴着?”

  他说:“这样你就能随意出入净火天。”

  我正在想是不是戴在脖子上,他说:“垂在额头上才显眼。”起身为我戴上坠子,不知道为什么不会从额头上滑下来,稳稳的停在眉间往上的地方。

  神再次坐下,若有所思的说:“我觉得路西斐尔会对我生气。”

  我说:“为什么?”

  他说:“他送你的衣服,估计你只会穿一天。但是我送你的坠子,你永远都拿不掉。我知道你在想,路西斐尔才没有那么小气。但是,我比你了解他。那孩子就是这么无聊,忌妒心深重。”

  带着莫名其妙的坠子离开净火天,回木星天的路上碰到了路西斐尔。杀了我都不信那是巧合,他明明就在水晶天的门前等待着我。第一个眼神就扫到了额头上明显的坠子。

  “神赐给你的?看来他很喜欢你。”

  ……我丝毫看不出来他喜欢我,你们都觉得那种戏耍的态度就是他喜欢的证明吗?路西斐尔微微笑着,一脸宠溺。想到神的话,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和神一样,已经明确的知道我的心,只是在我面前伪装这副样子?

  我说:“他让我告诉你一句话。”

  路西斐尔眼神有点期待,眼皮似乎跳动了一下:“哦?”

  我说:“虽然我赐了权柄,但是光耀仍在你身。神是这么说的。”

  路西斐尔说:“被他看透的感觉怎么样?”

  我说:“一点都不好……”若说路西斐尔表面上的若无其事和内心里的阴谋诡计从哪里学的,恐怕一大部分都是来自神的教导。越是靠近那个变幻莫测的神,就越会和他相似。“我现在很同情你……你居然能和他相处这么久。”

  路西斐尔说:“习惯了就好了,甚至觉得很有乐趣。”

  我说:“话说完了,你还有事吗?”

  他说:“没有了。我送你回木星天。”说完,就侧开身子让我前行。不过分纠缠,好像能摸到我的底线一样,绝对不会触怒我。这是我比较喜欢他的一点。

  马车上,我问他:“我以为你会问,到底神和我说了什么。”

  路西斐尔说:“神说了什么,并不重要。我来看你,只是想试探你的想法,是否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可惜看你的态度,并没有不同。”垂下的眼眸抖动翻翘的睫毛,无意间渗透出忧郁的感觉。

  我说:“路西斐尔。你能等多久?”

  他说:“你知道我已经等了多久?”表情认真,轻轻宛若空气一样稀薄的嗓音好像从过去传来。算来,从堕天开始,将自己封入冰湖,到再次苏醒后回到现在这个时刻,他已经等了不知道几万年。很久没有看到在地狱时,他哀伤的表情,我竟然有些遗忘这个男人已经怀念了深爱的人几万年。换做是我,恐怕已经崩溃。

  我不想被他影响,低头说:“我要等罗腾。你可以等我到那个时候,对吧。”

  他拉起我的脸,迫使我正对他:“你说的是真的吗?虽然我可以等待……但绝对不能忍受你用这件事来欺骗我的期待。”被他靠近,我的心差点漏掉一拍的跳动。就算仰着头看他,仍然觉得那份骄傲被我踩在脚下。

  我说:“不是玩笑,亦没有欺骗。我用一切发誓。”

  他说:“即使不是一切,我也愿意相信。”流连在嘴角的亲吻,琐碎的如渗透树叶落下的光斑,带着温暖的气息缓慢的流泻心间。似乎是克制了自己的欲望,在深陷感情前离开,只是紧紧抱住我的身体,说:“我现在比任何人都更期待罗腾释放的那一天了。”

  我笑着说:“不许作弊。”

  他说:“那你搬来光耀殿,每天监视我吧。”

  我想了想,说:“好。”

  180章

  拉结尔和雷伊洁尔都住过光耀殿,分别以炽天使副官与候补的身份进入。如今我再走到这里,心境已经更加平和。庭院的花朵已经全部换成绯红,好像从天而降的彩虹染了整个光耀殿的颜色。

  我笑着说:“这算是陷入爱情甜蜜的粉红心情吗?”

  路西斐尔说:“我只是让别西卜换了更容易吸引你视线的花朵。”

  我随手从旁边的灌木丛摘下一朵怒放的粉色蔷薇,说:“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建议那?”

  路西斐尔说:“大概……他会准备蓝色的花。”

  虽然我觉得只是和神说了几句话,但是却已经度过了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路西斐尔说,与神的交流是超脱时间的交流,因为净火天并不运动。它的静止是让所有人无法感应时间的关键。走出净火天的一刻,时间恢复流动。但是这个流动是神控制的,他想让你到哪一天就会到哪一天。

  傍晚,我看到了别西卜,他笑眯眯的走过来挑起我的下巴:“虽然这张脸原本挺让我恶心的,不过你进去以后倒是增加了几分光彩。”

  我用手中的书拍掉他的手指:“你还是继续保持恶心的感觉对我们更好。”

  他说:“峰回路转,绝处逢生。不知道今天看到神,你有没有一点担心?”眯着橙红色的眼睛,一副探听秘密的猥琐模样,浪费了一张漂亮的脸。

  我本来打算今天把现有智天使的所有名单和资料看一遍,连路西斐尔都被我赶了出去,可是别西卜偏偏来捣乱。我笑着说:“殿下是打算把这些写在明天的消息板上吗?”

  别西卜说:“叫我殿下?夜残现在可是神认可的智天使长,可以随时出入净火天。这样的荣耀,天界不过三个。”

  我说:“你喜欢你拿去……”我指了指头上的坠子,好像那条束发的链子已经长进了皮肤一样,根本摸不到可以摘下去的地方。

  别西卜说:“神给的东西怎么可能随便摘下来?”

  我说:“您没事,就去帮路西斐尔处理他的工作,我还有一堆资料没有看完。”

  别西卜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难得见你一次,还这么无情。当初在地狱可是温顺的让我抱了很久。”

  我不再看他,眼神落在书上,说:“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已经忘了。”

  别西卜说:“你变了很多。是因为猊下还是因为神的话?”

  我说:“这个我没办法回答你。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你告诉我,我忘记了什么?”

  别西卜笑容几乎扭曲他的脸,无法遏止:“耿耿于怀的原来是这个,你不接受猊下的原因吗?可是我偏偏不想告诉你。”

  我说:“路西斐尔的命令?”

  别西卜说:“猊下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所以这件事是我自己的意愿。如果你有心,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他会很愿意告诉你一切你想知道的事情。”

  我低头:“我不想问他。”

  别西卜说:“对。因为就算拉结尔死了,你还是没办法忘记对猊下的爱意。你不会忍心看他忧郁的样子……”细碎的金光穿透云层落在海面上,但是因为是夕阳而格外忧伤。路西斐尔的眼眸带着这样的感觉,温暖却又一无所有的空洞。

  我说:“你确信我不是要欺骗他吗?”

  他说:“虽然猊下面对你总是全然的信任和包容,但是你不会希望看到他动怒的样子……想想他对自己都能下了最残酷的决定,又会怎么对欺骗他的人?”

  我抬头,看见路西斐尔站在门口:“是这样吗?路西斐尔?”我问他,嘴角的笑意不知道是对他,还是对别西卜的。

  路西斐尔说:“不是。对你的任何伤害都是对自己的复仇,在曾经,我已经深刻的体会过了。”他走过来,拉起别西卜的手臂说:“你来这里就是和他说话吗?”

  别西卜站起来,抖了抖衣袍说:“嫉妒了?猊下你的表情越来越好懂了……”

  我笑,路西斐尔的表情的确丰富了不少,不知道是因为这里没有其他人,还是因为他卸下了冷漠的面具。这个样子更接近于地狱时候的他,而不该属于光耀晨星。

  路西斐尔转过来对我说:“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说完拉着别西卜离开。

  我伸手牵住他的衣袖,轻轻一拉,他就立刻回头。明明就希望我让他留下来,所以才反应这么迅速的,表面上还决然的很。我说:“我饿了。”

  路西斐尔说:“别西卜,你听到了?”

  别西卜说:“遵命。猊下。”一脸无奈的走了出去。路西斐尔让门口的座天使开始摆放桌椅。这个房间是在路西斐尔卧室隔壁的客房。没有天使有资格住在这里,所以一直空了。今天我来,他执意让我住在这,所以一切东西都是刚刚整理出来的。光耀殿的座天使一副淡然的模样,却还是在我看书他们搬运的时候偷偷望了望我。直达天花板的书架,沙发,床榻,衣柜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是从我走进院子才开始准备的,迅速而整齐。用了魔法,一点响动都没有。

  路西斐尔说:“你愿意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说:“想到以前的事情,的确不太想再踏入这里。尤其还住在你隔壁。”

  路西斐尔说:“就算再次经历,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只能希望你谅解。”

  我点头:“可以谅解……只是想问件事……”

  路西斐尔说:“什么?”

  我说:“要问别西卜。刚才忘记了。”

  正说着,别西卜带着几个座天使端着食物走了进来,闻就知道是曾经吃过的鱼,蜜汁煨的,似乎连鼻子里都是甜腻腻的香气。“怎么?有什么要问我的?”

  我说:“现在路西斐尔殿下的侍寝天使,是否还擦着空谷百合的香气那?”

  路西斐尔说:“残……在嘲讽我吗?”

  别西卜坐下来说:“嗯,一切都和你离开时候相差无几。按照这位殿下的喜好……最近几乎所有侍寝的天使都是有着紫色或者蓝色头发的美人那。”看来他的心情也很好,而且确信有我在就不会触怒路西斐尔。

  我说:“是不是哪一天我染了头发的颜色,天界的天使都会随着改变发色来迎合路西斐尔的喜好那?当然如果我对于那个发色的问题理解的不错?”

  路西斐尔伸出手指按在我嘴唇上,说:“他在和你开玩笑。从你苏醒,光耀殿没有一个侍寝的天使出现。”

  我略微开启嘴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咬了下去,不太用力就在皙白的指结上留下了红色的牙痕。别西卜不置可否,我转了舌头,顺便吸吮了一下。

  路西斐尔看起来很开心,说:“你这算是挑逗我吗?”

  我摇头说:“看错了食物。”

  “别西卜,樱桃。”手里已经摆满了各种水果,眼前的盘子也堆了两摞,我还是乐滋滋的看着别西卜要桌上没有的东西。

  路西斐尔处在对我的要求无不遵从的心情下,所以现在最倒霉的就是别西卜。路西斐尔听到我要的东西,就转过去看他,他只得再次出去为我寻来,好像听话的猎犬。

  愤愤的把一篮子樱桃丢在我面前,根本没有坐下的别西卜说:“我还有事情要做,失陪了。”嘴角的笑容都僵硬得好像瘫住了一样,我用他的衣角擦手,所以米色的长袍已经染满了各种斑斓的色彩。

  我揪着樱桃说:“不吃吗?很好吃的……”

  他说:“你多吃一些,我想这机会不会太多了。”

  我说:“路西斐尔,他这是在恐吓我还是在威胁那?”

  路西斐尔说:“人界还未稳定,你去看看人界和地狱的连接是否有问题。”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阻止了别西卜继续下去的说辞。别西卜对他行礼,然后走了出去。

  路西斐尔说:“你不用这么为难他。”

  我说:“那你打算让我连你一起为难?反正以前的事情,我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算了。血族是有仇必报。而我从不认为自己算是天使。”

  路西斐尔说:“你不问你丢失的记忆吗?”

  手中的樱桃略微用力就会泛出大量的汁水,红红的染了手指。我揉烂它们,然后舔着果汁。那比单纯让我吃下去更有趣,好像破坏了圆满的事物,支离破碎如尸体的果实,饱满只是在它有生命的时候。我说:“那不是你授意的。”

  路西斐尔点头,说:“我没想过他会对你做这样的事情,别西卜已经受过我的惩罚。”

  我说:“你亲自?”虽然是问句,但是答案我已经知道。

  路西斐尔说:“其他人,他不会同意。只是我的手,可以刺伤他。”

  我可以透过他包裹严实的宽大袖子中看到类似绷带的痕迹,虽然表面看起来若无其事,但是路西斐尔从来不会对人手下留情,涉及我的时候更是如此。那伤,怕是难以恢复。我没看过路西斐尔用的剑,或是其他武器,但是别西卜的剑锋都可顷刻砍伤吉贝尔,路西斐尔的手段当然非凡。

  我抱着膝盖靠在沙发的一边,身旁的白色靠垫已经满是红色,指甲缝里也都是果肉。路西斐尔牵起它们,亲吻上去:“只要你问我,我就告诉你你忘了什么。”和我的用力吮咬不同,路西斐尔的吻很轻,似乎只是吸取了一点果汁,但是却有微微用力就会弄破皮肤,吸走血液的架势。

  “我不知道我想不想问。”我说:“而且我不确定会有什么后果。”

  路西斐尔说:“你在顾虑我的心情,我很高兴。”他说得太肯定,几乎让我以为刚才我和别西卜的谈话根本丝毫不漏的流到他耳朵里。但是很快,我就明白,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该奇怪,这里是光耀殿,一切都该在他掌握之下。关键只是他肯不肯。

  我说:“你觉得我听到那个以往的关键,会有什么反应?”试探的问他,既然是足够让他犹豫的问题,就该给点更带有感情的反应。可是却难以如愿,因为路西斐尔忽然用没有表情的脸说:“我已经说过,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

  脸变得飞快,好像和刚才的并不是同一个人。我垂下眼皮,说:“我再考虑一下……”

  他才缓和下来,说:“不……我想我是有私心的……虽然我已经决定不干涉你的决定,但是这件事情,确实让我失去了判断。”

  我抬头看他,手指在他手里更加冰凉:“你从未失去自己的骄傲,这件事会这么严重?”

  他说:“能让你重新考虑是否爱我的事情,对我来说比创世纪更严峻。”

  一直徘徊在心头的身影,竟是对我这么重要的吗?克服了遗忘河水的阻碍,应然直达内心的人,对我来说可以和路西斐尔放在一起。我简直无法想象。会比罗腾和吉贝尔更让我无法遗忘?还是好像刻在灵魂里的痕迹一般,无法磨灭,生生不息。我失神的时候,路西斐尔已经离开。空荡荡的房间只留下淡淡的曼珠沙华的味道。

  夜晚,他也没有出现。我缩在床上,一直等待睡眠的来临。或许这次的梦,我能走进那个长廊和那些吸血兰,看到那个人。

  朦胧的时候,耳边有轻轻的振荡,不知道呢喃的是什么,却让我更快的陷入沉睡。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一切如常。路西斐尔温和的笑着,给我递那些我只看了一眼的东西。整个大厅的长桌上好像宴会一样摆满了食物,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因为期待已久的梦没有到来。

  座天使在路西斐尔耳边轻声的通报,我心不在焉。等他退下,路西斐尔才缓缓开口:“有人要见你。”

  我听他的语气说不上稳定,就把目光从叉子转到他身上:“谁?”别西卜不用通报,加百列就算要来,也不需要路西斐尔用这种口气提出疑问。

  路西斐尔说:“拉斐尔。”

  181章

  我说:“不见。”这个时候拉斐尔忽然来找我,不会有什么好事,而且连原因恐怕都和我想的八九不离十。

  路西斐尔说:“让他先回去。”这句是对座天使说的,待座天使走后,他说:“拉斐尔是为了贝利亚来的。”

  我看他:“天界还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说:“我的变数,只有你。”我不知道这是荣幸还是不幸,低头继续用刀子狠命的划着鱼肉,碎成一块块的才用勺子喂到嘴里。

  路西斐尔说:“刚才我以为你会去。”这是他声音出现波澜的原因?

  我说:“为什么要去?拉结尔和拉斐尔是没有交情的,雷伊洁尔已经死了。”拉斐尔应该并不知道那件事情的内幕,毕竟路西斐尔和神都不会允许这件事情传出去。而且我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拉斐尔,这个时候,总该顾虑一下。

  路西斐尔说:“贝利亚再这样下去,会不会降为座天使……不过是神的一句话。”

  我听出他话中的信息,勿庸置疑,连拉斐尔都跑来找我,那说明这情况真的很严重。

  我说:“他那么聪明,不会做出过于愚蠢的事情。”

  路西斐尔说:“这要看你到底要冷落他多久?”

  我说:“我本来是不打算再见他的。但是似乎同是天使长,要不见面根本不可能。不知道你有没有好建议?”我咬着手指看他,坏坏的笑着。路西斐尔是不喜欢我再招惹贝利亚的吧……可是却丝毫看不出来一点端倪。那张脸,不但完美而且牢固的很,丝毫不会被心情影响吗?

  路西斐尔说:“最好不要接近他。”

  我说:“这建议太难做到。除非我和他之间,有一个不再是天使长。”

  路西斐尔说:“让人不接近你,你就要做到比所有人站的更高,即使在你身边也无法琢磨你的心。你有这个天赋,关键只是看你是否愿意。”

  我继续撕我的鱼肉,不再和他说话。

  路西斐尔的话是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办法,用刚刚到手的权势足以压倒一切窥视自己的人,只要狠下心来就可以做到。

  “喂……你今天已经第十二次走神了……”略带调笑的声音把我换回来,我正坐在神的面前,听他讲造人的事情。可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说:“明知道我今天会走神,你还把我叫来吗?”明明知道我正在考虑这些琐碎的事情,神还是把我招到了净火天。看起来很体贴的放了可以躺下的躺椅,还铺了厚厚的被子,放了软垫让我靠着。鉴于神的性格,我很自然的没有顾忌身份就躺了下去。

  神说:“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至于造人这件事,只要给你这个能力,我想你会完成的很好的。”他挥手,隔在我和他之间的幕帘就散开。只是我仍然无法看清他的脸,如云雾盖住了眼一般。但是他的想法却轻易的告诉了我,根本就是找点有趣的事情而已。

  我说:“你怎么不问路西斐尔?”

  神说:“他只会说,一切有他就好。这种时候,那孩子非常不可爱。”

  我说:“啊……原来这样说就行。那我也说,请交给我吧……”

  神说:“他可以,你不可以。我和你还没有那么熟悉哦……小夜残。”

  我听到那个“小”字就忍不住发怵,说:“贝利亚现在怎么样?”老老实实的对他说,才是现在最该做的。就算他表现的再亲善,也还是神。生死似乎都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神却笑,反过来说:“你怎么不问路西斐尔?”用了和我同样的语调和声音,简直就像从我嘴里发出的一样。

  我说:“你又不心疼他了吗?”眯着眼睛看他,笑得大概很诡异。拉结尔的脸应该作不出这么奇怪的表情,我没看过镜子,会不会狰狞可怕。

  神说:“水星天离得又不远?你可以自己去看看。虽然我不是很喜欢贝利亚,但是好歹也是第一个孩子。我一直都有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说:“我要是能去,还用这么费心的考虑吗?”

  神说:“他需要的就是你的出现,你不出现,还有什么需要考虑的吗?”

  我说:“贝利亚为什么就不会喜欢拉斐尔那?明明对他那么好?”

  神说:“你又为什么不喜欢贝利亚?明明对你那么好?”

  我无语了,完全就是把我的话都还给了我。但是我现在脑袋里一片混乱,所以没办法说出更有条理的话。神伸出手,触在我的额头上,说:“你静不下来的时候,额头上的坠子也只会发出混沌的光芒。”

  我说:“你找了一个监视我的好办法。”

  他说:“是让路西斐尔看的。他有足够的力量可以看到这些魔法宝石所附着的光芒。”

  我笑,说:“贝利亚若得你宠爱有路西斐尔三分,没准我爱上的就是他了。”

  神说:“同是堕天,贝利亚和路西斐尔的选择就很不同。你不觉的,这本来就是命运的注定吗?”抽回手指,他的笑容祥和平稳。只是这样点了一下我的额头,那份清明似乎就转了回来。

  但是这些话,却又让我皱起了眉头。什么叫选择不同?

  神说:“现在你还不明白,但是很快,你就知道了。”

  我看到了比任何人都喜欢猜谜语的神,也被他耍玩了很久,才终于离开了净火天。

  “你们看,边境地区最近很太平,所以力天使的布防可以稍微扯后一些。”

  “但是不能掉以轻心。”

  “没错。这种时候,力天使长更应该……贝利亚到哪里去了?”多玛在寻找贝利亚的踪迹,我咬着吸管喝椰子里的汁水。力天使长的位置是空着的,本来力天使长不在,应该由副官代替参加天使长会议的。但是力天使长目前没有副官。应该说,从雷伊洁尔死后,那个位置就一直空闲着。我听路西斐尔说,本来已经让拉斐尔重新做他的副官,可是贝利亚坚决不接受。两个人的关系就这么尴尬着,始终没有进展的意思。

  眼下这个情况,大概就是贝利亚不肯来见我,又不肯接受拉斐尔。所以那个座位空着,连多玛都开始皱眉。

  “他把天使长会议当作什么?”别西卜笑着说。他坐在路西斐尔后面,眯着眼睛看我,有一半的语气是在嘲讽。

  我瞟了他一眼,继续盯着眼前的椰子。又不是我不让他来的?也不是我让他不许要副官?别西卜笑得让我恶心。加百列脸上浮现莫明的表情,似乎懂了又好像正在困扰。我一直很佩服他,能把同一个表情做的好像有很多个意思似的,到最后却每个都不对。

  梅里美支着脑袋,百无聊赖的说:“要是某人去找找,或许很快就回来了。”虽然脑袋看起来是望着天花板的,可是我知道他还是看我。

  路西斐尔安然,这点小事丝毫不会动摇他一分一毫。他说:“让拉斐尔来。”可是桌子的台布底下,他的手指在我的膝盖上滑动,让我不停的抖来抖去。路西斐尔嘴角略微上挑的弧度很浅,不仔细看是看不到的。

  不一会,拉斐尔来了,第一个眼神就直接递给了我。加百列的笑容更大了,我转头问他:“你笑什么?”

  他说:“如果你不是抱着个椰子,或许别人还不是那么注意你。”

  我说:“反正会议有你操心就好了。”

  他说:“就算没有我,也有光耀晨星帮你。”他看了看我的膝盖,上面有红色的印记,是路西斐尔的指甲留下的。我拉过长袍的衣摆,盖住那些痕迹,转回去看坐在我右侧对角的拉斐尔。灰绿色的眼眸好像浸泡过苦艾的龙舌兰酒,灰色更加浓重。

  路西斐尔说:“贝利亚不在的时候,你暂代他的职务。力天使副官的工作你已经很有经验,相信不用再多嘱咐了。”

  拉斐尔说:“是。我会劝贝利亚殿下尽快回来的。”他这么说,可是口气还是无奈的很。

  路西斐尔冷静的声音听不出是不是在生气,说:“他可以继续休息。”

  拉斐尔微微愣了一下,就不再说话。会议就快结束,我把手里的椰子扔给加百列,因为接下来就不是我可以空闲的时候了。加百列心领神会:“你努力摆脱难缠的人吧……”

  我说:“你干脆把他打晕了,扔到火星天算了。”

  加百列说:“那是塞利尔殿下才能做到的事情。”

  路西斐尔宣布会议结束,然后很快转过来问我:“晚上吃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在一个转瞬之间就改变得天崩地裂,坐在旁边的别西卜一直摇头。

  我说:“你觉得拉斐尔会让我回去吗?”

  路西斐尔说:“除了神,还有人可以从我手中抢走你吗?”

  我说:“那你在这里等我……不然他总用那种可怜的眼神望着我,我的良心会不安。”

  路西斐尔拍了拍我的脸说:“你还有良心吗?残……”

  走到门口,果然拉斐尔就在右侧等待着,低眉顺目看起来好像被遗弃了一般。我对他笑,他还有点木然。

  我说:“不是在等我吗?”我看起来一定很恶劣,明明三番五次的拒绝他的拜访却在这个时候挑衅。但是吊人胃口的事情,做起来总是带着愉悦的心情。

  拉斐尔说:“您能去看看贝利亚殿下吗?”

  他直接开口的要求不出所料,却让我有点吃惊,难道他不会婉转一点吗?刚刚走在我前面的梅里美听到这句话,也转过来看我。

  我说:“为什么要我去看他?”还是力天使的时候,我对拉斐尔的印象就不错,所以才一时兴起逗弄了他,但是这个时候,我是拉结尔,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和交情。

  拉斐尔说:“他在等您。”

  我摇头说:“他等的是雷伊洁尔,不是我。你该劝他接受现实。”说得我自己都感动了起来。骗骗他还好,梅里美的嘴角已经因为我的话开始上扬,站在原地等待这场装疯卖傻的戏。

  拉斐尔说:“可是他确实在等您。我的话,他根本不听。”

  我说:“你觉得我去能解决什么那?”

  他说:“只要让他振作起来……”不知道这句是吞吞吐吐还是干脆无法继续说出来,拉斐尔的脸明显的消瘦下去,衣袍也几乎是空挂在身上。

  我看了他很久,久到他几次都要转身离开,却被我看得无法动弹,我才说:“好。我可以去劝他。但是你要给我什么好处那?”振作起来?哪怕是不好的结果?

  拉斐尔有点为难,说:“任何事情。但是我想不出您需要什么?”

  我说:“你记得欠我一件事情就好。”

  他点头,很用力。我说:“他在水星天的酒店是吗?你去那里等我。”

  拉斐尔走后,梅里美说:“我开始为贝利亚担心了,怎么会认真的爱上你这样的天使那?”交叉的双臂放在胸前,衣摆依然是破破烂烂好像一块揉烂的餐巾。

  我说:“您的‘这样’……是哪个这样?”

  他说:“我宁可他爱上的是恶魔,或许还有更好一点的结果。”

  我笑着说:“您是说我连恶魔都不如吗?我倒是觉得我的脸还稍稍有点可取的地方。”

  梅里美说:“原来那张看起来还美一点。但是心却还不如原来那颗。”说完迅速的转身,展开六只羽翼飞起。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说谢谢那?

  路西斐尔走出来,这些话都瞒不住他,我听到他说:“你真的要去吗?”

  我点头:“解决了,以后不让他再烦我。”

  他说:“你根本不讨厌他。”

  我说:“所以才让他离我远一点。不然,难保有一天你会想要杀了他。”

  路西斐尔站在我面前,伸手挑起我的下巴,然后舔去我嘴角的果汁,说:“难道你是因为讨厌我,才决定接受我的吗?”

  我说:“我只是确信你比我更像魔鬼。”

  182章

  水星天。我已经有很久没有回来这里,拉结尔也没有来过。但是却似乎是昨天还在这里游荡,在树杈上看罗腾练剑,亲吻嘉嘉然后飞快的逃跑。这些事情是从前的夜残和现在的拉结尔都怀想不得的日子。

  拉斐尔站在酒店的门口,焦急的盼望我的到来。看到我降落,马上迎上来。路过的力天使都不得不向我行礼,尽管有些并不是诚心的恭敬。

  我说:“用不用换个脸?”

  拉斐尔说:“如果您能。”

  我点头。炽天使是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容貌的,这个特点很方便,起码在欺骗别人的时候。我用水膜罩住自己,一阵蓝金色的光芒过后,原本雷伊洁尔的脸孔就出现在他面前,连头发和瞳孔都改变了颜色,变为原本的苍兰。记忆中的自己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在贝利亚看来会不会还有不同。

  拉斐尔有点惊讶,但是很快就让开了道路:“我简直以为他复活了。”

  我笑着说:“看来我的记忆力还不错……会很像吗?”

  他说:“笑容一模一样。还有眼底的冷漠。”

  酒店的喧嚣好像梦境一样,眼下只有贝利亚窝在角落的沙发上,桌面上摆满了空着的杯子。侍者看到我吃惊的几乎把下巴摔到地上,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不是夜晚,所以这里寂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音。

  拉斐尔没有跟我进来,站在门口等待。我走到贝利亚身边,他一只手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另一只手还握着高脚酒杯,里面泛着紫色光辉的液体看起来很像血液,也很像他黑暗中的发色。我拿过那杯酒,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是龙牙酒。混合了玫瑰汁,却异常的伤人。我放下酒杯说:“你该去参加会议。”

  贝利亚顺着我的手向上看,然后说:“雷伊洁尔?你为什么会来?”

  我说:“你不该喝这么多,简直就是整个人泡在酒桶里一样。”混杂了各种奇怪味道,酒,花香,还有他的芙蓉膏,简直无法让人靠近。我皱着眉头,因为无法想象他究竟在这里呆了多久。我拉起他的手臂,瘦了一圈的骨头几乎咯的我手指发疼。贝利亚很轻,轻得几乎抬手就会被丢在一边。当然我不会这么做,但是他却就着我得力道扑在我身上,我不想挣脱,就任由他抱着。

  “你真的来了。”在耳边的喃喃声响,浓烈的酒气都会将它掩埋。

  我抱住他的后背,已经削薄到尖锐的蝴蝶骨嶙峋而出,没有翅膀也格外显眼。我说:“是我。贝利亚。”

  他说:“我以为我在做梦。你怎么会用这个容貌?”

  我说:“因为你熟悉,连做梦都想看到的,就是这张脸。”虽然我看不清自己梦中的容貌,但是对贝利亚来说,雷伊洁尔的脸绝对比拉结尔更值得去梦到。

  他说:“当时的约定,你还记得?”

  我说:“可是我大概要让你失望了。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这个样子……拉斐尔求我来的。”

  他推开我一点,凝视我的眼睛。海蓝色的瞳孔因为微薰的酒气而浑浊起来,连我的脸都不再清晰。他说:“你愿意背叛自己的过去,回到路西斐尔的怀抱,却始终不肯接受我吗?”声音脱掉了温情的外衣,变得冷漠无比。

  我说:“我欺骗自己的心有什么意义吗?无论是灵魂还是身体都记得如何爱他。我只是忠实自己的心情。可是贝利亚,你知道我从来没爱过你。”

  贝利亚说:“虚伪是你的语言。你爱罗腾吗?”

  我说:“我需要他。这个理由够吗?”

  贝利亚说:“拒绝我的理由,也包括根本不需要我是吗?”

  我点头,既然打算彻底摆脱他,摆脱过去的关系,就不能留下任何可能。神等待的这场闹剧,怎么可能称了他的心意?“贝利亚,你可以当作雷伊洁尔死了。”我将面孔变回去,这样能让他看得更真切:“我现在是拉结尔,智天使长。”

  他用力将我推倒,几乎是袭击的力量冲撞身体。后倾的时候,我只得飞快的用魔法塑造水膜,保护自己和贝利亚不会摔得太惨。他喝得太多,似乎已经忘记了疼痛,而且力气也用的很大。他很轻,压在我身上也好像只有罗腾一半的分量,但是尖刻的指甲长的好像利刃,刺进手臂的皮肤开始流出血液。

  贝利亚的嘴唇带着粗暴的魄力压了上来,牙齿不停的厮咬我的嘴唇,崩裂的皮肤霎时就涌出血液,他就将血液混合了酒气一起送进我的嘴里,揉烂的玫瑰香气几乎要令我窒息。只是他舌头灵活,不断纠缠反复,让我没办法轻易躲避开来。如今的贝利亚大概是化作野兽,已经不再记得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我慢慢的回应他,等他平静,直到激烈的厮咬转化成柔和的亲吻,他手指的力量也在放弱,缓缓松开我的手。我抱住他的身体,他却把额头抵在我肩膀旁,根本不看我。

  我笑着捋顺他的头发,说:“你要做什么?在这里上了我吗?”

  贝利亚苦笑着说:“很想。我只有一次抱你的机会,却错过了。”

  我说:“那我今天就让你不再有遗憾。”推开他,开始解腰间的束带和袍子上的装饰。贝利亚坐在地面,只是呆呆的看着我。穿的不错,一件披风,一件长袍。下面就是看起来太过瘦弱的身体,不着片缕。我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贝利亚说:“是同情?还是责任?”

  我说:“你不需要同情,我对你也没有责任。你就当我还你一次。”

  贝利亚伸出手指,好像在触碰易碎的宝石,只用一根手指在我皮肤上滑动。他说:“我不记得你需要还我什么。”

  我说:“你现在不知道,以后会明白。”

  侍者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偌大的酒店扔给我们,阻碍的桌子已经都飞了出去。贝利亚的身体有粘稠的感觉,好像被轻薄的汗水浸透了衣袍,又被酒水冲洗过一样。身下铺着衣袍,几乎感受不到坚硬的地面。舒展的身体只要尽情的沉浸在愉悦之中就会忘记一切,贝利亚的心情似乎都会通过肌肤的贴近传递给我一样。亲吻顺着额头滑下,经过嘴边,将已经干燥的血块舔去,也加速了细小伤口的愈合。

  他说:“这是仅有一次的梦境吗?”

  我说:“或许你根本就不会醒来。”

  被调教的很好的身体,有和夜残不相上下的敏感,可以伴随轻微的触碰和抚摸沉溺下去,不断在海底徘徊。贝利亚并没有多么急切,因为仅有一次的快乐,总是希望能够持续的更长。他探索我身体的各个地方,好像用这样的办法来记忆。或许永远不会忘记。我觉得他很笨。笨的让我微笑起来。记住了又怎么样?如果没有第二次,这些记忆比龙牙酒更让人沉醉,只会沦陷进去,无法从其中醒来。缓慢又持久的触摸让我身体微微发抖,慢慢攀上情欲的思绪开始凌乱。

  坚硬的下身告诉我他在忍耐,我张开腿等待他进入。

  他咬着我的锁骨,说:“你不主动,我才觉得更有乐趣。”

  我不理他,微微向后退了退,就让他刺入我的身体,甚至没有给自己和他犹豫的时间。很久没有被进入的身体,几乎发出悲鸣,我觉得情欲霎时间消退了一半,仅仅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可是没有表情,我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冷静的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曾经不顾他的意愿,仅仅为了拿回路易的灵魂和他上床。如今就当作还给他。虽然他不知道,也不会记得。但是我记得,我有记忆,我会明白自己再也不亏欠眼前这个人的。他的喜欢,温柔,爱意都还给他。是不是我注定不会和贝利亚向前发展?总是处在一种尴尬的境地,不能向前迈决定性的一步,每当有点进展就会被事情打破拖累。这是他的命运,还是我的?优雅自信的第一天使,曾经被成为最淫靡天使的贝利亚……你爱上我做什么?梅里美说得对,或许我真的连恶魔都不如。拉斐尔说得也对,就算我换了多少个外貌,笑容和眼底的冷漠是始终不变的。

  贝利亚的冲撞开始激烈,一如方才的亲吻。开始的疼痛过去后,他不给我继续思考的时间。我抓着他的后背,一根根的骨头可以透过皮肤触摸它们的形状。指甲被仅仅的握住,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贝利亚停顿了一下,似乎感受到我蜷缩的手指,一抹哀伤的色彩染满海蓝色的瞳孔,让我觉得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完全已经不记得,天使是没有眼泪的。贝利亚按着我的胳膊,说:“留下痕迹吧……好像罗腾肩上的伤口……”

  我摇头,咬着牙不肯松口。

  贝利亚说:“那我只能做到你坏掉为止……”接下来就是翻江倒海的涌动,手指都没有力气挣扎,只能伸开来阻止他。一道道血痕停留在羽翼位置的旁边,薄薄的骨头似乎随时都要突出来一样。用力的冲撞几乎让脑袋里的一切都飞走了一样,我看着他,开始失神。

  他笑,低声说:“乖……我的宝贝。”开始缓慢,亲吻的甜蜜好像真的是恋人一样。

  我敛了敛气息,说:“我想看你的羽翼。”那是在地狱就想过的事情,没有看到他的翅膀总是耿耿于怀,两片薄薄的翼骨怎样忽然突破皮肤绽放瑰丽的羽毛?

  他没有问原因,轻轻抖动了一下身体,引起我的轻叹,一个眨眼就看到如瞳孔一般深邃的海蓝色羽翼,六只齐齐展开。我伸手,越过他的肩膀去摸翼骨,一根一根的羽毛柔软温暖。我很高兴,抓着它们不放手。

  贝利亚重新动作,我脑中已经要一片空白,他却束住我即将爆发的顶端,说:“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这三个字成为最后留在记忆中的词语,不断在脑海里回荡。

  羽毛随着抖动掉落,却在落地的瞬间失去了踪影。那是灵力的证明,只会如灵魂一样消失。贝利亚用衣服为我擦干身体,又包裹披风。我坐在他旁边,等着他的第一句话。

  做爱以后的第一句话似乎总会预料了以后的关系。我想听听贝利亚会说什么。

  可是等了很久,他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我。后面的羽翼偶尔隐隐的抖动,才告诉我时间还在流逝。但不说话,本来已经是一种表示。我起身准备离开,不再等他。

  贝利亚从身后抱住了我,却还是沉默着。

  我说:“放手。”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可以恢复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平稳的语气,略微高扬的声调都可以表明态度,我并没期望他能放手。但这次,贝利亚真的按我所说,迅速的松开了手。只是用手指拉着我的衣袖。

  我说:“你可以去参加天使长会议了吗?”转头看他。似乎已经彻底清醒的贝利亚垂下了眼角,略微的点头。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酒店。身后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拉斐尔一直蹲坐在门口,见我出来有点吃惊。我拢了拢披风,披风下面什么都没有。我说:“他会出去的。”

  拉斐尔说:“……我没想到殿下会……”

  我说:“会怎么?和他上床吗?”他问的问题,就和当时问雷伊洁尔为什么没有和贝利亚做爱是同样的愚蠢。我说:“这是我和他的事情,你想知道,是不是也想要和我做一次那?”在贝利亚的宫殿,我曾用同样的话回答过他。

  显然拉斐尔也记得,吃惊的抬头看我。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他说:“你答应做一件事来回报我的好意。那么,我希望你帮贝利亚忘记我。”

  他犹豫了很久,吞吞吐吐的说:“这点……我怕我完成不了。”

  我说:“你必须完成。为了他,也是为了你自己。”

  要离开时,才发现等在门口的不止拉斐尔一个人,还有一辆马车。上面的金色幕帘和牵引马车的十八匹狮鹫兽可以看出马车的主人是谁。敞开的车门露出空洞的阴暗,我看过去的时候,他向我伸出一只手。

  183章

  马车里静的连呼吸都听得到,当然是我的呼吸,因为对面的人一点声响都没有,好像雕塑一般。坐在路西斐尔对面,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看着窗外,完美的侧脸连表情都没有。

  我笑着拉他的手,说:“生气了吗?”他不说话,只是略微转过来一点看着我。我继续笑,虽然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又为什么要讨好他。可是我还是继续重复刚才的话,一直说:“不生气了,好吧。”

  可是路西斐尔显然没有接受讨好的意思,一直沉默着。只是我抓着他的手,也感到他的手指微微用力的捏着我。

  压抑。回荡在马车的空间中,这种情况直到我们回到水晶天的光耀殿前。

  要下车的时候,他抢先踏下马车,拉着我的手猛地一拉,我靠进他的怀里,被他横抱了起来。穿过列成两排纷纷行礼的座天使,路西斐尔目不斜视的快步走进殿里。

  他很久没有抱起过我,可是就在一瞬间就足以回忆起这种熟悉的感觉。我拉着他的衣襟,明知道不会掉下去还是不由得担心。路西斐尔大概很生气,因为他从没有不理我的时候。我向上看他,只能看到金色的头发遮盖了他的眼睛,还有略带阴郁的眼神。

  直接进了浴室,已经准备了热气腾腾的热水,撒了精油和花瓣,淡淡的花香弥散开来。守在旁边的座天使弯腰的幅度很大,几乎折了下去:“殿下,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路西斐尔只是哼了一声代表回答,座天使马上下去。

  路西斐尔让我坐在他的手臂上,腾出一只手拉下我的披风,丢在一边。我抱着他的脖子,没有阻止他任何的动作,包括他把我扔进了水池中。

  温热的水流过身体的每寸皮肤,我闭着气沉在水底,紫色的头发随着不断从池底湍过的水四散开来,占据了水池的一角。光耀殿的浴室连着净火池的水,每时每刻都在流淌,所以格外舒服。我睁大眼睛,透过水流看岸边的路西斐尔。然后吐出一口气,好像鱼一样吐着泡泡向他招手。

  路西斐尔开始脱衣服,只是很慢。比牛奶还润白的皮肤就算透过水流也看得很真切。解开束发的带子,金色的长发直直的展开拖到膝盖,美的令人窒息。

  他坐在池边,两条腿伸进水里以后,才慢慢的下落。他潜进水底,面对着我,捧着我的脸亲吻,还把气息顺进我的嘴里。热烈的亲吻简直要耗尽全部气息,不断交换的角度让气泡一串串的浮向上面。路西斐尔的手臂搂着我的腰,本来就被贝利亚撞的生生疼痛,现在更是如断了一般。

  用力推开他,我向上游动,冒出水面。路西斐尔也跟着我一起破水而出,光顺的头发披在身后,水珠沿着脸上的轮廓滴下。这么漂亮的男人,怎么不去自恋那?

  我笑着说:“不生气了吧……”

  他说:“你知道我生气还去做这样的事情?”

  我说:“你就当我寂寞了不就好了?

  路西斐尔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一点寂寞,无论是心灵还是身体。”

  我抱着他,用手捋平他肩膀的长发,说:“这没什么,若是以前,你每天都要生气的。”

  他说:“我不许你还像血族那样生活。那时候你不记得我,没有感情。”

  我说:“那你要杀了贝利亚吗?”

  路西斐尔忽然顿了一下,没有说话。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回答,吊着眼皮看他。停了一会,他才说:“不会。”说完,就保持拥抱的姿势,伸出手指探入我的后穴。

  “喂……很疼的。”我拍他的肩膀。毕竟我让贝利亚强行进入,所以说没有受伤是不可能的。路西斐尔的手指略微撑开了已经撕裂的伤口,滑进去的水流引起一股阵痛。而且他还增加了手指的数量,搅动起来。

  路西斐尔说:“别动……很快就好。”水里开始出现白色的液体,又随着水流消失。我知道他在帮我清洗,而且动作已经算是轻柔。可是刚刚结束情事的身体更加敏感,三两下的刺激,让我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我说:“你现在要做吗?”用腿摩擦他的身体,手指在他蝴蝶骨上滑动。

  路西斐尔说:“刚才做的还不够?贝利亚的身体有那么差吗?”手指拿了出来,撩起水花开始洗刷身体。他的手带了治愈魔法的光,让我身上梅红色的吻痕慢慢消退。我知道他觉得那些痕迹很碍眼,所以一直不希望看到。

  我说:“贝利亚也是身经百战,他的那个很有精神,捅得我现在后面还疼的厉害。”

  路西斐尔使劲的拍我后背,震得水花四溅。他说:“说这些话能让你开心还是让你没有愧疚?夜残你什么时候变幼稚了?”

  我龇着牙,揉着泛红的皮肤,说:“那你要我说什么?我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想和他在一起。”

  路西斐尔说:“不想就不要为难自己。你欠他的不是已经还他了。”

  我说:“欠人感情都不如欠他一件东西,欠了东西你能还他,欠了感情,就好像被捏住了喉咙一样,甩不掉拨不离。恨不得揉碎了心都没办法偿还。”

  路西斐尔说:“血族是独立存活的族群,你会这样想也很正常。”

  我说:“恶心。一旦有了感情真是件麻烦的事情,因为我会为这样的自己觉得恶心。”

  路西斐尔说:“你活自己的,不用顾虑其他。贝利亚,你要是不想见,永远都不用见到。”他好像哄着孩子一样,轻轻的抚摸我的后背。

  我说:“你不能杀了他。”

  他说:“好的,我答应你的就不会失言。”

  我说:“你也不能杀了罗腾。”

  他说:“这件事我早就答应你了。”

  我说:“就算你帮我洗澡,也不能要求我也帮你洗。”

  他笑着说:“我可不想看到你和贝利亚的孩子出世……”

  我拉他的头发,轻微的疼痛让他松开了怀抱,挑着眼角看我:“你又怎么了?”

  我说:“炽天使是双性,这个我明白。不过,真的能生孩子?”

  路西斐尔说:“炽天使的能力。不清洗的话,保持一整天就会有孩子。当然,很少有人特意留下孩子,所以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天使是由其他天使生出来的。”

  炽天使地位崇高,永无止境的寿命和光辉已经不需要孩子来延续。何况保持一整天?简直就是要痛苦而死,让我不洗澡那是不可能的。能坚持下来的炽天使,头脑都会有毛病吧……可是很快我就想到唯一一个例外。

  我说:“那你能告诉我,玛门是谁的孩子吗?你的还是别西卜的?”

  路西斐尔的眼睛刹那就黯淡了下来,好像回到了遗忘河边。我开始后悔问了这个问题,他说:“我不想提这件事。”

  他不说,可是已经告诉我答案。如果是别西卜的,他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我说:“你觉得我可能改变他的存在吗?”我不知道玛门跟我有没有关系,但是路西斐尔的态度似乎也肯定了这一点。

  路西斐尔说:“玛门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历史只注定的。”

  我说:“我是个没有过去只有未来的人。我的过去就是我的未来。”

  路西斐尔说:“可是玛门是没有未来的孩子。我甚至可以听到神的笑声。”

  说到这里,我和他都不再作声。路西斐尔留下我在浴室,他自己拉了一件披风走了出去。我整个人浸在水里,好像翻了肚皮的鱼。如果不回忆,似乎已经不能记起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但是路西斐尔确实是生气了。而且我也知道,玛门确实是他的孩子。

  又是神吗?

  净火天一直很安静,我很纳闷神每天会不会无聊。可是转念一想,他看着天界的事情,地狱的事情,现在的事情和未来的事情,每一天都过得“生机勃勃”。

  他笑着说:“身体恢复了吗?后面不会疼了吗?”

  我点头:“总要时常来拜见一下父神。”

  神说:“看来路西斐尔的治愈魔法已经无懈可击了。我下次要教他点什么那?”

  我说:“你干脆让他当神好了。”

  神说:“爬得太快只会落得更惨。一瞬间得到的东西,哪有时间去品味它的价值。”

  我说:“你对我的做法怎么看?总该给我个评价。”

  神笑着说:“我该给你鼓掌,你做的很好。因为,你很了解贝利亚,并且很喜欢他。”

  我几乎要一头栽倒在他面前,他的笑容随着我见他次数的增多开始清晰起来。我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你说我喜欢贝利亚?”

  他说:“没错。你比我要喜欢这个孩子。”

  我说:“既然你无所不知,那父神能告诉我,为什么我就是不想接受他?”将这个难题抛给神,有点想为难他,也是希望得到答案。

  神说:“伸手给我。”

  我看了看手指,手上的纹路都好像被冲走了一样,淡的可怕。我说:“干吗?”

  他说:“啧,我又不会砍了它们。你不是想知道吗?给我手。”

  我犹豫着,将左手递到他面前。看他的反应,神也伸出一只手,用手掌伏在我的手背上。略微大一些的手,有着炽热的温度,几乎要燃烧了一切的感觉。火热的刺痛感顺着手臂蔓延,我想要抽回去,却被他抓着不放。

  ……确实,他不想砍了我的手指,他是打算烧了它们吃吗?我的额头开始冒出汗水,甚至可以听到吱吱的响声。

  痛苦的过程总是过得很漫长,我闭着眼睛等待。

  神略微笑意的声音响起,他说:“好了。”然后移开了手掌:“这就是天使不能接触我,甚至不能看我的脸的原因。你是水元素的守护天使,才能这样稍稍触碰我。换做其他天使,早就肉体崩溃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没有伤痕,反而多了一层宛若透明的薄膜。并不是如昂贵的天使衣料那般水制成的,而是好像宝石融化了一样。隔着薄膜,我几乎感觉不到自己手指的存在,无法动弹。

  我说:“我的左手是用来扒椰子的。”

  神呵呵的笑了很久,说:“等你离开净火天以后再取下它。”

  我说:“要是坏了,你要赔我一只。”

  他说:“赔你两只都没有问题,你考虑下多余的那只长在哪里好了。”

  从净火天回去,没有直接到水晶天,而是跑到木星天的加百列那里。他注意到我忽然多出来的奇怪“手套”,只是多看了两眼。

  我说:“椰子,或者无花果。”

  可是加百列一向不听我的,总是递给我牛奶。我说:“你非得让我觉得好像在喝男人的体液吗?”

  加百列说:“难道路西斐尔殿下惹你不高兴了?”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说:“没有。”不和他继续争辩,用一只手捧着杯子,喝了起来。

  加百列说:“按照你的说法,创造人类的模样已经绘制好了,你要现在看看吗?”

  我点头,那是早就交代下去的事情。既然要造人,总要留个模板。

  加百列从桌案上抽出两张图,上面是亚当和莉莉丝的模样。用颜料精心的绘制,从发丝到脸部的暗影,细致到让我简直瞬间回到了人类的时候。莉莉丝的模样就在我印象的深处,如雕刻在骨头的花纹,栩栩如生。

  我点头:“非常像。”

  加百列笑,说:“像什么?他们还没有存在。”

  我说:“像我写书的时候看到的人。”

  加百列点头:“原来如此。你又拿到了神的信物吗?”

  我抬起左手晃了晃:“你说这个?不是信物。而是他的提示。”听起来匪夷所思,所以我又补充了一句:“希望不要打开以后是我的手骨。”

  加百列说:“你可以打开了。我会准备好魔法阵,不让它坏掉。”

  我用指甲开始抠那些薄薄的宝石,一层层好像鱼的鳞片一般掉了下来。露出的仍然是我的手掌,没有纹路的样子,比牛奶略微泛青一些。

  只是手指上多了一件东西,我看着它有点发呆。

  加百列说:“是什么?”他就站在旁边,却不看只是问我。

  我摇头:“不知道。是一枚黑曜石的戒指。”

  184章

  黑色在天界,基本上就是禁忌的颜色。可是黑曜石戒指是神赐的,我想摘下都不可能。我看了看,说:“要举行婚礼吗?那么也该给我一颗钻石。”加百列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一副淡紫色丝绢的手套递给我。可是当我戴上的时候,那枚戒指也神奇的移到了手套的外面。丝绢没有破损,戒指也完好如初。

  我说:“神真爱开玩笑……让我带着黑色到处走吗?”

  加百列说:“既然神恩准,那么就是可以的。手套和这戒指很般配,不是吗?”

  我说:“看起来好像有洁癖的样子……不过,你说的对。”

  结果,就是我戴着手套和戒指一起回到了水晶天。路西斐尔坐在自己房间的沙发上看书,知道我进去也没有动一下。优美的侧脸弧度足够让人看得呆住,眨眼时候的睫毛抖动似要振翅欲飞。

  我走到他跟前,说:“路西斐尔,神给我这个戒指是做什么的?”

  他牵起我的手,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说:“关于你遗忘的事情……”手指轻轻的转动我的戒指,可是却没有想摘下它的意思。我看着路西斐尔,他似乎已经不在意贝利亚的事情,我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我说:“这个戒指是我的吗?我已经没有印象了,可是看你转它,我就觉得好像我也曾经这样转动过……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说:“是。你有个一模一样的,但是后来不见了。”

  我抽回手,坐在他身边,然后侧身躺在他膝盖上说:“我自己扔了?还是弄丢了?”抬起手臂冲着光芒,按照记忆中的动作,缓缓的开始转动戒指,围绕在黑曜石周围的是一圈琐碎的黑钻,看起来并不夺目,但是从黑曜石中间微微透过的两圈圆晕却可以彻底反射黑钻的光芒。在人界,也算是无价。

  路西斐尔见我躺下,就牵起一缕紫色的头发绕在手指间玩弄,把我当作怀里的宠物一样。他说:“你已经打算知道过去的事情了吗?”

  我转动戒指的手停了下来,视线顺着他的手指向上,看他的眼睛,然后说:“不想。”

  他沉默了一会,才说:“神给你的戒指……是希望我告诉你。”

  我说:“可是我现在还不想知道。”

  他淡淡的笑,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觉得,我会像那时候看到你时一样的难过。”雕琢在灵魂中的烙印刻骨铭心,让我在看到真正的路西斐尔的时候,瞬间就落下了血泪。要将全身的悲伤全部倾泻出身体的疼痛,记忆起感情的疼痛都源源不绝地鼓动,完全不会跳动地心都几乎要开始抽搐。他给我这么深刻地记忆,否则怎么会让自己宁愿封印了全部感情只为等待和他的再次相遇?

  路西斐尔伸手抱住了我,我搂着他的脖子说:“要是我做了什么让你有理由伤害自己,你也千万别那样做。你让血族流泪,简直无法相信。”

  路西斐尔却没有给我诺言,他说:“可是你总是做很残酷的事情,对自己不留余地。”

  我说:“我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只能按照自己的心情走下去。虽然你觉得我就算对自己也是残酷的,但是我并不想你再次经历同样的事情。封入冰湖,有一次记忆就够了。”

  听了我的话,路西斐尔只是微笑着亲吻我,缠绵悱恻,简直要一直吻到下一个千年似的。他没有答应我,也没有拒绝。我就知道,就算再次经历这件事,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路西斐尔的骄傲是他堕天的原因,也确实是该被惩罚的原因。他忠于自己的决定,绝对不会背叛自己。所以,殊途同归。

  后来的天使长会议,我都见到了贝利亚。多玛看着我皱眉,因为我坐在路西斐尔的怀里,看起来好像被胶水贴在了一起。虽然别西卜很不高兴,但是路西斐尔对这个姿势倒是挺开心的,右手揽着我不让我掉下去,左手还不忘给我递两个水果。

  贝利亚说:“前几日身体不适,谢谢路西斐尔殿下的关心。”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起伏,连以前生动的表情和抑扬顿挫的语调都消失不见。我转头看他,贝利亚的目光很清澈,就算看到我也没有多大的反应。

  路西斐尔说:“拉斐尔是很优秀的副官。我想你们会配合默契。”

  贝利亚说:“是。”回到座位,等待会议正式开始。拉斐尔看着我,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我知道他有话要说,所以整个会议都盯着他看。

  路西斐尔说:“伊甸园的改建工作已经完成,神感到很满意。现在就剩下造人的进程,我想这个月底就会完成。”

  加百列递给路西斐尔那两张图,然后解释了一下具体的事情。智天使长就坐在光耀晨星怀里,却好像被所有人忽略了一样。名不副实。加百列代替我的工作,似乎已经成为惯例。因为我不想管这些已经注定的事情,只要完成神给我的工作就好。

  我手上的戒指在伸手拿樱桃的时候被别西卜看到,他目光瞬间抖动了一下。

  别人都在思量那些重大事情的时候,他从路西斐尔身后探头,对我轻声地说:“光明正大的戴着黑色,看来神有意告诉你,你遗忘的事情。”

  我说:“按照路西斐尔的意思,他是打算让路西斐尔告诉我。”

  别西卜说:“哦?那猊下有告诉你吗?”一脸得坏笑,橙色的大眼睛好像两颗熟透的桔子,让我恨不得摘下来吃了。

  我眨了眨眼说:“我不告诉你。你自己问他好了。”说完就转过去,不再看他。换了个姿势,在路西斐尔怀里蹭来蹭去。这个动作是和弥赛亚学的,他变成小孩子的时候可以把撒娇的作用发挥到顶点。

  路西斐尔低头,以不让别人听到的声音说:“你想我现在就结束会议,和你做爱吗?”

  我嘿嘿地笑,然后摇了摇头。

  他说:“那你就别再考验我的耐力了。我现在很想做到你下不了床,省得你不安分。”

  他声音很小,也加了魔法让别人无法听到。可是加百列还是好像什么都听到一样,在旁边了然地笑。最后还不忘给我递过来一杯牛奶。

  路西斐尔最后看了看图,说:“没有问题。完全和神的要求符合。加百列你做的很好。”

  明明说我做的……我看加百列乐呵呵的说谢谢,也就懒得和他计较这个。

  这次会议之后,就是造人正式开始的时候。地点还在木星天,那个幽闭的环境中。神还没有赐给我这种力量,意味着我还要去净火天被他戏耍一遍。

  贝利亚是所有天使长中,第一个离开会议厅的。我看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好像已经没事了,可是却无比萧索。对吗?”似乎在告诉我我做错了一样,可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不就是他吗?

  我说:“我不后悔。你也不需要同情你的情敌吧,路西斐尔。”笑着回头看他,他指了指还在一边的拉斐尔,然后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对拉斐尔招手,他走过来说:“感谢您帮忙。”帮忙这个词没有带重音,不然我肯定转头不理他。我摆手,说:“不值一提。他还好吗?”

  拉斐尔苦笑了一下:“只要他肯好好的吃饭睡觉,我已经很高兴了。”

  换句话说,对拉斐尔还是没有接受的意思,那幅平静的模样只是伪装出来的。我心猛地一跳,问他:“他的宅邸,周围种着什么花?”

  拉斐尔似乎略微吃惊了一下,但马上接口说:“苍兰玫瑰。”

  我点头,说:“以后所有事都看你了,贝利亚这个名字,跟我没有关系了。我希望你明白。”他迟疑着点头,我裹着加百列递给我的披风离开。

  略微走出几步,加百列说:“没想到贝利亚还有这么痴情的时候,我佩服你的魅力。”

  我说:“我让你听到这些又不是让你留着讽刺我的。”

  加百列说:“可惜,你和他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说:“怎么?”眼看已经到门口,路西斐尔就在外面,就干脆站在原地等他说完。

  加百列说:“贝利亚是唯一还是智天使的天使长。你明白,他是归你管辖的。”

  我笑着,继续迈开步子:“不需要我陪他上床就可以了。”

  路西斐尔和我一起去了木星天的幽闭宫殿。加百列这次没有前往,而是转道去了伊甸园。那里的水还需要最后的检查,并且安排守护伊甸园的智天使。时间紧迫,连他都忍不住收了温和的笑脸,展了六翼快速的飞去。这次只是来准备,并没有直接开始造人的计划。而这座宫殿,依然是阴暗无比,只有夜明珠的照耀。我摸着墙壁说:“我记得上次,雷伊洁尔是被你扔进来的。”

  路西斐尔揽着我的腰,说:“还记仇吗?”

  我说:“我那时候发誓,绝对不要再来这里。而且出去以后一定找机会打你一拳。”

  路西斐尔说:“你舍得打就打。至于宫殿,不如换一座。我可以给你重新建造。”

  我摇头,说:“你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舍得。宫殿也不需要了。免得天界又多了一个我憎恨的地方。拉结尔之书的下半册还得来这里,我就当熟悉一下。”

  路西斐尔笑着说:“真没想到,有一天我要靠这张脸让你放我一马。”

  我瞥了他一眼,说:“得意什么?要是你敢失言,我就毁了你的脸。对了,你说造人要在月末之前完成,具体需要多少天?”我在盘算下次去净火天的时间,总不能三天跑去两次,好像我对神多有好感似的。

  路西斐尔说:“如果神想你尽管完成,大概三天就可以了。”

  我点头。三天还好,要是和上次一样让我留在这里一年,我一定会抓破墙壁。

  后来去净火天,神听到我这样说,笑得不得不依靠着扶手,他说:“我本来还真的想让你在里面呆上几年。造得是你母亲,你就不想多和她在一起一段时间吗?”

  我说:“她有了思想以后,会马上离开伊甸园?”

  神端坐了起来,说:“没错。弥赛亚让她服从亚当,她是决不肯的。”

  我说:“亚当的相貌,和我人类的父亲真的很像。一样的讨厌。”

  神说:“犯了原罪,不断进入轮回已经是我给他最沉重的惩罚了。你母亲明明不肯听从神子的指引,却得了永生的奖赏。我觉得自己已经很宽容了。”

  我说:“可是她必须定期和亚当的转世结合。这就是她的惩罚?”

  神缓慢的说:“你在指责我。夜残。”没有生气,但是准确的抓住了我语气中的嘲讽。我或许是胆大了一些,因为他的宠溺而自满起来。但是若不是这样的安排,我就不会面对人类和血族的选择。

  我说:“我只是认为,我的存在成为世界末日的征兆,这个负担对我来说还太沉重。”

  神说:“拉结尔之书没有向你提供那些未来,就说明它觉得你还没有达到完成这一任务的水准。进入地狱或者成为天使,这些并不是供你玩闹的经历。你该想想,为什么路西斐尔给你这样的经历?”

  他说完,隔在我们中间的幕帘就层层的落地,不断加厚的阻隔让我根本不可能看到他的脸。这是逐客令。我起身告辞,神只是挥了挥手。

  我不认为他跟我生气,只是我确实还缺少一些东西。比如记忆,比如担负这些的心情。并且,我觉得他所说地经历,是和我手指上越发璀璨的戒指有关。我似乎可以看到手指根部有戒指残留的痕迹,那里曾经如此熟悉,尽管这个身体并不是夜残。

  185章

  虽然神暂时都没有召见我的念头,但是还是让路西斐尔给我传递了造人的特殊魔法。我手掌中心出现一个羽翼一样的青紫色印记,好像刺青一般。

  我说:“明天要进去关禁闭了,你没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路西斐尔说:“关禁闭是不可以见别人的,你却可以。”他的手指似乎已经适应了剥桔子的动作,动作起来飞快。我摘下手套,接过桔子说:“为了早点被放出来,我也会努力快点结束这个任务……”

  他笑着说:“为了早点见我吗?”

  我说:“神说过,在罗腾出来之前我就只要专心做这件事就好。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我造人结束的时候,就是能看到罗腾的时候。”

  路西斐尔的笑容好像不灭的星光,纵使我几乎在故意惹怒他,也无动于衷。我记得以前听过这样的话,当人类微笑的时候,如何判断他们是不是真心,只要看左右嘴角的弧度是不是对称的就可以了。真心的笑容必是对称完美,而虚伪的敷衍微笑只会牵动一边。这点适用于人类,我却没办法判断是不是也适合路西斐尔。

  我也笑,说:“你确定你能忍耐另一个人?”一次和贝利亚的欢爱就让他把我扔进水池,下次还不直接把我丢进净火池?

  路西斐尔说:“是啊。那你要不要试试?”

  我说:“你气,是因为我开始像血族贵族一样,对这些不在乎了,对吧?”

  他眯着眼睛说:“原来你还知道?我当你真的不明白哪?”

  我说:“你看,我有了感情就变成这样。以前的话,我管他去死?”

  他说:“我看?我看再经历几次同样的时光,我也会被你气死。”说完拉过我的下巴,狠狠的咬我的嘴唇,嘴里没有咽下去的桔子汁水就混着口水被我吐了出去。

  他擦了擦嘴唇,说:“不想我吻你,也不要用这种办法……”

  我嘻笑着,揉他的脸,然后顺手拿罗腾给我的手帕擦着手指缝里的果汁,说:“还有多少天?罗腾才会出来?”不看他的脸。

  路西斐尔说:“按照神的意思,你出来的日子,就是他出来的日子。”

  我说:“是他迎接我还是我迎接他?”

  路西斐尔说:“你着急什么?他出来一定会马上去找你。无论你在哪层天界。”

  我笑,说:“你嫉妒?还是嘲讽?”

  路西斐尔说:“我和他不同。无论你在哪里,无论天堂地狱人间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我点头,说:“相信。原本我一直都低估了你的决心。”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得一脸明媚,说:“我等你出来。”

  当我再次走进那间幽暗的堂室,心情依然明亮不起来。上次从这里出去,基本上已经好像干尸一样。现在不自觉的摸自己的肋骨,还是突兀的很。刚通过连廊,就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绊我的东西并不很硬,甚至是柔软的,所以我并没有被绊倒,反而将下面的东西踢了一脚,闷闷的发出一声。

  我在空中用手指弹动一点光亮,墙壁上的夜明珠马上发出璀璨但并不刺眼的光芒。我蹲下去,看着好像一个布包一样的东西……

  “弥赛亚殿下……您在这里做什么哪?”我眯着眼睛,用手指捅了捅还缩在一起的弥赛亚,银色的头发在光线下濯濯发光。

  他动也不动,好像死了一般。我只得再问了一次:“我去让加百列送您回去。”说完就站起身向外走去。外面就站着四个智天使,为了守卫这座宫殿。可是我的衣角被人拉住,我只得扭过头看他:“要说话了吗?”

  弥赛亚说:“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吗?雷伊。”

  我说:“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如果您没别的事了,我得马上造人了。”这事很赶……起码我希望罗腾能尽快出来。

  弥赛亚说:“别生我气了。要怎么你才能回到我身边哪?”

  我已经懒得和他废话,索性直接说:“没有可能。我现在不是雷伊洁尔,但你还是神子。”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可是我觉得有说不出的冷酷感。

  弥赛亚说:“你只是换了一个身体……”

  我说:“换了身体,我的额头上就不会再有那个属于你的印记。弥赛亚,你不需要我来控制路西斐尔,他的决定,我一直无法改变。”

  弥赛亚说:“你认为我爱上的人是路西斐尔吗?”

  我说:“唯一的解释。”

  弥赛亚抱着我,孩子的身体好像挂不住自己一样晃来晃去,说:“不是。就算说一万次,我也是这个答案。我喜欢的是你,应该说爱上的是你。”

  我说:“你说这些没有用……我会用拒绝贝利亚的理由,拒绝你。”

  他说:“他一直太顾虑你的感觉,所以才畏首畏尾。我不同,你不可能更讨厌我了。”

  我点头,笑着拉开他的手,说:“可以。你来试试吧……看看我会不会动心?不过现在,你能不能出去?神给的任务,我不想迟了。”

  他点头。一步一回头的走了出去。我才松了一口气。

  弥赛亚又在打什么主意?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但是隐隐的可以嗅到诡异的味道,要小心他,似乎会有事发生的样子。我看了看手掌中心的羽翼,握了拳头。

  房间的四个角落已经摆好了四枚不同属性的夜明珠,分别发出赤红、海蓝、草绿和橙黄的光芒,房间的中间有一颗纯白色的夜明珠发出类似雾气一般的蒸腾。我将手掌贴在它上面,手心中的羽翼立刻变成真实,几乎膨胀到房间容纳不下的程度。被数倍于我的羽翼包裹,几乎就是进入了梦幻一般的状态。

  莉莉丝,她的额头,她的颧骨,她的下巴,我闭着眼睛不停的在心中描绘她的样子。浓密的睫毛,好像下一刻就会睁开一样的闪动,宛若水草一般丰盈的长发,柔软而卷曲的缱绻在肩头,白皙到可以看到血管的皮肤也保持诱惑力。她应该是最完美的女人,倾尽心血都无法再造出同样的作品,或者说我本来就没办法把她造的更加完美。她是我的母亲,又是我的孩子。万分诡异的关系和轮回,活生生的从我手下诞生。忍受磨难,虽然尽力想摆脱神的操控,却终于不得已委屈了自己的心意。我想到这里时,手指不自然的发抖。要是她没有诞生,她和我是不是就都不用受到这些痛苦?摇头。不会的。就算不是我亲手塑造,她也会在其他天使手中完成。我救得只是自己,我的母亲还是在无尽得永生中不断重复痛苦。

  时间在我的梦境一般的生活中溜走,我几乎无法察觉它们的脚步,仅仅是在时间的缝隙中苟延残喘。当我完成我的任务,打开宫殿门的时候,原本该说柔和的天界光芒几乎刺痛我的眼睛。刹那间我忽然害怕的躲回了房间的阴影中,尽管那里也有些亮光。

  智天使侍卫走进来,问:“拉结尔殿下,您没事吧?”

  我点头:“没事。”再次起身从容的走了出去。

  可是我想到的却是,血族的自己,在刺眼的阳光下灼烧的情形。并不是全身都燃烧,仅仅是一部分。我似乎想起自己将手指伸到阳光下,它顷刻开始炽热的发烫,冒出白色的烟,燃烧成一块块黑色的碎片。

  “你在干什么?你想死吗?”

  “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成为血族。或者这是我能逃开的唯一办法。”

  “你会永生,永远和我在一起。什么都不用想,在我身下辗转承欢就好。”

  头脑空白,我茫然的看着站在面前的路西斐尔,却愣愣的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头脑中不断回响的声音,并不熟悉。可是我却知道那是和我的对话,我试图烧坏自己时被人阻止,用亲吻施展魔法帮助手指的伤痕痊愈。

  “路西斐尔。我遗忘的,是关于一个人的记忆。”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层蒙蔽在上面的阴影泻露出小小的惊讶。我知道自己的声音平稳到可怕,那只是因为我内心的起伏格外的大,甚至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路西斐尔揽过我的腰,不理我的话:“你已经一个月没有吃东西了……都瘦了。”

  我说:“我知道自己不该忘了他……所以一旦想起一点,都会让自己没办法忍耐。”

  路西斐尔说:“我带你回去,洗澡,吃饭,你该休息了。”

  我说:“不对。我要说出来,不然我会忘记。他的笑和神很像,似乎看透一切。”

  路西斐尔对旁边的加百列说:“准备马车,我们回水晶天。”

  我推开他,说:“一定和我手上的戒指有关。我要去净火天。我要见神。”

  路西斐尔不管我的挣扎,致意拉住我,死死的抱住:“神不会见你,和我回去。我会告诉你,可以吗?听话……”说到最后,他只能在我耳边低声的唤“残,残……”一声接一声的,让我安静下来。

  我停止了动作,抬头问他:“你会告诉我?”

  他说:“我发誓。”

  我接过加百列递过来的披风,围在身上好像包裹了全身:“罗腾回来了吗?”恢复常态比我想象的更容易,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刚才不说那些话,或许我现在又忘记了自己到底记得什么。

  路西斐尔和我登上马车,坐在对面。他说:“刚出来就说要见神,然后就问罗腾的下落。倒是对我,一点都没有想念。”

  我说:“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我当然要问别人。”他有时候很像个孩子,因为无聊的事情计较。这是他所谓喜欢的证明,我也乐得纵容。

  路西斐尔说:“如果我没有来接你,你是不是会问问我去了哪里?”支着脑袋看我,虽然表情已经比刚才生动得多,不过还处在下一刻就阴云密布得状态。

  我点头:“当然。”头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让语速略微顿了一下,我说:“看不到你我一样担心。”我还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他弥赛亚的事情,那位到底打算做什么?我根本摸不到一点头绪,虽然告诉路西斐尔是更加容易的办法,但是目前,我不打算依靠他的力量。静观其变,对现在的天界才最好。

  可是我话语见片刻的犹豫就让路西斐尔起了疑心,他靠近我的脸,说:“你想什么?

  我说:“我在想,我要不要叫莉莉丝……妈妈?”

  路西斐尔在我面前露出爽朗的笑颜,说:“不用。你不会把她造成黑色的头发吧?”

  我点头:“神特意嘱咐,要做成深棕色。虽然我觉得,白皙的皮肤,黑头发更美一些。”

  他说:“她嫁给该隐以后,会和他一起成为黑发。”

  我说:“和夜残的头发一样……我真是忠实的继承了母亲的外貌。”

  他说:“你应该说,是和我一样的头发。我会很高兴……”他拉过我的额头,吻了一下。已经到了水晶天,降落下去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罗腾。

  他看着我,微微露出笑容。还是熟悉的模样,没有变化。似乎多少年的流逝都没办法改变他给我的印象,依然从容坚毅。我走过去,抱住他,说:“好久不见。”

  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有非凡的热度:“我想你。”

  我说:“我也想你。你怎么不去木星天接我?”

  他说:“神召见我,让我把这样东西给你。我只得在这里守护它……”我抬头,看他的副官将一个托盘递了过来,上面是朱红的盖布。掀开来看,是那本“拉结尔之书”。

  一个任务结束,马上就要进行下一个吗?这是神的意思还是弥赛亚的愿望?我盯了那本书一会,却没有接过来。这么贵重的东西,也难怪罗腾要在这里守候,根本没有去木星天。

  我说:“让路西斐尔保存吧。我会把它当擦手纸的。”转头看他,却发现路西斐尔已经不知所踪,空荡荡的尾音划破空气,尖锐的似乎嘶鸣。

  罗腾说:“你的决定我就不会反对。”他知道我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会在水晶天等待我,就已经宣告了他的决定。

  我无奈的笑,说:“我是不是太滥情了?”

  罗腾说:“不。你只是太容易寂寞。”

  我亲吻他,还需要略微仰头。罗腾的手臂依然用力得要把我揉得粉身碎骨,我睁大眼睛看他陶醉其中,飞扬的红色发丝几乎如燃烧的烈火。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后悔了,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愿意和别人分享爱人?只是因为他对贝利亚说过,绝对不会用感情束缚我吗?我闭上眼睛,让脑海中只有罗腾。

  其他人都没有存在。

  186章

  拉洁尔之书拿在手上,却好像根本不属于我,虽然每一个字每一个纸页都曾在我身边流连许久。我靠在沙发上,捧着它,却看不到一个字迹。

  我递给罗腾,问他:“你拿到它,读到了什么未来?”

  罗腾看了看,却没有接。他把手中的果汁放在我面前,然后说:“我从没有翻开过它。”

  我抽回手,将书扔在一边。相比这本东西,果汁更适合我。我笑着说:“你不好奇自己的未来?总该考虑下,我们未来会怎么样吧?”

  罗腾略微沉思了一下,语气沉重了几分:“你从那里,看不到我们的未来吗?”

  我知道我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但是罗腾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说:“这只能说明我们的未来还没有决定。并不代表其他。”他总是说着回避矛盾的话,从不逼迫我做出决定或者给出解释。看似顺其自然,实际上却让我没办法回绝他。因为他根本没有对我提出过任何要求。

  还有比这更让人舒服的关系吗?

  我说:“你真的不介意,我接受路西斐尔?”

  罗腾坐在我身边,让我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好像安慰孩子一样,说:“如果你判断他是真心的,那就接受他。我没有反对的理由,他没有伤害过我什么。”

  罗腾,你猜我会信吗?我抿着果汁,低头不语。

  他笑着低头亲吻我,从脸颊到锁骨,轻轻的厮咬皮肤落下斑斑点点的痕迹。我跨坐在他身上,挺起身子让他抱住。灼热的手指顺着短袍滑进来,与皮肤贴近。我习惯了在衣袍里面什么都不穿,罗腾应该也是。

  我说:“今晚你该热情点,因为你已经被关了几十年。”

  罗腾在我胸口吐气,手指在脊背揉了几下,我就开始颤抖。他说:“你觉得你今晚可以睡觉吗?”只要解开袍子的系带就会松散下来,我总觉得这些衣服是为了情事准备,更类似贵族的睡袍,或者干脆不用解带,就可以在床上翻滚。没有全部敞开的衣服,遮遮掩掩也足够撩人。

  我说:“在这里?这是能天使长大人的书房……副官随时会进来汇报。”声音已经开始低沉,喘息泻露我的身体状况。罗腾太熟悉,所以只是挥手张开了结界。

  我笑着,拉扯他的衣袍:“魔法是这样用的吗?”

  罗腾说:“你来教我更好的用法吧……”坚硬的分身抵在我的身后,跨在他身上连略微躲避都做不到。他从后面环住我,手掌微微用力把我向下拉去,后穴立刻满满的被涨住,力道不算大,我还是“啊”的一声叫出来。

  还不适应的肿痛让我没办法动弹,罗腾也静等着我适应。

  我吸了一口气,慢慢的咬着牙说:“你知道有多大吗?”

  罗腾笑着说:“怕你寂寞……”

  我说:“你学坏了……莫不是跟塞利尔学的?”痛得感觉慢慢的消减了一些,我略微起身动了动,可是身体里的东西好像还有可以扩张的可能……我赶紧停了下来。

  罗腾说:“他倒是和我说过一次话。”

  我有点在意,就直接问他:“说什么?”塞利尔这人,和沙逆夜简直是完全相反,他盯着你的时候,总是充满专注。本来想躲避,却没办法从那双米金色的瞳孔上移开。

  罗腾用力的向上一顶,我就只能把着他的肩膀喘气了。他说:“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接下来就是排山倒海的冲撞,满满的情欲倾泻身体,我的头发要是假发一定已经被甩掉了。罗腾搂着我,喘息声伴随着身体抖动,我抓着他的头发,与抱住的男人一起高潮。

  平静呼吸才能说话。

  过了一会,罗腾说:“你没有和他做过,是等我回来吗?”

  我点头,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是还是说:“总觉得该问你一下……”

  罗腾笑着捋我的头发,它们好像要离家出走一样,散得到处都是。罗腾说:“我说过你需要他,因为我不足以和神子对抗。”

  我说:“但是或许我选择他并不是这个原因。”

  罗腾说:“经历那么多事,你都愿意原谅他,那还有其他理由吗?”

  我说:“我爱他真的很明显哪……”略微有点挫败感,难怪总被他控制得那么紧,进不得退不得。到底是他追求我还是我在等他追求我?

  罗腾说:“其他事情,你总没办法让人看透。神秘,孤独,冷漠,疏离。可是唯独这件事,你的眼睛是藏不住的。我能看出来,光耀晨星更可以。或许在他看来,你在感情上是单纯的。”罗腾说得对,我没办法找到自己对于所谓感情的一点概念。我比不上贝利亚,比不上弥赛亚更比不上路西斐尔。所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只敢靠近罗腾。

  我还没说贝利亚的事情,不知道罗腾是不是也知道,也不知道他听完以后是什么反应。我说:“还有一件事……我该告诉你……”

  罗腾用手指按在我的嘴唇上,制止了我的话,他说:“我说过,你决定的事情,我都不会反对。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抬头看他,一时之间分不清他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过了一会,我起身,说:“既然这样,那我决定今晚回木星天。”

  罗腾拉我的手,让我站不稳只得跌坐在他身上:“一次?”

  我说:“你说的,我的决定你都不会反对。”

  罗腾说:“但我没说一定要遵从。雷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叹了口气,不看他的眼睛,说:“要是我不高兴哪?”

  他说:“那我就让你没有办法考虑自己是不是高兴好了……”

  这件事的结果,就是两天后我才走出那个房间。

  造好的亚当和莉莉丝被带到了伊甸园,神最近好像很忙似的,我没有见到任何炽天使被召见。罗腾反倒是最后一个见到他的天使。路西斐尔有几天没有出现了,不知道在做什么。从罗腾回来以后,我一直停留在耶路撒冷城,他大概是觉得有所顾忌,或者等待我去找他。又或者,被弥赛亚绊住了。

  路西斐尔和弥赛亚的关系,总是让人有点迷惑。同是神的爱子,拥有几乎对等的权利,这样的人,该叫做同伴还是敌人?

  加百列把莉莉丝和亚当的情况告诉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有流进我的耳朵。莉莉丝是怎样的女人,我很清楚。个性倔强,很好强。也正因为此,她才会宁可流浪也不愿停留在亚当身边,停留在伊甸园那片神的花园中。我好像有意识的让自己在创造她的时候尽量加入温柔的因素,但是结果却并不乐观。当我拿到拉结尔之书,翻开第一页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关于莉莉丝的未来,依然是出走红海的命运。

  加百列还是低眉顺目的样子,垂着眼睛念守护伊甸园的智天使送来的报告。我斜着眼睛看他,到底这人站在哪边?天界的天使,除了塞利尔和罗腾,其实都有所归。路西斐尔和弥赛亚总有一个是更为亲近的,这是必然。严格来说,塞利尔是属于弥赛亚那边的。因为塞利尔只得遵从沙逆夜的意思,而沙逆夜却是个彻头彻尾的弥赛亚派。然而加百列却始终让我摸不透,没有明显的亲疏,甚至和谁都不多接触的样子。

  加百列说完了他的报告,我仍然在思索。他看着我笑,说:“我脸上能看到花吗?”

  我说:“我在考虑,我们是不是能尝试一种魔法,让水果长出来就只有果肉。”

  加百列吸了一口气,说:“魔法分为光明黑暗火水土风六种只能操纵元素不能实现无聊的愿望虽然也有特别的魔法用来完成神的任务比如造人但是那只在特殊情况下使用我希望你明白不要试图改变神的决定天界的土地不会长出那样的果肉……”

  我听得头疼抚着额头说:“行了行了……我在学校学过魔法谱系……你不要说了。”

  加百列松了这口长气,继续微笑:“你这么快就放弃,真是太好了。”

  我说:“要像你这样说话,我肯定会憋死……”

  加百列说:“没有办法,如果我不一气说完,中间肯定被你说服……说不定真的会去找那种无聊的魔法。”

  我趴在案上,说:“我要是有那种能耐,就去当吟唱诗人。”

  加百列说:“难道智天使长还不如一个吟唱诗人的吸引力大吗?”

  我说:“起码我不用考虑今天莉莉丝和亚当又吃了什么。”

  加百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说他们的时候,总是先说莉莉丝。看来比起亚当,你更中意女人……”

  我说:“男人哪里好?身体不够柔软,喜欢战斗,个个都是阴谋家。”每一个都隐藏着无边的秘密,我倒是对沙逆夜更有好感一些。或许是因为她们不参与政治,而仅仅在床第之间流连,将欢事后的疲劳展示给闺蜜当作一天最大的事情。

  加百列说:“为了和恶魔作战,天界不需要那么多女人……何况,天使是神创造的。”

  我点头:“他为什么要创造沙逆夜?我一直不懂。”

  加百列说:“因为塞利尔殿下。”

  我说:“为了让那个疯狂的人有些顾虑的东西吗?造成那样的体质,神真的很有创意。”

  加百列说:“炽天使是双性,但是真正的双性一体,只有塞利尔殿下。”

  我想起罗腾说,塞利尔对他说过的话,不由得开始迟疑。我靠在椅子上,放低身体,懒洋洋的简直要睡过去。我说:“如果你是塞利尔,你会对罗腾说什么哪?”

  加百列眼睛似乎略微张大一些,但是很快又笑成一条缝隙:“我会说:‘别和那两位争夺智天使长。’”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就退出了书房。

  那两位。路西斐尔和弥赛亚吗?若说地位,罗腾的确不能和这两个家伙平起平坐。爱情说来平等,其实完全被更有权势的人掌控。路西斐尔答应过不会对罗腾怎样,但是弥赛亚并不能保证。罗腾尚未有明显的归属,但是路西斐尔不会在表面上对他有任何庇护的表现,弥赛亚则有这个可能。但只有我知道,实际上的情况与表面正好相反。

  我还是很想去见神,不只因为我遗忘的事情,更因为我开始对这些情况无法预测。罗腾的未来,到底怎样和那个叫维尔里的人联系上的?我始终搞不懂。

  就在这时,智天使在门口通报,说路西斐尔到。

  我没有犹豫,就说让他进来。这还是我半月以来第一次看到他。雍容的身姿出现在门口时,依然可以让我小小的心跳一下。

  我笑着说:“舍得来了?”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等着他说话。

  路西斐尔说:“这不是给你考虑的时间吗?我来听最后的答案。”他说着,坐在我身边,看不出说这话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只是淡淡的笑。却疏离严谨。

  我说:“我当光耀晨星一直是自信无比,这点小事怎么可能逃脱你的控制。”

  路西斐尔摇头:“只有你,一直都在逃脱我的控制。你都不回水晶天,我哪来的自信?”

  撒谎都不会眨眼的男人。或许该说他撒谎的时候根本就是连自己都欺骗了。

  我说:“若我说因为罗腾拒绝,所以我也要给你个否定的答案哪?”

  路西斐尔想了一会,时间却好像静止了一样。我被自己的心虚压垮,简直不能呼吸,直到听到他说:“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我说:“你这威胁也够令人害怕的了,为了我的生命安全,我只能告诉你个好消息。”

  很明显他根本没有考虑过那种可能,所以听到答案的时候,依然保持完美的平静。

  我说:“你就不能表现的稍微高兴一点吗?”

  路西斐尔说:“我早就知道了。”扯下手套,用匀称的手指摸我的脸,然后靠近着说:“只是想听你亲口说次。”

  我扭头不看他,说:“说什么?反正你都知道。”

  他说:“你没有说过爱我。”

  我说:“你也没有。”这种话,我对罗腾都没有说过,应该说对任何人都没有。凭什么他一出现我就要乖乖按照他的步调行走?

  路西斐尔略带疑惑的口吻说:“没有吗?我以为我已经说过几千万次了……”

  我说:“你在心里说的?我一次都没有听过。”

  他笑着,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几乎呢喃到不可闻:“我爱你。”

  我说:“哦。谢谢。”

  他说:“该你了。”

  我说:“我没答应你我要说这句。”

  187章

  他说:“你说不说?”

  我说:“不说。”

  路西斐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说就不说吧。你高兴就好。”

  我说:“你怎么这么没原则,要是我肯定就算缠你到死,也会让你说出来的。”

  路西斐尔斜着眼睛,说:“早知道我就不说,等你来缠好了。”

  我说:“你觉得你以后会少被我缠吗?”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事情不了了之。我和路西斐尔在地狱重逢之后,甚至一次做爱都没有过,可是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没有着急。你要是想平稳,那就看谁稳好了?

  结果我想错了,路西斐尔是没有再出现,但是我也并没有那么焦躁……焦躁……我简直是暴跳如雷了。

  不知道是路西斐尔太能干,还是别西卜在偷懒,我总是看到他在木星天闲逛,闲来无事的跑来找我喝茶。当然喝不到吸血兰,但是各种各样的红茶绿茶也不少。别西卜翻着我书架上的书,这个下午也没有回去水晶天的打算。这算是路西斐尔的报复吗?我看别西卜的脸看得厌倦!

  我支着脑袋看他,说:“路西斐尔最近没有任务给你吗?怎么你每天都这么闲?”

  他说:“我的任务就是来保护你,反正对于猊下来说,你比天界的所有事情都重要。”

  我说:“我又不会逃跑,而且这里是木星天,你觉得恶魔会攻击到这里来嘛?”

  别西卜说:“我也觉得没有保护你的必要……当然你可以认为这是猊下让我监督你,看你会不会在这里和别人上床。”

  我说:“罗腾?他只会在火星天等我。”这到底是路西斐尔说得,还是他自己想的?

  别西卜说:“不是他。”

  我眨了眨眼,别西卜微微笑着的脸总是给我诡异的感觉,他虽然没有塞利尔那么可怕,但是却足以让人被他的笑容吓到。我很奇怪为什么多玛会喜欢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我说:“那他担心的是贝利亚吗?他不可能会来这里。他有那个自制力。”

  别西卜说:“贝利亚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还是智天使,就算想进来也会被阻在门外。”

  我说:“弥赛亚。”

  别西卜说:“有一半是因为他。原因你知道,罗腾在这个时候帮不了你。”

  我说:“那还有另一半那?”

  别西卜说:“你的副官。”别西卜收了笑容,放下手中的茶杯。寂静一下子笼罩下来,我才意识到,他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下了结界。不要忽然提到那么严肃的话题,我的心情还没有调整过来,尤其是对他微笑都缺乏耐心的时候。

  我笑得有点勉强:“不会吧。我会压倒他吗?你把我想的也太……”

  别西卜说:“猊下是怕你被他上。”

  我不得不说,听他这么讲很没有真实感。我没见过比加百列更适合当天使模范的天使了,他的纯洁和高尚几乎不用行动就可以看出来。起码我根本没办法考虑他在床上是什么样的,或者说他情欲满涨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别西卜说:“宝贝,你是不是对他印象很好?也难怪,加百列很吸引人,要不然也不会几乎所有的智天使都被他的魅力迷惑。但是这个天界,真正纯洁的天使根本不存在。”

  我翻了个白眼,说:“有那么纯洁的天使,也早就死在你手上了。在天界,要是没有点心计和手段,还想爬到天使长的位置,还不被别人瓜分了吃?”

  别西卜笑着说:“哦?看来你很有体会啊?”

  我说:“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

  别西卜说:“真巧啊,我也是。”笑得已经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他没说别的,我也知道能够杀死他的人,只有路西斐尔。但是后来是怎么复活的?

  我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有这个际遇的?”

  别西卜说:“和你一样,被判消失。那时候我还是权天使长。”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表现的太吃惊,那次在水星天给梅里美挑生日礼物的时候,曾经看到过被判消失的天使长,那个圣洁光辉的形象,居然是别西卜?

  我说:“我被打击了。”

  别西卜说:“怎么?想起来了?我好像记得路过的时候有看到你……那时候还不知道看起来好像营养不良的小天使就是你那。”

  我说:“那时候你比加百列还伟大,我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样的天使会被判消失。”

  别西卜说:“因为当时我一直留在神子身边,猊下想把我召回去,所以必须给我一个全新的身份。过程,和你与拉结尔的故事一样。”

  看来在路西斐尔身边也曾经有一个叫别西卜的天使,为了现在的这个家伙失去了灵魂。……不过那个时候看到的那个人……真是很有欺骗性。

  他说:“我要是扮演纯洁的天使长,绝对比加百列专业。所以你可以明白,猊下的担心是多么值得敬佩的考量啊……”我简直可以看到他眼角都变成桃红色的了。若说爱路西斐尔的程度,别西卜绝对是第一位。而且他那种不期望占有的精神,我也足够佩服了,也正因为此,路西斐尔才放心大胆的把他留在身边。

  我整个人赖在沙发的一角,缩的好像要消失了一样。别西卜走过来说:“另外,告诉你个消息,我还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还是坏。”

  我抬头,说:“什么?”

  别西卜说:“神愿意再次召见你。你现在就可以去净火天。”

  我说:“别西卜。”

  他说:“怎么了?”

  我抱着膝盖,往嘴里送樱桃,说:“你能告诉我玛门是谁的孩子吗?”

  他忽然拉着我的手臂,猛地靠近我说:“你问过猊下了?”

  我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说:“问过一次。他说不想提。”

  别西卜很认真的语气令人不知所措,他用另一只手摸上我的脸,我可以从橙色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茫然到白痴的脸。他说:“当然是猊下的。”

  ……废话!如果被其他人听到肯定会震惊到大叫,可是路西斐尔的反应,早就告诉我,玛门是他的孩子。“我想确认的是,到底谁生的?”

  别西卜好像有点无奈,眨了眨眼说:“谁生的?当然是他自己。我反对了很久,甚至想干脆一剑刺穿他算了……但是猊下就是不肯不要他。”

  这个算是大震惊了,我瞪大了眼睛没办法说话。别西卜哼笑了一声,说:“他当然不会告诉你。因为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有这个本事,能够让他生下孩子。”

  我问他:“你觉得会是我吗?”

  别西卜说:“你?不会。虽然猊下爱你,但是他肯定是在上的那个。”

  我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不是我……如果玛门是我孩子,我会想掐死自己。”

  别西卜走后,结界消失了加百列才进来。他笑着说:“你和别西卜殿下在聊什么?居然还下了结界。”

  我说:“我敢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笑得好像已经知道了一切。

  加百列说:“我想的?我没想什么……”

  我揉额头,说:“让我静一下……嗯……我被别西卜弄晕了……”

  加百列说:“路西斐尔殿下可不会高兴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哦~”

  我说:“……嗯。加百列,你还说自己什么都没想吗?算了,我还是去净火天吧。”

  加百列说:“好。我去准备马车。”

  看到神前面的幕帘,却没有看到往常那样的身影。似乎后面的座椅空无一人。我站在帘前,静静的等待。净火天一直安静的好像墓地,或者更像血族所在的地方,毫无人气。

  我等待他,他却一直不出现。额头上的宝石却并不安分,在我脑中发出一阵阵的轰鸣。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说:“您不是愿意见我了吗?”

  这时候,那个懒懒的声音才说:“我愿意见你。只是你并不着急。”

  我说:“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给我的戒指,是要告诉我我忘了什么?还是想让我明白路西斐尔的心意?”

  神说:“他愿意告诉你了,这不是好事吗?”

  我说:“我略微想起来一些,包括那个笑容在我梦中不断回绕着。你是故意让我做那个梦吗?尤其是带着这个破链子以后。”

  神从幕帘后面走出来,我不看他,就算看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他说:“啊啊,已经发现它的其他用途了?”

  我说:“果然是故意让我混乱。”

  神说:“我记得,你还有过一次婚礼,在地狱的时候……”

  我说:“没错。和吉贝尔。但是这个和那个有关系吗?”

  神说:“你的结婚礼物是什么?并不是戒指吧……”

  我说:“一对耳环。我耳朵上的那只,是蓝色的。吉贝尔的那只是黑色的。”现在他提这个做什么?我想到那个耳钉,就不自觉的摸了摸耳垂。上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应该说,在我被塞利尔捉到的时候,我就已经丢了它了。

  神说:“你额头上的那个……就是你失去的耳环。你没有发觉它的颜色,很熟悉吗?”

  我有点生气,说:“我没有您的能力,不知道这样绕来绕去的说话,到底能得到什么结果?还是您打算让我改天再来倾听您的教诲?”

  神说:“真是性急的孩子,路西斐尔已经知道了一些事情,大概是打算最近就告诉你。”

  我说:“因为我始终不肯说爱他,所以他闹别扭吗?”

  神呵呵的笑,说:“大概是。不过他撑不了多久,你也不想想他等你同意等了多久。”

  我说:“我要看看他什么时候撑不住。”

  神说:“好。我也等着那。”

  我心里想,他根本就知道我和路西斐尔的所有事,还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该说他无聊?还是无聊?还是无聊?再和他说话,我神经都要不正常了。

  神摸了摸我的头发,好像在抚摸自己的宠物一样,说:“别怪我不疼你,你忘记的人很快就会出现当作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这样还不行吗?”

  我愣愣的看他。他继续说:“你可是仅次于弥赛亚和路西斐尔以外,最宠爱的孩子,要不要叫声父神来听听?”

  我勉强的龇着牙对他笑:“神,您太爱玩笑了吧。”

  神说:“行了。看你笑的跟哭一样……我已经给你送了礼物,你可别辜负我的希望。”

  我说:“什么希望?”

  神说:“看天界混战的希望。”

  我深吸一口气,说:“但愿您下次考虑好了再说话。”

  生日?自己想想确实快到了,难道神的意思是我遗忘的人会在那个时候出现?这件事,似乎是神刚刚决定的,或许路西斐尔还不知道。我回头看了看雕花大门,门上雕刻的人,一个是路西斐尔,一个是弥赛亚。看上去仁善慈爱,实际上却步步惊险。起码,如果我真的办那个生日宴会,那天一定会变成天界的混战……按照神的希望。

  加百列等在门口,看到我就打开马车的车门:“怎么样?解决了吗?”

  我摆头摆的跟钟摆一样,说:“越来越乱。”

  加百列说:“神一直都难以捉摸,他的决定让人出乎意料。”

  我说:“没错。路西斐尔简直得到了他的真传。”

  加百列笑,拉我登上马车。我在水晶天停下,他回到木星天。

  路西斐尔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我:“舍得来了?”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说:“光耀晨星什么时候当上鹦鹉了?”干吗学我说话?

  他不在意:“看来你和神相处融洽。怎么,他又告诉你什么了?”

  我说:“我来问你,关于我失去的记忆。”神的话题我还不想提起,因为我不知道的事情还太多,不能莽撞。

  路西斐尔说:“好。”他扬头,叫:“别西卜。”

  听到呼唤的别西卜出现在门口,说:“猊下,你要考虑清楚。”

  路西斐尔说:“拿来。我答应过残的。”

  我看着别西卜手中,拿着水晶杯,里面有猩红色的液体。不知道是酒水还是血液。他递到我手上的动作有些粗暴,险些让液体落在衣袍上。别西卜转身离开后,路西斐尔说:“喝下去,你就会恢复你的记忆。”

  我闻了闻,说:“这是什么?很熟悉。”

  路西斐尔说:“曼珠沙华的汁液,加了其他东西。遗忘河水的克星。”长在遗忘河畔的,自然是可以抵制它的解药。我将令人作呕的液体喝下去,差点呕吐出来,捂着嘴不停的咳嗽。

  路西斐尔走到身边抱住我,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希望在你身边。”

  ——持续——

  188章

  似乎经历了太多痛苦以后,连这种撕裂了脑袋的疼痛都已经可以置之不理。我咬着牙,被路西斐尔抱在怀里,根本无法动弹。但是也一个音都没有发出。他安抚我的手指不停的顺着我的后背向下滑,再拉上来。我抱着他的腰,觉得牙齿都要被咬碎了,恨不得吞进肚子里。

  我脑海中的振荡和额头的宝石再次共鸣,好像大脑中每一个部分都被重新排列,或者交换了位置。我等待它们结束自己的运动,不要在我脑袋里跳来跳去。

  路西斐尔语气温和:“很快,再忍一下。曼珠沙华是有毒的花朵……”

  我终于等到这些毒性被互相抵制,慢慢回复平稳。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说:“这样我就能想起来了吗?”没有变化,我甚至没有更加特殊的感觉。

  路西斐尔说:“你应该完全相信我。因为我给了你承诺。”

  我点头。他答应过没有欺骗,我也愿意相信他。大概和以前在冰湖的时候一样,只有当我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才会真正想起一切;又或者,我会在以后的时间里慢慢的记起那些好像已经在眼前的东西。

  我对他说:“别西卜告诉我,要小心加百列。这是你的授意,还是他自作主张?”

  路西斐尔松开我,坐在我旁边给我拿桔子:“我的意思。”

  我接过来,揉了半天也没有想吃的打算,低头说:“你是没办法掌控他?”

  路西斐尔说:“不。是没办法看透他。弥赛亚也不能。”这句话说得有些无奈,我抬头看他,似乎有点疲倦的样子。还有他没有办法看透的天使?天上地下我原本以为只有神才是路西斐尔的对手。充其量加个弥赛亚。

  我笑着说:“那还真有意思,说得我都想再和他更亲近一些了。”

  路西斐尔扳过我的脸说:“不听话。你是不是该节制一下自己的滥情那?”

  我眨了眨眼,继续笑:“什么程度是你的极限?我是说不会开始大规模屠杀的极限?”

  路西斐尔说:“到我为止。”言外之意,前面的都可以接受,后面的就绝对不可以。说到底还是忌妒心深重的男人,当然这也正常。我拍拍他的肩膀,说:“放心。我会克制的。”

  但是路西斐尔却并没有在意这句话,反而执着于前一句,说:“你已经开始记起……身为血族的过去。只是你还没有发觉。”

  我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缓缓落下:“你是说……大规模屠杀……”

  他点头。然后接过我手里的桔子,给我剥皮后一瓣瓣送进我嘴里:“在你还是血族的时候,欧洲的贵族几乎减少了五分之一。”

  我说:“因为我?”听起来似乎不能相信,却似乎开始在心中呈现一点朦朦胧胧的痕迹,甚至闻到了血腥的味道。一张张陌生的脸孔,装饰着贵重金属的脖径上两个流血的牙洞。弥漫在他们周围的是曼陀罗的味道,闻到就知道剧毒无比,可是那种腐烂的感觉还是令人心醉不已。

  路西斐尔说:“是的。表面上,欧洲流行了瘟疫、黑死病或者鼠疫,但实际上,是因为你。你在欧洲的游荡使很多贵族迷惑不已。”

  我说:“而有个人,杀死了所有染指我的人……无论男女。”

  他没有点头,但是沉默已经代替了答案。

  既然能杀了那么多人,却不被怀疑。那么为什么又要容忍我这样的胡作非为那?我现在根本想不明白,或许以后还有机会问这个人。努力的去想,会觉得脑海中笑容在慢慢的变化,甚至从神秘中跳了出来,而更加清晰和亲近。我甚至可以看到一缕银白色的发丝,落在猩红的衬衫上,好像雪一般。

  我说:“这样,是代表他爱我,还是代表他憎恨我?”

  路西斐尔说:“我不能代替他回答你,你还是得自己问他。”

  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震,我看着他,揣度到底他知不知道神的话。可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疑惑,他知道不知道都没有关系了。

  我起身,说:“我回去慢慢考虑……看看是不是有些突破性得进展能让我想起遗忘了几百年的事情……”在路西斐尔看来,也许我是个太过冷淡的情人。

  自私。残酷。到现在还没有让他抱过一次。

  但是对他,这是应该的。因为他曾经毁灭了拉结尔的灵魂,让我陷入被判消灭的境地。我不是从前的夜残,没有感情所以无动于衷。路西斐尔很明白,所以就算有多少考验他都要承受。

  我要离开时,他拉住我的手,说:“还是不愿意说吗?”

  我装傻,说:“说什么?我今晚回去和加百列吃晚饭。”

  路西斐尔亲吻我的手指,却避开了那枚戒指,说:“我还有机会听到你说的爱语吗?”

  我摸他的脸,简直好像是摸在最好的青瓷上:“有。但我还不知道需要到什么时候。”

  他说:“我会等你。你该知道。”

  “好啦。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给我办个宴会……我快生日了。”

  路西斐尔笑着说:“好。礼物我已经给你选好了……宴会,你打算在那里举行?”

  我想了想,说:“木星天。智天使长当然要在智天使的大本营了。”

  对于这件事,罗腾和路西斐尔都没有提出异议。这是平衡,也是对峙。当然,也是我的考量。只是路西斐尔告诉我,神打算出席的时候,我还是倒抽了一口气。神真是很希望看到一场闹剧啊……

  加百列拿着我设计的图纸,站在宫殿门口,露出笑容说:“你真是一点都不替光耀晨星节省那。这些装饰如果都布置下来,会成为天界最奢华的舞场。”

  我说:“他攒了几万年的薪金,这种时候总该拿出来让我挥霍一下吧。何况是他自己提出,要替我装饰宫殿的。”

  加百列说:“呵呵。真是充分利用了身边的情人,不过在人手方面,智天使确实没有能天使能干。罗腾也算尽心竭力了。”

  我点头,咬着苹果咯吱咯吱的嚼着。神说的人一直没有出现,除了那天路西斐尔的提醒下我想到的事情,我再也没有过任何回忆。那缕白色头发定格在脑海,却慢慢和吉贝尔的样子重合。我没有问路西斐尔,因为该想起来的时候我一定会记起。

  加百列说:“按照现在的进度,明天之前能够完成。”

  我说:“好。请柬已经发了……包括神的。”

  加百列说:“很有意思的成员。”一点都不惊讶,似乎已经想到了这点。

  我说:“他自己说要来,难道我还不许他进来吗?”

  停了一会,加百列忽然说:“你给贝利亚发了请柬吗?”

  我说:“给了。已经交给拉斐尔了。不给他,怕他闹脾气。”这句话说得就是玩笑,就算我假装忘记,贝利亚也不会为了这件事出现在我面前。除了天使长会议,我几乎要忘记天界有这样一个人。酒店的那次欢爱,真正变成了最后的触碰。连同以前的熟稔和亲近都一起崩坏,如同碎了的镜子没办法拼好。

  加百列笑着说:“我真替他难过。到最后你都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看着大厅旁边的篮子不断的堆积各种礼物,我才觉得作为天使长真的是有好处的。不知道是因为神的来临,还是因为这是天界炽天使最齐全的一次宴会,几乎所有的中阶以上的天使都围在木星天的周围。大厅已经到了很多人,但是我还懒得动弹,窝在罗腾旁边吃葡萄。莉莉丝送了很多水果给我,她看到我时候总后很腼腆的笑;她知道我是制造她的天使,所以会悄悄的在我脸颊亲吻,说:“拉结尔殿下,您真是美丽。”

  “你还不下去吗?梅里美和多玛已经到了。”罗腾一身和自己头发相仿的酒红色长袍,上臂戴着纯金雕花的臂环,腰带也很简洁,只是金色的金丝编织成。

  我说:“没事。只要神不到,我就没有出现的必要。路西斐尔和弥赛亚也没到。而且……等会一定会没有时间吃东西。”若是血族,当然不需要吃东西,所以再大的宴会再多客人也可以应付,但是现在不行,不吃我会撑不下来。

  罗腾说:“你怎么不换光耀晨星给你准备的长袍?”他眼睛看着旁边那瘫被我扔在地上的淡金色,语气很平淡。我身上的只是一件素白到好像低廉的亚麻质地的素袍,而且短到膝盖上面,没有袖子,没有装饰的腰带,连个饰品都没有。看起来更像一件睡袍而不像外出能穿的衣服,更不像一件礼服。如果不是额头上和手指上根本摘不下的宝石,我看起来大概就是个最普通的下阶天使,还是最没钱的那种。

  我说:“我不喜欢那件。我就要穿现在这个去宴会。”

  罗腾说:“不会觉得不尊重神吗?”

  我说:“就算我什么都不穿,他也不会说什么的。”神那么喜欢玩闹,就不会介意这些。而且万一发生什么,长袍反而不便行动。或许只是我杞人忧天,但还是略有准备为好。何况我不想穿着路西斐尔给我的衣服,即使那件袍子足以占据全场人的视线。主角就是主角,光辉并不是一件衣衫就能散发的。

  可惜我的安稳时光没过多久,门就被推开,而且声音很大:“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路西斐尔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单纯的询问。他和罗腾很少见面,尤其是在我们三个独处的时候。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反倒是罗腾说:“我没听到通报……不知道光耀晨星到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起来。

  我说:“你是自己偷偷过来的吗?”

  路西斐尔说:“我知道你肯定没准备好,所以先来接你。”他瞄到了我扔在地上的衣服,说:“不喜欢?”

  我说:“太麻烦,我就穿这身。”

  他还是没生气,只是点点头。结果反倒是我不自在了,心虚了起来。大概经历太多以后,就会对太幸福安稳的生活有种莫明的恐惧,总觉得随时会失去,所以不自觉的想要破坏想要任性一点。这样就算有一天失掉了这种安稳,也可以自嘲是自己造成的。我不想给自己怨恨别人的借口,还是怨恨自己更好。罗腾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所以他一直很娇惯我,好像宠着孩子一样,捧在手心里。他天性如此,我也不觉的多奇怪。可是一旦路西斐尔也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就开始犯病,故意惹他生气。

  路西斐尔说:“穿什么都好。再过一会神就到了。我去净火天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我这才猛地起来,神不见了?那他是不是已经在会场中了?

  路西斐尔说:“所以我才马上来找你,你该知道他的性格……”

  我拢了拢头发,接着他的话说:“他一定已经到了。”

  罗腾递给我一个发带,意思是让我束发,我摇头:“不想扎……头皮疼。”

  路西斐尔笑:“怎么比以前娇气这么多?”他拿起一边的梳子,开始给我梳头发,一边对罗腾说:“你可以去观察一下……我想雷伊在给神的请柬上,一定做了记号。”

  罗腾点头,就先下去作为半个主人接待客人了。我说:“你怎么知道?”

  路西斐尔说:“想也知道。你需要提防的也就那么一个。真的不穿我给你的衣服?”

  我说:“不想穿。免得抢了你的光彩。”

  他看着镜子里的我,说:“你就算只是这样,也足以吸引所有人了。其实那件衣服,只是为了让他们不要注意你,或者让他们以为你只是靠衣服而已。”

  我说:“你的私心?”

  他说:“不像吗?我倒是很希望你只是留在光耀殿,根本不要出来。只生活在我的怀里,我每天都抱你,让你根本没法下床。”

  我笑着,伸出手臂碰他的脸,说:“这句话,可真不该是你说的。”

  路西斐尔歪着头,从侧面靠近我,说:“那应该是谁说的那?”

  我哑然,根本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他吻了吻我的脸,说:“好了,该走了。”

  189章

  说实话,我已经开始有些厌倦这种场合,漫无目的的交谈,不时的微笑。只是这次因为和路西斐尔一起,所以多数都是他在做这些事情。但是有一件事我不能忍,天使的宴会不提供酒。我端着果汁笑得僵硬。别西卜看到我的时候还是微微睁开了一些眼睛,说:“怎么今天比鸽子还朴素?”

  我说:“这样吃东西更方便!”我不理他,隔着很远看到了罗腾,他见我看他,对我微微摇头。意思很清楚,那张特别的“请柬“还没有被发现,也就是神没有来,或者他来了,却并没有从正常的途径走进来。

  路西斐尔不知道和多少人打过招呼后,才回到身边,说:“你觉得他来了吗?”

  我点头:“我好像都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他抿着嘴,说:“什么味道?”

  我说:“好像……净火天特有的味道,反正不太好闻。”我还记得他的手附在我手上不过一会,我就体会到了食物的感觉,简直就是要熟了一样。从那会儿起,我就总是觉得净火天如它的名字,有种燃烧殆尽的味道,灰烬的气息。

  和平时没有不同的宴会,神迟迟不见。弥赛亚送上礼物以后,就老实的呆在一边。他太老实我就不习惯,还不如变成小孩子的模样不停的纠缠我来得自在。他对着我傻笑,我也就对他笑。他指了指门口,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正走进来的,是贝利亚和加百列。真是奇怪的组合,原本跟在贝利亚身边的,一直是拉斐尔。

  贝利亚瞥见我盯着他看,却好像根本没有看到我一般,转到另一个方向去了。我一直笑着看加百列走过来,青绿色无袖长袍,和他的气质搭配的很。我说:“你去当管家吗?怎么和他一起来?”

  加百列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你觉得如果我不去,他会来嘛?拉斐尔一直劝他,到现在才有空去换衣服。”

  我说:“他不想来也不必劝他。又不是强迫的命令,弄得我这么专制。”又不是神,想谁怎么样就得怎么样。贝利亚还没有扭过那个想法,来这里看到罗腾和路西斐尔肯定不开心。拉斐尔也真是拿自己的长官没有办法,毕竟贝利亚曾经那么排斥过他。

  加百列说:“专制?你对我都没有专制过。对吧,长官。”

  我点头点得好像啄木鸟,说:“你看,我是个非常温和善良的人。”

  加百列支着下巴,没有说话。

  我说:“你要是有反对意见一定要告诉我,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我觉得自己说得无比认真,起码我已经用我最真诚的眼神了。只是不知道在他眼里是不是。

  加百列说:“演的真像,而且你玩的很开心。”

  我笑着说:“跟路西斐尔在一起多了,就要学会演戏。说不准哪天就要演对手戏那。对不对?”我赤着脚站在地上,这个时候不自觉的抬起一只脚,用脚背蹭了蹭另一只腿。

  加百列说:“好演员就不该因为我一句话就漏了底。你该继续演下去。”

  我摆了摆手,说:“不行。我还没办法分辨到底哪个是神,哪个是我的礼物。不知道加百列是不是能告诉我那?”手里的果汁喝完了,我张望起来。加百列还是依然保持原本讨厌的性格,从桌子上拿来一杯牛奶。

  他说:“你还有整场宴会的时间来分辨,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残。”

  我眨了眨眼:“喂。”

  他笑着,好像带了几层面纱一样。我以为他是神,可是又觉得他是神的礼物。越是想看,就越是疑惑。他说:“好了。我该去做做智天使长副官的工作了。”

  说完,将手里的牛奶塞给我,然后去和别西卜说话了。

  路西斐尔看着加百列,也用并不肯定的语气说:“是神吗?”

  我没有点头或是摇头,因为还不知道。但是又不能说那个神的礼物的事情。“路西斐尔。你觉得神……”说到一半,我竟然说不下去,只能支支吾吾的开始迟疑停顿。

  路西斐尔说:“你用自己的眼睛去判断,总会得到错误的答案。因为他是神,就算被认出来也可以不承认。反正他总有办法离开那个身体,跑到另外一个去。”

  我无奈的揉了揉额头:“真是赖皮。”

  路西斐尔笑:“没错。你早该知道他那个性格。”

  接二连三的客人,下一位是塞利尔。其实我更希望看到沙逆夜,但是这种时候,女性体的她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我说:“感谢您光临。”语气软的让我自己都觉得腻,可是塞利尔依然保持似有似无讥笑一样的语气:“生日快乐。”听他说这种话,一阵冷风吹过的样子,每个毛孔都嗖一下的张开,然后又马上闭合。

  我的笑容怎么也露不出来,懒懒的说:“希望您今晚尽兴。”

  塞利尔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路西斐尔叫到了一边,不知道在说什么。那两个人站在一起就会有特别不同的严肃氛围,刚才还笑着的路西斐尔也和我保持同样的死人脸。

  坏运气就是结伴而来。刚离开了塞利尔的视线,接下来就是梅里美。别人都将礼物扔进角落的篮子,他却直接把一个盒子递到我手里。

  我看着手心就可以放下的盒子,问:“梅里美殿下,您的礼物真特别。是要我现在就打开吗?”没有特别的装饰,仅仅是一个紫色的木头盒子,根本不引人注目。

  他说:“不需要。你有空的时候打开就行了。”

  我说:“好。谢谢您光临。”那你现在给我干吗?我伸手从路过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下一杯石榴汁给他:“和您的头发相配。”

  他没说话,只是接过去。红色的汁液染红了原本无色的嘴唇,霎时就艳不可挡。他适合那种瑰丽到俗气的颜色,虽然黑色也不错。我这样想。

  我站的累了,就回到二楼偏厅的沙发上。整个人还是随意的很,几乎是躺在那里,左右拿捏着那个盒子。最后还是打开了。一个白瓷的扁扁的圆形盒子出现在我面前。上面青色的花纹,还有缓缓开始弥漫的桃花香气,都好像在击打我记忆的钟。

  即使不用打开盖子,我也能知道那是什么。

  应该说我记得那是什么。胭脂。来自中国的,是文图拉带回来的。

  而我最后一次见它,是在德库拉城堡。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我开始记得,镜子中的自己,青白色的皮肤,只有嘴唇是涂抹了这些胭脂后的艳丽夺目,好像刚刚吸血过后的样子,一朵血蔷薇绽放开来,骇人夺目。

  “别动。不然我现在就上了你。”

  “你不会真的打算让我涂着这东西去参加舞会吧。”

  “怎么不可以?我觉得很美,让我不自觉的想吻上去。”

  不断回响的熟悉嗓音,一个是被涂抹了胭脂的自己,另一个就是那个人。轻佻却不容置疑的语气,总是无形中蛊惑着人的嗓音,只要被他在耳边轻轻的低诉,理智都会灰飞烟灭。我握着那盒还未被我打开的胭脂,隐隐的颤抖。

  “你为什么送我这个?”我听到脚步声,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梅里美。

  他说:“你不是也送了我一只黑色的唇膏?”语气自然。

  我说:“这不一样。你送我的这个……天界是没有的。”抬头看他,没有血色的嘴唇微微抖动,我盯着他的脸,第一次有强烈的好奇想要看看他的眼睛。

  梅里美咧开一些嘴角,说:“你怎么知道天界没有?”他靠在偏厅的门边,歪着头看我。“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比较偏远的店铺。”

  我笑,看着胭脂上面的花纹,然后伸手把它打开。里面只有半盒嫣红。我说:“你的店铺在中国吗?而且还卖那些已经用过的东西。”

  梅里美走过来,靠近我的脸,说:“大概是老板拿错了。”口气轻柔,并不像刚才那样的坚定。我拉他的衣摆,让他更加靠近我。鲜红的头发好像燃烧的木柴,却看不到后面瞳孔光芒。我越发觉得这个人,就是我要找的人。

  我抱住他的手臂:“能让我看看梅里美殿下的脸孔吗?”

  他说:“有理由吗?”似乎没有动怒,但是我依然无法分辨究竟是不是。因为梅里美的态度,琢磨不清。更何况我的位阶官阶都和他没有关系,他根本没有必要听我的。

  我说:“我只是想看。”

  他说:“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他的嘴唇靠过来,带着更灼热的温度,几乎将我全部烧毁。我忽然觉得这个是神,可是却又不确定。亲吻的感觉熟悉到令我更加颤抖,只能攀着他的手臂。我忽然想起遗忘河,曼珠沙华的味道溶进了血液,几乎让我窒息的浓烈。我记得我喝过曼珠沙华的汁液,古怪的味道也残留了下来。因为他的吻更加浓烈。

  他离开我的时候,舔了舔嘴唇,舌尖带了一点血红:“接吻的技巧真糟。难道路西斐尔没有教过你吗?”我咬了他的舌头,很用力。因为血液的味道会让我想起很多事情。

  我说:“别赖在他身上,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我蹭了蹭嘴唇,仰望着他。

  他笑着说:“哦?我不记得我和你做过。”

  我说:“仅仅是换了各自的身体。殇。我记得你了。”

  他伸出手指,挑着我的下巴,说:“不对。你的身体换了,我的身体没有。”

  我撩开他的额发,从红色的发丝下,露出的是月白色的瞳孔,闪耀着微微泛红的光芒。记忆中的眸子,被盯住会不禁战栗。记忆中的脸,血管都是泛青的,精致到可以媲美路西斐尔的地步。我不知道梅里美的样子一直如此,还是只是今晚。但是现在,我已经不想问这个。那是神该考虑的事情。我的手指顺着他的额发滑了下来,直接捧住了他的脸:“这样看来……你和吉贝尔还是有些不同……”

  他说:“哪里不同?”

  我说:“你比他更有耐心。今天要是他,他一定会在会场就揭开自己的身份。”

  他说:“在那里抱你?地板上吗?”哼笑的声音几乎在到达耳膜的时候就燃起了一阵欲望。霸道的气势即使在这里也依然无法改变,殇就是殇。

  我搂着他,说:“现在还在宴会中哦。”

  他说:“那你搂着我不放做什么?智天使长是不是应该显得更纯洁一点,好像你的副官那样?”他将我压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熟悉的笑容和语气,如今已经一点都没有梅里美的影子。眼前的人,就是殇。从身体到灵魂。

  我拉他的头发,只有这个是唯一的区别。原本殇的头发应该是月光一样。我说:“罗腾说,我这样是因为没有安全感,也太寂寞了一点。你怎么认为?”

  殇略微侧头,说:“他不了解你。”将我的双手用左手压在头顶上方,右手只是轻轻一剥就解掉了素袍的带子。“什么寂寞?什么没有安全感?你这种淫荡的蝴蝶,会像任何人展开你的羽翼。换了多少身体也是一样,只要你的灵魂还在,你的身体就同样的敏感。”

  他的手指游走在我的皮肤上,我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碍事,不能让指尖更平稳的走。所有的神经都被集中起来,只为了感受那些触碰,一点点的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直到我开始无法忍耐,弓起身体靠向他。

  他说:“我不喜欢你这张脸。”

  好像是条件,又好像是命令。我只是闭眼眨眼之间,就换回了记忆中夜残的样子。唯一不能改变的是头发的颜色。天使没有黑发,所以我只能将它们尽量变得更靠近紫黑。

  殇说:“乖孩子。”

  我说:“给我。”

  他说:“自己坐上来。”说完就松开我的手。

  190章

  我跨坐在他身上,说:“这个姿势?我最近刚用过。你不打算换一个吗?”

  殇说:“和罗腾?有和我做舒服吗?”这男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到,都有非凡十足的自信,我确认即使站在路西斐尔的面前,他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一切尊称和敬语都是嘲笑一般的语气,他从心底蔑视所有人。

  我说:“我忘了和你做什么感觉了。”时间已经太久,那些记忆又被磨掉了一些,简直就像古老的文物一样,花纹都斑驳起来。但这句,已经带着玩笑的意思。

  殇说:“那你就来回忆一下,用你的身体感受不是更好。”手指攀爬上我的脊背,那里轻薄的蝴蝶骨有足够敏感的神经。他的手指没有那么冰冷,显然这个身体依然是天使的形态,而非血族。顶住我身下的坚硬靠近后穴,我失去支撑的力量就会让它跃进。

  我停在空中,用手摸着他的脸,说:“你爱我吗?”

  殇说:“怎么问这个问题?”

  我说:“我现在想知道。”笑得比七彩的霞光还灿烂,我看着他。

  他说:“对你说这句话,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罗腾和路西斐尔现在的下场,就是对你说了这句话造成的。”他一点都不吃惊,反而非常兴奋的样子。

  我说:“你怎么不觉得,那是我愿意给予他们爱的证明?”

  殇说:“残,你需要的不是那些情爱,是在身体上能给你快乐的可能……要被你念念不忘,只是等待你是不够的。一次次的将你抓住,贯穿,不给你离开的机会。你的身体才会被刻上永远的烙印,就算有一天真如蝴蝶一样飞走,也会因为那些伤痛坠落。你将伤害当作愉悦,越是疼越是快乐。”

  一针见血。完全不给我继续向下说得权利。我眯着眼睛,正准备放松了神经的开始久违的欢爱,却被人闯了进来。殇略微扭头,原本露出的脸孔再次被掉落的发丝遮挡,他看到来的人,笑着说:“这是要加入的?还是仅仅是一个不速之客?”

  我看着贝利亚,有点无奈。这个时候偏偏被他撞见,那张白皙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睁大的眼睛显示他的吃惊,也难怪,我和梅里美简直就是两棵树上的水果,根本没有接触的可能。我已经开始等他说话了,可是贝利亚还是没有任何举动。

  我说:“你来做什么?参观?”我等不及,因为殇根本不会理睬贝利亚。虽然他并没有亲眼得见我和贝利亚的事情,但是我敢保证没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好像故意要我露出情欲的姿态,竟然用衣袍当遮蔽,把手指向后探。

  我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继续动,转头皱着眉头对贝利亚说:“说话。”

  贝利亚这才好像被惊到了一样,回了神。快步走过来,将我从殇的身上拉了下来。力气大的很,动作也很突然。我抓着殇的手臂留下了几道血红的指甲痕迹,皮肉都翻了起来。很明显的看到殇也略微皱了眉,抬起手臂用舌尖舔着那些伤口,诡异的美感顷刻袭击我的神经。他飞快的治疗自己的伤,很快就没事了一样的靠在一边等待对话的开始。

  我甩开贝利亚的手说:“力天使长到底有什么事?”我觉得我的态度没有任何问题,虽然我还是不明白贝利亚这个时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在我甩开他的手的时候,明显看到了他略微受伤的表情。

  贝利亚疑惑的看了看殇,当然他觉得那个人是梅里美。

  我明白他的意思,说:“我在做什么都和你无关了。我想上一次,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贝利亚不是纠缠不休的人,只是他很难想象我和梅里美会上床的一天。说实话,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当然如果殇的确是梅里美的话。他到底什么时候来到天界的?是和我一起,还是只在这次舞会?我还没有时间问他。

  贝利亚说:“我知道。”慌乱的样子已经开始失去以往的风度,他抓我的手,说:“只有我不行?对吗?”手指干燥,皮肤也差了很多。这在以前,是绝对想象不到的。贝利亚疼爱自己的身体,不会允许一点瑕疵。就是在战场上满手血腥,回到寝宫也是洗了三层清水,三层薰香,恨不得每一寸都用金包起来。如今被他触碰的皮肤,竟然凛冽的开始疼痛,好像皮屑肆虐的老人皮肤,沟壑万千。

  我冷笑,说:“虽然我们都是天使长,但是贝利亚,你该记得,你是智天使,位阶上仍然是我的下属。你不觉的你没有任何资格过问我的生活,还有我的床伴吗?”再次甩开他的手,厌恶一样用他的衣袍擦了擦手指。

  那一瞬,我不抬眼皮也知道他是伤了。伤痛的挣扎生生割裂他的心,却也称不上悲恸万分。我原本并没有想做成这样,总觉得他一直风流,又床伴众多。一次已经足够满足他的愿望,不会心心念的都是雷伊洁尔这个天使——冷心冷性,看不透的心都是一片迷雾。可是今天却被这个偶然的相遇,逼到一个不得不决裂的境地。现在不继续下去,以前的一切都只是演戏一样的虚伪,我既然决意要离开他,就不会再给他一点希望。位阶,大概是贝利亚现在最难以接受的一件事了,有多少可以和我取得平等的理由,都被他智天使的身份限制。而另一件应该被他记恨的,就是梅里美明明是他那一边的……不知道这个事情该如何收场。

  他顿了顿,向后退了几步,就以更快的速度转身离开了偏厅。

  我转过去问殇:“我说的过分吗?”不知道天使在极度悲伤的时候会不会也流出鲜血当作眼泪。贝利亚的表情,应该说就是一种要哭泣的表情。

  他摇头:“一点也不。你比以前仁慈太多了。”

  我说:“总要有点天使的样子,不然怎么在这里呆下去?”被贝利亚打断了情绪,刚才还被逼到顶点的欲望已经不知不觉的消失了。我拢了拢衣袍,坐在殇旁边。

  他说:“你擦手的样子,可是很伤他的心啊……”搂着我的肩膀,让我靠在他支起的膝盖上。熟悉的姿势,在德库拉的庭院休息时,总是这样进入睡眠。多数时候都激烈的好像某种兽类的殇,也在这个时候低声的轻语,安静美好。

  我看他的下巴,说:“他的手指太粗糙,真想不到他会有疏于保养的一天。”

  殇捏我的耳朵,揉着耳垂:“贝利亚种了很多苍兰玫瑰,每天都是自己打理。自然会手指粗糙。哪像你,手上沾得除了果汁就是奶油。”

  我说:“你倒是很了解……”

  他说:“能让他这么爱你,不知道那天到底做了几次那?”

  我想了想,说:“你不必在意这个。一次和几次有什么分别那?贝利亚注定爱上我,是不是也更接近你的期望那?”

  殇轻啄我的唇,说:“哦?你怎么想?”

  我说:“让我和贝利亚接触,参加吉贝尔的舞会,甚至不知何时让我身上有了约柜的味道,被地狱注意……这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你希望我回想起自己的前世,再次成为路西斐尔的爱人。”

  殇平静得说:“总得来说,确实是这样。”他没有反驳,如同我所想的一样。殇从不对我掩饰他所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欣然坦白,甚至让人想生气都不能。

  我说:“给我个理由,起码让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什么。你知道关于我身世的秘密,我是血族和人类平衡的关键,却执意让我走进这场游戏的意愿,到底是什么?”

  殇说:“如果我说,是想唤回沉在冰湖底下的路西斐尔那?”微笑的脸美的让人停止呼吸,他好像没有丝毫危险的天使笑容却依然透露着血腥的气息。欧洲死去了五分之一的贵族,而作为凶手的这个男人却依然可以坐在这里露出柔和的笑。

  这个答案有点出乎意料,起码现在的我还没有理清头绪。这种事,只靠他告诉我,他会省略很多细节。不是欺骗,只是回避。我的头脑开始不停的打结,因为这个理由而陷入沉思。路西斐尔是否重回地狱,与血族有什么关系?与他相比,我的身份似乎更应该成为血族关注的焦点。但似乎他并不在意这个,是已经想好了关于血族的未来,还是根本不关心这个?他一直对于血族的血统有着超乎想象的洁癖,又怎么会对血族的未来并不关心?殇的目的,和他的笑容一样神秘。即使不断拨弄依然无法窥视全貌。等待我的思考,他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我皮肤上弹动。

  我被他的手指骚动,集中不了思绪,所以决定以后再想。看着他说:“那你什么时候来到天界?”

  他说:“这个我想让你猜……你现在比以前敏锐,也更加敏感。相信你会想到……”

  等于白问。我说:“那你什么时候离开?”

  殇笑,说:“在这里陪你。等到你不‘寂寞’的时候。”强调的重音带了些许嘲讽。可是我懒得理他,无论怎样,我都愿意相信殇是站在我一边的。如果我能想到他来到天界的时间,大概就能明白为什么他会以梅里美的样子出现吧……只是对现在我所知的情况来说,这些都还是空白。

  我笑着说:“如果我一直都觉得寂寞那?”

  他说:“想让我说会一直陪你吗?残,你可不如以前坦率。”

  我抿着嘴角说:“以前的我,会怎么样?”

  他说:“会勾引男人,留下行踪让我发现以后惩罚你。缠着我做上几个星期。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提到寂寞这么无聊的词汇。”

  我说:“现在我依然可以这样,天界有无数的天使,向往炽天使的光辉简直都要疯狂。”

  殇说:“可惜,现在你光路西斐尔都要应付不来。”似乎在感叹我不如以前自由的语气。

  我板着脸,说:“他还没得到我。”

  “没得到的只是身体,可是他得到了你的心。夜残。”很少听到殇叫全整个名字,神情郑重,无法抿然一笑。我听不出来他的心情,或者他隐藏的很好。只是,却因为不知而慌了神。殇曾说,只要我说爱他,他就只爱我一个人。只是这句爱,我到现在都不曾说出口。对谁都没有。想必这个约定他还记得,所以也绕过话题不想提起。

  我闭着眼睛,往他怀里窝了窝,说:“我累了。殇”

  他说:“还没做。”

  我拍了他一下,说:“等我起来再说。我想你。”

  他说:“好。”

  我想你。殇。就算你一直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都在想你。就算我以为我从此会忘记你的时候,依然不经意的梦到你。你的魅力就是妖娆的花朵,喷吐醉人的毒气,明明知道会被毒死以后吃得干干净净,也还是无法克制靠近的想法。你说得都做到了,在我灵魂上牢牢的刻下烙印,让我即使换了身体有了其他爱人依然无法填补失去你的空虚。可是我依然无法说爱,因为灵魂上我竟然还是和你相似的,因为说了爱就会被控制,依附别人,用绳索困住自己无法呼吸。我记得的,被塞利尔控制的恶梦中,你给予的寂寞都是构建在爱的谎言上。越是深爱就越是疼痛。当那份失却感情的记忆被夺回,我就已经明白,就算我还处在前世拉结尔的位置上,我也依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毕竟没有了感情就不会被伤害,亦不会悲伤。

  因为找到了丢失的东西,睡觉也会很安稳。梦里只有光彩和云朵,一丝丝黑暗都不再出现。可是没有一个人,我只是自己。远处似乎是海岸,金黄色的明亮撒满海面。腥咸的气味扑面而来,我站在云朵之上,被温暖包围。

  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里,盖着如云朵一般洁白的被子。

  加百列用略微严肃的语气和安慰人心的笑脸说:“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我双臂支撑身体,起来说:“别告诉我,我一直在做梦,舞会还没开始过就行。”要是刚才那些都是梦境,我看我就得马上开始这一次得休假了。

  因为我出现了幻觉!太可怕了!

  我竟然没和殇做就让这个梦结束了!

  加百列说:“不,比那更严重。”

  这句还让我能略微松口气。可是他的下一句是:“拉结尔之书不见了。”

  我更想休假了。

  191章

  拉结尔之书……从神把它通过罗腾交给我的时候,我就觉得已经很蹊跷了,无缘无故的,为什么非要把那本所谓最珍贵的宝贝放在我这里。现在看来,他等待的混乱并不是殇的出现,而是拉结尔之书的丢失。

  如果那本书真的丢了,必须会追究责任,我要再次被判消失吗?想来想去,也摸不透到底是谁会拿走它,到底要做什么。加百列的表情带了几分无辜,可是我还是看他就生气。我说:“现在的你,是加百列,还是神?”

  他笑,说:“我一直都是加百列。”

  我说:“我不想再确认一次了,既然你说不是就不是。拉结尔之书是什么时候丢的?”

  他说:“舞会上。在你熟睡的时候。”

  我说:“我睡了多久?”看天色根本分辨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但是隐约觉得我已经睡了几天。头脑清澈,以前的事情已经全部都想起来了,那些和殇有关的事情。

  加百列说:“两天。怎么叫都不会醒来,好像被施了昏睡的魔法。”

  如果没有想错,那是对抗遗忘河水的曼珠沙华施以的作用。那么我参加舞会的时候,一切都只是幻觉吗?不知所措的感觉伴随着饥饿到来,我的身体向我提出了抗议,肚子故碌碌的响个不停。

  我说:“先吃饭。那本书……吃饭以后再说。”

  罗腾和路西斐尔都很少来木星天,默认了这里是我自己的领地,不会来打扰。加百列说自己吃过了,只是坐在一边喝果汁。虽然气氛有些严肃,但是依然没有打扰我的好胃口。刚刚烤制的面包加上用无花果和桑葚制成的蜜饯果酱,我吃掉整整一个篮子。加百列说:“看你吃东西,我才觉得这件事你胸有成竹。”

  我摇头:“一点线索都没有。就连我现在是在梦境还是现实,我都区分不了。”

  加百列说:“现实和梦境的区别,就是是否有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状况发生。对你来说,到底哪些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那?”他语速缓慢,似乎根本不在意我的困扰。就算我确实是在梦境中,恐怕他也会出现,用这样的语气和声音。

  我翻着白眼,咬着最后一块面包,说:“……我一会一定要再睡一会……”

  加百列微笑,没有阻止我。我回到房间,躺在刚才的床铺上,上面还有余温的样子。可是从被子里露出一段银白色的头发,我不由得叹气。

  “弥赛亚……你怎么进来的?”把被子掀开,果然看到小孩子一样的他缩在那里。

  漂亮的脸好像哭过一般,红扑扑的,头发被摩擦得乱七八糟。在露出的瞬间,他扑到我身上,力量大的让我一下就躺倒后面去了。

  我说:“怎么了?”骨头好疼……而且他正好压在我肚子上,刚吃下的东西差点吐了出来。这家伙什么时候变成小牛了?

  他的脸做出各种丰富的表情,有些太扭曲了,看起来很可笑。好像挣扎了很久,才说:“你怎么可以和梅里美上床那?你不是很不喜欢他的吗?”

  我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压在我身上说:“贝利亚说得!路西也是,就算他再怎么宠着你,也不该让你乱来啊……他怎么忍的了?我听到都受不了了……”

  唠唠叨叨的功力开始增加了,我也开始习惯了他自言自语的方式,专心想着自己的事情。看来殇的确是来到天界了,那些并不是梦境,否则贝利亚不会看到。但是贝利亚看到就算了,干吗告诉弥赛亚啊?我甚至刚开始怀疑拉结尔之书的丢失,是不是和弥赛亚有关系,他就忽然跑出来让我的思路开始偏移。

  我说:“那你跑来是想告诉我什么那?还是仅仅是想确认贝利亚的话是真是假?”

  弥赛亚愣愣的看着我,似乎自己也无法确认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我并没有答应你什么,所以你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和梅里美还什么都没做,并不是贝利亚欺骗了你,而是我很累,所以打算以后再说。”我把他拉下去,坐起身说:“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弥赛亚说:“我不喜欢你这样……雷伊,你原来不是这样的。”

  我笑着说:“我原来是什么样的?神子殿下。你确信你真的知道吗?”我和弥赛亚相处的时候,竟然只是作为牺牲品的存在,现在他还要跟我说什么原来吗?路西斐尔更了解我的“原来”,是可以与贝利亚比赛淫乱的过去。而且按照他的说法,他可以接受在他之前的我的情人,那么当然包括殇。殇是第一,也是过去的唯一。这些弥赛亚不知道,也不会理解。和他在一起的雷伊洁尔,身边只有他。额头上带着五芒星的痕迹,从身体开始就被他束缚着。所以我很排斥他好像刚才那样压在我身上,似乎随时都会再次给我留下痕迹一样。只能离他远一些,起码在他靠过来的时候,我能够张起结界。

  弥赛亚注意到我的疏远,歪着脑袋说:“我没有想要再给你留下我的痕迹。以前也不是为了控制你。只是你不相信。”

  我说:“那是保护对吗?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还是不习惯不喜欢的人碰我。”

  弥赛亚说:“你并不喜欢梅里美。”

  我靠在床头,说:“别对这个人耿耿于怀。”

  他说:“没有理由啊……路西和罗腾我都还能理解,可是梅里美应该完全不在你的考虑范围的?”不知道梅里美到底给他什么印象,但正如他说得,若不是因为他是殇,我根本不会靠近他哪怕一步。

  我说:“因为我知道了,自己来天界的真正用意。”弥赛亚静静的等我继续说下去,我看了他一眼,说:“大概,只是为了确认这些年,我是不是在爱他。”

  弥赛亚说:“你说你爱路西,我还能明白。梅里美?真不敢相信。”

  我知道他把这句话的重点放在那个“爱”上,可是我说得重点在“是不是”上。我说:“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我想睡觉了。”我的逐客令很清晰,可是对他不管用。

  弥赛亚说:“我不吵你。行吗?”撒娇的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知道他的话有几分真实,但是我现在不想去考虑这个。

  我点头,说:“别碰我就行。”我倒了下去,几乎觉得眼前一黑。舞会到场的人很多,几乎所有的炽天使还有大部分的智天使和座天使都到了,每个天使长都带了人进来,要想从这些人中找到谁拿了拉结尔之书?比让我赶紧接受路西斐尔还难一些。根本不可能是加百列和罗腾,那么公然在我的地方做出这种事情的,必然是受到炽天使的指使,甚至可能就是某个炽天使做的。

  天界的炽天使,数来数去就那么几个,几乎每天在天使长会议上都能看到。炽天使长路西斐尔、副官别西卜;智天使长是我自己、副官加百列;座天使长塞利尔、副官乌利尔;能天使长罗腾、副官米迦勒;力天使长贝利亚、副官拉斐尔;主天使长多玛、无副官;权天使长空缺,一直由别西卜代替……这些人的分化很清楚,只要是与路西斐尔和我私交甚好的人,都应该不会触我的霉头。而且,自从上次塞利尔被关禁闭的事情以后,弥赛亚很少有什么动作,好像所有天使都收归到路西斐尔的掌握中。这种情况,难道只是一个假象?虽然看起来,和我有些恩怨的只有塞利尔和贝利亚,但是这两人都不会做这种事,尤其是贝利亚。

  还没睡着,就觉得弥赛亚在看着我。虽然他不敢触碰到我,可是却靠的很近,连呼吸都会碰撞的距离。我一直闭着眼睛,不打算看他。他也就一直这样看着我,甚至到了我在黑暗中也会看到那双银色的眼眸的程度,好像照亮睡眠前的所有黑暗。

  我说:“你还留着我的身体吗?弥赛亚。”

  他说:“保存的非常好……雷伊洁尔的身体一直都完美漂亮。”他的手指在绕我的头发,只是发梢的部分。他以为我不会感觉到,又或者是知道我注意了,在试探我。好像回到了他的水晶殿,四处都是光影漂移的夺目宫殿,没有一丝阴影会残留在那里。

  我说:“扔了它吧。没有灵魂的身体,你留着有什么用?”

  他说:“我喜欢。那是我的,那个身体的第一次到最后一次都是属于我的。”

  我说:“想不到你还有处子情结。”

  他说:“不是你的,我就没那要求。我又不是路西。”

  我说:“你和路西斐尔一样,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你更容易让人相信自己的感情,而他只会让人不断审视自己的理智……”

  如果弥赛亚是代表人性,那么路西斐尔具备了所有崇高的美德。神对弥赛亚的宠爱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就连骄傲得拒绝更深的溺爱也是路西斐尔与生俱来的美德。

  弥赛亚不再说话,躺在我身边也好像已经熟睡了一般。我的头发被他压在身下,虽然不疼痛,却无法动弹了一般。

  这时我才觉得,在天界的日子,我的心一直无法动弹。似乎被挤压成一块挣扎不开的石头,再怎么想跳动都只能蜷缩起来。

  听到拉结尔之书丢失,路西斐尔只说了五个字,表情严肃:“别让神知道。”

  我笑着说:“他肯定已经知道了。天界什么事情瞒得了他?”就好像到处都是他的眼睛一样,神无处不在这句话我到天界以后才真正的明白了。而我从见到路西斐尔的那一刻才松懈下来,因为他根本什么都没有问。无论是梅里美还是神。可是我知道他肯定清楚的很,甚至比我知道的还多。他不说而已。这男人一直很会隐藏自己的心事,把自己的心当作魔法一样修习,似乎有一天能够无限的变大包容整个宇宙一样。但这是不可能的,连神都不会有那么广阔的心胸。所以我很担心总有一天他会被那种空洞吞噬了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路西斐尔说:“只要你没有在晋见他的时候说出这件事,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假装不知道。天界看起来一直在我的管制下,他只是听取我们的汇报而已。”

  我说:“他对别人会假装,到我这里就会冷嘲热讽……”

  路西斐尔说:“他不会说。这么大的事情,如果被公布出去,只会让你马上被处罚。”

  我仰头问他:“你有线索吗?”

  路西斐尔摇头:“这件事,就连我也想不到是谁做的。”

  我叹了口气,他都不知道的事情,就没有其他天使能知道了,当然除了犯人。我说:“我看我干脆直接问神算了……他一定知道。”

  路西斐尔说:“你不觉得这是个找到犹大的好机会吗?”有些得意的笑容浮现在他脸上,虽然刚才还很严肃,可是转眼已经是誓在必得。我无奈的很,看来路西斐尔也看《圣经》啊……总觉得从他嘴里听到犹大这个词格外的别扭。说到与上帝对话,诱惑耶稣的那个撒旦,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那?应该不是路西斐尔,因为那个时候他已经在冰湖之下了。

  我说:“居然有敢背叛你的天使?看来光耀晨星也不是毫无破绽啊……”

  路西斐尔说:“换了别人,这本书一定丢不了。可是它在你手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就是我的破绽。”

  我呵呵的笑,说:“真荣幸。”

  他的披风里满满的都是接受挑战的欲望,能够和他对抗的,我也开始有了兴趣。虽然弥赛亚的嫌疑最大,只是没有证据的话,谁都拿他无可奈何。路西斐尔应该有和我同样的答案,但是他更希望找到,谁在帮助弥赛亚。

  192章

  他若有所思,站在窗前不动。“不行了。再呆下去我就要窒息了。”我站起来,对路西斐尔摆摆手:“你慢慢想……回头告诉我个结果。”

  路西斐尔说:“你去哪里?”我只停留了一会儿,他甚至连我的衣角都还没摸到。

  我说:“伊甸园。我想莉莉丝了。”

  他点头。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我就离开了光耀殿。路西斐尔的态度平常,却因为平常更让我觉得奇怪。出门碰到了等待在外面别西卜,似乎周身透着一点疲惫。橙色的眼睛都黯淡了一些,好像发霉的桔子。“怎么了?别西卜也有应付不了的事情吗?”我很喜欢打击他的信心,就像他喜欢嘲讽我一样。

  他说:“你现在一定很得意。”交叉双手放在胸前,挑着眉毛说:“已经都想起来了?”

  我说:“啊啊,托你的福。”

  他说:“你还是感谢神吧。不过也许哪天,他会把给你的都收回去。”

  我说:“这点,我早就明白了。”神会忽然给我一切,我想要的,我的回忆还有殇,也会忽然把他们拿走。甚至不需要像路西斐尔那样无奈。因为他对任何天使都没有太过多余的感情,只要觉得你失去了意义,就会冷冷的把你的羽翼都夺走。

  他瞟了我一眼,意义不明。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带了一点鸢尾的味道。天界有最多鸢尾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伊甸园,一个是耶路撒冷城。我想别西卜不会闲来无事找亚当和莉莉丝说话,八成是去找罗腾了。

  走出光耀殿,只要转头就能看到梅里美的宫殿,一抹红色伫立在西面。走过去不会远,飞过去更省时间。可是我就是不想把自己的脚步迈向那边,殇到底是不是梅里美我竟然没有任何兴趣了。睡醒之后,我觉得那些不重要了。索性不看那边,直接往伊甸园飞去。

  守在门口的智天使已经被赐予偏近翠绿的蓝绿色羽翼,象征希望,手持着宝剑却失了剑锋代表守卫而非攻击。代表纯洁的白色长袍裹着身体,他们跟雕像一样,动也不动,只在我经过的时候微微颔首。

  莉莉丝正在为郁郁葱葱的花木浇水。棕色的头发在柔和的光线下流出蜜一般的颜色。我远远的站住了脚步,看到她欢快的忙碌样子是件十分舒服的事情。我记忆中的莉莉丝,从来不曾像这个样子欢乐,总是锁着眉,郁郁寡欢。莉莉丝看到我很高兴,见我向她招手,就扔下水壶跑过来抱住我的腰,不肯放手。好像个孩子。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说:“好久没有看你了。你最近怎么样?”

  莉莉丝的声音好像夜莺一般的清澈婉转,叮叮咚咚的跳动:“拉结尔,你看,我种了这么多鸢尾都是给你的哦……你喜欢吗?”

  我笑,她还是特别依恋着我。繁茂到比耶路撒冷更有魄力的大片鸢尾生机勃勃,我知道她费了很多心血。我说:“喜欢。你送给我的,我都喜欢。你开心吗?还缺什么吗?”左右看去,没有发现亚当的足迹。这是我很担心的一点,因为这种暗示就是未来的开端。他们的距离依然很远,虽然同时诞生,却最终走向不同的道路。

  莉莉丝离开我一点,目光盯着洁白的鸢尾花,说:“不开心。我不喜欢亚当,他总是摆出一副我什么都要听他的样子。我讨厌那样。”

  哑然。果然还是这样。莉莉丝是天真独立的女人,不会喜欢依附于一个试图主宰她的人,无论是不是身边只有这个人。她看我沉默,摇着我的手臂,说:“拉结尔。你替我跟父神说,我不喜欢亚当。可不可以和他分离?我自己也会生活的很好。”近乎哀求的眼神,好像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我吸了一口气,说:“莉莉丝,你应该再尝试一下。亚当不是那么讨厌的人。你该试着和他沟通,告诉他你的想法。”阻止她,哪怕只有一点可能,这样亚当或许会避免原罪,又或者莉莉丝不用承担不死的命运。

  莉莉丝有点失望,低下了头,脚尖在土地上蹭来蹭去:“既然你这么说……”

  我说:“有事情可以告诉我。虽然,最近我可能会很忙。”

  莉莉丝抬头,忽然笑了起来:“怎么?路西斐尔殿下不让你出来吗?”

  我苦笑摇头:“不是。是另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想我吃着水果指使加百列的日子到头了。”如果拉结尔之书始终找不到,我大概有几千年都不用见到莉莉丝了。当然我想,最开心的一定是加百列,因为这段日子他甚至当上了我的管家……

  莉莉丝说:“你会没事的。因为你有路西斐尔殿下和罗腾殿下在支持你啊~”说得很笃定,我宁可把它当作一个祝愿。莉莉丝有纯洁善良的心,善解人意。我在创造她的时候,恨不得赋予她一切最美好的品格,希望她有洞察人心的力量,帮助她走完以后的道路。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显然她已经会从我的表情上推断一些事情。

  不想再想那些无聊的惹我烦恼的事情,我转了话题:“亚当哪里去了?”

  按照我的观点,亚当也具备了相应的品性,正直公平,勇敢坚强。只是我仍然没办法留给他更多的好感。莉莉丝说:“他被一个天使带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天使?负责看守伊甸园的只有智天使,一切消息都是通过智天使传递的。如果有另外的天使,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看着莉莉丝,她显然也有点困惑。

  我说:“什么天使?几只翅膀?”

  莉莉丝说:“只露出了一下子,四只。蓝色的。”

  蓝色四翼天使,不是力天使就是能天使。这件事开始向着更奇妙的方向发展了。

  我说:“亚当回来,你帮我问他,今天有什么事。”

  莉莉丝点头,说:“你要去查查看吗?”

  我说:“这个时候,我必须小心。你也不想许多年以后才看到我吧。”我亲吻她的额头,说:“好好照顾鸢尾。”

  她松开我的手,跑到花圃那边几下子就采了一大捧花,递到我手上:“给你。拉结尔。下次来看我要多呆一会儿哦!”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好。下次给你带礼物。”

  力天使。能天使。

  无论哪一个都够我好好思考一番的了。我站在伊甸园的门口,就好像站在路口一样。无论是水星天还是日天,我现在都不想去。因为我还是无法相信贝利亚和罗腾有一个会做这样的事。一时间焦躁不安。手里的鸢尾静静的开始衰败。

  虽然路西斐尔已经明确告诉我,不要告诉神,可是一股强大的欲望牵引我向净火天飞去。我知道该停下翅膀和脚步,但是却无法受到控制一般。就算不用看我额头上的宝石,我也知道它已经混沌不堪。

  净火天飘荡着莫明的宁静氛围,悬挂的幕帘也换成了纯白,看不到一点平素的影子。我走进去,地面撒满了各种白色的花瓣。我将鸢尾丢在净火天外面的走廊上。只是放在那里就恢复了生机。正如路西斐尔所说,净火天拥有净化一切的力量,是生的力量。

  我说:“神。你是想改变净火天的装饰吗?”语气带着几分颤抖,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受遏止的将一切讲出来。路西斐尔的声音好像还在脑海里回荡,他告诉我绝对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我也明白,只要还没有说出来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否则就只剩下处罚这一条路。嘴唇都要被我咬出血迹,我忍耐着自己的心情。

  神不知道在抱着什么,但是绝对不是孩子一样的弥赛亚。他笑着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喜悦:“怎么了?残……有事情找我吗?”避开我的问题,反而好像一个恶魔一样诱惑着我的心境。他的语气轻柔,在劝导我说出这个已经被他洞察的秘密。

  我说:“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今天的净火天,真的很特别。”

  神说:“很熟悉的花瓣对吗?”他前面的幕帘虽然素白,却丝毫看不到里面的东西。只有不断发热的气息喷薄而出。

  我说:“我和吉贝尔的婚礼上……我也看过类似的东西。神,你让我想起了史官。记录历史,不断的提醒别人,其实不过是为了观察对方听到这一切的可笑反应。”

  神说:“不。你的历史不可笑。我一直都在研究它。”他依然不谈这个场景到底为什么改变。我觉得奇怪,这是几十年间我第一次发现净火天的改变。是他一时兴起的玩闹,还是别有用意?我相信是后者,却不能理解。

  我说:“你的研究结果是什么?”

  神笑着说:“就是没有结果,才是最有趣的事情。你来这里为了打破桎梏,希望改变这里的一切。可是却偏偏所有的事情都朝向更极端的方向,顺从历史的发生了。”

  我心里一颤,知道他说得是拉结尔之书的事情。这件事,或许并没有发生过,所以路西斐尔才无法得知拿走它的是谁。但是神却在警告我,虽然历史略微发生了不同,却依然是同样的轨迹,同样的目标。甚至更疯狂。

  神继续说:“给你个提示好了……越是确信的事情,往往越是值得怀疑。最后被确信的只有这个历史。”被他说出来,就会注定。我静静的聆听。却是漫无边际的教诲。

  我笑着说:“你这个提示真复杂。听起来给了最伟大的暗示,细细想来,却连边都没有沾到。”确信的事情都该被怀疑。神在暗示我怀疑罗腾或者贝利亚吗?我垂着头,不知道思绪飘到哪里去了。

  神站起身,说:“哦?你想沾到什么边那?残,你该对我坦白一切。”

  刚刚还炽热的气息瞬间消失,一股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我知道他又开始那番震撼心灵的言语。最会这种魔法的,不是贝利亚也不是路西斐尔,而是神。他会挑动你心头最紧绷的琴弦,震断它,然后顺着伤痕攀爬到内心。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略微的阵痛更容易让我恢复清醒。

  我说:“没有什么瞒着你的。神。我想我该告退了。”

  虽然有点遥远,但是我看到了神的笑容。他说:“等一下,难得来还那么着急离开。”

  我说:“还有别的事吗?”

  他从幕帘后面走出来,我才看到他手里抱着的,竟然是一只猫。雪白的毛和海洋绿色的瞳孔,精致的好像画出来的。不算很长的毛,只有小臂长短,还很弱小。

  神说:“这只是路西斐尔给你的生日礼物。我觉得有意思,就先抱来玩了几天。”他把猫递过来,我却没接。那只手,就算只是靠近都会被烧伤吧。

  我说:“我没有兴趣养。你要是喜欢,就继续玩吧。”

  神说:“薄情。那孩子特意把枫落的灵魂从地狱找了回来,就为了让你高兴。你还这个态度。不要算了。”说完,就把它直接丢在地上。转身回到幕帘之中。

  枫落?

  ……黑色变成白色……还真不适应。不过那双瞳孔,确实是记忆中的猫妖。现在大概还是幼年时期吧,没有变化的能力,连瞳孔的颜色也略微有些偏差。我弯腰拾起它:“谢谢你。”鞠躬后走出了净火天。

  我这才想起路西斐尔说过要给我一个生日礼物。只是那天我离场很早,又没有管放在大厅的那篮子礼物,所以压根没有注意。他也算很有新意……而且这个新意也只有他能做到。用魔法再次穿过时间,找到枫落已经散到不知道第几重地狱中的灵魂,再为它找到肉体寄宿。我知道很难,却把谢谢这两个字给了神。

  猫在我手臂上依然温顺,就如当时的枫落一样。我看它,它喵的叫了一声。

  我说:“你还要继续叫枫落吗?”

  它看着我,应该根本听不懂我的话吧。

  我说:“改个名字。叫夭夭吧。”

  193章

  晚上,我不想回木星天或者水晶天,所以去了日天。尽管现在罗腾还有些事情让我疑惑,但是呆在他身边让我舒服一些。罗腾看到我带着一束鸢尾和一只白猫出现在耶路撒冷城的时候,嘴角略微上挑了一下:“终于开始拆自己的生日礼物了?”

  我说:“猫是。花不是。”

  罗腾说:“去伊甸园看莉莉丝?她过得怎么样?”伸手接过花,拉着我进了客厅。

  在客厅,我见到了嘉嘉。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所以有些兴奋。嘉嘉也很惊奇,跑过来说:“你怎么来了?”一时好像找不到更好的话题一样,就拉着我空出来的手。

  我眨了眨眼,在他耳边说:“这句话该我问你吧……嘉嘉。”顺便咬了他的耳垂,结果这孩子马上红了脸。还是没有变,好像无论时候都腼腆可爱。嘉嘉和莉莉丝有些相似,让我不自觉的有好感。

  嘉嘉说:“难得今天有点闲,来找罗腾说话。”他拉我坐下,说:“不过能看到你,我更高兴了。那天生日舞会,我去晚了,结果都没有看到你。”

  我看了一眼罗腾,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我说:“后来累了,就回房间休息。”

  嘉嘉说:“你现在很忙,想见你真不容易。”

  我说:“你不也很忙?还被别西卜驱使那?你也该让他多做些事情才行。”

  嘉嘉叹了一口气,说:“他要做炽天使长副官,又要暂代权天使长的职务……我也只能多做些事情了。”他说着别西卜,我一直看着罗腾。罗腾的眼睛是垂着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别西卜的确来找过他,只是他还没有要告诉我一切的意思。

  我笑着对嘉嘉说:“你还是太勤奋了。是不是副官都有天生的使命感那?加百列也为了我每天都忙碌的很?你成为权天使长候补也有些日子了,怎么还没有开始选拔吗?”

  嘉嘉说:“是别西卜殿下说,要再观察一段时间。我想可能是路西斐尔殿下的意思。”

  我说:“你一定没有问题。”嘉嘉很努力,只是欠缺一点自信。他已经越来越出色,浑身散发着不同寻常的光辉,他自己还没有发觉已经是如此夺目了。

  嘉嘉笑着说:“我要是有你那么幸运就好了。”

  幸运?这个词真不像是说我的。我一直觉得这些别人看来荣耀之极的经历只是神无聊时候的把戏,他想看看我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而且路西斐尔也搀了一脚,让我不得不走到这个位置而已。每一步都按照别人的要求在行走,这种生活简直如坐针毡。

  夭夭在我手臂上安稳的趴着,这是似乎想动弹,就慢慢的抬头。我松开一些,它跳了下去。我说:“别走远了。”夭夭似乎能听懂,略微点头。优雅的在厅里走来走去。

  罗腾说:“应该是光耀晨星的礼物吧。”

  我点头,说:“在神那里放了几天。刚才去净火天带了回来。路西斐尔什么都没有说。”

  嘉嘉睁大了眼睛,说:“路西斐尔殿下送你一只猫?为什么?”

  我靠在厚厚的垫子上,说:“别人不知道的原因。”该送的应该是殇。他杀了我的枫落。结果却是路西斐尔把它带回来了。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让我开心,还是只是提醒我殇对我做过的事情。我在知道它是枫落的一刻,心中回荡的阵痛是当时知道它死去时都没有的。这就是我已经有了感情的证明。那我对殇,到底是怎样的?

  嘉嘉说:“居然对我们保密?雷伊,你总是这么多秘密。”

  我说:“你早该习惯了才是。”用笑声掩盖过去,隐约看到罗腾若有所思的样子,竟然快要笑不出来了。心里念着千万别告诉我是你拿走了拉结尔之书。却任由心中的怀疑慢慢扩大。我一直觉得罗腾是我最信任的人,比路西斐尔更让我安心。他的眼睛澄明到无法怀疑,以至于不想思考到底他知道什么,或者有没有隐瞒我的事情。现在想想,包括别西卜在内,这已经是第二次遇到他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了。第一次是塞利尔。区别是,这一次他连提都没有提。

  副官送了水果进来,我拿起桔子丢给罗腾。他自然而然的给我剥起皮来。我歪着头看他,说:“你不问我他为什么送我一只猫吗?”

  罗腾说:“你想告诉我的时候,自然会说。不然我也只能得到和嘉嘉一样的答案。”

  语气太安稳,可是我却觉得里面依然保留着一点哀伤的调调。因为他一直都怀着一种得到我是种赏赐的念头,在路西斐尔面前有些许的自卑。如果是殇,一定逼我说出来一切秘密,绝对不许隐藏。但是罗腾不会。我开始想,或许关于对他的怀疑只是一种误会。也许别西卜只是来告诉他,我的又一个情人出现了而已。

  我说:“别这样。罗腾。你该知道对我来说你和别人并不相同。”

  罗腾停了手里的动作,抬眼看我,然后说:“听你这样说,我很高兴。”然后继续低头剥桔子。怎么一点高兴的感觉都没有啊?我就那么像在说谎吗?

  干脆不理他,递过来桔子瓣的时候,也只是闷头的吃了起来。嘉嘉和他说着一些最近战争的事情,还有人界的改造进行到什么程度。他们说得越多,我吃的越多。整个盘子里最后只剩下各种果皮和果核。我抱着夭夭,逗弄它玩。柔软的爪子连指甲都被修剪得很好,海洋绿色的眼睛比宝石还要闪耀。漂亮得可以登上画布的猫,温顺可爱,和枫落一样的喜欢用尾巴缠着我,只是它只有一只尾巴,而且身上缺少了月下香的味道。

  时间应该已经很晚了,我今天见了太多人,格外的劳累。已经没有精神了,夭夭趴在我肩膀上还能稳稳的,我走上楼回到常去的房间准备睡觉。

  夭夭很暖和,比我的温度要高。掌握水元素的代价就是随着魔法的增强会不断的降低自己的体温。偏偏我的身体对温度又敏感的很。有一只猫当手炉的感觉很不赖,起码睡觉的时候有它在就不会冷。

  好累。脑筋还不断的打结。莉莉丝和殇的身影不停的出现,我还像昏过去一样不断的沉淀意识。不知道睡了多久,感到有人吻我的脸,意识慢慢回来,我不用睁眼也知道是罗腾。夭夭在我怀里略微弓起身子,我说:“让我继续……睡。”

  罗腾说:“你是来我这睡觉的吗?”好像躺在我身边的样子,声音离得很近。

  我说:“不是来睡觉的,还是专门跑来和你上床的?”

  罗腾沉默了一会,说:“晚安。”似乎准备离开,让我安心睡觉。

  我翻身拉住他的衣摆,睁开眼睛说:“真不做吗?”在床单里滚得连袍子都散了,我拢了拢衣服才坐了起来。

  他说:“你自己说不是来和我上床的。”他挑着眉毛重复我的话,身体却没有动弹。

  我笑着靠过去搂他:“你把那句话当作肯定的陈述来理解就好了。”他的温度比夭夭还好一些,顺着我亲吻的指引,他压在我身上还愤愤地说:“你真是比恶魔还要可恶。”

  我说:“给你一个后悔的机会。你推开我,我就离开你。你可以找个没有恶魔可恶的天使,我想这不难。”我停了动作,仰望着他。赤红的眼睛中有略微疲惫的脸,我都不知道这件事有这么折磨人,虽然我没有知觉,却已经不能不顾忌到它。

  罗腾抱紧我的身体,几乎要勒断我的背骨,说:“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

  我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厚实的触感。我说:“可是你有那么一刻,是后悔的。”

  罗腾沉重的声音说:“贝利亚说的很对,只要抓到你的衣角,就忍不住要拥有你的全部。可是偏偏,你不是我可以一个人拥抱的人。”他难得将深埋在心底的独占说出口,我反而觉得高兴。越压越深只会越来越痛苦,他相信这样对我更好,所以才让我这么自由。

  我说:“起码现在,这个身体只让你抱过。它还是属于你的。”

  罗腾说:“不。应该说,我是属于你的。从里到外,每一个骨头都是你的。”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虽然是甜言蜜语,可是听起来很可怕。”

  罗腾说:“或许我有些笨拙,可是我相信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别再说要我离开的话。”他松开我一些,身体这才得到了舒缓,不然就要被挤压成果酱了。

  我说:“好。那么就算我死了,你都不能离开我。”

  他说:“我发誓。”

  我把这个诺言记在心底,并且愿意相信他没有背叛我,也绝对不会拿走拉洁尔之书。可是反面向想想,又格外的可怕。如果不是罗腾,就会是贝利亚吗?

  为了确认心情一样的甜蜜亲吻很快大乱了我的思绪,只是被他的温度感染就会腾起一股股火焰。情爱的确是驱散寒冷最好的办法。还是在这里安心,起码不会忽然有人闯进来吧。罗腾不厌其烦的吻甚至让我失控一样的无法忍耐,弓着腰趋向他的身体,直到他强烈的刺穿让最后的理智沦陷。

  罗腾抱着几乎要睡着的我洗澡,然后又把我带回床上。这工作真不容易,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了。最后的体力耗尽,整个人都在云朵上飘着。估计就算把我扔出去我都不知道了。罗腾不会这么做,所以我才安稳的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吃着早饭兼午饭,悒郁的情绪一扫而光。或许我早就该自暴自弃了,烦恼的事情交给路西斐尔好了,他的头脑更适合玩这些阴谋诡计。罗腾看我吃饭,自己却没吃什么:“你昨天来,其实有话对我说吧。雷伊,你想说话却说不了的时候就会不停的吃东西。”

  我看着他,说:“没有想说的了。想说的都发泄没了。”

  罗腾无奈的笑了笑:“那就好。”

  我塞给他一个面包,说:“你对我本来没有亏欠,怎么说好好像一直欠我钱一样?”

  罗腾说:“只要你还没拿走我全部的东西,我就依然是欠了你的。”

  我说:“这是我收到最贵重的生日礼物。”虽然殇给过我不少东西,珠宝,名画,有年份的美酒,甚至还有城堡和领土,可是他从未把自己送给我。能这样做的人,除了罗腾我还真想不到别人。

  我用叉子在果酱里搅动了半天,里面的果肉粘粘的抱成一团。到了无法再动的时候,我才说:“罗腾。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可以再次相信他,但是我知道,他对我比任何人都重要。我们却不像情人,反而更像仇人。他对我可以算是满怀杀意,总是做些无法挽回不留余地的事情。可是我却依然无法真正的憎恨他。虽然你听到会觉得奇怪。如今他出现在我面前,我竟然没办法面对他。”

  罗腾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似乎在反思我的话,可是久得我以为他已经开始走神。

  我说:“应该说,他是对我有所亏欠的。但我却无法……”

  我的话音未落,罗腾就打断了我:“你爱上了他。”

  很像在宣判我的死刑。我听着这几个字一时间无法动弹。罗腾只是说:“你爱上了他。”重复的说着,好像在教会我认清这个事实。

  我眯着眼睛,说:“爱吗?”

  罗腾说:“你只是还明白到底什么是爱而已。寂寞让你如此恐惧。”

  我说:“对你还是对别人,这个字从未在我嘴里说出。你说得没错,我的确恐惧。就算我心里愿意承认我也不会说。”

  罗腾说:“虽然你不说,可是只要看到的人都明白。”

  他走过来抱住我:“没什么可怕的。”

  我说:“对。只要没人看到我内心的恐惧就可以了。”

  很安静的一天,话题却倍加沉重的展开。我躲避政务,专心窝在罗腾的书房看书,里面有很多关于天界历史的书。只是一个闪念,我意识到更严重的事情还没有真正到来,直到嘉嘉喘着粗气冲进罗腾的书房。

  他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的,不知道在看着谁:“别西卜殿下不见了。”

  194章

  可以不见的原因很多,但是我不相信别西卜是离家出走了。能让嘉嘉如此惊惶失措,看来这位殿下这次的动静应该还不小,而且确信无疑。

  我说:“告诉路西了吗?”

  嘉嘉定了定神,说:“已经问过他了……可是还是找不到他。”

  我看了罗腾,他显然有些吃惊。整个天界,路西斐尔想找一人,其实很容易。他能穿透空间距离几层天界打掉我的剑,却对别西卜的踪迹毫无办法吗?虽然很想用这个理由打击他一下,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这个心情。

  我说:“昨天我还见过他。怎么会?”嘉嘉走到我身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就喝了起来。衣摆都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看起来在外面奔波了好久,简直像从战场上下来。

  嘉嘉说:“昨晚回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他了。因为有个汇报他要我交给他,所以我就到处找。直到水晶天,都不见踪影。”看来他是找了整个晚上,最后才来告诉我们。

  说真的,这个家伙到底跑哪里去了?难道去了地狱?路西斐尔在还是炽天使长的时候,他的魔法不可能触及整个地狱,就算他是地狱之主的时候,应该也不能达到。七重门,七层地狱,每一个角落都有不可预知的诡秘存在。

  我说:“神知道了吗?”

  嘉嘉说:“路西斐尔殿下不许我声张,只让我来通知你。”

  和拉结尔之书丢失同样的考量,告诉神只会让事情更难以收场。天使失踪的可能性,总是用很好的理由掩盖起来,战争、过错、冒犯神威,只是别西卜不是可以随意掩盖就能解决的天使。炽天使长副官的无故失踪,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我起身,对嘉嘉说:“你继续找。我去找路西。”隐隐的预感告诉我这件事一定和拉结尔之书有关,也和亚当被带走的事情有关。有一张网似乎在伸向我无法预料的地方,或许在某个瞬间就会忽然收紧,扼住喉咙。我觉得路西斐尔一定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让嘉嘉跑来告诉我。否则,别西卜的死活,就算跟我说了也毫无作用。

  罗腾递给我一件披风,说:“有需要我的地方,马上告诉我。”我身上的松散袍子被盖好,然后亲了我一下,才让我离开。我说:“夭夭先帮我养吧。”

  罗腾的副官已经准备好狮鹫兽,可是我还是决定自己飞去水晶天好了。虽然它们很快,但是仍然比不上我的六只翅膀。雷伊洁尔的翅膀是受过伤的,血脉已经寸断,所以路西更希望我换上新的身体。拉结尔的翅膀,足以承担巨大的魔法攻击。

  我闯进光耀殿的门,两侧的守卫似乎已经被严令恪守,但是见是我,都连忙收起了手中的剑让开一条道路。我直接冲进路西斐尔的书房,这个时候他只能在那里。

  他倒是不慌不忙,手中的书刚翻了几页,见我站在他跟前,就放下书对我说:“不知道如果我失踪了,你是不是还能赶回来更快些?”

  还真有心情,跟我开玩笑。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敞开已经开始温热的披风,说:“我要是还快,就得再加两只翅膀。你给我两个吧,我就是天界第一个八翼天使了。”

  路西斐尔说:“那得请示神。他应该不会同意,否则早就创造八翼天使了。”

  我歪着头看他:“有我也不想再长了。我后背上已经没有地方了……”我冲进屋子得时候甚至还没有收起翅膀,蓝金色的羽毛掉了一堆,飘得到处都是。我抖了抖背后,想将它们收进披风里。

  路西斐尔靠过来,环住我的姿势在我羽毛上轻触说:“有这么漂亮的羽翼,你怎么不爱惜那?”他的手指让我颤抖。翅膀太敏感,所以无论什么天使都不喜欢被人触碰。只是路西斐尔的动作让我无法抗拒,他轻柔的触摸几乎要挑起情欲,沉淀下来的乳木香料却又在帮助别人安稳心神。矛盾诡异。他捏了捏翅膀的脊骨,说:“不过我很像干脆折下它们,将你困在怀里。如果连飞行都是奢望,你就不会带着一身颓靡的气息走进来了。”

  我没注意自己身上到底沾染了什么味道,但是总不会让人难以忍受吧……我很喜欢洗澡的……路西斐尔的态度总让我难以捉摸。我伸手抱着他的后背,摸了摸那两片薄薄的蝴蝶骨,说:“别西卜消失了,你怎么就开始失常起来?”

  路西斐尔说:“其实就算他不消失,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忽然想告诉你。”

  我说:“就连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我看他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了。”想到那个人现在已经不知所踪我就说不出的想笑,厌恶或者势均力敌都是嘲弄对方的好原因。但是对路西斐尔来说,却是一件无法微笑的事情。不然他不会让侍卫统统守住门口。

  路西斐尔说:“你和我都知道这件事与弥赛亚有关,但是却似乎拿他没办法。”

  我说:“他要什么?他要你。”

  路西斐尔说:“你曾经和他一样想要改变未来,但是我知道你在尝试放弃。”

  我点头,说:“弥赛亚却不知道。因为他看到的未来没有我看到的那么清晰,所以也没有我这么绝望。但是现在必须阻止他。我知道你有办法,那就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路西斐尔松开手指,让我把翅膀收了起来。他才说:“无论弥赛亚怎样抓到别西卜,他必须把别西卜藏起来。他本身的结界魔法还没有强到躲避我的搜寻。所以,可能的地方……”顿了顿,他继续说:“净火天或者地狱。”

  净火天是神的地方,弥赛亚就算备受宠爱也不会明目张胆把别西卜留在那里。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地狱。这个时候的地狱,只有几个堕落的天使和几乎占了大部分的低等恶魔。想要对付恶魔并不难,但是要躲避所有人的视线离开天界却并不是件比想象更容易的事情。九层天界,时不时会迎来神的召唤和天使长的紧急回忆。可是如果这件事让别人去做,却容易走漏了风声。说到底,能去的,只有四个天使:嘉嘉、罗腾、路西斐尔和我。三个天使长和一个天使长候补,每次出门恨不得前呼后拥,吸引太多视线。

  我说:“这件事,我去。”

  路西斐尔说:“我觉得嘉嘉去更合适一些。

  我说:“不行。嘉嘉没有对抗弥赛亚的必要。”与他无关,我不想拖他下水。嘉嘉只要继续保持他无害的样子就好,相信这个天堂还是纯洁的。

  路西斐尔说:“那么就罗腾。他是能天使长,与恶魔的交战机会更多一些。离开天界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靠在桌角,挑起我的脸,让我仰视他:“我不想你去。”

  我打开他的手,说:“路西。你知道我必须去的理由。没有我或是你,弥赛亚是不会走出水晶天一步的。”不但要去地狱,而且要将这件事告诉弥赛亚。他表面上对我仍然殷勤,这样的同谋让他无法动弹,甚至不得不帮助我才能最大程度的遏制神的责怪。

  他盯着我,蔚蓝的眼睛蒙上一层阴影说:“我就要看着你和他去地狱吗?”

  我直直的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说:“路西……你该知道我并不想和他单独相处。而且你不能离开天界,你是炽天使长。”炽天使长副官已经不见了,炽天使长还要离开。我能不顾忌这些,是因为本来我作为智天使长也并没有尽到职责,有加百列一切都可以安然无恙。我只要假装懒惰,拖延几天不去天使长会议都是常事。

  他说:“我只是不想你这个身体再次被刻上他的痕迹。”他的话让我微微一愣,雷伊洁尔的身体……说到底已经有了这么多缺憾,所以才让他不得不舍弃吗?

  “我陪你好了……”我听到来自窗外的声音,越过略有间隙的琉璃窗,那张被遮掩了一半的容颜,还有几个低头的守卫。梅里美只是轻轻一跃,便拄着窗台进来。坐在窗棂边,晃着长长的腿。嘴角上扬的样子实在让人无奈。

  路西斐尔说:“即使是你,光耀殿也不可以擅自闯进来。”

  梅里美说:“拉结尔不是也直接闯进来,根本没有通报吗?”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我盯着他的下巴,想找到和殇同样的痕迹。却被总是覆过轮廓的红色发丝打扰。嘴唇被厚厚的颜料覆盖一样,形状不可见,同样只是猜测。我看他的时候,虽然并不能看到他的视线,但是却觉得它们确实是和我对视的。牢牢擒住,死死纠缠。

  路西斐尔说:“等到我也迫不及待和你做爱的时候,你可以享受这个权利。”

  梅里美说:“哦?看来以后我有件有趣的事情可以做了,每天在光耀殿门前数着哪些天使是光耀晨星迫不及待要拉上床的?哪些天使是你想从床上踢下去的。”

  我揉着额头……这对话简直听不了。明明正经严肃的事情,怎么说起这个。

  我说:“你从哪里知道的?”

  梅里美短暂的沉默引起了我的好奇,他并不是想隐瞒,或者在寻找借口。我觉得他只是在注视我,用沉默引领我的思绪。

  我看到那张说话好像在跳动的嘴唇,用无声的语言诉说什么,却听不见。直到他的声音流出:“因为他来找过我。”

  我已经对别西卜找梅里美的原因没有兴趣了。看路西斐尔沉默的意思,他也知道。

  我说:“如果愿意和弥赛亚同行,那就这么决定吧。”路西斐尔似乎要说什么,拉住我的肩膀,我快速转头对他说:“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他点头,原来就眉尾立起,现在眉间都开始皱了起来。我说:“好了好了……给你带礼物。”怎么和弥赛亚一样,开始感情外露得频繁起来。

  他说:“让你成为智天使长时,我没有预料到这件事。”

  我点头:“神说事情有偏差。”

  路西斐尔的笑略有些凄凉,刹那就回到了遗忘河边,他坐在那里看着静默的河水。只是此时,他说:“我更希望听到你说你愿意相信我。”

  我背对着梅里美,看路西斐尔的表情忽明忽暗:“好像……我最愿意相信你们的时候,总是不能如愿。”我觉得我比他笑得还凄惨那。

  路西斐尔低头,沉默了一会,我觉得比一百年还长。他在抬头已经恢复了自信冷静的神情,笑着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我拉他的手指,说:“你还没抓到我,就不应该像罗腾一样害怕失去。”

  路西斐尔说:“我确信,我曾经抓到过你。在你不愿意承认的时候。”

  我思考着这句话,和梅里美一起向水晶殿走去。金银两色的宫殿遥相呼应,成为水晶天最美丽的景观。我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感慨,如今全部化作对两方对峙的无奈。不知道是心境不同还是怎么回事,反正现在仰望着它们,就会觉得互相压制的意义存在。

  梅里美跟在我身后,走得悄无声息。我能感到的只有视线,紧紧随着,如临大敌。

  刚出光耀殿的时候,我对他说:“什么都别跟我说。也别对弥赛亚说。”

  他点头,当真一句话都不再说出口了。

  后来这样,我倒是有点后悔对他这个要求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预料到我的到来,弥赛亚站在水晶殿门口。一头银色的长发直垂落地,笑得比孩子还要孩子。

  弥赛亚说:“你来就好了……叫梅里美干吗?”他扑过来,缠着我的手臂。

  我不动声色的离开一些,说:“我来跟你说件事。”

  弥赛亚说:“秘密吗?”他狠狠的瞪了梅里美一眼,说:“罗腾我还可以接受,他算怎么回事那?你又要接纳其他情人了吗?”

  我不管他,直接说:“我要去地狱,但是不能被神知道。你能帮我吗?”

  195章

  弥赛亚笑着说:“可以。”

  我说:“你都不问我原因吗?”

  弥赛亚说:“只要你的事情,我都愿意无条件支持。当然,只是你。”他转头看梅里美,然后再看我时,目光已经从清凛化为柔情。我真是很佩服他和路西斐尔,演戏的时候是不是连自己的心也一起欺骗了,才能让人无法不陷进其中。殇曾经对我说过,要让人类相信虚情假意其实不难,只要你自己能相信就好了。

  我说:“我要带梅里美去,而且现在就动身。”一刻都不能耽误,因为地狱的样子在几千年间已经有了巨大的改变,恐怕现在还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按照以前听到的,应该是气候无比恶劣的地方,到处都是喷火的山峰和滚热的岩浆,难耐的炎热和忽然到来的寒冷都让人无法忍受。

  弥赛亚说:“你抱着我,我可以让你们顺利通过界门。”他变成小孩,向我伸出双臂。

  界门是天界连通地狱的大门,位于第一层天界——月天。那里到处都是荒芜,因为与恶魔的战争以及时常到来的破坏,所以很少有天使住在那里。走动的都是力天使和能天使,手中的宝剑是必备而不是装饰。我和梅里美披着巨大的披风,弥赛亚缩在我披风的里面,只在外面露出脸孔。他的手指抓着我松散的衣襟,甚至直接碰到我胸前的皮肤。梅里美走在我前面,火红的头发被披风遮盖,看上去只有一双靴子露在外面。弥赛亚的结界魔法有特殊的效果,可以蒙蔽天使的眼睛。虽然上阶天使还可以从魔法的灵光窥视一些痕迹,但是在第一天界通常都是中阶天使,应该不会注意到。弥赛亚的魔法灵光是七彩的,就好像在我参加智天使长比试那天看到的从天而降的云霞,绚丽夺目。

  弥赛亚说:“前面的就是界门。只要你不碰到别人,就没有问题。”

  界门是一扇完全没有装饰的黑色大门,铁制给人压抑的感觉。我第一次来这里,以为应该是更加壮观的景象。守护这里的,仅仅是站在界门两侧的四名力天使和四名能天使,分别着红色与绿色的袍子,手拿白色剑柄的剑锋。他们的剑没有护刃的剑鞘,与守护伊甸园的智天使有明显得区别,寓意是:只要保持进攻的姿态就可以了。

  领了神旨或处于战争的时候才能通过的界门平时并不敞开,只是今天格外好运,似乎有小小的争端冲突进行着,所以来往的天使很多。小心翼翼,不让他们注意,我和梅里美终于穿过界门,来到天界以外。走到无人的地方,才让弥赛亚撤了结界,丢掉了披风。如果从人界走,“席欧乌尔之门”过去就是地狱的开始。但是如果从天界启程,降落的位置是火河岸边。那里没有界门和把守,因为不会有天使有那个闲心跑到地狱去做游戏。

  我说:“地狱太大,或许我们可以分别行动。”

  弥赛亚一脸无辜,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才说:“可是我不知道你要来这里做什么啊?”

  我把他放在地上,说:“来地狱,是为了找离家出走的别西卜。”

  弥赛亚睁大了眼睛,表现得很吃惊:“什么?别西卜没了?”

  我说:“别让我低着头跟你说话。”回避这个问题比正面回答它更合适。弥赛亚耸了耸肩,无奈的将自己的视线升到跟我平行,甚至更高的地方。但是看起来却比以往都年轻,不过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头发也短了一些。炽天使只能改变外貌,但是神子有更神奇的力量,他能控制自己成长的时间,停留在任何年龄都不是问题。

  我说:“很好。你知道目标了,就开始吧。从火河开始,我往地狱深处寻找。”

  他说:“那梅里美那?我不要他跟着你。”

  我说:“真好。我们难得意见统一,我也不想要他。让他跟着你吧。”

  说完我就展开翅膀,向连接的通路飞去。不等他们的意见,反正不想看到那两人。虽然弥赛亚没有翅膀,可是我一点都没有担心他会跟不上。飞行时的俯冲很让人开心,在快要碰撞的一刻紧紧的拉回自己更是需要勇气,所以万分刺激。我落在火河边,那里比以后看到的更加荒凉,天空一片浓重的黑色,偶尔掠过的云朵是如血液般的红。

  我向地狱深处一步步走去,清楚记得沿着这条河岸有满是雾气的蒸腾密林,然后是别西卜的宫殿。如今这里什么都没有,偶尔碰到的低等恶魔跟本不可能直视我的光辉——展开的蓝金羽翼有格外辉煌的光芒。

  放出我能调动的全部水元素在这里搜寻,寻找可能捕捉的别西卜的气息。可是这里是火河,水元素少的让我烦躁,只能缩小了每次的面积,加快转换的频率。但是整个火河流域,都没有别西卜的踪迹。

  虽然我并不知道他在哪里,可是却好像被牵引着,在“最下之窖门”附近打转。毕竟这里以后是别西卜的领地。他扮作路西法嘲弄我的事情,我还记得清清楚楚。挑着眉毛,顽劣的样子比现在的模样更好一些。

  寻找他没有结果,我只得向遗忘河走去。

  没有浓淡相宜的淡紫色天空。看不到远处的万魔殿。没有曼珠沙华。

  没有路西斐尔的地狱,是不会绽放如火如荼的花朵,燃尽自己的期待。我明明早就料想到这一点,却还是不自觉的愣神。

  “怎么,想着路西斐尔那?”我听到这个声音回头,是梅里美。

  我说:“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跟着弥赛亚吗?”

  他说:“从位阶和官阶上,我都不受你的节制。”

  我点头,的确没有命令他的能力。我说:“那你搜索遗忘河好了。我去悲叹河看看。”刚停下的脚步又要再次踏出。我不看他的脸,只是专心的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特意侧身不去碰他,可是却还是被他的手掌一把抓住了手腕。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脚下一踢,绊倒在地。手腕也被压在头上,整个身体被他压制住。只能抬眼看他,说:“你要做什么?”

  他笑着说:“跟着弥赛亚实在很无聊,我来当然是继续你生日那天的事情。”

  我说:“我以为我的确产生了幻觉,所以已经把那件事忘记了。”

  他腾出一只手,撩开自己的头发。月色的眼睛盯着我,嘴角浮现明晰笑意:“再说一次,残。我喜欢听你口是心非的话。”

  我说:“我以为我的确产生了幻觉,所以已经把那件事忘记了。”重复一次自己的话,并不困难。只是被他盯住更像一次催眠后的顺从。他的吻湿热的让我陌生,我总是不自觉的怀疑是否这是殇,除了那些熟悉的霸道和魄力。殇一直是冰冷的,比我更纯粹的低温,寒冷刺骨。我期盼着有一天他能温暖起来,如同我不断追逐的人类,却在他确实改变的时候觉得不适应了。殇就应该是那样冰冷,和发色瞳孔同样的凄冷,只要看过去就是如冰块一样。

  突如其来的侵入简直要让我惊呼,披风下的袍子太松散,基本上等于什么都没有穿。何况他很清楚我不会反抗,因为同样期待了许久。

  “你并没有被好好满足。残……你的身体能承受更多欢爱……直到做坏了为止。”即使是平淡说出的言语,也似乎被他的嘴唇染上最妖艳的毒药,喷吐出来就是曼陀罗的醉人。最了解我的灵魂,比了解身体更能取悦我,殇更知道怎样让我彻底沉醉到意乱情迷,怎样让我无法考虑一切只能不断纠缠他。他控制力度的本领不知道是不是千锤百炼折磨出来的,让我总觉得时刻都要到达顶峰,却在最后关头差了一些,为了寻求快乐和高潮就不得不配合他,承受更深刻的折磨。他做爱的方式,总是有摧毁一切的欲望,恨不得让我不能离开,不能活动,瘫痪到死。殇或许深信,在他怀里的人或者东西都是他的,无论支离破碎还是体无完肤都不能有怨言,那是他的事情。可是偏偏,当真躺在他怀里的人,都是心甘情愿被他俘虏,哪怕受到再大伤害。如果还有理智,或许我该问问他,我现在对他的想法,是不是就是罗腾所说的爱,可是被他抓到就不会有这个机会,他会吹掉我全部思绪。满是笑意的眼神好像在说:“你还有什么要考虑的?让你有功夫考虑别的,我不是太无能了?”

  我说:“罗腾……他才不会舍得把我做坏。”

  殇点头,继续动作:“因为你不是他的。我可以这样做,是因为你是我的。”

  他会这么想吗?我以前一直觉得他对我的独占仅仅是好像孩子对玩具的占有,充其量只是件喜爱的玩具。所以当我听到他愿意交换条件,将我送给路西法的时候,连这点都被我在心里狠狠的挖去了。如果我还有能力做出其他反应,我想我一定会笑得不可遏制。殇,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让人发笑了?事到如今你忽然说出这种话,只会让我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虽然我能确实的怀抱你,能感到你的身体在我的身体里,但是我还是决定把这些都忘记。你是梦,我只是不愿意醒来。

  仅此而已。

  我赤裸着身体,站起来看他。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缓慢流下,我已经不想注意。

  他仿佛在阻止我的匆忙,说:“五次。你居然还能这么快站起来,看来天使的身体比血族的更强壮。”

  我转头看他,除了已经血红的头发外,那个男人和记忆中一样。我和他的视线就算相遇,也是我先移开眼睛,无法对视。我说:“殇。你来天界做什么?”

  他说:“我还以为你会认为我来天界只是回到这里。”

  我摇头:“你不是梅里美。我在地狱认识的梅里美和你没有任何相像之处,虽然你们似乎没有同在一处过。”梅里美追逐沙逆夜的感情,不是殇能做到的。就算他在表演,在隐瞒,我仍然能够回忆起点滴的差别。

  他说:“的确不是。如果回去,梅里美就还是梅里美。你当我来看你就好。”

  我说:“太可耻的建议了。”

  他说:“我以为这是充满疼爱的建议。”他起身拉过我的脸,继续亲吻。不用快速的攻城略地,如回忆胜利的甜美果实一样冷静悠长,只是刚刚冷静的身体很快就被欲火包围,我推开他,站的远了一些:“再做我就不用回天界了。”就算恢复再快,也不能反复折腾。何况水元素天使天生就不如火元素天使体力旺盛,和他做太吃亏。罗腾还能心疼我,殇就不会,他比野兽还喜欢筋疲力尽。

  他说:“不用担心。你在这里什么都找不到,只能空手而回。”

  我说:“你知道?还要陪我来这里吗?”

  他再次伸手,揽过我说:“对路西斐尔说了一堆理由,最后只是想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在意你罢了。我说了,我喜欢听你口是心非的话。”

  我说:“你都能明白,他当然也明白。他愿意承认你,只是因为现在他还不能把握,你身后的神到底处在一种什么态度上。”我垂着视线,看得是堆在脚边的衣袍。

  他笑,不再说话。

  我说:“我记得你说过,只要我说爱你,你就愿意只爱我一个。”

  他的身体略微抖了一下,说:“是。我记得我对你说过的每句话。”

  我说:“你明明知道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

  他也没有否认,说:“你的灵魂中没有感情。我曾经反复试探过。”语气太平和,静的快要让我窒息。因为我不可能对他说爱,所以永远不会得到那句爱语。我再次挣脱出来,说:“所以说,殇,从头到尾,你都没有打算爱我。吉贝尔告诉我的这些,都是事实。”

  殇站在不远的地方,中间却好像开了彼岸繁花。他的眼睛被头发遮挡了一只,嘴角也划开弧度,说:“没错。”

  196章

  我和他望着,又不知道透过他看到的是谁。我以为互相追逐,反复折磨了两百年,起码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会大惊失色或者郁愤至极。谁知已经被折腾麻木了,所以还能对他笑出来。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脸皮已经非常厚:“听到这件事,我真难过。”

  殇倒是叹了一口气,说:“口是心非的孩子。”

  我说:“被你伤害够了,现在这点小事情都无足轻重了。说实话,我真感谢你。你如果没有从人类中把我找回,我还不知道自己身世坎坷,曾经位高权重。”我低头,捡起掉在地上的衣袍,随手穿好,扎了腰带。披风稳稳的落在身上,身体却越来越冷。

  殇说:“弥赛亚快来了,我看这次只能无功而返。”

  我说:“不是无功。起码我知道我以后要怎么做。”

  殇的笑始终未有改变,模糊难辨心情:“哦?你要怎么做?”

  我想了想,说:“做与欧洲那时同样的事情。我忽然觉得那种生活似乎更适合我。反正现在,你又回到我身边了,不是吗?”

  殇点头:“我还愿意如以前一样纵容你。虽然杀掉天使比杀掉贵族难一些,但是更有挑战性。”他拉过我的脸,狠狠的吻下来。我从披风下伸出两只手臂抱着他的颈项,抓着后背上犀利的骨头。唇齿分离时,他低声说:“残。你是我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我喃喃的吐出气息:“是。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可是我还是你的。”

  如果非要给夜残的身体和灵魂下个归属,那么不是罗腾,不是路西,而是殇。这是不知道从何时起就决定的事情,而我从心底认同这个决定。我只是看着他就无法移开眼,就算被伤害也无法离开。可是这不该是因为爱,而仅仅是所有。

  这是两件事。所以我不想把它们混为一谈。

  只是弥赛亚到来的时候,我还和殇在亲吻,比任何时候都亲密,都更像恋人。

  因为一些事情,你认定了以后才能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弥赛亚显然很生气,他拉开我的手腕,力气大的要捏碎我的骨头,事实上他已经这么做了。我的手腕如折断的树枝一样摇摇欲坠,我看着它垂落着,却不知道该不该喊疼。

  殇的头发在弥赛亚出现的时候就挡回眼前,他又成了梅里美,拉着我的手,用魔法治疗它。骨头碎的彻底,我能感到小小的骨片在刺入皮肉,血管崩坏,所以整个手腕已经红成诡异的颜色,其中又透着淡淡的蓝金。这种伤势,已经不是单纯的魔法可以治好。梅里美的治疗只能让骨头恢复,它们很快就回到原位,巩固起来。但是血管是件麻烦事,因为天使的灵力全部都在翅膀中,传递依靠的是血液,灵魂也依靠血液。大量的流逝会让力量极度衰弱。我记得因为翅膀的崩坏让我陷入无法使用魔法的境地,今天虽然不是那么严重,但是也让我立刻觉得疲乏,身体虚弱。

  弥赛亚不知所措,他慌忙将手叠在刚刚长好的手骨上。我没精打采的说:“怎么?还想捏断一次?”虽然情急,但是他的力量也未免太强大了……

  弥赛亚的眼泪都开始在眼圈转了,好像受伤的是他:“我没想到……我不是故意的。”他的治愈魔法应该是除了贝利亚以外,天界最好的。血管只是稍微愈合,不再流出更多的血液,我已经感到好了一些。他的手就保持这个姿势贴着我,我很想干脆打掉它算了,可是他执意:“我怕它恶化……对不起,雷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弥赛亚的眼泪竟然簌簌的留了下来,我更脱力了……“我知道了……回天界吧……”别西卜没找到,地狱都没玩够,我就负伤而归。这段要是被记载在天界史上,我一定名垂青史。而且,让神子殿下第二次流泪,我觉得自己应该被载入史册。

  要回到天界比打算离开还难,我用一只手托着变成孩子的弥赛亚,他的手捏着我的手腕。梅里美走在前面,一声不发。我甚至觉得,他在撩开头发时候才是殇,而这个时候,他依然是梅里美,举止古怪并且对我鄙夷。

  界门显然已经快要关闭,军队返回的信号已经发出很久。所以这个时候的搜查会加剧,防止恶魔混进。八名天使会检查每一个天使的相貌、位阶、官阶,仔细核对。最奇怪的,贝利亚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上阶天使根本不需要参加搜查,可是他却在认真的做这件事,不放过任何可疑。弥赛亚张开的结界带着七彩的光晕,虽然他身边的天使看不到,但是他却能。

  即使看不到我们的实体,仍然知道我们的方位。但是我并不担心,从这个光晕就能看到弥赛亚的痕迹,贝利亚对他熟悉,不会为难也不会告诉别人。我小心的不碰到其他人,却一直盯着他。贝利亚比我上次见他还消瘦一些,他注意到这个光晕,看着这边。目光很疲惫,也有点冷漠。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看到了我,一直钳着我的目光不放,牢牢的锁住我的眼睛。我觉得难过,他的寂寞已经从皮肤渗透出来,尤其是在我经过他身边,那股子浓重的苍兰玫瑰味道几乎将我包围,我的心突兀的被巨响狠狠的撞了一下,几乎要立刻蹲下来缓解这种痛。

  比手腕更痛。

  “我知道是你。”我以为我听错了,因为刚刚擦肩,所以迫不及待的回头看他。

  他悲伤的表情比堕天的玫瑰还要凄凉。

  嘴唇在扇动,妖娆无比。

  “我想你。”静谧悠远。

  “让我回到你身边。”似乎在恳求,缓慢的叹息。

  “好吗?”

  三句话脱口而出,没有给我回答的余地。我不想再触碰他的悲凄,只是再次转头,继续向前。他身边的天使说:“殿下,您说什么?”

  他笑:“没什么。继续。”

  “我始终无法在你面前骄傲,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触摸你的衣角。”这是贝利亚对夜残说得,说他爱着的人并不爱他。结果兜兜转转,他爱的居然还是夜残。或许他没有意识到,所以在人界看到我的时候,才会觉得熟悉,才会对我说这些话。他现在就如此疲惫的心,只有经过千年沉淀才恢复吗?我竟没有了再回头看他的勇气。

  弥赛亚坚持让我去水晶殿,可是我却不想。

  “我没生你的气,但是很累。”再说我都要睡着了!

  弥赛亚抓着我不放:“你可以去我那休息……难道你要去梅里美那?不行。我不许你去!”他纠缠人的功夫真是一流,我拿他这点是没辙了。

  我说:“不去他那。我回木星天。”我回头看梅里美,做了五次了,身体也虚弱到历史最低点了,去他那有什么用?还是马上回去大睡一觉算了。

  弥赛亚疑惑的看了看,只得点头。他们两个把我送到木星天大门前,我连挥手的力气都要没了。弥赛亚还要跟进来,却被梅里美拉住:“他不想你跟过去。”

  弥赛亚甩开他的手:“我知道。不用你管。”说完就离开了。梅里美似乎是看着我的,然后也笑着离开了。

  我好不容易回到宫殿,加百列不由分说的把我抱了进去。一个看起来比我还瘦弱的人,能一下子把我横抱起来……我才觉得人不可貌相这句话很对。只是看起来不太协调。

  我躺在床上,呼吸困难。加百列用刀锋割开我的手腕,里面即将淤积的血液缓慢粘稠的流淌出来。如果它们还在里面,会阻止手腕的愈合。

  加百列的笑容带了点担心:“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摇头。我怎么说?难道说因为争风吃醋?

  加百列说:“就算玩的过分了点,也不该是手腕碎裂啊?真是奇怪……”没有生命危险的伤都不会让他有危机感,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和我开玩笑。

  手腕渐渐恢复青白,流淌出的血液盛在杯子里发出更加耀眼的蓝金色光芒,让我很想喝下去。如果我是血族,我已经这样做了。天使对血腥的味道很敏感,只是靠近就会厌恶。我推开杯子,加百列已经用洁白的绷带帮我绕好了手腕,紧实不说,还打了个蝴蝶结。我无奈的说:“谢谢。”

  他说:“赶紧休息。”说完帮我盖了被子就出去了。

  梦乡突如其来又似乎在预料之中。我已经很久没有梦境,再次来到时,却依然轻车熟路。我没想到的仅仅是面对的人,这是我在成为拉结尔之后第一次看到他。拉结尔,依然是我肉体的模样,身后的羽翼与我第一次在梦里见他相似。那时他叫我找麦塔特隆,可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天界有这么一个天使。长久的记忆在看到他的一刻又被惊起,我看他的表情大概可以称得上古怪。

  “你……”我不知道用什么话开头。

  拉结尔反而微笑,纯洁的很:“你幸福吗?”

  我说:“至少应该比我想象的要差。你是残留在肉体里仅有的灵魂。拉结尔。”

  他说:“是。我咽下龙之逆鳞的时候,咬碎了它,所以有一部分灵魂并没有失去。”

  我说:“所以,在我意志衰弱的时候,你就会出来。”他点头。我继续问:“那你一定是想对我说些什么。我现在很愿意听了。”

  他无奈的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要留下来做什么,大概只是对路西斐尔殿下仍然有执念。”水晶一般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焦点一般。

  我对他的坚持实在很佩服。虽然路西斐尔对我做出的事情仍然被我原谅,但是我内心仍然有很大的挣扎,起码到现在他还没有办法碰我分毫。起码路西斐尔肯对我说爱,可是拉结尔始终都只是他的棋子。棋子明知道自己是棋子,还爱上了下棋的人,只会无比悲哀。我说:“其实你可以反抗他。”

  拉结尔说:“雷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如你一样。”

  我笑:“如我一样?我怎么样?我还不是无法拒绝他的要求,结果被判了消失?”面对路西斐尔的时候,我和拉结尔同样没有勇气。我获得的一切,又不过是前世传承下来的爱恋给予我的恩宠。

  拉结尔坐在石头上,背景仍然是蔚蓝海面,他抱着膝盖缩在一起,淡淡的说:“不对。你拥有的,是可以随时离开他的信心。因为你能抗拒炽天使长的光耀,反而让他倾心。这是任何天使都不能做到的,我们只会不断的仰视他,跟随他,就算被丢弃几次都会匍匐的爬到他身边……所以……”说到这里,他的笑有些悲哀:“我们只会被他舍弃。”

  因为我从不仰望他,这个原因真肤浅。拉结尔到死才明白的区别,其实从最开始我就明白了。我点头,不想说话或者反驳。更深层的原因,我想他还不会明白。

  神在用特别的方法把我推到路西斐尔的身边。

  他期待历史的重现。哪怕我更想改变它。

  沉默了很久,忽然梦中的天色开始变暗。我知道有人要用魔法让我从梦境中醒来,对拉结尔说:“你的力量能撑到什么时候?”他残留的灵魂已经越来越淡,恐怕撑不到我下次意识浅薄来找他。

  拉结尔说:“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但是我会努力。因为,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雷伊,有些事情,即使我不说,你也明白。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

  我点头:“你只是爱上了一个太骄傲的男人。”

  刚说完就被强大的力量从梦境中拉回,我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结果看到加百列无害的温柔笑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我揉了揉眼睛:“我睡了才多久啊……你就来打扰我?”他该不是明知道我累,还特意来惹我生气的吧。“没有一个好理由,我就拉你一起睡。”

  加百列笑着说:“这是我的荣幸。不过很可惜,的确有个好理由。神要召见天使长。”

  我起身,边换衣服边说:“我回来才多久?上次召见刚几天?他绝对是无聊了。”

  加百列说:“虽然我不知道神是不是无聊了……但是你已经睡了三天了。我亲爱的智天使长殿下。”

  197章

  我来到净火天,越是靠近那扇门越觉得事情怪异。难道有人告诉神这两件事?无论是拉结尔之书的丢失还是别西卜的失踪,都很让人头疼。

  加百列随意拿来的水绿色袍子看起来更像他的衣服,金灿灿的流苏和衣摆上的锦葵倒是别具一格,最特别的是这件袍子只有一边的袖子无比长,长到盖住了我受伤的手腕,而另一侧确实无袖的。我还劳累无比,只能拖着赤裸的脚慢慢的踏进殿内。

  还有其他人没到。看来果然是突然召见,毫无预告。我没看到罗腾和梅里美,只看到路西斐尔,就向他走去。神前的都是他的孩子和臣子,每个人都站在原地等待,包括路西。路西看我到来,一点都不吃惊。他早该知道我已经回到天界,只是悄声问:“地狱还好玩吗?”他丝毫不用掩饰和我的亲密,因为这里都是天使长,每一个都见怪不怪了。

  我懒得冲他微笑了,失去的力量还没有补充,又是很久没有吃过食物,所以饿得简直要昏过去了:“不得不说,你堕天开辟了一片新天地。现在的地狱,真是惨不忍睹。”

  路西斐尔说:“几万年的建设,也只能让它变成那个样子。我到底还是只有神的六分之五力量,尚不能和他相比。”他语气中的崇敬是不是只是御座前的表演那?

  我抓着他的手臂不让自己摔下去。路西斐尔看出我身体的疲惫,一把揽过我的腰为我支撑。我伏在他胸前难得的温顺,说:“不知道神找我们做什么,但是我真的很想赶紧回去睡觉。”这是真的,我还没有恢复。

  路西斐尔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摸我的脸,说:“作为水天使,你不该有这个温度。”

  你试试看做了五次又流掉七分之一的血液,还分出九分之一的能量来帮助碎掉的骨头恢复以后,会不会比原来的温度高?我笑着亲吻他的嘴唇,的确感觉不到曾经的温暖,因为我的温度已经和他相似。我说:“大概纵欲过度,做的太多了。”

  路西斐尔说:“我真是太宠你了。”有点无奈了,纵使骄傲如他,也对我无可奈何了吗?

  我说:“如果光耀晨星殿下觉得空虚难耐,可以继续以前的生活。我没有打算干涉你。”只要他想要,明明有大把的天使等着爬他的床,夜夜欢歌也绝对不会见到同样的面孔。带着崇拜和爱意,却拼命隐藏自己的感情,甚至只是为了他古怪的癖好改变自己,这样的天使,没有几十万也有十几万!只是我说出这句话后,才想起,或许他现在也过着这样的生活,只是我很少住在光耀殿,根本不知道而已。抬眼看到的路西斐尔莫明的神情。

  他说:“你仍然不信我吗?我记得我已经很清楚的给你承诺。”

  我攒了攒精神,这时离开他的手臂,深吸一口气说:“只要换了另外一个不在乎你的天使,你都会觉得他很特别。路西斐尔,我特别只是因为我不在乎失去你。”

  他静静的站了半天没有说话,罗腾和梅里美已经到来。我很奇怪自己看到了弥赛亚也到了。他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我,想跟我说话也被我瞪他的眼神吓了回去。唯唯诺诺的站在原地好像被抛弃的小狗。

  我在智天使长应该在的位置上,却只能靠着装饰的柱子才能保持平衡。路西斐尔就在我身旁,却和弥赛亚一样只是看着我。神子和光耀晨星同时注视一个人,还不打算移开眼神的情况真少,难怪神来到的时候第一句就是问这个。

  “路西斐尔,弥赛亚。你们都盯着拉结尔做什么?”依然高昂却带着一点花哨的声音从幕帘之后流出,这里的装饰已经改回金银双色,不知从哪里泻出的风掀开幕帘一角。

  路西斐尔说:“没什么。”他说完就收回了眼神,看向神。

  弥赛亚根本没说话,但是神不愿怪他,说:“在我面前,所有的视线都该归于我。我想你们都该明白。”他的话就是谕旨。所有的天使都向往神的光辉,这是勿庸置疑。敢在神前走神的,除了刚才死盯着我的人还真没有了。连罗腾都不会。

  我松了一口气,晃着身体回到柱子边。路西斐尔的眼神又投过来,看我被遮住的那只手,不知道透过衣料他可以看到什么。神的召见原因很简单,因为亚当和莉莉丝吵架了。好简单的理由……我觉得他没事找事的借口真的很烂。

  由此看来,莉莉丝出走的时间很快就要来临。这件事我还没有去和莉莉丝谈,所谓吵架的原因真的如神所说,是性格额问题吗?莉莉丝听过我的忠告,应该不会随意发火吧?那么是因为被带走的亚当?无数的盘算只能简单的扫过脑袋,却没办法停留下让我考量。神的意愿是让亚当更迁就她一些,这个任务当然是我的。我不得不再次走到御座前,对他行礼领命。弯腰很难,弯下去后背就疼的好像一柄大锤在敲打,直起来的时候又好像被什么压力压扁了一样。

  撑到神罗嗦完毕,却又被他留下。他让其他人离开,独独留下我。

  我已经站不住,只能干脆坐在靠近他的台阶上,撑着身子听他说。

  神幽幽的从幕帘后面走了出来,洁白的衣摆尘染未沾。他竟蹲在我身边,一股灼热的气浪就涌了过来。他说:“莉莉丝的离开就伴随着夏娃的出世。路西斐尔堕天和你的命运又将联系在一起。残。我很担心你。”

  我笑着说:“你不是正打算看这个结果的到来吗?”顿了一下,我继续说:“莉莉丝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母亲。我真的不希望她有那样的未来。”

  神说:“我也很喜欢她。但是那是她的命运,作为第一个独立的女人应得的命运。”说道这里,神竟然呵呵的笑了起来:“其实路西斐尔很不喜欢莉莉丝,因为她对你来说是无法替代的,而不是你对他的那种‘不在乎失去’。”

  我说:“真恶劣。你在偷听我的话吗?”

  神说:“怎么会?只是这个大殿只有这么点,我就算不想听也听得清楚。”

  我说:“偷听了也不该告诉我,起码让我体会一下在神面前隐瞒的快乐。”

  神却拉着我的衣袖,皱着眉头说:“很大的血腥气息。难道你不知道,在我面前是不能有这种味道出现的吗?”他不说,我竟然忘记了,虽然裹着层层绷带,但是这里的纯净依然让所有的气味无所遁行。在遮掩的长袖下,我不自觉的握了握手心,绷带未松。神这样说,并不一定真的觉得它可恶,而仅仅是改变话题的由头。

  但是我说:“我当然知道,可是你也该换一天讨论这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吧。”

  神说:“如果让你继续躲在木星天,恐怕路西斐尔就要错过最好的机会了。”

  我眨了眨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神说:“你在路西斐尔面前掩饰自己的伤,他只是等你说,并不是真的不知。”

  我摇头说:“我就是明知道他清楚,才更不想告诉他。反正,这会他一定在门口等待,等着我出去再问。”神的话有缺漏!那个最好的机会和我掩饰的伤势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我很清楚的听到这一点,可是他却执意不再说下去。依然顽劣的性格。我抚着手腕,还是隐隐的疼。他不给我治疗还开始说些没用的?

  神笑着说:“没错。而且,现在弥赛亚和他一起等待着。两个家伙好像我的雕像。”

  我能想象到那个情景,所以起身决定赶紧解决这件事回去休息。

  神却忽然从身后拉住我,确切的说是揽住我。虽然只有一刻,我仍然觉得如被火烧了一样。如果真要找个亲身经历的比喻,大概就是我把血族的身体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虽然并没有化作黑色的焦炭,衣服也完好无损,但是却有干脆自杀了算了的想法。

  我刚想回身问他为什么忽然这么靠近,神在我耳边轻喃的话却如一盆冷水一样浇到我身上,霎时就冷冻了我的疼痛。我立在那里也成了雕像,丝毫没有注意到神已经离开。

  我的脚彻底不是我的了。

  怎样走出去的我都快忘了,却在看到路西斐尔和弥赛亚一左一右两个雕像的时候回过神来。弥赛亚要说什么我大概能想到,根本不想理他。但是路西斐尔也没有叫我。我干脆直接穿过他的身边,结果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我佩服他。他居然能一下就抓到我的伤口。

  钻心的疼痛又一次袭来,还好我已经足够麻木了。向下滑动的衣袖露出一把就能握住的手臂,扎好的绷带再一次浸满血红。我被血腥味弄得恶心,弯腰干呕。

  路西斐尔说:“谁做的?”他的声音难得冰冷到可以掀起一场风暴的程度,但是看我的血迹,还是松了手。疑问并不需要回答,答案就站在对面,看到我的伤口还不敢靠近。我把衣袖甩了下来,说:“没事。一点轻伤。”

  路西斐尔说:“不论是谁,都不该让你受伤。就算是我自己,我也不会原谅。”他看着弥赛亚,太明显是对他说出的话。

  我拉着路西斐尔的衣摆:“抱我回去。我走不动了。”

  最后还是对我的关心战胜了路西的愤怒。他横抱着我,用最快的速度飞回光耀殿。没有别西卜在的光耀殿比平时能冷清一千倍,路西斐尔许久不见得严峻表情让所有守卫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别说他们,连我都被他已经难得一见的愤怒吓了一跳。

  伤口的皮肉还没有愈合,大概是因为失去太多力量的缘故。路西斐尔的光明魔法又太过激烈,我清醒的时候无法进行。所以只能略微治疗一下就再次绑好。我吃了很多东西来恢复体力,才稍稍感觉好了一些。

  我说:“别那么紧张。我这不是活的好好的?”我捏了捏他的手指:“来,给我笑一个看看?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在我重回拉结尔身体之前,我看到的路西斐尔一直是冷漠的样子。没有喜笑颜开,没有怒气冲天。他的脾气比那汪冰湖还要深沉。可是和我在一起,就会渐渐表露一些情绪。或许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在让我放心。毕竟一个没有表情的情人让我难以捉摸,很容易误解。

  路西斐尔的笑容很勉强,而且短暂如烟火。我叹了口气从被子里爬出来说:“好吧。是弥赛亚。”我靠着垫子倚在床头,他幽暗的眼神让我没办法拒绝。

  他说:“你不觉得这个解释太少吗?”

  我说:“谁知道他的力气那么大,生生捏碎了我的骨头和血管……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路西斐尔说:“我问的是原因。梅里美跟着你就让你发生这件事吗?还有,三天都不告诉我这件事情的理由。”

  我说:“让我告诉你?”我笑着眨眼,真想他放弃这么执着。“让我告诉你,我和梅里美亲吻的时候被弥赛亚撞见,结果他生气的抓碎了我的手腕?路西。我这三天都在昏迷。我在梦里看到拉结尔,陷在里面无法出来,所以直到加百列用魔法把我叫起来,我才能看到你。你让我怎么告诉你那?”

  路西斐尔抱住我,说:“你应该直接来光耀殿,我会为你治疗。”他的怒气不过来自我的隐瞒,说出来反而平息的只有心疼。拉结尔的身体,在他自己手里被路西保护得很好,到我手里反而被自己祸害得不浅。

  我摇头,抱着他的后背,说:“你会心疼,所以我才不来。”

  他说:“既然知道……”亲吻停在耳垂边:“那你就不该说那些话。有了你,我就不要别人。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我说:“拉结尔对我说……”

  “你只是你,我没有必要因为某一个原因爱你。”他打断我的话,捧着我的脸颊亲吻。

  我哑然,他根本不屑任何猜测,他的骄傲不许他寻找多余的理由来解释自己的心情。所以他才是光耀晨星。我说:“我对拉结尔说,他爱上了一个骄傲的男人。”

  路西斐尔抬头,蔚蓝的眼睛近在咫尺,呼吸可以轻吐在我脸上,邪魅的表情好像地狱的君主睥睨众生:“不知道你是否爱上了那?”

  我没回答他的问题,拉过他的颈项吮吸属于我的痕迹。隐秘的曼珠沙华味道从发丝间流淌,让我迷醉到无法清醒。他的手滑到我皮肤上,抚摸的动作比羽翼还轻柔。下腹的紧绷彰显他的欲望,我靠近他的身体寻求。但显然他比我更有耐心,不断的亲吻瓦解我仅有的思绪。我几乎忘记自己是谁,只看到那双眼睛,垂落在我两侧的金发光耀明媚,他的温柔比发丝还缱绻不散。可是他却在进入前的一刻,猛然停下。

  他静止了,我也清醒。媚笑着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清明,刚才的情欲褪尽。

  路西斐尔双臂支撑身体,在我身上俯视着我,说:“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我说:“已经不能和我做吗?”

  他摇头,看着我的眼神难以置信:“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推开他一些,坐起身说:“我很想和你做爱。很想。你已经不打算收留我了吗?”

  路西斐尔抱着我,说:“现在不行。你得休息。”表情没有让我看到,可是声音却低沉沉的,让我以为他是不是也会像弥赛亚一样哭泣。我想到这里还轻笑,天使是不会哭的。路西斐尔当然更不会。就连在地狱重逢的时候,也是我先流下血泪。这个时候,我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也终于明白为什么神说要他早些知道,什么叫最好的机会。

  他应该阻止我,我以为他会这样。结果最骄傲的人居然没有给我任何要求,只是揽着我入睡。我看他闭着眼睛,睫毛如蝶翼扇动,明明清醒却不看我。我已经知道,我触摸到他宠溺的底线,只是这底线竟放置在他的自尊之下,反复拨动才让他犹豫不决。

  和殇做完以后,我昏睡了三天。

  忘记了洗掉那些液体。

  已经三天。

  净火天的大殿,神揽住我的时候,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你有孩子了。我该说恭喜吗?”

  198章

  在光耀殿醒来,就会觉得格外的温暖。和煦的光芒总是不断亲吻每根羽毛,让人不自觉的想到路西斐尔那头金灿灿的明媚发丝是不是也是每天被亲吻出来的。

  他从醒来就没怎么理我,我跟在他身后在光耀殿转来转去,一直到他把所有房间都走了一遍。转身,我就微笑。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你要做什么?怎么一直跟着我?”

  我说:“是你一直躲着我。”我抓着他的衣袖,不让他再次转身。

  他说:“我还没想好一些事情。所以,不知道怎么和你说话。”距离我不远的脸,有着比谁都俊美无双的容颜,却又比谁都无奈。

  我笑得很开心,因为很难得看到他这个表情,说:“我替你说。你要告诉我,我应该马上杀了这个孩子。你不说,只是不想让我不高兴。”

  他顿了一下,说:“是。我是要告诉你这个。但是这话不该由我说出来。”他轻轻拉开我的手,说:“你该自己考虑这件事。不该问我。”

  我说:“拉结尔之书没有写拉结尔有个孩子。”我拿到那本书时根本没有看到我的未来,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这个孩子。但是我还是这样说了,有点欺骗他的意思。路西斐尔应该知道我的未来。他不说,只是因为他不想提。他不想提,只是因为这段历史对他太残酷。我逼迫他面对的,恰恰比历史还残酷。

  路西斐尔说:“因为殇本不该来天界。”他似乎不愿说出这个名字,发音太轻,几乎是吞进牙齿缝里一样,再轻轻吐了出来。我笑得这么开朗了,他还是冷冷淡淡的。

  我说:“我也没想到。”

  路西斐尔说:“我该跟神说,他不该这么无聊,也这么任性。你也是。你不知道有个孩子会给你多大麻烦。”

  我说:“你生玛门,也受了很多苦对吧。”他会这么坚持的反对,并不单单是因为天使的尊严。从他谈起玛门那幅不堪回首的样子,我就知道有孩子对炽天使来说简直就是恶梦。殇更是恶梦,他的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是双重恶梦。要叫殇父亲,还是叫他祖父?

  路西斐尔说:“没错。我不想看你受苦。”这次说得很笃定。

  我说:“在法国时,德克雷夫人对我说:‘生孩子?简直不可理解。如果是情人的孩子又不可原谅,若是丈夫的,就简直是蠢蛋。’”那女人是真正的贵族,公爵夫人同时又是国王的情妇。她的沙龙是全法国最出名的情欲派对。

  路西斐尔被我怪声怪气学习女人的声调逗得轻笑了出来,说:“那你怎么认为?”

  我晃了晃脑袋,说:“和她一样的意见。只是她没告诉我,如果生的是父亲的孩子那?”

  路西斐尔挑着眉毛说:“八成,她会说:哦,那太刺激了。”路西斐尔比我更有装女人的天分……我有点恶劣的想,然后说:“对她们来说,只要阻碍性爱的事情,都是罪大恶极。有孩子就不能和情人偷情,不能享受欲仙欲死的快乐。为了快乐而活的人类,难怪要靠根本不可靠的弥赛亚拯救。”

  路西斐尔眉飞色舞的,因为听到我对弥赛亚的评价更开心。他说:“女人的分娩之苦是神给予的堕落惩罚。所以女人的本性就是在逃避这种痛苦。”

  我说:“我不是女人……但是我一样讨厌这样。我讨厌自己当炽天使,也因为这个。”

  路西斐尔说:“想要孩子太容易,想不要他太难。”

  我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怎么才能让他消失……”我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轻轻的吹气,然后笑着说:“只是你比我还紧张。”

  路西斐尔给我的建议,居然是再考虑一下,或者去问问殇。他说虽然直接用剑刺进肚子比较快,但是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若是再次大量失血恐怕我就要先昏睡几年才能恢复了。他说他不想等我这么久。

  找殇?告诉他我有个孩子?

  我打赌他会暴笑到死。

  虽然我还没见过他暴笑的样子。

  我还不想看。

  路西斐尔仍然有很多事情要做。我也有。首先就是去伊甸园找莉莉丝。她最好在这里多住几天。多一天也好。起码到我找回那本破书,然后去和路西斐尔做上几天几夜以后。

  远远就看到种满鸢尾的花圃趋近没落,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打理,所以花朵衰败了不少。仅有的几只也开的没有精神,我动了动手指,用了个小小的初级水系魔法就让它们恢复了生机。这些花预示着莉莉丝的状态和心情,她已经难以忍受亚当了吗?

  我在伊甸园的中心森林找到了她,从那副憔悴的样子来看,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她和亚当的地方,一直在森林游荡一般。看到我靠近,甚至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我伸开手臂,做出要抱住她的姿势,说:“莉莉丝。我来看你了。”

  她将信将疑的靠近,撩开挡住自己视线的头发,才飞奔过来扑进我怀里。娇小的好像一只弱小的兔子,瑟瑟发抖泪水涟涟。她手臂力气不大,却勒得我要没气了一样。如果她受了这么大委屈,我甚至会率先提出让她离开。我见不得她的眼泪,天生无法抵御她的脆弱。不堪一击,却坚强到让我心疼。

  我说:“莉莉丝,别哭了。我来了,你就该笑的。”

  她哽咽了好久,才出声:“拉结尔……拉结尔……我想你,你把我丢下了好久。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不要再留在伊甸园。你跟父神说……让我离开吧。”

  我愣了愣,说:“给我个理由。只要我接受。”本来我应该是来规劝她的,但是这太难。莉莉丝虽然很喜欢我,但是她仍然独立。我无法改变她的意愿,只能让她知难而退。

  莉莉丝说:“我不爱亚当!他总是太容易生气,不喜欢我这样,不喜欢我那样。”

  我说:“可是他是你的伴侣。”这理由里面已经包含了怨恨,我只是假装没听到。

  莉莉丝说:“他不在乎我离开多久,他只关心天使教过他的东西,还逼迫我学习那些我不感兴趣的。虽然我是和他不同的人类,但是凭什么我要听他的?”

  我说:“神给予你们的分工不同。就像我和加百列,他也得听我的。”说完这个,我自己都绝对牵强。如果是平常的莉莉丝肯定会风趣和我开玩笑,可是今天她已经完全陷入混乱了,所以毫无知觉。

  莉莉丝抹了抹眼泪,我掏出手帕递给她。漂亮的眼睛已经满是血丝,我竟然很羡慕她,因为能哭出来是件好事。从人类到血族,再到天使,夜残都没学会这件事。开始是不屑,后来是不能,再后来给我两拳我都哭不出来。

  莉莉丝沉默了好久,最后给我了一个巨大的杀手锏:“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不喜欢,他却非要我生下来。”

  我觉得青筋暴起,拉着她的手腕说:“走。我们去见神。”

  莉莉丝有点惊讶,竟然纹丝不动了:“拉结尔……你不是反对吗?”

  我说:“不行。你忍不了,我也忍不了!”要莉莉丝生孩子?不可理喻的男人!我已经忘记分娩之苦是神给夏娃的,所以莉莉丝就算生孩子也没有什么痛苦。起码比我好得多。

  莉莉丝说:“可是……我们要见神,必须得到他的允许。你得先跟他报告的……”

  她反而比我理智了。这么多年,这两个人只见过神一次,也就是他们最开始被造出的时候。没有大事怎么能惊动神?也许我本来就没有太多对他的敬畏之心,所以才觉得看他很容易。

  我说:“我去见他,只会被他说服。所以……你现在就跟我走。我们马上去净火天。”再犹豫下去,我或许会被自己的无力说服,所以抱起莉莉丝离开伊甸园。

  她很轻,轻的好像一只鸟。

  走到伊甸园门口就被守卫拦住。莉莉丝不敢动弹,只能缩在我怀里。

  我挑着眉毛,说:“就凭你们也敢拦我?”都是智天使,处在我的管制之下,竟然也有这样的胆量。这明显就是加百列的授意。

  其中一人说:“没有加百列殿下的允许,您不能带走莉莉丝。”显然是忠于加百列胜于我的,可是我没有心情顾这个。

  我说:“他还没有能力管我。让开。”显然加百列从我见神回来就意识到,总有一天我会带着莉莉丝去恳求。他在阻止我,可惜我不会听他的。就连路西斐尔和罗腾都无法阻止我,他更不能。

  那两个天使对看了一眼,只得悻悻的站到一边。反倒是我愕然了。加百列太了解我,就算他们两个确实用武力阻拦,我也不可能会被两个普通的智天使拦住。既然这样,有何必有多余的牺牲?

  我抱着莉莉丝快速的飞到净火天。途中,开始莉莉丝还有些害怕,因为她只做过狮鹫兽拉着的马车。后来就开始兴奋,原本紧紧抱着我的手也开始松开,她知道我不会把她掉下去。“拉结尔,我喜欢飞。我怎么不是天使?”

  她略带天真的语言让我更加沉默,只能无奈的笑一笑。她只是人类,而且以后连见到天使的资格都没有。在红海自生自灭,遇到该隐成为血族。然后就会连阳光都无法窥视,直到该隐死去。虽然仍然飞的很快,但是我无法使用全部力量。现在的魔法程度应该只是智天使的水平。路西斐尔说孩子会吸收天使的魔法,看来的确是真的。

  净火天到的太快,我备受打击。跨过这扇门以后,或许我再也没机会看到莉莉丝,她也不会有机会再为我培植漂亮的鸢尾,不会抱着我的腰嘻笑。我捋了捋她的头发,那缕浓艳的棕色已经趋近黑。我有点后悔。

  莉莉丝说:“拉结尔可不该用这么悲哀的表情看着我哦!”沐浴在刺眼的光线中让她的笑容模糊起来。“你不舍得我吗?那就经常来看我吧。”

  我笑着说:“好。”怎么可能好?只是让她更有信心走下去而已。

  我推开净火天的门,说:“走吧。”我拿手帕绑住她的眼睛,然后搂着她的肩膀,让她缓慢前行。中阶天使都无法窥视的神颜,我不确定莉莉丝是不是能挺住。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我听见神在里面轻笑:“迟早要来,就走快一点。”

  我说:“你以为谁都像我这样……”

  “像你这样奔放?莉莉丝可是腼腆的孩子……进来好了。她不会有事。”

  奔放这词……我真想转身离开。

  莉莉丝是无法抗拒神的威严,还距离幕帘尚远,就跪了下来。“父神,请您准许我离开亚当,哪怕就此离开伊甸园……”后面的声音开始小了,目光不时的瞄着我,又看向幕帘。我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她才坚持说了下来。

  神的声音比平常柔和很多,也正常很多,不然莉莉丝一定觉得神太恐怖。“莉莉丝,拉结尔没有让你忍耐他一下吗?”

  莉莉丝说:“有的。但是我无法忍耐了。我有了他的孩子,可是我并不想要啊……”

  神装作惊讶,说:“不会吧?”我嘴角立刻抽动了起来。这家伙明明什么都看得透,却还假装刚刚听说这件事?无耻。就在我想的时候,神说:“拉结尔。莉莉丝给我的惊讶可不如你。连你都能有孩子,我觉得我还不够无耻。”

  ……我无话可说了。

  莉莉丝用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我更无奈。不过她现在没有时间顾虑我:“父神。请您宽恕……我真的没办法了。”

  神说:“这是你的命……好吧。我答应你。你不用生下这个孩子……”说得太为难了……真不像他。我看着幕帘,神今天心情真好。

  莉莉丝不停的说感谢,神说:“你先在门外等候。我要和拉结尔说话。”

  待她离开,我说:“除了拿剑刺我一下,就没有别的好办法?”

  神说:“有。”刚才还跟个话痨似的唠叨个没完,这时候就变成一个字一个字说话了。

  我说:“能不能请伟大高尚无敌的神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神说:“你撞剑一下也行。”

  我笑着说:“好吧。我明白了。”这不是一个意思吗?我转身就要出去。

  神说:“生下来吧。挺有意思的。”

  我说:“不要。”不回头。

  神说:“殇会难过的。”

  我说:“他要是会难过,我就死给你看。”

  199章

  走出门的时候,莉莉丝说:“拉结尔,你有孩子了?”一脸疑惑。

  我说:“不谈这个。我不想提。”她马上噤声。我说:“神允许你离开,到刚刚创造的人界去。但是那里依旧是荒芜一片,你要独自承受很多很多的苦痛。莉莉丝。”

  她说:“这我早就想过。把它当作是离开另一项苦难的代价也很值得。”并不仅仅是代价那么简单了,虽然她一直怀抱梦想,并希望离开亚当,却不得不在每一次人类的力量衰弱时和他结合,剩下纯粹的人子。这才是真正的悲剧。以前家庭教师在我给我讲授希腊悲剧的时候,曾经说,无法抗争的命运才有悲剧的美感。说得万分动容。可是一想到莉莉丝要为了一个根本实现不了的梦想去承担悲剧,我一点美感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这些我不能说,我只说:“祝你好运。”拉着她的脸,在额头上轻轻的亲吻。清新的味道又要离我远去,虽然总会相遇,但是她已经不知道那就是我。

  莉莉丝吃下一个智天使给她的一朵瑰丽的紫色花朵,她的孩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很快,在权天使的押送下,她降落在人界。我没有送她,因为我们不可以随意离开天界。我用魔法窥视人界,看她在红海流浪,比伊甸园时更加憔悴。连食物都找不到的日子很多,泉水苦涩,所以日渐消瘦。我看得很心疼。

  “我是不是还是应该阻止她的?”我说。

  “你已经尽力了。”加百列后来都没有阻止我,他只尝试一次,一次以后就不会再做出努力。天使中堪称榜样的容颜和脾气,有时候真让我生气。

  我说:“行了。加百列。你就偷着笑吧。看我每天被人管的死死的,我都能听到你肚子里的笑声了。”我坐在光耀殿的沙发上,基本上已经处于被隔离的状态。路西斐尔不让我出去,所有的事情都在光耀殿解决。加百列把智天使的事情也拿来这里。而且路西斐尔把他的魔法窥视能力借给我,让我可以看到天界和人界发生的一切。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他忽然收起笑容,正经的将手心对准心脏,可是我还是觉得他肚子里绝对在哈哈大笑。我都听见声音了。

  狐疑的看着他,我说:“拉结尔之书找不到,我就不用担心这个孩子的问题了。直接去神那里领罚好了。”

  加百列靠在椅子的把手上,想了想,说:“没错。天使生子,起码三十年。如果再找不到拉结尔之书,我看你就不用考虑孩子的问题了。一定……嗯。当我没说。”

  我瞟了他一眼,越熟悉他越觉得他和想象的不同。我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路西,我要换副官。让加百列给你当副官吧……你们两个太合适了。”

  路西斐尔低头把我手里挥来挥去的垫子拿走,然后说:“别闹了。加百列,你先回木星天。拉结尔之书的事情,以后再说。”

  加百列不听我的,但是很听路西斐尔的话。这点让我更不满意。他笑意盈盈的点头,然后用天使最完美的身姿走了出去,脚跟不沾地,衣摆不沾尘。比北斗星还璀璨。我懒洋洋的独自霸占沙发,干脆躺了下来。

  路西斐尔站在我身前,低头看我:“你怎么不着急?”

  我说:“加百列都说,起码三十年。何况你都让我好好考虑了。”路西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意思,我只能这么回答。其实我现在就好像站在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神只会捣乱,路西又执意让我自己考虑。我就好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来转去,索性,撒手不管。到路西不能忍耐的时候,他自然会给我找个解决办法。

  路西斐尔伸手抱我起来,稳稳的往卧室走去。在地狱的时候,抱着我走来走去的人,看起来是路西法,其实是别西卜。可是我不得不说,他把路西的步法学的很像,缓慢蜿蜒,又稳又摇。我说:“我身体快好了。不然你干脆点,刺我一剑。”

  路西斐尔笑着说:“若说我见过夜残对谁有心,还是你父亲。”

  我说:“对殇?我觉得我一直对谁都很没有心才对。”

  路西忽然不说话了。他把我放在床上,然后说:“你在这种时候才会想起我来吗?”

  这种时候?有孩子的时候?怎么每次想到到这个词我都会头脑发晕?

  我说:“只是你碰巧赶上了而已。”

  路西斐尔说:“神明明已经告诉了你,你还特意来我这里。让我发现,只是为了躲避其他人。残,你是信任我还是利用我?”

  我眨了眨眼睛,说:“明明是你站在净火天门外等我的。”

  “你在殿里对我说那番话,只是为了让我等你而已。”

  他说的对。如果我对他说出让他在意的话,他一定会等我。罗腾在这种时候会回避。只是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只以为神要问那本书的事,或者要跟我说殇的事。无论是哪件,我都只能跟路西斐尔说。可惜神给的消息太刺激了。我差点就要自尽了。

  我说:“你要是不等我也没办法。大概我就直接回木星天找加百列商量了。”这是事实。虽然加百列算不上可以信任的人,起码他脑袋里有全天界最丰富的知识。无论历史还是魔法。智天使副官做了几千年,总要有点实际贡献才不会被人耻笑。

  路西斐尔忽然笑了,说:“你体温忽然升高,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那个孩子。所以,就算你不说那些话,我也会等你。后来的事情,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路西斐尔。可以问件事吗?”我说。

  他点头。我就继续说下去:“你觉得你了解我多少?或者,我有多少事情你觉得你还没办法控制?”

  他坐在我身边,很认真的考虑了一会,说:“应该还没有我不知道的。怎么说你也只是个几百岁的孩子,再有心计应该也比不了神。”他拿我的思想跟神比?谁要跟那个变态比啊?只是多年和神耍心计,看我们的这些引以为傲的小伎俩都要笑了吧?我很想看看,如果路西斐尔和殇斗一次,到底鹿死谁手。

  我说:“那我可以要求一件事吗?”

  路西再次点头:“你的话,想要整个水晶天都可以。”净火天是神的,他没有权利送。

  我摇头:“没那么麻烦。你让我打你两拳就行。”

  可惜这个愿望没有实现,就被路西压住了身体亲吻起来。绵长细致,温柔如水。纵然已经合上眼睛也能看见满眼花朵,灿烂星河。

  “有孩子就不能做了吗?真够讨厌的。”

  “可以。只是会很疼。”

  “没事,我都疼习惯了。”

  “可是第一次和我做,你就不想快乐点吗?”路西斐尔好气又好笑的模样,看着我。

  我笑着看他说:“以后快乐的机会很多,第一次足够疼才印象深刻。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到他刺进我身体碰到那个点的时候,疼痛确实超过了快感。路西斐尔停下身体,等我的疼痛减缓,竟然停了很久。我勉强的笑着说:“小心以后有心里阴影。”停这么长时间,要是人类早就不举了。

  他捏了捏我的脸,说:“疼的咬牙切齿还说些不相干的话。”

  我说:“来吧。你等了那么久,我都替你无聊了。”说完就自己缓缓的动了起来。

  和那种撕裂的疼痛不一样,好像里面总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路西斐尔的动作,撞上去就是连骨头都会颤抖,生生剥离出皮肉一样。后来我只能趴在垫子上,撑着身体让疼痛减缓。路西的动作已经很轻,力度也掌握的很好。在天界过了几万年的糜烂生活果然不同凡响,每一个角度能到怎样的效果都在他掌握中,就连我能到什么样的反应都会被他料到。敏感的地方被一一抚摸亲吻,从体内蒸腾出的情欲好似要压制着已经被忽略的疼痛,只顾情潮如雾般淹没所有感觉。时而疼痛到麻痹,时而又被欲望唤醒不断揪着床单随着他的律动摇摆,开口就会叫出声,所以就闭紧了嘴唇。

  路西一手按在我的手腕上,却将另一手的手指送进我嘴里,我疼痛的时候就咬着它,闷闷的喘息从些微露出的指缝中流出,唾液和血迹混合成一片。路西斐尔的血液,倒是意外的甜美。可惜没了犬齿,不然我一定吸光他的血。本来就润白如牛奶一样的皮肤,如果染上了煽情的疲惫不是更加诱人?

  他的舌尖在我后背流连,只有一点点皮肤被照顾到,所以格外敏感。每一下触碰都会让我抖动起来,陡然降临的高潮带来全身的收缩筋疲力尽。路西斐尔应该还没尽兴,但还是放过了我,射进身体的液体再次碰撞疼痛的根源,我喘气噤声,大汗淋漓。我觉得做了这么多次,换了那么多人,还是这次足够刻骨铭心。起码我骨头好像刚刚用斧凿刻过痕迹,断成一块一块了。

  “你说我要是不去洗澡……会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你以为这是串葡萄吗?休想。”情事过后的路西斐尔,眼角的红晕性感逼人,略显凌乱的金色发丝,比熟透得樱桃还要媚红唇色,我都想再尝一尝。就算为了这份难得的性感,也有无数的天使前赴后继的要爬他的床,甚至一个眼神就能勾引成千上万的牺牲者。他轻松的勾起我的身体,狠狠得咬了我的嘴唇当作惩罚,然后带我去洗澡。

  我在水里腻在他身体旁边不放,让他连帮我洗澡都没法自由活动。

  “你怎么了?”终于还是没办法拗过我,只得停了手,靠在池边搂着我。

  我笑得特无赖,说:“水果。我要樱桃。”

  路西斐尔转向门边,说:“水果。听到了吗?”

  我知他说给外面的守卫听,声音不大却是加了魔法的。刚才在房里也有魔法结界,路西斐尔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让人打扰,所以总是很快就做好阻碍一切的结界。坚固的连剑都冲破不掉。其实他是太恣意了一点,平白无故加了这么严密的结界,是个人都知道里面在做什么。他就是不愿意改变这个习惯。

  很快就有座天使敲门而入,手里的白玉盘子占满双手。我趴在池边看他的表情,本来是木然麻痹的,座天使一贯的冷漠,在把盘子放下的时候,和我的目光对视时竟然红了脸。我揪出一颗樱桃,故意在他面前咬破,猩红的汁水顺着嘴角滑了出来。

  然后对着他的脸,一字一顿的说:“要和我做吗?”

  路西斐尔从后背拉开我,抱在怀里,说:“你出去吧。”

  我挣扎了半天还是敌不过他的力气。魔法厉害的人,肉搏就差很多。我绝对是这种,而罗腾大概算相反的。可是路西斐尔魔法已经接近无敌了,身体的力量也接近无敌。被神宠爱的人自然是不同的。其实他用力要捏碎我的手腕,绝对比弥赛亚还容易。

  守卫当然不敢过多停留,低着脑袋掩饰不断泛出红潮的脸,快速的退了出去,差点展开翅膀的速度。我在路西怀里笑了好久:“他当我会吃了他吗?都竖起来了还能走得那么快。果然是光耀殿的守卫天使。”每天看着路西那张俊脸都有免疫了吗?

  路西斐尔说:“你想做什么?你想疼到死去活来也不用这种办法。”

  我说:“你觉得我漂亮吗?”

  他笑着说:“当然。”看我老实,就松开了手臂让我回到池边。

  我继续去揪那一大盘水果,说:“我只是试试,以前总用的魅惑术现在还能用多少?”看那个天使的样子,估计是赶紧逃出去找别人做去了。虽然天使用这种东西很不对身份,但是我就是喜欢看他们清高无比却堕落不堪的样子。“你不是很了解我,那你说我这次要做什么?”樱桃都滑进嘴里,干渴才缓解。咬着路西的手指会失去了大量水分啊……

  路西斐尔说:“对贝利亚来说,即使你不用魅惑,他也抵挡不了你的诱惑。”

  我说:“我打赌,如果是贝利亚去找,那本破书或许还有可能再回到我面前。”

  200章

  路西斐尔说:“你既然已经不打算和他继续接触,就没有必要做这些。”我没想到他反对,所以有点惊讶。沉默半天,我说:“如果弥赛亚已经毁了那本书,我起码该找到那些灰烬。目前我还能控制的人里,只有贝利亚和他关系最好。”

  路西斐尔说:“贝利亚又不是不知道你和弥赛亚那些事情。你在把他逼向绝路。”

  我无所谓的说:“反正怎么说他都要堕天,就换个让我开心的理由。比如……”我揪了揪那些葡萄,一颗颗紫的好像要被毒水浸泡了一样:“因为无法被神子原谅。”

  路西斐尔说:“是什么让你又一次如那时封闭了感情?”晶亮的眼神盯着我,他知道我意却依然难以琢磨我心。毕竟只要我不动,他就无法捉到我的思绪。路西斐尔只有神六分之五神力,缺的六分之一,我觉得神有太大的私心。

  我低头:“我也不知道。你说我要逼迫贝利亚。我只知道殇在逼我到绝境。和他相处只能险处逢生,我要是有感情就只能等待一败涂地。”

  路西斐尔拉我回到他怀里,就算水流都挤不进那些缝隙,他说:“其实你只要在我怀里就好。那些事情,对你来说应该不如水果重要。”

  我趴在他的肩膀上,捋着一缕缕金色的发丝把玩:“路西。这件事因我而起就只能在我这里终结。神等待的结局一定很有意思,不然他不会兴致勃勃。我若故步不前,就只能在这里打转。所以我必须逃出来,从殇的意图中。”

  路西说:“你知道他的意图吗?”

  我推开他一些,点了点他的皮肤,上面立刻出现红色痕迹。我说:“他说一切,都是要你醒来。听起来不是很有点恩爱的意思?”

  路西蹙眉,说:“怎么可能?”

  我说:“他亲口对我说的。我觉得挺可笑的,不知道他是不是爱着你,然后和我上床。”

  路西斐尔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血族在有他以前,是信奉恶魔的。”

  这件事我隐约的从七的口中得知,太隐晦又是绝密。和人类一样总要带着点信仰的味道,虽然不如人类那么虔诚,但是对于恶魔、撒旦这类词,依然是敬畏不已。至于地狱的君主,对血族来说就是上帝,无法悖逆。可是这一切从殇开始发生了变化,血族的能力被提升到最高,虽然七说那是因为他特殊的洁癖造成的纯血盛行导致。今天路西说出的,竟让我觉得一切都是骗局。

  路西说:“他的能力足以抗衡任何一个七君主,因此才能自由出入地狱。这点,就连该隐都做不到。”

  难道殇真的有圣杯?能够让他增加力量统治有史以来最强盛的血族?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是却和他想救出路西斐尔的意愿并不相关。

  我说:“无论怎样,这个圈套,没人走进去就不会收紧套索。我不愿牺牲自己,只能去要求别人。”说这里,心还是狠狠的揪了一下。我把它当作是拉结尔的阻挠。因为他是纯洁天使,而我是自私的血族。夜残,就是不该有心的。

  我需要一个和贝利亚重合的借口。起码在弥赛亚看来应该自然而然,又不能太让我失了面子。贝利亚恳切的请求得到的居然是利用一般的接受,我却只能任由自己挥霍他的爱情。要利用人很简单,要利用爱自己的人更简单。

  一点小恩惠都是久旱甘露。人都那么贱。

  我拖着水淋淋的身体走了上去,抓起一件袍子就裹上。路西斐尔早就在上面喝起酒来。禁品这个词对他来说根本就从来没有进过脑袋。他手里的酒红色比樱桃当然不止艳丽一点,我走过去拿走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除了水星天我还真不知道到哪里找酒。”

  路西说:“知道你喜欢,特意给你准备的。”

  我笑着说:“光耀晨星也开始办起走私的买卖了?莫不是缺钱缺的甚?”

  路西说:“你不是在想怎么和贝利亚重新接触?”他拿起另一个杯子,晃了晃。里面的粘稠就贴在杯壁上,看浓度就知道是极品。路西斐尔的几万岁不是白活的,不好的东西只要看一眼就明白。

  我说:“你打算让我去做这个?”走私酒类到天界贩卖?神知道非打我屁股。

  他笑着说:“智天使长还会怕事情败露吗?何况我还在你身后。”

  好主意。我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路西抓过杯子,说:“你现在可是有孩子的人了。总不会想生个一身酒气的天使吧?”

  我坐到他膝盖上,拍拍他的肩膀:“你再提这个我就让你提前把玛门生出来。”

  路西斐尔笑了笑,没说什么。后来我想到这点,简直想把自己吊起来抽。

  因为莉莉丝离开,神马上就要给亚当创造夏娃。所以走私这件事就先停了几天。神知道我的魔法能力缺失很多,所以这件事交给路西去做。他说:“反正你们两个,交给谁都等于是他做。我还不如直接告诉他好了。”

  路西斐尔忙碌,我就跑到日天去找罗腾。

  “两件事,你那里有眉目了吗?”我设下结界,然后问他。

  罗腾摇头说:“嘉嘉暂时顶替了代理权天使长的位置。不过权天使中已经开始出现谣言,说别西卜殿下的失踪与莉莉丝的离开有关。”毕竟是权天使送她到人界的,所以这么毫无关系的谣言都流传开来。

  我说:“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别西卜被弥赛亚带走了。但是却不知道他在哪里。而且……拉结尔之书也不见了。你能想象到这里面的关系了吗?”

  罗腾说:“我们没有资格向弥赛亚要人。这才是难点。不过,我仍然不信别西卜能偷走那本书。”罗腾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这件事的确难办。可是我其实是想看看他的反应。因为莉莉丝在临走之前曾对我说,亚当被带走,再回来时便对她诸多不满。所以我很怀疑,亚当在离开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拉结尔之书。他对莉莉丝的不满,仅仅是因为知道她日后的背叛。那么中阶天使长们,都有嫌疑。从罗腾的反应来看,他的确不知。否则,他就是比弥赛亚还会演戏的人。

  我说:“不论怎样,没有证据我就没办法要求他交出来。”路西斐尔不可能和他在明面上对峙,神又不能通知。弥赛亚有一万个理由推托,最后只会让他更得意。

  罗腾说:“你认为别西卜绝对可靠的话,没有一个情况能让他不得不交出别西卜吗?”

  “没有。他赌定了,我们不能告诉神。而且就算别西卜出来了,又能指证什么那?”我肯定别西卜是不会背叛路西斐尔的。就算他对我有些微辞,也会忍耐下去。毕竟他憧憬路西斐尔到了不可自拔的地步。

  罗腾看了我半天,最后叹了口气,说:“你又有什么奇怪的主意了?”

  我说:“既然弥赛亚能在我身边弄出个内奸来,我想我也可以。”

  罗腾并不笨,他很快就明白我要安排的人是谁。而对我的决定,他一向都是赞成的。只是说:“神子打算再一次让你消失,那么一定会很提防。而且你要怎么让贝利亚做这件事?他对这些一直很不在乎。”

  我笑着看天花板,然后缓慢的说:“如果贝利亚知道弥赛亚让我有了孩子,你说他会不会直接拿剑劈了神子?”

  罗腾被我的话惊得沉默,然后打量着我的身体:“你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我说:“当然是假的。但是贝利亚不会知道,他也不会亲自跑去问弥赛亚。我要的只是他对神子的敌意。虽然现在他和弥赛亚有了隔阂,但是还不够。”

  罗腾明显松了一口气:“而你和贝利亚的分裂是众目睽睽。那么,贝利亚就算接近神子也无可厚非。让贝利亚去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我只是担心……”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打断他的话:“因为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罗腾只是默许。我走过去,抱住他:“不用担心。就算被发现了,弥赛亚也不会把我怎么样。他本来也只是希望我死,还有更坏的打算吗?”

  罗腾看到我手腕的伤口残留的痕迹,小心的抓起来查看:“你的体温比原来高了很多。难道路西斐尔没有办法治疗吗?”

  他当然帮我治好了,但是我的体温升高是另一件事。我说:“与伤口无关。我说了,我有了孩子。”水元素支配能力减弱的同时,占据身体魔法的力量加强。两厢作用,我的体温甚至比还没有成为炽天使的时候更高。

  罗腾推开我一些:“你刚才说那是假的。”

  我低头看他:“当然是假的。这孩子不是弥赛亚的。”

  罗腾说:“路西斐尔?”

  我轻笑:“有了他以后,我和路西才做第一次。罗腾你再猜,看看能不能想到?”

  我以为他猜不到。因为知道梅里美是殇的,只有路西。就算贝利亚看到了我和梅里美在一起,他也不会告诉罗腾。可是罗腾却说:“你曾说过的那个人。应该憎恨却无法面对。”

  我说:“你有时候敏感的让我震惊。”

  我将那个走私的事情告诉他,罗腾没有过多的反应。他早就知道从本质上说,我根本就是个异类,不可能走正常的途径来达到目定。

  罗腾说:“天界最近对走私查找的非常严酷。水星天的酒已经少了起码一半的供应。”这就是当时在月天,我看到贝利亚严格检查的原因吧。

  我说:“越是严密的时候,越能卖高价。我还没有做过商人,不过很愿意尝试一下。”

  夏娃造好,我特意去看了那个女人。温顺纯良的面孔,一看就柔弱的很。没有莉莉丝的活泼生气,在我看来就是个人偶娃娃。看到我盯着她,就躲到亚当后面怯生生的看着我。亚当表现的很高兴,因为他并不喜欢莉莉丝那种独立。而他这么快就忘了莉莉丝让我很恼火。干脆不再理那两个人类。反正很快,他们就耐不住寂寞跑去偷吃智慧果子,然后被神扔下从那以后伊甸园被我彻底扔到脑后,交给加百列打理了。

  从地狱走私酒类,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因为不过是混在其他可以通行的东西里带进天界。需要的,不过是路西斐尔的一张手谕和与月天守卫良好的关系。

  我写好手谕,丢给路西斐尔让他加签章。

  他接过去看了看,说:“有这个规模,你就是天界最大的商人。”的确,没有强大的财力支撑,上面写的那些货物足以让人惊讶。可是我并不怕,眼前这位就是最大的钱包。

  我说:“反正要玩,就得让贝利亚不得不自己来找我。”虽然他们不知道谁是幕后的主使人,但是太小规模大概就打发到拉斐尔那里解决了。

  路西斐尔笑着签好自己的名字,加了光耀晨星的印符然后递给我:“赚了多少要分给我一半,还有,你自己不要出面。我给你找个帮手。”

  找帮手,这个我并不反对。但是那个分成……“你居然还从我这里搜刮?”

  “难道你用我的薪金当作本钱,我不该收点利息吗?”

  我说:“你比意大利的那些老头子还要恶劣。”虽然也是贵族,可是更喜欢好像暴发户一样不停的找钱,开银行都开到全欧洲了。

  路西笑得让花都失了颜色:“因为我的年龄比他们大很多。”

  至于月天的守卫,和那个帮手,我选定了嘉嘉。他是代理权天使长,当然有出入天界的权利。至于他离开天界以后是去了人界还是地狱,已经没有人可以管了。守卫对他很熟悉,根本没有仔细搜查。

  嘉嘉开始时并不同意,因为他一直是个太正经的天使。但是越正经越不容易让人怀疑。我把最后的目的告诉他时,他也就犹豫着同意了。我在光耀殿用透视看到他顺利的将第一次的货物运回,然后送到水星天,那张有点紧张的脸才终于松懈了下来。

  路西从背后抱住我的腰,说:“一切顺利。今晚水星天就会有稀缺了很久的饮料。”

  我说:“贝利亚一定第一个知道。因为他每天都去那里。”他真是矛盾,一边要查找那些走私,一边又离不开它们。

  路西说:“这件事先不做考虑,你的孩子怎么办?”

  我向后,倚在他身上说:“生下来。看神到底在盼望什么。”

  201章

  孩子在削弱我的魔法能力,也让我越来越没有精神。我常常看着光耀殿外面的花朵,每日变换不同颜色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时间听起来很漫长,三十年似乎可以耗尽一个人类的半条生命,对于天使,那不过是一瞬。

  路西斐尔试图阻止我,可是他做不到。罗腾更不会忤逆我,只是偶尔来陪我说话。他的表情没变,态度没变,只是比原本更谦和。偶尔他盯着我的身体看,似乎想看到端倪。天使的孩子和人类是同样的,虽然我身体还是瘦的可怕,但是腹部已经开始隆起……那感觉真让我恶心。唯一能让我忘记这件事情的,是每天收到的嘉嘉给我的汇报,只是看着上面的数字不停的翻滚。如果让普通天使看来,这些加洱足够让他们过上起码上阶天使的生活,可是对我来说,我只是期望它们足够惊动贝利亚。

  “这一批的龙牙酒是等级最高的,虽然数量很少,可是每一瓶都是精品。”我端着杯子,滴入一些玫瑰汁后立刻发出靡丽紫色光泽。喝下去依然是彻骨的喜悦。

  路西斐尔又夺走了我的杯子,说:“既然打算要他,就别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耸了耸肩,手还保持着端着杯子的样子,说:“贵族是不喜欢孩子的。如果我还在欧洲,我一定把我的孩子送去修道院。”那里是贵族私生子的收容所,死活又有什么关系?

  路西说:“天使的孩子要跟在父母身边……当然这么多年我都没看到过一个天使的孩子。”他说到这里,脸色忽然闪动。我知道他有掩饰,所以假装没有看到。转瞬既逝的表情,意思是悲哀。他想到了玛门。我心里曾经怀疑,他是不是并不喜欢玛门。甚至对他是恨的。所以才会有那种表情。

  我拉他空着的手,说:“如果生下来,我一定把他给你抚养……”

  路西斐尔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轻轻的说:“你才是母亲,别推到我身上来。”把那个让我过敏的词说得那么轻柔,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想养就算了,我去找罗腾。”

  我扭头,看着在房间角落缩成一团的嘉嘉,说:“罗腾现在在哪里?”

  他从刚才开始就一副要把脑袋插进地里的样子,每次看到路西斐尔都不正常的嘉嘉还是没有多大变化。这孩子以前对光耀晨星的憧憬太多,毕竟这男人是个完美到让人只能仰视的神话,结果真正在他的卧室里时,嘉嘉看到了路西斐尔的另一面……罗嗦、恶劣、独占欲强的让人恨不得把他丢进牢狱的男人。

  嘉嘉听到我的询问,恍惚一般的神情看了我一眼,偶尔接触到路西的眼神又好像被鹰盯住的小鸡一样低头:“不知……不知道。”

  我说:“炽天使长不要随便恐吓嘉嘉。”

  路西斐尔反而温和的笑了起来:“那么宝贝儿你也不要随便找嘉嘉当你的盾牌。”

  我站起身,抓起披风跑到嘉嘉身边:“走。不行,我忍耐不了了。回木星天。”

  嘉嘉还有些发愣,不过只得跟上我的脚步。

  路西斐尔没有阻拦,因为这不算是争吵和生气,只是玩闹的一种。何况我有很正当的理由要回去:在将近二十年的走私都成功了之后,这一次居然会被搜走一半。这是不是可以说明拉斐尔,或者贝利亚在动作了那?

  “要走也要裹好了披风再走。”他拦在我身前,把披风稳妥的围好。金色的衣摆有他的味道。伸手捧起我的脸,轻吻了一下说:“有身孕的人要小心身体。”

  我狠狠的踩了他一脚:“多谢殿下关心。”

  走出光耀殿,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自由的味道真不错。”想到还有十年这种类似监禁的日子,我就无比的头疼。用宽大的衣服掩饰我的身体,除了罗腾、嘉嘉、加百列和路西以外,其他天使根本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当然神除外。外面只说光耀晨星把智天使长牢牢抓住,宠溺得容不得别人窥视。这算是事实,只是原因并非他们所想。

  “虽然看了无数次了,但是每次都觉得路西斐尔殿下的温柔实在让我难以接受啊……”嘉嘉有点感慨的跟着我登上马车。他摇着脑袋的样子依然可爱,根本不像即将成为权天使长的人。我就是很喜欢他的纯洁,也更想守护他,但是在这个天界,只有纯洁根本远远不够。尤其,他已经快要成为天使长了。

  我看着窗外:“我也觉得很虚幻。所以从不敢将过多的希望放在他身上。”

  突如其来的话显然让他吃惊:“可是他对你很认真啊?连我多看你一眼都会被他瞪。”

  这点我倒是没有想到,因为路西斐尔投给我的眼神总是温柔多情,似乎也不会在我面前露出一丝不耐烦。正如他说的,只要他想,他能给我所有。在他的怀里我根本什么都不用想,一切都会顺利的完成。但是即使这样,我的不安还是成倍的扩散,几乎到了吞噬自己的地步。天使长会议时,我总是不停的盯着梅里美看,目光露骨到足以让所有人跟着我一起看他的地步。梅里美的视线遮挡在头发之下,只是笑着问我:“智天使长难道是厌倦了路西斐尔殿下的脸?”而路西斐尔什么都没有说。

  我笑着说:“那是他欲求不满,谁让这二十年我都没和他做过。”

  嘉嘉红了脸,不过还是勉强的说:“不会吧……”

  我想到他的表情,笑了很久。可是收了笑容后,又找不到笑得理由。轻轻的开口:“嘉嘉。他爱我。我也爱他。但是这件事就是比梦境更难以触摸。所以它是秘密,我们彼此知道又都不得而知。”我看着他的脸变得疑惑起来,然后沉默。

  “你刚才没有说明……那匹酒是在水星天被扣住的?”我决定转移话题,因为这件事对于嘉嘉来说根本难以理解。

  他点头:“是在进入酒店前被扣住的。有人回来告诉我说那件事肯定是力天使酝酿了很久的行动。因为速度快,而且时间掌握的很准。”

  在走私这件事上,虽然我的目的有些不同,但是一直做得完美。如果太不成样子的走私,实在是对贝利亚的不尊敬。刚二十年就能准确的掌握我的动态了吗?贝利亚还真是费了一番心血。“没有关系。使用另一套方案,等会到木星天让加百列给你安排下一次的时间。我想,贝利亚应该很快就来了。”

  嘉嘉说:“已经二十年了。还是没有别西卜殿下的任何消息。”

  他就好像蒸发了一般,从天界、人界和地狱消失了。我说:“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出来。你只要确定这一点就好了。”能安慰他的话我说不出来,因为神已经开始用莫名其妙的笑容盯着我看了,每次去净火天我都会努力让自己平静,然后飞快的溜出来。

  到了木星天,将最近一次的计划交给嘉嘉。他离开我才松了一口气。

  加百列递过来牛奶:“是不是越来越累?往后的十年会更辛苦。”

  我接过来,但是放在桌子上,说:“如果贝利亚再不来,他就能直接看到孩子了。”

  加百列说:“这次被扣住的货物已略微改动,为了逼迫贝利亚更快的到来。”看他狡猾的样子,跟平时一点都不同。常常被他的外表迷惑,忘记了本质上他也不算什么善类。

  我说:“你做了什么?”

  加百列说:“在酒瓶的旁边中,放了几株玉蔓。”

  我说:“你真是恶魔。”

  加百列说:“恶魔也只是你的副官。”

  玉蔓是伊甸园移植到人界中的植物,平时很少见因为很难使用到它。地狱中偶尔能看到一两株,也是在和人界交界的地方。它的作用是堕胎。天界的书中对它有所记载,只是很容易被人遗忘,毕竟天使没有需要它的时候。而我最近一次看它,就是智天使递给莉莉丝的那朵紫色的花。那次之后,伊甸园中最后一棵玉蔓也消失了。若要它,真的需要从外面找来。可想而知,天界需要它的,只有炽天使。

  我说:“万一我被杀了,你一定要保留好我的身体。”

  加百列笑着说:“你开玩笑吗?炽天使可以自己修复肉体。只要灵魂不灭,谁会让你被杀那?神还等着你的孩子那!”

  笑话让他说出来就不会可笑。

  接连几次的货物中都夹了玉蔓,而且“碰巧”都被力天使搜走了。我一点都不心疼和它们一起消失的美酒,即使价值连城。嘉嘉已经很少出面了,因为马上就是正式的晋升典礼。主持的人是多玛,所以格外严格。虽然还没有一点动静,但是我几乎可以听到贝利亚的脚步声。

  可惜,来得人居然是拉斐尔。

  我蹲在沙发上,赤着脚抱着膝盖,看他灰绿色的眼睛欲言又止就想笑:“不知道力天使长副官来找我有什么事情那?”如果是加百列,他一定会说我这是在耍人的语调,拉斐尔是智天使,只是我所管辖的一部分。

  “是这样的,最近有几批很大数量的走私……被我们查到。而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些走私的背后有着很大的势力在支撑。我希望听听您的想法。”语气谨慎又充满试探。我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你问了每一个天使长吗?”

  显然他没有料到我会反问,所以摇了摇头。我看着自己的指甲,他怎么总是学不乖那?“那为什么你要来问我那?这件事就算是要咨询,也该去问多玛或者梅里美。”

  拉斐尔语塞。我说:“如果你是要怀疑我,就拿出置疑我的证据来。神是公正的,不会偏袒我。”其实就算他真是公正的,也会被无聊的理由弄得不公正。

  拉斐尔没有办法,他一直很不擅长应付我:“既然这样……恕我冒昧了……”

  我笑着说:“没关系。”

  终于到绝境了。

  加百列说我在知道贝利亚到来的时候,那表情猥琐的很。我挑了挑眉毛,让侍卫带他进来,然后挥手赶加百列走。有他在就没有好事。

  贝利亚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弹。我说:“进来坐。”他才慢慢走近,走路姿势一样,动作一样,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可是我觉得他的魅力却比我刚见到他时少了一些,因为在我面前他缺乏自信。

  我说:“拉斐尔之后,我知道你要来。要说什么就说吧。”

  “明明是你在操纵天界最大的走私,雷伊,你想做什么?”他略微放松,毕竟这是公事不是私情。

  我说:“没错。是我。”没有对拉斐尔说的话很自然的出口,因为眼前坐的就是贝利亚。“我只是想要些我想要的东西,比如美酒。”

  贝利亚说:“比如玉蔓?虽然其他天使很难明白那些紫色的植物是什么,但是智天使每一个都认识它。雷伊,如果你只是想要酒,无论多少都可以。”他盯着我看,想从披风下面看到什么似的。

  我支着脸颊,侧脸看他说:“我要夸奖一下学识渊博的力天使长吗?”

  他垂下眼睛,原本只到耳后的发稍已经垂到肩下,细碎的好像花蕊。我走过去,站在他跟前说:“你知道是我又怎么样?来抓我去牢狱吗?”

  贝利亚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我说:“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来?只是想听我亲口承认吗?”我俯身在他肩上,轻轻地吐气:“我听到你的话了。在界门的时候,你那么准确的捕捉到我。贝利亚……你想我,想回到我身边,所以你才来这里。”

  贝利亚喃喃的说:“我知道……我想见你,想知道你要玉蔓做什么。”这才是贝利亚,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心情。他一直率性,不会扭捏得欺骗自己。这是他可爱的地方,也是他痛苦的地方,因为没有欺骗自己就只会不断沉溺其中。

  我重新抬起身体说:“我没办法。你知道玉蔓的作用。而且,你想的没错,那东西就是给我的。当然不是我的授意,而是加百列。”

  贝利亚抬头,表情显示他的动摇:“谁的?”

  我撩起他的头发,淡淡的说:“弥赛亚。”

  202章

  贝利亚忘记掩饰他的惊愕,似乎那个名字在他脑袋里转了转,又从耳朵里溜了出来。

  我笑着看他的模样,然后说:“怎么?觉得不可能?”

  贝利亚抓着我的手腕:“你不会让他得手。”语气满满都是怀疑。

  我说:“若是神子用拉结尔之书相逼,我也只得就范。何况,他带走了别西卜。贝利亚,我必须拿回拉结尔之书。”

  贝利亚说:“你和路西斐尔封锁了消息?”天界一点风声都没有,就算别西卜的消失让很多人都疑惑,但是谁都不会知道拉结尔之书已经不见。

  我点头:“说是瞒住神,其实只是不让别人在他面前提起罢了。神很高兴,看到我为了这些事情费神。”那家伙绝对有不正常的癖好……

  贝利亚说:“可是……你在光耀殿的辉煌之下,弥赛亚不会这样。”他的语气趋于平淡,我坐回原来的位置,说:“没有什么不可能。路西没办法和弥赛亚争夺对于天使身体的使用权利,这你也知道。而且,最重要的,还是神的意志。”说谎的基本就是半真半假,全都是真的当然算不得说谎,而全都是假的又容易让人怀疑。

  贝利亚淡笑,说:“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了然的模样让我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但是已经拔出了剑就不能回避剑锋的伤害。

  我低头说:“和你无关。你只是来查走私的事情……”

  贝利亚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说:“雷伊,你比你想象的,更不会对我说谎。”

  我抬头说:“被拆穿了?早知道我就用魅惑术了。这样你就不会注意到我的话了。”

  贝利亚说:“即使你不用,我也已经沉进去了。你让我帮你找到拉结尔之书。就算明知道被你利用,我也会去。你用了这么大的力气,只是为了让我走到你面前……就凭这一点,死了都值得。”

  他这么说还在微笑,我就没办法笑出来了。我果然还不如殇和路西斐尔,他们两个是明白受到指责,也会依然笑靥如画的人。所以,我还斗不过那两个人。而且我承认,他直直的凝视我的眼眸,我就无法再欺骗他。贝利亚对于我说得话,到底有多少信任,我不想知道,他也不想考虑。因为越明白就会被伤害的越深。

  我说:“弥赛亚如果知道,一定会杀了你解恨的。”

  贝利亚倒是从容:“如果我早知道这件事,一定杀了他给你解恨。”

  连谎话都配合着你说的人,必定是爱你的人。

  我说:“即使你完成一切,我仍然不许你靠近那?”

  贝利亚说:“其实你还不够狠绝。因为还差一点,我就以为自己要放弃了。”他弯腰,牵起我的衣摆,放在嘴边亲吻:“和路西斐尔一样,为了你,我早就抛弃了无聊的自尊。”

  贝利亚离开,加百列马上出现。我趴在沙发的靠背上,枕着手臂说:“我真是还不够狠心啊……你说他是否相信那?”

  加百列说:“他相不相信并不重要,关键是看他想不想相信。”

  “你说话真像绕口令。”

  加百列说:“不说这个。你的玉蔓还要吗?”比起走私和拉结尔之书,他倒是更担心这件事。我看了他一眼:“我本来就不要。”

  “好。”他笑得太温柔,让我以为他终于难得的温顺了一些。“生孩子的时候,别让我听到不好的声音哦。”笑得脸都开花了,我把手里的垫子扔向他。

  你这算是诅咒吗?

  贝利亚的行动迅速,他来见我显然是秘密中的秘密。明面上,我和他依然保持着界限,尤其在天使长会议之后,我狠狠的甩了他一巴掌——因为他抓住我的手腕不放。这条消息第二天就被贴到各层天界的告示板了。智天使长和力天使长的不合被搬到光芒中被天使们传说,我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包括:拉结尔想勾引曾经的雷伊洁尔,结果被贝利亚抓住质问,然后恼羞成怒;还有贝利亚想和光耀晨星比试魅力,结果大败。我听着嘉嘉的叙述,笑个不停。路西斐尔阻止了他,让我能平静下来:“你就那么想听笑话吗?”让他一说,好像我每天多无聊似的。

  我说:“我在考虑下一步的做法。”其实,还真得是挺无聊。

  如今,我和贝利亚的联系基本还和以前一样。一次见面是冒险,两次还不被发现就是奇迹。结果,所有的行动都是靠默契,还有互相猜测。我还没练就到光对视就能明白他的意图,还好有路西斐尔帮我。这男人脑袋究竟转了多少弯我不知道,反正贝利亚总不会有神更别扭,所以路西对他还是很了解的。

  天界忽然分出了多一股的势力,弥赛亚和贝利亚正式站到一起。虽然并不突出,但是却足够突兀。很多天使以为力天使长重要要换人的时候,路西斐尔却表示了默认。天使长的态度并不突出,反而是普通天使,尤其是中阶天使的对峙简直不能接受。水星天的力天使甚至分裂出两个派别,私斗频繁。贝利亚我行我素,拉斐尔只得处理善后。

  支持路西斐尔的天使,甚至找了个代表前来询问光耀晨星的意思。路西斐尔正在书房,我坐在他腿上亲吻。侍卫带人进来,那天使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衣衫退了一半,这时候拢了拢笑着说:“你问原因?”

  他点头。不敢看我。或者说是不愿。如果路西斐尔是君王,在他们看来我就是祸水。

  路西斐尔说:“没什么原因。拉结尔说什么,我就愿意做什么。”

  那人反过来问我,十分不解。

  我说:“虽然的确有些私人恩怨,但总要念在他和我上过床,饶他一次。不是吗?”

  几乎是加了风系魔法一样,他快速的离开。路西斐尔摇头:“你真是个妖精。”

  我说:“你见过妖精吗?”

  他说:“就见过一只。”说完继续亲吻,恨不得咽过气去。背景,自然是天崩地裂,天界的又一次混乱。因为那个家伙把我和路西斐尔说得话再次贴到消息栏。

  好不容易因为恶魔军的来袭,转移了天使的视线,暂时平静一些。

  神意味深长的说:“我是不是得给你找点事情做?看你把天界折腾的。”好像个父亲在教育孩子,严厉不足仁慈有余。我坐在他对面的长椅上,靠着垫子吃面包。

  我说:“每天考虑吃什么,已经够我忙的了。”别给我安排任务了……明明知道我看着走私的清单就占据了大量的时间。

  神笑,可惜笑声不太好听:“有孩子的人都要多吃很多,但是你确实吃的有些太多了。”他夺走了面包,应该是用魔法,我空着手看他。

  “你想吃就直说。”我瞪着眼睛看他。

  “孩子太大生起来会痛苦的。我是为了你好。”怎么听都觉得他在说谎。

  我说:“我怎么样生孩子,也跟你无关。”转身从身旁的篮子里拿出一串葡萄。来净火天的次数多了,我已经学会自备粮食了。神又不用吃东西的样子,而且他拉住我就说个没完。以前莉莉丝还在的时候,我这里的水果总是不断,她采到好的就会让守园的智天使带给我。现在随便看到点水果都会想起,那个女人已经不在这里了。

  神支着脑袋,靠在扶手上说:“那怎么可以。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宝贝啊……”

  我瞥了他一眼:“别说的跟你是他爸似的。听着别扭。”

  神说:“你和殇的孩子,当然是几乎完美了。假以时日,可能会成为天使领袖也不一定。所以……当然是我的宝贝。”笑声挺得意的。他已经知道我会生下来,还擅自决定了他的未来吗?

  “那生下来你养?”我没好气的说。“路西大概不会养了,殇又根本不知道。”

  神这次倒是爽快,很快点头:“好。你生下来就抱过来给我吧。”

  我说:“你创造的天使总是从十五岁开始,如果是天使生的天使,不会也那么大吧?”要是直接就是十五岁……那我还是死了算了。

  神说:“你还是去翻翻天使生子的书吧。还没看好就决定生下来,你真当你是蚌?扔进去点东西就能出个珍珠?”摆手,眼前的帘子又掉了下来。他送客的方式很特别,不过也就我有这个“荣幸”能看到。

  我提着果篮子往外走,却遇到了梅里美。

  看到他的时候有些惊愕,但是无论什么惊愕都无法让我做出更多的表情。我的披风长袍都整理的很好,所以他从外面是看不到我的身体变化。而他开口,就打消了我的疑虑:“智天使长,刚见完神,是不是想到了新的办法让天界更有趣那?”这个口气不是殇。

  梅里美和殇的关系我还是不知,但他们绝对不是一个人。是殇使用了梅里美的身份?还是他的灵魂掉进那个身体?我想了又想,还是第二个更有可能一些。神的魔法到什么程度?让梅里美根本没办法意识到另一个灵魂的存在很容易。最关键的一点,血族和天使的孩子肯定不如天使和天使的孩子听起来可信。血族和天使要是能有孩子,我下一世就去做蚌算了。

  我说:“我可是主守护的天使,当然是希望天界更美好了。”笑得无懈可击,因为不是殇的梅里美,彻头彻尾不喜欢拉结尔和雷伊洁尔。虽然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是一旦天界真的发生事情,梅里美绝对会站到我的对面。尤其是,贝利亚已经站在我的对面的时候。

  梅里美看了看里面隐约可见的幕帘,说:“你没有闻到动乱的味道吗?虽然我很喜欢战斗……但是对太尊贵的天使还是无法下手的。”他的手指撩起我的头发,略微靠近:“智天使长的血液,一定是闪着如这些发丝一样柔和的紫色光芒,只要想到它们争先恐后的脱离你的身体,我的剑都在微微的颤抖……”

  我白了他一眼:“梅里美殿下说话真有个性。”

  说完,不理他就离开了净火天。

  “罗腾……我腰疼……”我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不下去。罗腾没办法,只能靠过来。肚子好像肿起来一样,我站一会就会累,累够了就疼。今天在智天使中挑选两个天使送到塞利尔那里看守件什么东西,就让我站在广场上半天。本来我是带着椅子去的,可惜在比试魔法的时候被一个不开眼的智天使打烂了。虽然后来他没有被选上,虽然后来我一直吊在加百列背上,可是我回来的时候还是很累。

  如果还有以前的魔法能力,那点攻击根本就可以轻易化解,犯不着让椅子遭殃。罗腾说:“有没有办法能缓解一下?”

  我摇头。看了天界能找到的,关于天使生子所有的书,其实加起来不过三四页而已。多数都是路西斐尔的手笔,早知道我还不如直接问他去了。没有天使生过孩子……我真是幸运,估计肯定被载入史册。所以记录很少,多数是神的话,还有些竟然是路西斐尔从神的话中提炼的。说来说去无非是些生子前的症状,还有划分位阶的标准。

  天使的孩子生来就是有翅膀的……当然这是废话,而且还会有数量不低的翅膀。因为孩子都是炽天使生的,能让炽天使生孩子的,最起码也是六翼。当然这是从我这里说起,毕竟没有前人的经验。如果按照书上说得,我和殇,也就是梅里美的天使身体生出的天使,就起码是三翼以上,不是四翼,就是六翼了。对于这个位阶的问题,我倒是没有多大反应,我更担心的是:如果是四翼以上,那么他生出来之前一定身体很大,而且大的让我生气!难怪我的肚子好像充气一般涨了老高。

  加百列走进来,递给我一张苇草纸。我有些纳闷,什么话不能说那?

  低头看去,上面写着:埃及。

  203章

  埃及。看到这两个字,我就知道贝利亚已经成功了一半。嘴角不自觉的抿起一缕笑意。身边得罗腾和加百列都不会明白,这个看起来古怪的单词对我来说多重要。

  别西卜果然在弥赛亚手里。这张字条上的单词,就是他写下,并且给我的提示。我随手燃起火苗将它烧毁,然后说:“现在,成功了五分之三。”既然知道别西卜还好好的活在天界,那根本不需要我担心。那只狐狸就先去受受罪也好,省得我救他出来还得听他嘲讽。至于那本书,得想个办法让弥赛亚自己拿出来。

  加百列虽然不懂,竟也顺着我的话说:“那其余五分之二哪?”

  我笑着摸了摸肚子,说:“当然要靠神的宝贝。”然后翻身,安心的靠在罗腾怀里睡觉。

  十年时光不过眨眼,我举步维艰的挣扎着,但是别人也不会好过。贝利亚偶尔递来的苇草已经一个字都不再书写,路西斐尔由着我的性子,所以我连连天使长会议也很少去了,罗腾除了送来水果也什么都不说。我偶尔从加百列那里听来的事,也不过是又有什么绯闻,亚当夏娃又玩了什么而已。

  走路不困难,飞行却连原本一成的速度都不到。结果我想出去就会坐着马车,连去见神都不例外。今天见他,心里有点忐忑。因为孩子出世的日子已经临近,他这个时候忽然叫我去见他,总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歪歪的靠在椅榻上,神说:“应该就是这几日了吧?”

  语气和问我今天吃没吃早饭一样,但是他显然兴致高涨,声音竟比平时上挑几分。

  我说:“就这两日,你也不让我安生。”

  神说:“我以为这十年你早就坐不住了,没想到竟然能安稳这么久。”他明面上说得是我的孩子,话里问的是别西卜的事情。我从收到写了埃及的字条开始,就毫无反应。甚至连走私的事情也全权交给了加百列,逍遥的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避开他的问题,我说:“神,你给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神笑着说:“小耶和华。”

  我白了他一眼:“你当是你儿子吗?”这没有品位的名字……而且怎么听起来都那么暧昧不清?“换一个。”

  神装作一副为难的样子:“那怎么办?他可是我一直看护到最后的孩子啊……”恶心的要命,我咧着嘴看他:“肉麻。”

  神看着天顶好久,然后才转过来说:“那,麦塔特隆和梅丹佐,你选一个?”

  我说:“英语和拉丁语的区别而已,随你怎么说。”再大的震撼我也没有任何反应了。拉结尔让我找了几百年的人,结果就这样出世。我除了感慨一下,什么都不能做。

  “他生下来就是六翼天使。”神用着挑动的语气说:“所以不能扔到天使学校历练。”

  我笑着说:“我还以为天使的孩子与血族的孩子一样,是独自挣扎着长大的那?”想起血族的初拥,还有不断诞生的混合了各种血统的孩子,殇的用意就渐渐浮现在心头。要肃清不纯净的血族之血,以此来让血族走上顶峰。不知道天使会不会也有这种顾虑。听神的意思,大概确实让我来亲自养他了,虽然多半会被我丢给加百列或者路西。

  神说:“天使本来不应生育,所以我才没有创造女天使。”

  我皱着眉看自己的肚子,说:“自然。这种形象,我觉得没有一个贵族能忍耐。”

  神说:“可是看你这个样子……我开始考虑,干脆创造点女性体天使?这样我也就不用浪费力气去造天使了。”

  ……他真有闲心,居然跟我谈起了女性天使的创造,还整整说了一天。从外貌特征,到她们日后从事的工作,到是否和男天使一样可以参加战斗,事无巨细统统说了一遍。

  回到光耀殿,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路西斐尔似笑非笑的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说:“若不是你这个样子不可能做什么,我还真以为你和神做了一天那。”

  我说:“亏你想的出来……”我喝了口果汁,说:“原本的麦塔特隆,是怎么来到天界的?”如果我回来,的确改变了这段历史,那么我记忆中这个天使的存在应该是预先设定好的。和路西说话最好的一点,就是我不用反复解释一些事情,因为他会自己想通。在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我腹中的,就是麦塔特隆。

  “是亚当的子孙,在地面上善举做的多了,被乌利尔带了上来。死了以后成为麦塔特隆,天国宰相。”他好像在背书上的东西,我刚想笑,却想起在那时,他已经堕天并将自己封入冰湖。这些过往,的确不是亲眼所见。低了头,笑意也就敛了。

  我说:“神当真要看我玩闹一世?”

  路西笑笑,没有说话。眼睛亮的好像要照耀万物,盯着就会被吞没一般。强烈的振荡从心底涌上来,我不知道是因为孩子还是因为自己。我知道某个时刻要到了,却还是摸不着头绪。朝着他伸出手,好像那里站着的就是前途的光芒。路西牵起我的手指,细细的亲吻说:“不必惊慌。生孩子也没有那么麻烦。”

  他明明知道我的预感,却避开不谈。反而让我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我收回手,果真能装作只是为了孩子担心:“不会害死我就行。要怎么生?”

  路西斐尔说:“不要他,你就让剑刺穿自己;要他,你就让剑划破皮肤。”他笑得无奈,“怎么也是一剑,为什么你当初不决意将他杀死?”

  我说:“你知道的。”挑着眉毛看他,我不信他不明白。

  路西斐尔也严肃了下来,说:“我不知道。”

  我说:“身为地狱的君主,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情吗?我以为你起码应该和神一样,看我一眼就知道我的想法。”

  他说:“的确有那种魔法,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用在你身上。”

  我支着脑袋说:“路西,你怎么就不对我生气那?从那次要掐死‘拉结尔’之后,我都没看过你生气的样子了……路西。你是地狱的君主。”说到最后,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这里说什么了。“你应该因为我踩了你的披风把我扔进监狱,也应该直接杀了我的。”

  路西斐尔说:“夜残。你不想活了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生个孩子不会让你死亡。”没错,他亲身试过。虽然留下了不好的记忆,但是起码,完整的路西斐尔依然站在妖娆的曼珠沙华中间,绝代芳华。

  我说:“你会让我死吗?就算真到了我必须死去的时候?”

  他沉默了很久,说:“不过是再一次陷入湖底,等你转生。不然,还能怎样?”

  我说:“那我只能选择不死。不是吗?”我笑着看他,然后说:“时间到了。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你要怎么把麦塔特隆从我肚子里弄出来?当然,如果可以我真的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你知道,他总比小耶和华好听一点。”

  路西在我唇上一吻:“你紧张的时候会这么多话要说吗?”

  我明白他就是让我彻底闭嘴,所以还在亲吻的时候用了让我近乎昏迷得魔法。即使不用看我也知道,我的肚子要被剖开了……还是用最没有美感得方式。估计路西斐尔也是不希望我看到自己那个样子才让我昏睡的。疼痛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虽然魔法能力已经低到只能相当于大天使的程度,但是我仍然可以保持自己的恢复能力。有路西斐尔在,一切都可以交给他。我安心的沉睡,任何疼痛都不会打断我的思绪。路西斐尔的剑我从未见过,但是我坚信他不会用水果刀的。

  要确切形容在梦境里的感觉,很难,关键的是我已经不记得。但是我很清楚的记得,我看到了拉结尔。他说:“雷伊,即使你做了什么,他都不会生气。”

  我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拉结尔的表情已经迟缓很多,我相信他的灵魂在我身体内残留的部分已经越来越少。有其这次,我用他的身体生下孩子,流出的血液和孩子的魔法被攫取,那么拉结尔的力量就会更加稀薄。这,恰恰是我很想看到的。

  他说:“任何对立都只是为了掩饰他的爱意,你却狠心践踏下去。你接受了,就不该怀疑他。”

  我说:“可惜我本来就不是天使,没有信任,只有不停的背叛。让我相信?或许等我下次转世才能做到。”

  他低头:“我能说的也只有这些了。你迫不及待的想赶走我,我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我觉得自己很少这么开心,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不知道那个麦塔特隆会不会生下来就皱着眉头?拉结尔说:“雷伊。你的恨意很可怕,因为它会绵延几千年,直到你找到报复方法的那一天。可是,最后一件事,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别恨路西斐尔殿下。”他的目光恳切,语气也真诚的让我厌恶。每次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当然现在也不排除我的身体真的在不舒服的状态。

  我说:“不。就算被我恨着,路西斐尔也依然只能对我日复一日的宠爱。所以,你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却不能阻止他。这就是我对你的惩罚。”

  拉结尔忽然笑了,说:“你说话的语气,真的很像已经成为我的主人一般。”

  我说:“你觉得不是吗?你的身体,你的崇拜,你的未来都在我手里。你没办法打败我的灵魂,原因却一直都不明白,不是吗?”

  拉结尔面色忽的一阵苍白,然后说:“我翻找过很多资料,可是依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如此特别,与任何天使都不同。”

  我垂着眼角说:“真为难你。可惜在天界只有几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你还不够资格而已。好了,拉结尔,别说这些了。本来塞利尔让我去接近你的时候,我还不明白他的意思。现在我总算了解了。”

  拉结尔是推动一切的那颗齿轮,也是路西斐尔安排的楔子。他的出现才让所有事情顺其自然,也充分说明了一件事,塞利尔一直都不是神的人。就如同他在地狱所说的一样,他是忠于路西斐尔的。只是具体原因我还没有得知。很多事情,只要回过头再去看,就会明白,不过是我当时错过了而已。

  拉结尔的话被我无情的反驳,终于到了结束一切的时候,因为强大的抽离感袭击了我的全身。好像要生生把我的灵魂也一起抽走一样,我忍不住狠狠咬牙:“到底在干吗?”

  再回头,拉结尔已经不见了。我抱住自己的身体蹲了下来,忍耐着,只能希望快点过去。不断磨合的灵魂,惩罚一样的在我脑海里漂浮。我被无比疯狂的力量袭击,只能苟延残喘的等待。

  慌乱中,听到外面的声音,并不多的对话和词句向我飘来。

  “还没结束?”有些悠哉过头了。

  “是的。魔法对他无效。”

  “呵呵,不愧是生来的六翼天使。我来。”

  听这个口气,我就知道那是神。他不乖乖在净火天等待,非要跑来看我的狼狈样子。转念一想,如果他不来,我反而不安心。具体原因,或许也如真相一样,在我脑海打转。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我很高兴自己重新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虽然不怎么好看,起码还挺修长的。身上的衣服和周围的一切都看出,除了少了孩子,我没有不同。路西斐尔在我身侧的脸怎么看都只能称为绝美,看我醒来只是翻身覆在我身上亲吻,缠绵悱恻。因为已经没有了顾忌,所以我并不介意把这个吻进行到最后。路西斐尔的爱意是比单纯的欲望更难满足的东西,我没办法满足前者,起码可以和他一起沦陷进自己的欲望。

  “你真的不问问你的孩子?”路西斐尔居然在进去的前一刻停了动作。让我发觉,很多时候他的确恶劣,从神那里得到的脾气真是一模一样。

  我愤愤的咬牙:“我现在就去。”然后就要把他推下去起身。还没踏出床一步,就被拉了回去,身体的贯穿来得太猛烈,让我不自觉的“啊”了出来。

  “我们要做几次那?……或者,要做几天那?残……”邪魅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我却忘了怎么回答了……

  204章

  起来已经一月有余,我和路西斐尔就没有出过卧室。他的光耀殿日日紧闭,就算有多大的事情也都只是让侍卫送了东西进来,他批复了再扔出去。我刚抬眼,准备拾起衣服出去看看,他就一把拉回我,按在身下。我说他是初识人事也不用拿我开荤,他笑,苦的是我;我说他技巧高超,欲仙欲死,他还是笑,苦的也是我。后来我就不说话了,做就做,虽然没他年纪大,可是论挑逗调情,也能拼一下。

  开始,我根本没办法起床,骨头都碎了似的。所以饭基本上是他一口一口喂的,用汤匙太无聊,当然要唇齿相依。结果一顿早饭一直吃到晚上还没吃完。就算销魂蚀骨,也经不起一个月的折腾。我觉得这是我在人界地狱天界加起来过得最糜烂的日子之一,因为就算被关在德库拉城堡,殇也从没有这样整天霸着我不放。后来为了我自己的性命着想,或者为了我日后还能继续做个祸水,我应该阻止一下他了。所以皱着眉毛,很认真的对他说:“路西。虽然伤口好了,不过你把我腰做断了。”

  路西笑得差点把嘴角咧到眉梢去:“断了也有我养着,你怕什么?”

  我说:“用走私来的加洱?现在光耀晨星还是天界最富有的人吗?养我?”

  路西说:“三十年里你独独占了所有的走私,除去给光耀殿的利钱,大概还能剩下半个天界银行。不过,也只是三十年而已。加百列日日送来的单子我也看了,你已经收手。不知道是给贝利亚面子,还是倦了?那些都不重要,住在光耀殿就是我养着,不对吗?”他抬手把扔在床边的盘子拿过来,里面放着刚刚送进来的水果和葡萄酒。随手拿一串葡萄都比别人拿的好看,指尖沾了露水都比葡萄粒还剔透。我想着他的话,竟觉得有些事情我还是算错了。但是究竟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出来。“那,前阵子你说吃的慢,不许我喂。今天你自己吃好了。”

  我闭着眼睛,也感到那玲珑已经到了眼前,便说:“不吃。”

  “不吃?我没听错吗?”他懒洋洋的,情欲是满足了。所以才有精力跟我这儿说些无聊的玩笑。

  “……”

  他环着我的腰,凑过来说:“真不吃,那就继续吧。”

  我睁眼,拍开他的手。葡萄掉了一床:“路西斐尔,你再不从我后面出来我就割了它。”

  他倒是听话,当真退了出来,然后牵起落在床下的袍子,随意穿上坐到对面:“这样可以了吗?”眼睛比繁星还亮,就算看起来略带了些淫靡,路西斐尔还是高贵的让人无法直视。神当真是宠他非常,天上地下的美好都给了他,结果再造出的一切都只是模仿他一样。再怎么逼真也是虚伪。只是最后还是脱了线,滑出了应有的轨迹。我生下麦塔特隆,可是却没有过于异常。路西斐尔诞下玛门,又是和谁?竟让他连提都不想提起。

  我随手扫了葡萄,拿了个桔子吃。滴了汁水在雪白的床单上,一片一片的橘红。“说吧,你拉着我做了这么多天,不过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在外面布置了什么。”

  路西眉眼含笑,一直都悠哉的让人生气。他说:“你帮我找到了别西卜,拉结尔之书自然也该我还你了。”

  我笑:“别西卜阴险狡诈,在地狱没少折磨我。你倒是把他当个宝贝。”早知道他在哪,就是一直没去接他回来。路西斐尔知道我的想法,才用拉结尔之书当交换。

  路西斐尔说:“就是你记恨,也已经过了许多年。我还想留他一命而已。”语气中只有俯视,纵使别西卜再有憧憬,路西斐尔对别人依然是高高在上。没皮没脸的跟我玩闹,也不过是这几年才有的事。夏娃亚当纵使无撒旦引诱,看来也难逃劫数。神笑得猖狂,我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不能做。路西斐尔的话和拉结尔竟如出一辙。我的记仇,已经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我没有要他命。反正栽在那人手里,就当他买个教训。”

  路西却说:“他这个教训,倒是让我有点头疼。”

  我说:“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当然你想把神拐上床就难了点。”

  路西幽幽的看我:“我没那本事。你倒是有。”

  我愣了,以为他开玩笑,就不再说话。低头,手中的桔子失了水分,已经完全干了。我郁闷,我的魔法能力竟然只恢复了四成。若是还有原来的水平,这桔子起码能留到晚上仍保持新鲜。

  我磨磨蹭蹭,出了卧室来到书厅,又被他拉着去了正殿,最后才到了外面。

  “你这是走不动还是直不起腰?我昨晚没有做那么多次吧?”路西斐尔在我耳边吐气。揽着我的手臂从来没这么用力,反倒让我宁可再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卧室多呆两天。

  我苦笑:“要见神啊……那是神啊……神啊……”

  他说:“平时没见你怕,恨不得从他身上拔出几根头发来。前几年神还跟我说,要把你扔回去,不然天界都要毁了重造。”

  我说:“那时没把柄抓到他手里。”

  “见自己儿子有那么委屈吗?”

  我挺想说,你到现在还不见自己儿子那!玛门怎么你了?话到了嘴边上还是绷紧了没有出口。说出来还指不定多阴暗那。

  “怎么?忽然沉默了?”路西斐尔看我,马车已经近在眼前了。

  我忽的笑了:“不坐马车,你抱着我去。大不了他把我丢回地狱,我也能见见吉贝尔。”

  “又没让你去死,麦塔特隆这人……”

  我连忙亲吻他的唇,咬了两口:“别说了。我听这个名字就恶心。”当年我曾说,玛门要是我儿子,我就掐死我自己。如今,我还真的很想掐死我自己了。

  我走进净火天,头一次忐忑。层层的门似乎变得很少,总让我觉得推了一扇便是尽头。路西斐尔走在前面,不时的回头看我。

  我说:“他绝对是故意的。不然怎么会这个时候召见我。”

  路西说:“你怎么还念着这事?”他转头已经只剩最后一扇门。我几乎可以听到那里面的笑声。路西说:“你自己推开吧。”说完竟撤到我后面,把我推到门前。

  我深吸一口气,才推了殿门。里面安静,什么都没有。

  路西说:“神。”显然是招呼。可是还是一片寂静。

  我看了半天:“神那……你有话就说。没说的我就回去睡觉了。”分明躲在后面还跟我玩。可是那人掀开幕帘款款而来时,我就知道被骗了。

  紫红色的头发刚刚及肩,看起来不过是个和弥赛亚变成小孩时候一样大的孩子。这张脸则是漂亮的不象话,平淡的时候已经有惊人的俊秀,若是展了笑颜就是妖娆了。尖尖的下巴和呼吸时带出的喉咙起伏,散着荼靡香气。两只眼眸完全就是和我一样的银紫色,只是更清澈一些。艳丽的嘴唇好像吞了鲜血般。若我还是血族,这就是最好的猎物。他看着我,嘴角上挑的模样和殇如出一辙。手脚都细的好像没了肉,我开始怀疑那时候我吃掉山一样的东西究竟吃到哪里去了。

  我歪歪的倾身,眼睛还看着他,嘴里的话却是对着路西说得:“你说,我该怎么叫他?”

  路西说:“你应该考虑的是,他应该怎么叫你。”

  结果那孩子居然飞快的跑过来,身后六只白色羽翼漂亮的让我想吃了它们。手臂紧紧的搂在我身上,我却挣扎起来。天知道我腰还疼的要断了,能走路就不错了,他还这么用力。我皱着眉毛,路西却偷偷的笑。

  “看来麦塔特隆还是喜欢自己的母亲。”

  母亲?我咧着嘴看神从后面走出来:“就是他承认,也该叫我父亲才对。”

  结果扑在我身上的麦塔特隆比我矮很多,只仰头看我:“拉结尔。”炫目的眸子映着我的脸,可是绝对称不上和善。我对他的感觉复杂,现在他忽然亲近,反倒是我不知所措。

  我低头看他,说:“叫夜残。”

  神笑着坐下:“你让孩子叫你名字吗?也该叫个不让人怀疑的。”

  我说:“他哪里像我孩子?”我拉开麦塔特隆的手臂,让他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他几次又要扑上来,不过还是被我瞪了回去。

  “这眉眼姿态,若说他不是你的孩子,天界还有谁能相信。”神笑个不停:“几时也没见你这么紧张。你教训他的样子,也就是父母才行。麦塔特隆生就六翼,虽然没有前世灵魂,不过可是睁眼就明白事情的。”言外之意,你还嫌弃他不成?

  我说:“你喜欢你留着。我没空管他。再说,你不怕我搅翻了天界?”

  神说:“在我手中诞生的天使,算上他也不过十个。如今留在身边的,路西斐尔,贝利亚还有梅里美。荣耀非常。”

  我看了看路西,果然是占了一身宠爱。相比之下,贝利亚就有些莫明。他的名字可以看出,作为天使的第一人,他只是神的失败品。留着,不过是提醒自己。死了,连唏嘘都没有。梅里美也是最早诞生的天使?难怪神会将殇的灵魂投进他身体里。我说:“如此荣耀,放在我这里只是玷污了。何况现在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

  神说:“他是未来天国宰相,自然应该跟在你和路西斐尔身边,才能明白怎样管理天界。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再过几年就会成人。”隐约透露的信息很明白,路西斐尔一样会堕天,而麦塔特隆取代他的位置站得至高无上。我看着他,就是没有一点好感。若说相貌,也就路西斐尔和殇那等级的能跟他比一下,可是他是我儿子,我总不能拉他上床。结果,还是什么用都没有。而且跟着路西斐尔,早晚性格也毁了。可是一想,已经跟着神一个月了,估计这孩子已经是半个路西斐尔的水准了。

  我恨的咬牙:“你就是不想让我好好过完剩下的年头。”

  神说:“放心,麦塔特隆不会打扰你们做爱。该撵出去就撵,无聊的时候让他观摩一下。也算你尽了职责。”笑得恨不得让净火天都动三动,我看着就郁闷。

  我说:“路西……”转头看他,他就闪着笑意说:“我不管。你自己定。”

  我说:“你不养,就三百年别和我做。”

  神挑眉:“敢对他这么说的,连你算上也就一个。不过到底谁管,总之,我能做的已经做了。你当天使生孩子那么容易?要是没我,你死了几回了。”说完就走进内室。再无声音。我扭头看麦塔特隆:“你要跟着我,还是跟着他?”

  他忽的一笑,天地芳华就收进了他的眼:“当然是跟你。”

  我拍了拍他的头:“回木星天。”

  说是回木星天,但是我也只是把他安顿在那里而已。转身回了光耀殿,把枕头拆成羽毛也不够解恨的。

  路西斐尔喝茶的动作倒是安稳,羽毛一根都没有掉进去:“你当他还是孩子?神用了什么魔法我不知道,但是催了他成长,恐怕已经是个妖了。”

  我说:“我就知道,所以才想推给你。你和神接触的久了,也能降服他。”麦塔特隆看我的眼神让我想起殇,了然一切,骨子里的邪气逼人,好像随时都被他生吞活剥了。

  路西说:“可是他不会顾我。他睁眼看得就是你。好像已经有了预料,明明在神手上,仍然转头看你。”说到这里,他倒是笑了:“看来残的魅力真是不小。”

  我皱眉:“你当我会拉他上床?”

  路西说:“乱伦是德库拉的传统,血缘在你们看来根本一无是处。”

  我说:“那你去劝说殇上了吉贝尔才对。”

  “可惜,隔了几个时空。”他说得不经意,不过我却听了点消息出来。走过去坐在他身上:“拉结尔之书也在不知哪个时空?”

  路西继续笑:“别西卜也不知道在哪个时空了。你得赶紧去救他。”

  205章

  我先去了一趟耶路撒冷,因为好久没有见到罗腾了。

  “看到你平安就好。”他抱着我说。

  我说:“我当然平安,有神帮助,一切顺利。最近唯一让我不顺心的就是我那孩子。”

  罗腾让我坐下,然后说:“怎么?神亲自接手的孩子,还有什么问题?”我看他一眼,知道罗腾心情早就经过起起伏伏,没了怨没了妒。他性格已经比最初识他时更加沉稳,虽然不是少言寡语,但是也还是将一句话分成十份。只露出三份而已。

  我眨眼,说:“那孩子的样子和性格跟他父亲相似。尤其是在神那里一个月,恐怕现在也是小恶魔一个了。眼下时间已经近了,我觉得他会缠住我做事。”把话抛给他,因为我知道他能明白。

  罗腾说:“你要让我管他?”

  我点头:“我要对所有人说,麦塔特隆是你的孩子。”

  罗腾没有犹豫的点头。我却心头一颤,如果可能我才不会让罗腾帮我照顾麦塔特隆。但是梅里美是火一般的红发,所以麦塔特隆才能有紫红色的发丝。现在我身边的人,也只有罗腾的头发颜色相近,我也只能这样做。他说:“我明天就去接他。”

  我拉他的手:“就几年。等他成人。到时候他死活都跟我没有关系。”我说的有些着急,反倒是让罗腾笑了:“你怎么对他这么厌恶?”

  我说:“因为他我欠了神多少东西。”避开麦塔特隆的眼神不谈,神以后还指不定怎么差遣我。我觉得麦塔特隆变为以诺上天也不是不可能,连耶稣神都忍心丢进人界历练。或许以诺本来就是麦塔特隆,只是到了人界换了个名字而已。

  罗腾说:“贝利亚已经在弥赛亚身边许久,如果再找不到拉结尔之书的话,不如还是把他叫回来。”他的考虑我能明白,现在贝利亚声势也是如日中天,不说弥赛亚的帮助,但是单单就中下阶天使中,已经又很多是跟支持弥赛亚的了。难怪当初他们带走亚当时使用了能天使和力天使,竟然还有这样的考量?

  与平日更容易见到路西斐尔的上阶天使相比,中下阶天使对路西斐尔是崇拜,但毕竟没有任何亲近感。路西斐尔平时又冷的比雪山还要难融,反倒是神子更容易让他们有好感。在这样下去,的确天界会割裂开来。看起来是岌岌可危,完全都是依靠着弥赛亚和路西斐尔尚未动摇的关系而维系着,哪一天这两个人撕破脸皮,恐怕就是动乱的提前到来。如果那一刻的结果是路西斐尔堕天,其经过必然是神站在了弥赛亚一边。

  我说:“我先带回别西卜再说。他既然在弥赛亚那里呆了这么久,总该贡献一点有用的信息吧。你说对吗,夭夭。”那只白色的猫已经顺着椅子爬上我的膝盖,蜷成一团正在咬我的手指。软软的牙齿没有一点锋利,我想起枫落,那孩子从来不曾咬过我。他是送给我的宠物,自然不会咬了主人。而夭夭不同,它只是只普通的猫而已。

  罗腾说:“什么时候去?”

  我抬眼说:“明天。”夭夭也懒懒的睁开了眼,扫着尾巴蹭了蹭。

  我和罗腾一起回到木星天,远远的看见宫殿门口,加百列立在那好像一尊雕塑。我走上去,拍拍他的肩膀:“怎么,在这里当石头?”

  加百列沮丧的脸连罗腾都挑眉,他低头幽幽的说:“麦塔特隆……”手指指着里面,不再说话。我心想,果然不该把麦塔特隆自己留在这里。他比火药都好用。

  罗腾跟着我就往殿里走,两侧一片狼藉,数不尽的瓷器桌椅都碎成一团。若不是穿着靴子,就只能飞着进去了。我看着七零八落的房间,窗帘、床单、垫子羽毛混作一团,麦塔特隆的衣袍只系在腰间,露出洁白的胸背,眯着眼睛坐在床上,根本就不像个孩子。两条细长的腿翘着,一看就知道里面什么都没穿,还故意露出来一样。这样子我见过,欧洲最顶级的娼妇经常这个样子在房间见客,只是那女人的裙子还能再长一些,起码遮盖到大腿中央,或者也可以说,那女人没有麦塔特隆美艳。这才多大,就让人惊艳,一身的媚气也不知是不是神教他的,反正让我看了直摇头。我不是殇,从没想和他上床,所以看他这个样子就只剩下头疼了。

  我说:“你看,我说过他很让人觉得麻烦。”这句是对罗腾说得,他站在我后面,显然也有些吃惊:“虽然有了些准备,但是……”

  我说:“行了。你不用说得婉转。这孩子就是无药可救。”

  罗腾说:“不过那幅模样,真是很像你。”

  “哪里像我?”更像殇一点吧。

  罗腾摇头:“不是你这个身体,而是雷伊洁尔。”

  他这样说我才发觉,麦塔特隆真的是和雷伊洁尔有几分相似。几日不见他,他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肩膀,柔软的每根都闪着光辉,虽然颜色不同,不过眉眼间的感觉确实和雷伊洁尔相同。我和罗腾说着,就见他有跑了过来。好像长高了一些,但还是刚过我肩膀的样子。他拖着我的胳膊,不肯放手,还用有些敌意的眼光看着罗腾。

  “拉结尔。你怎么能把我自己留在这儿?”

  “我很忙。”

  “说谎,你没有父神忙。”

  父神?神告诉他这么叫的吗?我的头更疼了。他绝对是故意的。在天界能称他为父神的人只有弥赛亚。现在这样就是在告诉所有人,麦塔特隆将来必然和弥赛亚站在同一高度。天神有左右两翼,弥赛亚为尊,自然站在右翼,而路西斐尔贵为天使之王,却在等待替换他的人出现。我说:“他忙不忙我不管,你要是再发神经就回去净火天。”

  麦塔特隆嘟着嘴说:“不回去。我就跟着你。”

  我说:“这一年,你留在罗腾那。他可不是加百列,不会宠着你。你要是不想死,就好好学习怎么当天使长吧。”

  麦塔特隆看了看罗腾,原本嘟着的嘴忽然化作花朵绽放,笑意蔓延:“拉结尔,你的床伴真多。哪一个是我父亲那?”

  我拉着罗腾,说:“他就是。所以你要听他话。”

  没想到麦塔特隆还是不变脸色:“你还是说谎。拉结尔,我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父亲来?我和罗腾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他捏着自己修长的手指,认真的数着:“路西斐尔、罗腾、弥赛亚都不是,贝利亚更不可能。拉结尔,你说我更像谁那?”

  他坚定的可怕,神将所有天使的资料都给了他,甚至让他明白了我身边的人。也可能,是他自己有兴趣而已,但是现在我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在他面前我不想把殇的名字说出来,也因为我身边还有罗腾。我从未在罗腾面前说过那人的名字,或者,我根本不想说除非万不得已。念他的名字都会中了曼陀罗的毒药,如扎了心里的刺,卡在喉咙的鱼骨,竟拔不出吞不下。只能困在喉咙中,生死不明。

  我不耐烦,皱着眉头说:“麦塔特隆。我从没想过生下你。”

  “哦?所以那?”

  “所以你父亲是谁根本不重要。你只要好好过完这段日子,然后你能爬到什么位阶都和我无关。你的生死也是自己负责。你明白了吗?”

  麦塔特隆一点没有难过的样子,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你是说,你根本就不会管我。对吗?”我点头,俯视着他。他无所谓的耸肩,说:“父神早就告诉我了,说你不可能管我。所以我没想过叫你……母亲。”

  我喘了口气,对那个称呼当作没有听到,说:“你明白就好。”

  他歪着脑袋看我:“那我可以和你做爱吗?”

  “不可以。”真不明白神怎么教他的。

  “为什么?能让贝利亚和路西斐尔对你这么中意,你肯定很厉害。”一脸疑惑,脸上的兴奋是由衷的,所以才格外可怕。

  我看了看罗腾,他已经开始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我说:“我没兴趣。与其磨练你的床技,不如去学点别的。看你把智天使长的宫殿弄成这样,我想天界的书你已经读过大半了。以后就好好学习魔法和剑术。”我随手拉他,送到罗腾身边:“给你了。就算死在你剑下我也不会怨你。”

  麦塔特隆似乎除了我谁都不愿靠近,还在往后退:“拉结尔。不要把我送到罗腾那。”

  我说:“他就是你父亲。我再听你叫他罗腾就打你。听明白了吗?”

  麦塔特隆转过来反驳:“罗腾才不是我父亲……”可惜话音未落,我的巴掌已经甩到他脸上,踉跄了几步,他终于站住。白皙的脸上一个清晰的掌印。我带着手套掩盖手上的黑曜石戒指,所以只是甩了甩手,没有怎样。

  “我说了,再让我听到你叫他罗腾我就打你。”直视他,压迫感蔓延开来。木星天是我的领地,到处弥漫的水汽都会感应我的魔法,只要我动怒就会带动整个地界。现在木星天的一切水花都在颤动,跟随着我共鸣,轰隆隆不断作响。加百列也觉得出事,所以赶紧从殿外赶来。

  “你怎么了?怎么……”加百列刚要出口的话被罗腾制止,我眯着眼睛看麦塔特隆,他依然是孩子,冲动、倔强,甚至叛逆。可是眼下我没有时间由着他的性子,一旦他脱口而出,我要的东西就会再次消失。我不能让他毁了努力,迫不得已我不介意亲手杀了他。虽然他那么漂亮,足以让任何人怜惜。不知道是他改变了心意还是只对我敷衍,他转头对罗腾喊:“父亲。”罗腾点头。

  我说:“你带他回耶路撒冷。如果剑术达不到他的翅膀水平,就别让我看见他。”生来就六只翅膀,怎么可以没用?我知道他天生就是聪颖灵敏,所以更不能任由他玩闹。还真如路西斐尔说的,竟把我当作做爱的对象?他是没有头脑还是异于常人?

  加百列让几个智天使进来收拾房间,罗腾已经带麦塔特隆离开。

  我走到另一个房间,坐下揉了揉额头。

  加百列说:“我真没想到你会打他。”外面的侍者送来果汁,他递到我眼前:“你从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对其他人你是缺乏感情的那?”

  我觉得加百列是在试探,但是还是直接说:“我不喜欢他。这就是原因。”

  加百列笑着坐在我对面,说:“为什么不?虽然他打烂了所有的东西,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伤害。只是些小孩子脾气而已,他刚几个月大,值得容忍。”

  我说:“几个月?几个月的孩子要跟我做爱?容忍我是不可能了,若是有时间倒是不介意调教他一下。”

  “你就不怕他恨你?”还是那幅温柔的笑意,只是却让我越来越觉得别有心计。

  我说:“我打他那巴掌就是在迁怒。反正也不知道哪天我就被神给玩死了,他愿意恨就恨吧。”那种愤怒就在心里转了转,却在打完他就灭了一半。不知道是不是我其实很想甩殇一巴掌,所以才对麦塔特隆这么没有耐心。虽然他还是孩子,但是他依然是成熟的,或许他明白我的想法,才故意惹怒我。

  加百列说:“你把他交给罗腾,应该是打算寻找别西卜了。”

  我点头:“明天。亲自,登门拜访。”

  埃及。这个词让我满心喜悦。别西卜留下其他字句,可能我还没有这么快想到,但是埃及这个词,我死都不会忘记。在地狱,当若水翻开“THE CHARIOT”这张塔罗时,她笑着说:“埃及王子。战车’这张牌表现的是一个埃及王子。”

  我问她那代表什么,她没有瞳仁的水晶眸子转了转,说:“我只能告诉你一个提示,埃及的守护者,是已经堕天的前主天使长,现在的地狱七君主,多玛。”

  206章

  转了一大圈,每次都在我最想知道答案的时候被指名要去找这个男人。多玛的样貌看起来并不骇人,但是他身上散发淡淡的死亡气息,却是任何天使都没有的。我曾经在看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堕天都是浪费了。司掌死亡的天使,天生就该在地狱。

  多玛也住在水晶天,只是他的宫殿略显灰暗,正体都是灰色调,不算起眼。只在靠近时候才感觉到那股和平时不同的阴冷之气。加百列说要和我一同前去,可是我阻止了他。多玛不是恶魔,他不敢擅动。而越多人去,反而给了他拒绝的借口。

  他直直的看着我,就算没有戴着面具也一样有张酷似面具的脸。僵硬,冷漠,就连说话都没有颤抖。我用最和蔼温柔的笑容看他,他却略带厌恶的别过头去。

  “不知道智天使长亲自来访有什么事那?”

  我的到来太过突兀,因为这么多年来就算天使长会议上,我也没有和他单独说过话。我说:“怎么,主天使长都不请我喝点什么吗?”

  他让侍卫送来白水。真正的白水。里面什么都没有,显然不想让我太舒服。“可以了吗?该说一下你来的目的了。”

  我抿着白水,当美酒一般,说:“伊甸园今日平静,所以我也很闲。”

  多玛说:“加百列日日操劳,你当然可以安闲度日。

  我说:“可是多玛殿下也这样安闲,却让我有些惊讶。难道主天使副官也如加百列那么能干,那真是殿下之福。”别西卜失踪多日,他居然比阿尔卑斯山还稳,我就不信他不着急。多玛城府深的可怕,多次试探也未必能拿到答案。只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和他周旋,如果他再没有反应,我可能就要强行突破他幽幽深宫,看看他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和他比试魔法,我还有些胜算。毕竟魔法能力已经恢复如初。但是如果比试剑术,我却没有把握。在地狱时,他帮助过我,竟然背叛了别西卜。我当时觉得奇怪,可是又不知内里隐情。现在竟旧事重演,我仍然依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多玛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就算那缕最灿烂的光芒也无法照射进来。他说:“伊甸园没有狂风暴雨。”那双棕色的眼睛微微泛出黄色猫眼石一般的光芒,通透得很。

  我知道他另有深意,便接下去说:“神赐予的安宁之地,快乐之园。我一向疼爱莉莉丝,可是却再也无法保护她了。”

  多玛说:“逃走未必不是好事,她性格越坚强,越容易被自己得锋芒所伤。”

  我点头:“亚当日后必有灾祸,所以她躲开也算是件好事。可是命运已经注定,就算她想要改变,也不过是重蹈覆辙。我想,您也是这样认为得。”

  多玛低头:“原来拉结尔之书已经有了启示。亚当、夏娃命运还在神所掌握之中。”

  我放下水杯,倾身向前,缓慢的说:“您我命运,亦在他掌握之中。”

  多玛说:“若给你一个机会,你是否愿意换一种命运?”他目光执着,里面的深意如暗潮涌动。我心猛地一沉,只能点头:“对。如果我有机会,我绝对不会希望自己有这样的身份。”那只是如果。我的确曾经希望,只是后来,却失去了目标。

  多玛脸上还是冷漠,只是嗓音略带柔和:“天使的目光只能看着神,只是在漫长的生命中,我们都忘记了这个规定。”他好像怀念过去。但是我不认为他就会放弃未来。

  我说:“我并不是没有机会改变。多玛殿下,我有很多机会能逃离命运。”

  他有点吃惊的看我。我继续说:“可是当我顺从了自己的心,就会再次回到原来的轨迹。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四处张望着寻找道路,却发现路在脚下?这个比喻未免太过乐观,但是事实如此。我曾对路西说,我要改变现实。可是最后却被现实改变。”

  多玛说:“所以你来,是希望我也这样做?”

  我点头:“我不知道您和神子殿下有什么关系,但是我以为您心所念的还是那个男人,不是吗?多玛殿下。您的心还在挣扎,否则不会和我谈这些没有任何用处的话。对吗?沉默天使。”从莉莉丝的话题开始,我和他的对峙就没有宣告便是开始。他想告诉我别西卜很好,虽然被关了起来,也不过是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冲突。可是也无形中告诉我另外的信息,多玛虽然是囚禁别西卜的人,却也是最不希望他受伤的人。弥赛亚必是抓住了他的弱点,或者是别西卜的生命来威胁他。这男人对任何事情都可以怀抱正义,却独独舍不了别西卜。哼,我有点恶毒的想,别西卜哪里好?竟然让他宁可自己身处艰难还要悉心庇护。想来在地狱时,他不过是希望别西卜不要再一心挂念路西斐尔,才阻止他对我的控制吧。

  多玛静静的沉思了一会,才说:“你已经知道,就想办法自己找到他。”

  我摇头:“我没有时间了。”

  多玛说:“我的誓言,绝对不会被自己背叛。”

  我说:“我就算没了凭依的珍宝,依然有自己的预感。如同您的名字是‘沉默’一样,我的名字……可是‘神之秘密’啊……多玛殿下。”话音未落,我已经张开水样的结界,多玛迅速的攻击被粉碎在厚重的壁垒之上。我微笑:“这样的您,可是背叛了神给予的名字,背叛了神的好意。”

  多玛手中的剑锋流露出暗灰色的光芒,绕着剑尖不停环绕的是土系魔法的痕迹。可惜他毕竟不是梅里美,如果单纯靠魔法对抗我,还不能如愿。刚才一击虽然是突袭,可是却好像已经凝固在我心中的画面一般,早有提防。魔法碰撞会发出巨大的响动,于是很快,就有这里的侍卫闯入,看到包容了半个房间的结界和站在外面持剑的多玛,都不知该怎么做才好。

  我说:“多玛殿下,这样好吗?私自械斗就连力天使内也是禁止的。何况我们是天使长,是否该给下属做个表率?”

  大势已去。多玛若一次困不住我,也就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我怀疑别西卜会被他捕捉,完全是因为那时候两人都在床上。别西卜未曾提防,所以才让他得了机会。

  多玛收了剑锋,挥手说:“你们下去。”

  “可是……殿下您……”

  多玛提高声线:“你们出去。”锐利的眼神只是一瞥就足以让侍卫胆战心惊,他们连忙退了出去。还很识趣的把门也关上了。

  我撤了结界,走过去:“多玛殿下,请把那个家伙所在的地方,告诉我吧。”

  多玛太高下巴,用俯视的眼神看我:“你真是个胆大的人。让我有点惊讶。”

  我说:“只要神的宠爱还在,幸运就是站在我这一边的。”

  多玛说:“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找到我的?就凭贝利亚那小小的探听?”

  我摇头:“我和您的爱人可是有着比您想象更深的羁绊那。虽然我对您有心透露,但是总要问一问他的意思。否则……他或许会生气。”

  多玛说:“他这次,绝不会再理我。所以,无论怎样都已经无所谓了。”他拿出一只匕首,却是用水晶做成的刀刃,黄金的刀柄。丢到我手上,多玛说:“地点我仍然不能说,钥匙给你。我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我说:“我已经感谢。也给你一个消息当作交换:那人会继续留你在身边,所以你的补偿还要持续千年。要好好努力了。多玛殿下。”

  我转身,听到他低低的声音:“还要……继续纠缠下去吗?”

  多玛在捕获别西卜的时候,就已经抱着绝对不会被原谅的想法。原以为会成为恋情的终结,但是事实哪会如此简单。多玛的爱竟被他自己想的如此卑微,怕是因为爱恋反而迷惑了他的眼睛。别西卜又怎么是能让他那么容易得手的人?他大概早就想到有这样的一天,纵容了多玛的行为。不过目的,却不单单是为了多玛能顺利完成弥赛亚交代的任务,而是为了让多玛日后能够更听命于他罢了。

  我回到光耀殿,路西斐尔正在吃午饭。他一口一口吃的优雅,速度不快但是效率很高。侍卫看我回来,马上送来新的餐盘和刀叉。我撕下一块面包,塞进嘴里:“多玛死活都不肯说。不过我拿回了钥匙。”

  路西斐尔抬头看我,擦了擦嘴角才准备说话。我觉得他的礼貌是与生俱来的,所以即使面临绝境也绝对不会有丝毫纰漏。他说:“比我预想的更快,值得夸奖。”

  我说:“明天再去弥赛亚那里吧。我要是一日之内见到两个敌人会浑身难受。”

  路西斐尔笑着说:“全凭你。只是你要小心弥赛亚,他虽然不至于铤而走险,可是要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出别西卜,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说:“大不了就勾引他好了。”

  路西斐尔说:“怎么?想给麦塔特隆生个弟弟?以弥赛亚的性格,他肯定能做到那个程度。会把你困住,然后直到你生了孩子才放你回来。”我听了总觉得有些莫明的意味,却说不出。答案呼之欲出。过了很久,我已经吃完正餐开始继续甜品的时候,才一字一顿的说:“路西,玛门……该不会弥赛亚的孩子……”

  路西斐尔正在看刚刚送来的书信消息,听到我的话,眯着眼睛对我微笑。我觉得心跳愈烈,几乎要蹦了出来。他没有说话,让我的猜测简直就是落实了一般。是弥赛亚?这答案几乎都是卡在胸口无法动弹,我吐出这几个字都觉得难。手中的叉子差点掉在地上,一个抖动被我接住。我避开他的视线,用手指划着面前的蛋糕。

  “当我没说。”

  路西斐尔出声:“我没有说是他。”

  他给我的回答只有这一句,我已经无法再继续追问。蛋糕七零八落的好像尸体,我没有心情吃了。他起身走过来,把我横抱起,然后送回卧室:“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展开手臂抱着他,发丝间隐约可见的皮肤白的让我想舔上去,他的味道好像被掩盖了一样,我闻不到熟悉的曼珠沙华,所以更加不安。我觉得心情沉重的并不单单是我,路西斐尔的笑容也有些无奈。所以只能凑上去亲吻他,缠绵悱恻。

  回到卧室,路西设下结界,然后才对我说:“一件挺可怕的事情。虽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不过我想你会介意。”

  我看他,思绪已经一片混乱。

  路西斐尔坐在我身旁,手指温热附在我的脸上。他说:“刚刚得到的消息,亚当已经吃下智慧果。”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碧蓝化为深沉,我慢慢消化他说得话。亚当已经吃下那棵果树的果实,被赶出伊甸园也近在眼前。

  历史还在前进,我知道他的沉重来源于对历史漠视和期待的矛盾。

  路西斐尔说:“作为伊甸园的管理者,你必须去告诉他这个后果。还有,将神的意愿告诉他们。”神的意愿,偷吃禁果并不是贪嘴之错,而是骄傲之罪。因为亚当骄傲的以为自己可以违背神的命令,所以才得到被放逐的结果。

  我觉得浑身无力,向后放松就躺在床上。床榻的幕帘层层叠叠,是和我头发同样的淡紫。我说:“果然是个坏消息。”同样坏的,还有我知道玛门的父亲是谁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想再重提这件事。

  路西说:“你若不想去,就告诉加百列。”

  “不。我去。我要亲口宣判亚当的罪行。”当作给莉莉丝的报复。

  天界历,天地大战后92417年,亚当和夏娃因偷食禁果被驱逐伊甸园。亚当必为夏娃之主宰,夏娃亦要承担生育之苦。而蛇,被罚只能用肚子行走。

  根本没有任何天使堕天。撒旦,还没出现。那么历史究竟被窜改多少?

  207章

  我去水晶殿的时候,弥赛亚不知道跑去哪里。守殿的侍卫说,贝利亚和拉斐尔还在殿内。我便不理他们,直接强入。侍卫自然拦不住我,还没有昏死过去的马上逃跑去寻找弥赛亚。

  水晶殿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熟悉,就算我换了身体也还记得哪里有些古怪,哪个地方有响动。闯过大殿和走廊,我向弥赛亚的卧室走去。侍卫已经全部都消失了,而且和我当时看到这里的样子有些不同,到处都是用蓝色丝带装饰的白色花朵。原本是光彩夺目的宫殿,却忽然多了几分温柔。

  在走廊的尽头,我看到了贝利亚。他似乎预料到我的前来,却阻拦了我的去路。

  我说:“你也要阻止我吗?”

  贝利亚的烟杆晃了晃,说:“你不该来这儿。”

  他现在还是与我对立的贝利亚,我看到拉斐尔从他身后走来,看到我的一瞬间有些惊讶,但是很快就皱起了眉毛。他快步走过来,拦在贝利亚身前:“你怎么来这里!”是质问,也是恐吓。那姿态很像保护鸡雏的母鸡。拉斐尔当真是深爱着贝利亚,可惜贝利亚的眼中依然没有他。

  我说:“我今天要走进那房间,你们两个是拦不住我的。”

  贝利亚把拉斐尔拉到一边,淡淡的说:“我不会让你进去。”他张开海蓝色的水性结界,然后站在里面微笑:“虽然我还不是炽天使,但并不代表我没有炽天使的能力。”

  我伸手摸上那层水一样的壁膜,冰凉的感觉一如我的血液。贝利亚并不是没有力量和能力,而是神不许他晋升。这是偏见,却只对他一人。他放弃天使的高贵纯洁,本就是因为神更早的放弃。“要和我比试水性魔法吗?”我屈了屈手指,指尖就轻易的探进了水膜。拉斐尔的表情很是古怪。“水元素都被水天使掌握,贝利亚,你该换个我不拿手的。”被突破的结界在我手中化为乌有。应该说是被我吸收了一样,那些水再次变成空气中的灵力,还有一些进了我的翅膀。

  贝利亚挥动烟杆,建立风系的屏障。我觉得时间恍惚,好像回到和他一起在水星天的日子。不是到酒店喝酒,就是窝在营地跟他练习风系魔法。他的治愈力很强,风系魔法也用的轻车熟路。他不喜欢我挥剑,就连用风刃攻击的时候也会格外小心,避免在我皮肤上留下伤口。海蓝的眸子总满是柔情,只要被他凝视就会觉得受到蛊惑。他的指甲总是修剪的很漂亮,一分一毫都挑不出毛病。我很怀念那日子,安静的好像什么都不用去想。只是那时我还是雷伊洁尔。

  我的剑是蓝金色,和翅膀同样夺目。水和风的碰撞并不是最可怕的,甚至安静无声。几乎都在消融对方的力量,竟然变成消耗耐力的持久战斗。贝利亚的奋力让我有些惊讶,其实他完全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他的长发已经可以垂到腰部,这时因为风力,几乎是飘扬而起。

  消耗到最后,我和他的翅膀全都展开以便能摄取更多灵力,两个球形的结界碰撞,发出巨大的响动。我的剑终于冲破他的屏障,直直刺入。就在剑尖要没入他身体的一刻,拉斐尔冲了出来挡在他前面。我收了力量,却还是伤了他。贝利亚并未使出全力,却让我不自觉的认真。究竟是他太入戏,还是我太沉迷?

  剑回到我身体中,留下的只有一滩血迹。拉斐尔扶着身侧的伤口,血液比玫瑰还要鲜艳。我说:“你冲过做什么?这次我收住了力道,下一次或许就不会了。”

  拉斐尔颤了颤身子,说:“你打过他一次,难道还不够?”

  我冷冷的看他,说:“我只是要进去而已。”

  我动作太慢,或者说是故意放慢的。因为我要等弥赛亚,他不出现就没办法把这场戏演下去。可怜的侍卫终于把他找到,所以他刚回来就看到拉斐尔倒在地上,我和贝利亚对峙的模样。可是弥赛亚还是扑过来抱住我:“雷伊,你好久没来看我了。”

  我笑着看他说:“没错。可是我想进去,却被他们拦住了。”

  弥赛亚蹲在拉斐尔面前,伸出手放在伤口上方。不多时间,那里的口子就痊愈,一点痕迹都没有。除了衣服的漏洞和染在四周的绯红,根本看不出他的伤势。失去的血液和灵力只要休息就能再次补充,弥赛亚说:“雷伊可是我很重要的人,还好不是他受伤了。”说得太轻松,也足以让拉斐尔心感悲哀。我却只是眯着眼睛看他的背影,银色的长发好像一条蜿蜒长河,波光粼粼。

  看拉斐尔没事,弥赛亚让贝利亚带他离开,然后牵着我的手向他的卧室走去。从我认识他开始,弥赛亚都是小孩儿心性,任性顽劣。他并不是将这些做法当作自己的掩饰,而仅仅是习惯而已。我跟在他的身后,如果不是经历这些或许依然在水晶殿流连。他的表情丰富,又很会让我开心。只是一想到玛门,心情却怎么都好不起来。路西斐尔没有肯定我的猜测,却也没有否定。这件事成为他心中的巨大伤口,也成为我的。亘古没有很远,就连历史也开始一步步趋近未来。如果不改变,那么这伤口只会不断腐蚀扩大,非得把人弄得鲜血淋漓痛不欲生,绝不会有痊愈的一天。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路西斐尔为弥赛亚所困,所以至今无能为力。

  弥赛亚笑着说:“你没有受伤就好。不然我肯定不许拉斐尔进水晶殿了!”

  我说:“弥赛亚,你从来都没想过,我不可能回到你身边了吗?”不要用那种口气和我说话,只让我想赶紧离开。

  弥赛亚忽然停住脚步,转过来对我说:“就算你不回来,不是也可以让我看着你吗?”

  我不明白他从哪里学会这种忍耐,只是用疑惑的眼神看他。这么说话的人,居然是那个弥赛亚?如果他真是这样想的,那玛门到底从哪里来的?

  弥赛亚的卧室也和走廊一样,装饰了大量的花朵。我看到满屋子的鸢尾,有点了解他的用意。我捻了一朵纯白的,说:“你把我的花圃整个都搬过来了?”

  弥赛亚说:“鸢尾只有放在你身边才最合适。有你的地方,这些花朵不该吝啬它们的美丽。可惜我还是喜欢你原来的脸孔。”他靠的很近,和路西同样可以算是绝美的脸装饰着不同颜色的发丝却有截然不同的感觉。路西斐尔是天界最闪耀的星辰,而弥赛亚却是触手可及的晶莹钻石。因为他更有真实感,似乎只要努力就能拥有。他的呼吸已经可以吐到我的耳边,手指在发丝上绕了几个圈。我腰际还别着那柄水晶刀,冰冷的让我无法沉溺于他的甜言蜜语。

  我说:“你还留着我原来的身体吗?弥赛亚。我几乎要忘记自己的样子。”

  弥赛亚的声音响在耳侧,说:“你进入这个身体以后,拉结尔就越来越像雷伊洁尔。但是我喜欢那时的头发和眼眸,和你现在的翅膀真是般配。”他拥着我的腰行走,靠他很近。他的体温比一般天使要高一些,手指却缺少一些力量。我被他带着向卧室后面的房间走去。那里应该是浴室,有漂亮的水晶池子,如今又在水面撒满了花朵。

  我说:“这里……?”

  弥赛亚松着我的手向水里走去。他的白色衣袍飘在水中,让我想起了神话中的水仙女。我停在池边,他扭头说:“不跟我来嘛?”

  我说:“洗澡还是做爱?”

  弥赛亚笑:“你还是那么直白。只是无论哪个你都不会同意。”他拨弄了一会儿水花,上面的鸢尾沾满水珠就开始下沉。他说:“你不是要看原来的身体吗?”

  我跟着他走进去,水温简直可以算是寒冷,让我不禁怀疑这些寒水从哪里涌来。弥赛亚潜进水中,只是将手掌贴在脚下的水晶上。指缝间不停流泻七彩光芒,弥赛亚的发丝顺着水流和光芒溢散,几乎要缠绕住我的腿。等他的手心离开,那里竟然出现一个两肘长宽的方形通道。

  水开始大量的向下流淌,很快整个水池就空了。弥赛亚一身水迹,银色的睫毛闪了闪,说:“走吧。雷伊。”

  我随手捡起还留在水晶上的鸢尾,插到他耳边:“这样就更像了。”他不解的看我。我说:“走吧。”然后就先下了通道。

  那是悠长又黑暗的楼梯,呈螺旋型缓慢而下,四周有可以放光的夜明珠才让这里不至于不见五指。我在天界,第二次看到如此黑暗的地方。第一次,是木星天的宫殿,也就是我完成拉结尔之书的地方。难道那本书就注定只能存在于黑暗?有点讽刺。

  不知下了多久,那距离简直可以媲美从天界掉落地狱,我才走到宽阔一些的平地。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否还是天界的范围?一无所知。沿着平地又跟着弥赛亚走了一会,才看到一个好像祭坛似的地方,四周围着九根柱子,每根都连接着天花板和地面,分别雕刻了九阶天使的特征花纹。在智天使的柱子上,我看到了断裂的宝剑、书籍还有木星天的宫殿。而看起来作为极品的,正是我原来的身体。被盛放在水蓝色的巨大水晶中,用魔法保存的身体依然好像随时要睁开眼睛一样。

  我第一次这样看自己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他闭着眼睛,头发已经比身体还要长了,身边只要有空隙的地方,便是鸢尾的花瓣,满满的几乎占据了全部地方。因为水晶是微蓝,所以皮肤看起来更加苍白。额头上的五芒星痕迹,却在这样的苍白中越加明显。我靠近,他的睫毛就会颤动,似乎在熟睡。

  弥赛亚把我拉回一些,说:“我能做到的最低温度,你要靠的太近会被冻伤。”

  我说:“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扔掉他算了。”那样的低温若要持续下去,弥赛亚的魔法也一定会被消耗。他执拗,坚持做这件很无聊的事情,就是为了让我入局吗?

  弥赛亚轻轻的抹过那身体的脸,说:“你现在不是我的,我只是要属于我的雷伊而已。”

  我说:“弥赛亚。如果他被你所救,或许到现在,也依然属于你。”

  弥赛亚说:“你开始说如果了。你以前很不喜欢这个词。”

  我说:“不能改变,那就去幻想。”

  他的手指停在雷伊洁尔的身体上时间过长,开始凝结了冰霜。确实是很恐怖的低温,也正因为如此,那身体才能过了这么多年依然没有腐坏。我走过去,拉开他的手指。一瞬间,寒冷的触感几乎让我的血液全部凝结,皮肤也被弄得紧绷,手心裂开一道口子。血一滴一滴的从口子中落出,鸢尾花瓣上出现红色的圆点好像美女的嘴唇。

  弥赛亚一惊,赶忙拉我的手治疗。我挣脱出来,反而用指甲划开伤口,让它更大。疼痛已经被寒意覆盖,我握紧拳头靠近雷伊洁尔的身体,将血滴在他的额头上。代表了所属的印痕开始发出蓝金色的光芒。

  我用另一只手将腰际的匕首抽出,迅速插进沾了我血液的地方。另一道光芒冲了出来,几乎要顶破这里的墙壁,喷薄而出的气流从匕首与皮肤的缝隙中爆发出来,强大的冲力几乎让我无法站立。弥赛亚一直微笑着看我,根本不打算阻止我。气流在这里无法找到出口,就不断的碰撞四周的柱子,反弹,而后再寻找。直到它顺着刚才的入口宣泄出去,这个地方才终于又恢复了平静。

  我低头看手中的匕首,剑柄还在,可是水晶制作的刀刃却已经消失在皮肉之中。额头上的印痕消失,似乎一切无恙。雷伊洁尔的眼睛猛地睁开,却并不是蓝色的,而是如即将落山的圆日一般橘红。我就知道,我已经成功了。我看着弥赛亚,等待他的评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多玛将那柄钥匙给你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知道。那是我力量的结晶,所以我知道它会在哪儿。”

  我说:“可是你没有打算阻止我。所以明只知道我只是来救人,也还是带我来这里。”

  “对,我等着你来,就算你拿它刺进我的身体我都不会反抗。”

  “那样我就没办法救回他了。虽然我对别西卜没什么好感,但怎么说,他也是路西的人。还是因为我才被你抓到的。”

  “我很想知道,”他走到我身边说:“你怎么知道你的身体是别西卜?就算贝利亚有告诉你别西卜的确在我这里,可是就连他也不知道具体的地方。虽然他已经找遍了水晶殿。”

  我低头,说:“你知道因为换了身体,所以我经常能在梦里看到拉结尔吗?他总是在指责我做的事情。一切都因为当时他在吞下‘龙之逆鳞’时,咬碎了那东西,结果灵魂残留在身体里一些。”

  弥赛亚轻笑,然后说:“如此,我就明白了。”

  虽然灵魂被判消失,但是肉体中的残留依然可以成为窥视的凭依。真正的雷伊洁尔在贝利亚到弥赛亚身边不久,就被丢弃。身体已经不知道在哪里腐烂,或许已经化骨成石,碎成泥土。所以被魔法冻起来的,便是消失了许久的别西卜。贝利亚拣到了他刻意留下的字条简直就是幸运,也该说弥赛亚没有想到那个词的意思,才有机会让一个已经进入昏迷的人给了我提示。匕首混合了炽天使的血,只是冲开魔法禁锢的钥匙而已。

  我丢下刀柄,把别西卜拉起来说:“我们该走了。弥赛亚。”

  他说:“你不问那本可以窥视至高秘密的书吗?”

  我说:“没必要了。我知道它在哪。”

  208章

  我把别西卜扔回光耀殿,马上回去木星天休息。弥赛亚简直就是我第二个梦魇,我再想这件事就会疯掉。至于别西卜到底带回了什么秘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这些事让路西斐尔去头疼好了。闭眼也是银色的头发,同样让我不想去考虑的两个人,竟然都有同样银色的发丝,又同样的诡秘莫测。难道殇和弥赛亚有关系?想嘲笑自己的想法,却还是能找到很多相似的地方。真要仔细的说,我却不敢再深思下去。于是打住了思绪。

  现在再回想那些日子,反而是在德库拉城堡的最后二十年,最安稳平和。殇似乎失去了平日的戾气,温柔的让我惊讶。只要是我的要求都会满足,日日缠绵,寸步不离。他只召开过一次会议耽搁了一些时间,其他的日子都和我呆在城堡中,不是吸血就是做爱。每天见得只有畜养的人类和管家。他偶尔会画画,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任没有梳理的发丝垂落在猩红的地毯。画中永远只有如火一样艳丽颜色的花朵,甚至轻合眼眸随意勾勒也是精美绝伦。二十年,我才第一次知道,吸血兰究竟会在这段日子中开过几次又败过几回;也是第一次觉得虽然太过平淡,可是却着实是让我愉悦的生活。我以为等了两百年,这段日子起码可以持续的长一些。结果等到的,却是另一次放逐。结果无论在哪里,他都会出现。地狱的分别,本应该是这场戏剧的落幕,没想到却又在天界重新上演。序曲的名字,还是麦塔特隆。

  究竟最早时候的拉结尔,为什么要我找麦塔特隆?现在我不知道,他更不会知道。似乎这个答案只有回到地狱,回到未来才能显出端倪。梦中的拉结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似乎真的耗尽了最后一丝灵力。但是我依然睡得不好,总是反复回想起本来已经丢进记忆角落的东西,这是不是预示了什么?

  有人亲吻我,感觉很熟悉,激烈却不乏一点温柔。所以我没有睁开眼睛就回应他,把这个当作叫醒自己的方式。他的舌尖探了进来,却越来越深,直到每一个角落都被挂扫一遍,我开始觉得不对,睁眼看压在我身上的人。一把把他推开:“麦塔特隆……”

  他扬起的嘴角似乎根本不在意我把他直接甩到地上。坐在地面也好像正靠着软垫,紫红色的头发比前几天更加鲜艳,眼睛却更加像我。他的确生长迅速,已经有十五六岁的模样,俨然一个从神那里诞生的天使模样。我起身拉过放在床头的袍子,披在身上。

  麦塔特隆抬手做了个挥剑的姿势,说:“我已经达到了父亲的要求,所以可以来见你了。”他笑时,嘴边还有笑涡。水晶般的眸子通透晶亮。

  他很聪明,起码知道如果再叫罗腾的名字还会被打。我知道他绝对不是心甘情愿。“你可以来见我,但是不能像刚才那样亲吻。”加百列居然把他放进来?他大概很想看看麦塔特隆怎么折磨我的吧?

  “为什么不可以?”他继续微笑,爬起来好像一只动物一样坐在我身边,还缩成一团。脚趾白的好像沾满了雪花,脚腕上一串玉石的链子如他的血管一般青蓝。他浑身散发的气息都可以算是诱人,只是对我还不行。

  “你不是我的爱人。”

  “就这么简单?”他似乎不太相信。

  我点头:“就这么简单。”就算降下落雷我也说不出因为你是我孩子这种话。

  他把眼睛眯成一条线,贴近我的脸仔细的看了看。呼吸中的荼靡越加深重,我不知他为什么生就带着这种味道,在他诞生之时,我隐约中也闻到。他说:“可是我喜欢拉结尔啊……”说得:“你就试着喜欢我,这样还不行吗?”

  我推开他的脸,不让他离我太近:“不行。我不打算喜欢你。也没有尝试的意思。”根本喜欢不起来。若不是看他的样子,我真要以为他是弥赛亚的孩子了。

  “怎么能这样那?亏我还特意去学了接吻和做爱。”他一脸困惑,泄气的偷瞄我。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长袍的衣摆在脚边停住,桌上放着加百列的招牌饮料—一杯牛奶。我说:“你跟谁学的?”让我知道是谁,他就死定了。

  他的沮丧立刻化为笑靥:“不告诉你。”说完跳下床,拉着我去吃早餐。

  加百列也正在啃面包,看到我俩一脸温和:“不知道天伦之乐如何?”

  我咬着牙说:“你要是炽天使,我早就让你知道。”

  他款款起身,鞠躬行礼:“还好你夺走了天使长之位,神保佑你。”

  靠他保佑?我还不如靠麦塔特隆。

  本来想吃过早饭去光耀殿看看那只久违的狐狸到底被折磨成什么样的,结果却被拉到了麦塔特隆的晋升仪式上。他笑着说:“拉结尔你不来,谁来给我晋升那?”他生就白色六翼,这一次晋升便会成为智天使。看来加百列早就知道他会晋升的事情,只是没有告诉我,还给了他偷袭的机会。

  木星天的晋升仪式都在基璐伯池举行。我还没有为智天使做过晋升,所以还要问加百列仪式的方式。他说了许多,看来和我当时晋升炽天使时相似。

  “你这么熟悉,干脆你去吧。”我坐在高台上,看麦塔特隆在下面准备。似乎已经有人传出他并非从神手中诞生,而是由天使所产,所以今天的晋升仪式格外的喧闹。整个基璐伯到处都是天使,我坐在上面看得心烦。

  加百列说:“怎么说也是自己生出来的,你真是狠心。”

  我知他指的是我打了麦塔特隆一巴掌,说:“你当他真的是怕被打才屈服了我吗?”我看着那道紫红色的身影,从上面看去还是个孩子,只是他注意我的视线,居然转过来飞吻。我说:“他只是不想我不高兴而已。”只要我皱了眉头,他马上就会老实一些,然后再偷偷看我。

  加百列摇头:“智天使的名声……”

  我笑着说:“你觉不觉得,他和弥赛亚在一起挺合适的?”

  加百列说:“不觉得。”

  我说:“那就算了。”转回去看麦塔特隆。他站在水中,等待开始。

  门口又是一阵喧哗,我心想大人物又来了。果然路西斐尔和罗腾都到了,和他们相比,我穿的实在不像是要主持仪式的人。路西斐尔的正式礼服都是金色的。这世上有两种人看到这样的他就会流口水,一种是爱慕他的天使,第二种是守财的吝啬鬼。而罗腾则穿着深蓝色的无袖长袍,额头上一颗同色的宝石好像和我戴了相似的链子。下面一阵喧哗,大概这是在我晋升之后,天界最有看头的仪式了。路西斐尔来到跟前,加百列就乖乖的退到一旁。

  “就这个时候听话。”我瞪了他一眼。他微笑着说:“我尊敬光耀晨星。”

  路西斐尔说:“由你主持?那快开始吧。”神情安然,似乎对身旁的视线都不在乎了。这男人很讨厌别人使劲的盯着他看,却在大家都看的时候宽容。

  我还没有回答,门口那里又乱了。我无奈的看了看那边,从灵光就知道,来得是弥赛亚和贝利亚。很好,该来的都全了。我支着脑袋,等着下一批和我说话的人。麦塔特隆并没有想到弥赛亚会到,所以看着门口不动。他应该还不曾见过神子。当然,如果在神那里的一个月除外,那段日子神究竟教了他什么我也不清楚。

  弥赛亚的出场简直就是轩然大波。天界谁都知道我和路西斐尔与他之间,虽然没有争斗却充满了不合。何况贝利亚的前来,简直就可以挂起幕帘准备卖票了。

  弥赛亚自然是先过来和路西斐尔打招呼,他的银色长袍一样正式绚丽,而贝利亚却选了和平时不同的白色。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看着麦塔特隆。

  “雷伊,他长得真的很像你。”弥赛亚坐在路西斐尔另一侧,而贝利亚则挨着他。我佩服他,他这个时候还能神情自若,丝毫不记得我刚刚从他手中带走了别西卜。银色的瞳孔中没有一点犹豫和尴尬,我却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

  路西斐尔淡淡的说:“嗯。也很像他父亲。”

  弥赛亚笑着说:“我还以为他第一个孩子,肯定是你的那,路西。真让我失望。”

  “第二个是我的,也没有关系。”

  “已经定好顺序了吗?”弥赛亚一副吃惊的样子:“那贝利亚要排在第几?”贝利亚的眼皮抖动一下,马上又恢复原样继续沉默。

  我打断他们的话:“没有下次。不用排了……”直接展开翅膀,飞到麦塔特隆旁边。他的笑容更诡异了:“说吧,哪个是我真正的父亲?”

  我说:“你最好等爬到天国宰相的位置时,自己去查。”

  时间已经到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基璐伯的水开始不断翻滚,原本只在膝盖附近的水流一直冲到腰际才渐渐平息。我的手停在他额头上方,他的周身开始浮出蓝色的光辉,并且不断聚集到翅膀周围。麦塔特隆咬着牙,这过程并不好受,甚至是作为天使比较痛苦的经历之一。越是上阶,越会难耐。这是试炼也是最后的磨难。

  他的力量越强,越容易反弹我的灵力。所以这次的晋升时间格外的长,水停息片刻后又在不断的上涌。我贴近他,浑身已经湿透。

  等他冲破自己的桎梏时,水流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随后溢散开来。他抬头,笑涡浮现。然后忽然伸手,搂住我亲吻。我等他亲够了,才揉了揉额头:“真不让我省心。”

  智天使发出一阵阵的惊叹声,看来还是有太多天使过于纯洁,无法理解当众亲吻的这种不礼貌的行为。我不用看上面都知道,路西斐尔和罗腾一定是一副理所当然并且可以理解的表情,加百列虽然温柔轻笑其实却在幸灾乐祸,弥赛亚大概会表现吃惊而睁圆了眼睛,而贝利亚则是无奈。

  麦塔特隆说:“成为智天使,我就可以日日在你身边了。”

  我准备离开,却在门的另一侧看到赤红的身影,似乎隐藏在墙壁之下的阴影中,却可以被我清晰的看到本该隐藏在发丝下的脸孔。

  殇什么来这里的?我没有注意到。可是他就像幻影,或者海市蜃楼,等我定神时,那些头发已经重新挡在他前面。我站在麦塔特隆面前和殇对视,这场境无比讽刺。我想,或许这就是我难以安睡的预示,根本不该来这里,或者说这就是今天戏剧最精彩的高潮。

  麦塔特隆的笑声清澈有力,几乎每一声都撞击我的心:“看来是他喽?梅里美啊……”

  水已经彻底平稳,我和麦塔特隆全身都在溅落水滴,头发几乎是全部贴在身上宛如一条蛇。我说:“我要去伊甸园,你那?”

  他耸了耸肩:“自然是和你一起。”

  于是,不管在看台上注视着我们的人,我拉着麦塔特隆飞去伊甸园。

  我一直到这时才知道,守护伊甸园的两个天使的名字,分别代表“神的发现”和“神的探索”。伊甸是神的游乐场,人类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笑。无论亚当夏娃是否离开,这两个天使都会一直站在这里。麦塔特隆和我一起进入树林,在熟悉的空地中,我看到了花圃的痕迹。它们已经仅仅是痕迹,在已经破落的泥土中看到鸢尾的残枝。已经很久没有人浇灌的土地,我挥手撒下雨水。

  麦塔特隆说:“你对莉莉丝一直都很特别。父神说是因为你很爱她。”

  我说:“她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母亲。”

  “可是你是神创造的。”

  “身体是,但灵魂不是。”我尽量简略的告诉他我的来历,还有和路西斐尔的关系。虽然这对不知未来的麦塔特隆来说有点难以理解,但是他很快就理清了关系。我说:“所以,我迟早会离开。麦塔特隆,你的任务并不是跟在我身边。”

  他说:“如果路西斐尔是你在天界必须的伴侣,那么父亲又怎么回事?”

  我说:“罗腾是我一时的冲动,而且很幸运的,被路西原谅。但是,冲动和幸运都没有第二次。我想你能明白。”

  他愣愣的看我,我继续说:“除此之外,如果在我离开后的某一天,赛瑞卡重回天界。你要记得,观察地狱的事情。”

  麦塔特隆说:“赛瑞卡?重回天界?这和地狱有何关系?”

  我看着地面冒出额嫩芽,说:“或许他会叫这个名字,或许他会经历同样的事情。也或许不会。你只要记得我今天说得话,就可以了。”

  209章

  “啊……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太多事情了……”一脸感慨的男人明明刚刚恢复精神就能开始口吐恶言。我看了看那张还有些疲惫的脸,只是叹了口气。

  路西斐尔在一旁微笑:“真难得你没有反驳。”

  我说:“我会和刚刚逃出生天还不知道报答恩人的家伙斗气吗?”麦塔特隆借口要好好和我相处,一脸“幸福”的躺在我的膝盖上,还牵起我的头发绕在手指上玩弄。这个状况怎么看都觉得很诡异,所以别西卜的嘲讽我已经无奈了。

  别西卜说:“呀呀,我还没有感谢你的帮助那?当然我都不知道是为了谁被神子抓到的。”他的眼睛含着笑意,只是声音却缺乏应有的感激。

  “被多玛抓住?要我说你是故意的吗?”

  “被拆穿了吗?之前在地狱的时候明明头脑还挺简单的啊?”

  “为了应付你们,我的脑袋大概在拼命的挣扎吧。”本来我的膝盖是夭夭的领地,结果被麦塔特隆占据了。白色的猫咪就跑到路西斐尔的怀里,懒懒的打盹。听到我提高声音的音调,挣扎着睁开眼睛看我。

  麦塔特隆呵呵的笑,水晶一般的眼睛透露皎洁的光芒:“拉结尔一直很聪明,连父神都宠爱得不行的天使怎么会头脑简单?”

  别西卜说:“行了。你爱上他这件事,已经上了天界的所有告示板,所有天使都知道了。不过……”他忽略麦塔特隆得意的眼神,转过来看我:“我倒是没想到最后这家伙居然是你生出来的。不可思议。”

  我歪着脑袋说:“我来天界,不就是为了创造奇迹的吗?”

  别西卜说:“我一直觉得你是来制造混乱的。”

  我说:“在我的木星天你还这么嚣张……真该把你丢在那里继续冷静一下。”

  别西卜起身,说:“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有事,就不跟你闲聊了。虽然猊下很厉害,不过也给我留了很多事情做。”

  路西斐尔说:“把罗腾叫来吧。虽然我也可以去人界,但是还是他比较合适。”

  我懒懒的摆手,说:“你也跟他走吧,我想歇会。”

  麦塔特隆笑着在我怀里扑腾:“拉结尔真厉害,全天界你最大啊……”

  路西斐尔无奈的摸了摸我的脸颊,然后带上手套和别西卜一起离开。我松了一口气,拍了拍麦塔特隆的脑袋:“喏,该起来了吧。”

  “我们回卧室睡觉吧……你陪我啊……”小恶魔的尾巴都要露出来了,一副撒娇的样子比夭夭还要纯真可怜。

  我想了想,本来打算去见见神的。虽然和弥赛亚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拉结尔之书还没有回到我手中。而且,神不会让我轻闲太久,八成那本书的下半部分也要很快开始进行了。既然这样,我就等着他来找我好了。对麦塔特隆说:“好。”

  他飞快的起身,然后抱起夭夭跟在我身后。手指勾着我衣袖的流苏,绕了绕紧跟我身后。那日伊甸园之后,他的行为基本上算是正常了。当然这孩子根本不肯吃亏,死活不回去耶路撒冷,赖在我身边不走。

  揽着我的胳膊躺下,麦塔特隆一脸高兴:“真的不和我做吗?”

  “不听话就滚出去。”我瞥了他一眼,转过去不看他。

  “呐,残……”他伸出细长的手臂揽住我的腰。麦塔特隆已经日益妖娆,四肢纤细,骨纤肉匀。他练习的是和罗腾一致的火系魔法,所以体温比我高很多。他贴近我的身体,好像猫一样的蹭了蹭。

  “叫别的名字。你并不认识以前的我。”

  “拉结尔。”

  我闭着眼睛,说:“说吧。有事就问。”

  麦塔特隆说:“拉结尔之书,被弥赛亚丢到人界了?”

  “嗯。亚当和夏娃离开天界的时候,也带了那本书一起走。所以要中阶天使去拿回来。罗腾比较合适。”这件事,是路西斐尔说的——和历史几乎一样的故事。

  他额头抵在我的后背,一片温热的气息隔着淡薄的水般衣料侵入皮肤。似乎是无意间的撩拨,但是麦塔特隆的确是故意流连我敏感的地方。还真是不死心,不过要是这点事情就会让我情不自禁,我这几百年也白活了。他低低的声音说:“你的情人都是炽天使,明明都是高傲的人,却甘心和别人一起分享你。拉结尔,有可以教我的吗?”

  “还没明白什么是爱就打算找上一打情人了?”

  “没有啊……我只是问问,觉得有趣而已。”

  “秘密吗……平等。若无其事。”

  “保持后脸皮让他们自己无奈吗?呵呵,真难以理解。不过看了这么久,我才觉得……换做是我我也愿意那。”麦塔特隆支着脑袋在靠近我的耳畔。

  我笑:“可惜我不愿意。”

  罗腾还没有来得及和我见面就被路西斐尔给撵下人界了。我抱着椰子坐在净火天的台阶上跟神抱怨。他今日倒是好脾气,总是络绎不绝的笑声,还有些安慰的意思。

  “不就是我那会儿把路西斐尔踢下床吗?他就让罗腾也见不着我……小心眼!”

  神说:“他本来就不是对情人纵容的人,舍不得你也只能折磨折磨他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再说了,那件事本来就该罗腾做。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别西卜无故失踪了许久,虽然神一直没有问,但是当他重新出现的时候,还是被降为智天使了。好不容易染上的金色,又退回了蔚蓝,也难怪别西卜说话带刺。但我挺佩服他,因为弥赛亚一脸无辜,好像这件事跟他完全无关似的,但是别西卜却也能做出一副和神子无关的架势。他的城府,深的好像冰湖了。我顺带着,把拉结尔之书的事情告诉神。没想到他居然说:“看在你把麦塔特隆生出来的功劳上,这件事就算了。”让我噎了半天,还没法说话。

  我说:“行了。虽然没有你的神力,不过我也知道,休息够了就得工作了。”

  神说:“我还想多跟你聊一会儿那,怎么这么快就谈到正事了?”

  “我可不打算跟你谈麦塔特隆。那孩子放在你这儿的一个月,完全成了个恶魔。”

  “夜残不喜欢吗?我觉得他完全符合你的喜好啊……”没有隔着幕帘,但是却依然看不到他的脸。只是嘴角上扬,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刚才还说路西斐尔小心眼那。”

  “不妨事。反正麦塔特隆是未来的天界宰相,也就是取代他的人。如果他现在还斗不过路西斐尔,那不是也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了吗?”

  原来时间,已经紧迫到这种程度了吗?虽然谈的是麦塔特隆的未来,但是神却透露出很重要的信息。他看到了明确的时间界限,路西斐尔即将堕天,所以麦塔特隆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独当一面。一想到这一点,我的心情就无比沉重。再想到玛门的由来……简直就是不能呼吸了。

  神走到我跟前,手指触摸额前的海蓝色宝石,它就发出刺眼的白光。我闭上眼睛,那种被魔法能力笼罩的感觉再次袭来。就如同上一次路西斐尔给我魔法之力,只是这一次的感觉更强烈也更让我迷惑。

  神严肃声音,说:“智天使长拉结尔,卿从明天起书写拉结尔之书第二部分。”

  我睁眼:“我明白。”

  通透的感觉贯彻全身,我只要闭眼凝思就又会看到那些未来的景象。这感觉很微妙,并不很好,因为让人恶心。如果被其他人掌握这项魔法八成马上会陷入恐慌的,就算是我也不想在不是任务的时候窥视未来。

  神恢复了神采,皱了皱眉头说:“正经事说完了,可以说点别的了吗?跟路西斐尔在一起呆多了,连小雷伊也变得不可爱了。”

  我坐回台阶,拿起两颗草莓塞进嘴里,说:“本来也没什么可爱的。”

  神说:“你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我笑着说:“好隐晦的说法。你是说未来靠近的声音?还是路西堕落地狱的声音。虽然能知道这些,可是我还是不想看到他堕天。”

  “伤感的论调。总觉得不像是你口里说出来的。”

  “呐,有办法阻止吗?”我看着他的衣摆,细密的金线刺绣随着不知从哪里飘来的气息微微掀起,他的沉默一如刚刚被我获得的能力一样,给我一种不断窒息的感觉。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身体日渐冰冷。

  神说:“你能看到未来,不也没有办法阻止吗?”

  “可是你是神。你应该万能。”他的语气太平淡,反而让我刚才的郁结有了一点消散。

  “你觉得万能是什么?因为有能力就为所欲为?”他第一次和我谈这个问题。

  “可是你本来就很任性。”我笑嘻嘻的说,有了这样的神,所以路西和弥赛亚才那个样子。连麦塔特隆都被影响了。

  “残,你真的这样认为吗?”他支着脑袋坐在我对面:“如果我真的按照自己的心情……人界会在它形成后五千年内就毁灭十次以上了。”

  “可是你现在也还在盘算着,怎么把它毁灭不是吗?”莉莉丝的使命,我的身份,还有莫名其妙出现在天界的替代梅里美的灵魂的殇……如果我现在还不去思考这里面的关系,那我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吧?

  神说:“怎么会?我可是和亚伯拉罕定过彩虹之约的。”

  “啊啊……彩虹之约这种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总觉得是个要毁灭人界血族的大计划!”

  “呵呵呵呵,真高兴听到符合我心意的台词。”

  “刚才你还说自己不会这么做!”完全忽略了真实的未来,好像小孩子一样和他据理力争。出了净火天就会完全被自己的幼稚打败了,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感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真的是很不得了。

  神说:“其实就算他堕天了,也没有什么。世界只不过是恢复它本来的样子,日月还是照常起落,星辰还是照常旋转。你的担心,不过是太过悲悯的情怀而已。”

  我说:“就算当了几百年的血族,我还是没办法太自私。若他不是爱上了我,起码堕天以后还能当他的地狱君主,不会把自己封进冰湖。”

  “你可是亚当和莉莉丝的孩子,要是连这点美德都没有,人类的存在还有意义吗?”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知道你介意玛门的事情……那孩子有些蛮横,的确不如麦塔特隆可爱。”我忍不住皱眉。仿佛看透我心中的咒骂,神笑了起来:“路西斐尔该高兴,毕竟你难得表现出嫉妒。”

  我瞪了他一眼:“嫉妒吗?或许是吧。”

  “连这种迟钝的地方都一一爱着的路西斐尔,让我看到都觉得想要吞下去那。”

  “吞吧吞吧。最好等我把剩下的拉结尔之书写完之后,他就已经被你吞下去了。”我起身,顺手拉起剩下的水果离开净火天。

  我去光耀殿,可是路西斐尔并不在那里。这个时候还是处理文书的时间,所以他一般都在这里,大概有别的事情吧……别西卜倒是事不关己:“猊下总有很多事情要做,总不会像你这么轻闲吧。”

  下次他再被抓起来,我绝对不会救他。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我已经默念第七百六十八次了。

  没有罗腾的耶路撒冷根本没有我去的必要,所以我只能回去木星天。加百列正在忙着收拢原本走私留下的隐患,没有空和我闲聊。虽然弥赛亚还是平淡的样子,可是这种事情还是早收场为好。或许在不久之后我就要离开,而路西堕天会带走天界三分之一的天使。加百列会留在天界,所以我要毁掉这条走私的路线。

  打开卧室的门,或者说还没有打开这道蓝色如天空一般广袤的门之前,我似乎已经有了一丝预感。就如同神赋予的能力,精光在我眼前炸开,我的目眩被迅速到来的颓靡气息打败,目光清明。麦塔特隆揽着路西斐尔亲吻,荼靡气息中那种隐含着情欲的味道迅速展开,几乎此起彼伏的向四周扫荡。和路西斐尔还算有所遮盖的身体相比,麦塔特隆的身上只挂着琐碎的衣料,几乎赤裸的身体染上绯红的颜色,不过滴落在细细的长腿上,白色的痕迹倒是有些真实了。我觉得这个情景实在无比熟悉,揉了揉额头,转身关门。

  回到前厅,侍卫送上的牛奶让我倒尽胃口。我把杯子丢了出去,飞溅的液体却撒在路西斐尔身上。他挥手让侍卫下去,然后站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笑着指着额头上的宝石:“明天又要去坐牢了。”

  路西斐尔只披着长袍,根本好不介意露出身体。无论何时都保持柔顺的金色发丝依然直垂到底,看不出一丝凌乱。他要说什么,我打断他,示意他坐下。

  路西斐尔说:“看不到你有特别的反应,倒是让我有点受打击了。”

  “很特别了。我不是把杯子都扔出去了?”和弥赛亚与贝利亚那次比,我倒觉得我反应已经不错了。

  路西斐尔靠近我,用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目光扫过来。若是其他天使,这会看到他绝美的脸大概已经动弹不得了。我盯着他的眼睛,其中的感情复杂却似乎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浪。他说:“还不够……残……还不够。”细碎的亲吻从眼角开始,顺着轮廓的弧线一点点移动,最后回到唇齿间。好像是纠缠对手一样,根本不给我的舌尖任何逃离的机会,反复的吸吮几乎让身体进入饥渴的情况。只是,还残存在他嘴里的荼靡气息,瞬间让我僵硬起来。我推开他的身体,靠着沙发的扶手喘气。

  “你不要亲自教他怎么上床……”我眯着眼睛看他:“亲吻的方法,我身体哪里敏感……都是你教他的,对吧?路西。”

  他倒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一点取悦你的方法。何况,你并不真的那么讨厌他。”

  “可他是未来的天国宰相,干吗抓着自己的父亲不放?路西,你不是那么宽大的人。你有目的。让我想想……是要阻止我,或者说阻止拉结尔的死亡吗?”我的微笑并没有任何勉强的成分。

  他说:“曾经的麦塔特隆和拉结尔没有任何亲近的关系。”换言之,这是改变历史的方法。但我和他都明白,只是试探的路线,最终必将殊途同归。

  我说:“我不会喜欢他,这你也明白。所以就算真到了无法挽回的那一天,他也没办法阻止我的行动。”手指被藏在袖子里握得指节发白。

  他看着刚才走过的走廊,尽头的蓝色大门还是关闭的。他说:“因为他和殇太像了。”

  我说:“相貌、味道、脾气还有周身散发的色气都和殇一模一样。但是那种男人,我身边存在一个就够让人头疼的了。第二个,会让我魂飞魄散吧?”

  路西斐尔微微动了动头,没有说话。

  210章

  站在那个宫殿跟前,我就只能浅浅的呼吸了。里面的味道随着空气飘出,却几乎是刻在我骨子里的。充满了凄凉和孤寂,冷漠和血腥的味道,简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天界。我走进去,四面的夜明珠就随着我的步伐开始闪亮。我知道只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因为一切都趋近结局。

  无论是书写第一本拉结尔之书,还是创造莉莉丝与亚当,我对在这里见到的天使通常都没有好感。而且每一次,我都会见到。看来最后一次也不例外。我看到路西斐尔站在大殿的中间,即使没有夜明珠似乎也夺目璀璨。

  “路西,我们刚刚才分开。”他似乎比我的行动更快,我离开光耀殿的时候他明明还没有醒来。不过想也知道,那是假象。如果路西斐尔想要装睡,我不可能发现。估计我起身的时候,他已经醒来多时,不过是等待着我离开而已。我解开身后的披风,任它滑落脚边。殿内的光线并不明亮,路西斐尔的脸也忽明忽暗。他走过来,用双臂抱紧我。曼珠沙华的味道几乎是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我闭上眼睛,从他的手臂下面也环住那个身体。只是路西,似乎在缓缓的吸气、呼气,做着稳定心神的动作。

  “我该阻止神。”他说。“或者阻止你。你明白写完这本书意味着什么。”

  “是。可是你既无法阻止我,也没法阻止神。因为我和他都很任性。”阻止神?简直是天界最荒谬的想法。如果我们这些家伙能够阻止他,那他还是神吗?如果我执意不做这件事,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神直接操控我的意志。那不是和我自己做一样吗?

  “他比我们更执着于现实和真实的联系。”

  “所以我们注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我松开手臂,说:“起码我还有足足一年的时间来写它。”如果我想写的缓慢,或许还有很多年。但是被封闭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空间中,多一天我都不想。手中的笔其实并不是靠意志控制,而是魔法。所以神给予的力量到底有多少,我还没有办法测试。

  他也松开我,微笑的脸看起来很无奈:“你应该说,我起码有一年看不到你。”书写的过程很秘密,所以不许有别人在场。不过和第一次比,我有了点经验,所以早就送进来大量的食物。用魔法让它们降温,起码要保持一段时间内的新鲜。

  我皱着眉头,说:“我记得好像直到刚才……还被你压在床上那。”

  “我早说过,爱情这种事情,是光用语言无法说出的。那么就算我可以每天传递信息给你,无法见面依然是莫大的煎熬。”亲吻落在唇边,他的声音低沉,让人觉得是不是这男人刚刚哭过……我对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可是路西斐尔继续说:“时间不多了。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说:“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把自己再次封进冰湖。”

  路西斐尔默默点头,然后转身,似乎要离开。

  我摸了摸额头的宝石,对着他的背影说:“路西斐尔。有件事,我很想问你。”

  他才转过来,说:“好。”

  我说:“我不明白,你到底爱拉结尔什么?如果说以前你和他有共同的回忆,但是这份记忆在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被篡改。而我们,从开始到最后的时间,不过百年。你却依然深情款款。或许对天使来说,这件事很简单。但是对我来说,只是无法理解。”

  路西斐尔说:“你觉得这一段历史,只有百年吗?”他的话令我惊讶。他有穿越时间的能力,那么究竟看到过多少次?他的悲哀,沉淀多少年……

  “每一次都只是很少的时间。每一次都不过百年。你是这样认为的。因为你的灵魂总是在时间的流逝中破碎再重聚,结果就是不断的遗忘。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些的,除了神,就是我。相似却并不相同的事情,我可能已经经历几百次,或者几千次。就算是现在,我也不知道在几千年以后会不会重新站在这里听你说一样的话。结果在不知不觉之间,你和我的灵魂,就是纠缠几万年,几十万年也不会改变。历史不可逆转。我无法前进,为了这段短暂的重逢,我会一直追随你。你独自在人界我就在地狱等待,你来天界企图改变我也在这里看着你。而你,就算忘记了所有过去也还是那个拉结尔。因为这个灵魂只属于你,而我的爱也只属于你。”

  “你是要告诉我,这一次你也会打破和我的约定吧……同样的事情,我必定已经重复了几百次……”我的手指紧紧的蜷缩在手心中。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些,或者每一次他都有告诉我。只是在我回到人界时,又重新忘记。

  路西斐尔离开的速度,大概和他来得时候差不多。我几乎以为是他对不起我,所以落荒而逃。或者,他本来就一直在违背誓言,所以被我看破的时候才变得如此不堪。我已经没有心思管那本破书,愣愣的坐在殿中。后来我开始回忆,并记下他刚才说得话,因为很长,因为打击,所以我没有办法记住每一个字。拿起笔的手颤抖得无法把字迹弄得更工整,结果七扭八歪。荧荧灿光。我进入神殿后第一项工作,居然是在这里写一份给未来或者过去得自己的留言。

  不知道用了多久,我逐字回忆着路西说的话,甚至还把我目前知道的所有都写了下来。然后才开始写拉结尔之书。

  神的恩赐,就如同吞噬自我意识的火焰,仿佛我的思绪就只能在未来徘徊。手指下面的文字不断浮现又消失,看到这一情景的人肯定以为自己喝多了龙牙酒或者得了眼病。那些字母,来源于神。我在这一次才有如此感悟。太多的东西从脑海中流出,因为乏味和麻木,所以很少能真正进入我的意识。我只是一个载体,一个执笔的工具,被操纵的意识却第一次深重的袭击我。比上一次更加头痛,精神不济。就算狠命的把水果塞进嘴里,却连味道都无法品尝。时间在这里是否静止?没有声音,没有流动的空气,翅膀中的灵力也无法任意使用。慢慢的,食物腐坏,发出令人恶心的味道,和原本宫殿中的寂寞混合,忍无可忍。我的头发居然再次长了起来,明明已经拖到脚面还会疯长。与此同时又是皮肉的极度消瘦。这些变化让我更加痛苦。写字的速度加快,最后力透纸背,将那些苇草纸卷划得破烂。

  这一次,我在三个月之内写完了。可是出门看到自己的样子,觉得比上次那个一年还折磨人,足足惨了三倍。脸颊的凹陷,还有差不多只剩下骨头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不堪入目,更别提守在门口的智天使了。我猜他们一定还是上次帮我看守的天使,不然不会露出比上次还恐惧的表情。

  我说:“狮鹫兽,或者马车……你们不会让我用这个样子飞走吧?”再不说点什么我就要没有力气了。守卫恍然大悟,立刻去牵来狮鹫兽。应该是没有意料到我这么快离开,所以没有人迎接我。我拿着看起来实在古旧的后半本拉结尔之书,先去了光耀殿。

  罗腾似乎已经把前一半拿回,被路西斐尔用光明魔法的结界困在一个台子上。就是我那一次翅膀血管断裂后,躺过的台子。

  路西斐尔从我手中接过后半本,伸手丢进那个结界中。一道更为耀眼的光焰流过,似乎整个殿堂都被强光笼罩,我的眼睛早已不适应这种光芒,所以用手掌捂住它们,蹲了下去。路西斐尔挡在我身前,直到光芒消失。

  “融合。拉结尔之书终于完整了。”他伸手拉我起身,然后把我带到卧室。

  “我作为天使的任务已经全部终结。而且……在书中,也找到我想知道的答案。”

  “多留几天,然后再去见神。我会为你保管拉结尔之书,你只要休息就好了。”

  “好。”只是说完这些,我已经耗尽力气。天使的魔法使用虽然很广博,但是论体力却远远比不上血族。如果这种时候喝下大量的血液,血族会马上恢复,但是天使却吃了一头牛也不行。再加上我吃饭的过程中,麦塔特隆不停的跑来捣乱。他不是饿,纯粹就是找别扭。不过我现在拿他没办法,所以干脆不理他。

  “你要离开了吗?拉结尔。”他托着下巴问我。

  我说:“你又知道了?”

  他说:“从你进去后,父神对我很好。他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的。”

  我抬起眼皮,看着那张三月不见却越来越和殇相似的脸,终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父神。

  我在几日之后终于亲自把合而为一的拉结尔之书给他,他脸上全是笑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和贝利亚相似的烟杆,把玩在手中的样子却好像个孩子。

  “孩子,你做的很好。”

  “这个词,去叫别人。”我摆了摆手。还没有恢复成原样,不过现在的脸起码可以看了。“比如麦塔特隆。他对于当你的孩子还挺有心得的。”

  “那么你那?”烟杆没有点燃,他用雕花的烟嘴绕着我的发丝。“还没有心得吗?”

  “真遗憾,当了几百年还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可惜没有时间了。”

  我拉回自己的头发,淡淡说:“那时在地狱,我听到赛瑞卡要在神前自毁身躯却毫无反应。如今想想,那时候最该动容的不是拉哈伯,而是我。”

  神说:“不。你低估了他的感情。就算再来一次,你也不会对自己的死亡有所担心。”

  我微笑着看他,说:“你会拯救我吗?”

  神用烟杆敲了一下我的额头,笑着说:“当然。”他把书递回我的手中,然后晃着烟杆回到幕帘之中:“还有三天。”

  我捏了捏书页,说:“嗯。三天。”

  时间对于天使和血族来说,实在是可以忽略的。可惜我是第一个确认死亡的天使,没有自豪。我一直没有看到罗腾,他就像死在人界了一样,无影无踪。路西斐尔却比翅膀还忠诚,日夜陪伴。而且难得的,帮我把麦塔特隆赶到别的地方。

  我说:“我希望这一次我能记得一切。”

  他说:“就算不记得也无所谓。只要你灵魂还在,我还是可以和你重逢。”

  在我即将接受神的召见时,罗腾终于回来了。他的披风有人界的尘埃,虽然不够纯净却让我无比怀念。我笑着说:“你再不回来可就看不到我了。”

  他拉我的手轻轻一扯,带到怀里后打横抱起。展开六只羽翼飞走。

  路西斐尔难得没有跟上来,只是用更加哀伤的眼神看我们的背影。我没有问他的目的地,只是搂着罗腾的脖子。

  在火星天降落,罗腾却率先走在前面。我站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原本就被赐予我的土地,已经成为难以想象的广袤花园。四处迎风摇曳的鸢尾,还有数不清的苍兰玫瑰。当日亚当离开伊甸园后,苍兰玫瑰应该是已经堕天的。罗腾似乎从人界重新采集花种,将它们带了回来。虽然和鸢尾相比只是偶尔的几株,却倾注了大量的魔法和耐心。我相信他这几天一直在奔走。

  “谢谢。最好的礼物。”我折下一只,捻在手中。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其他话可说。

  罗腾立在花朵之中,轻轻转身:“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愿意和我走吗?”

  我笑着摇头。罗腾,或者说是拉哈伯,你的命运已经被注定。所以,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随着路西斐尔堕天,然后和他一样等待我回忆起过去。你比路西斐尔幸运一些,因为你和我共度的日子只有天界这一段,你不用反复被同样的经历折磨。但是那也意味着,我对你的感情也输给他一筹。我从拉结尔之书看到的,是你作为拉哈伯的未来,还有绝望。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仿佛这一结果是他早已预料的。

  我说:“如果我让你忘记,那决不可能。所以,我只要求你做一件事。”

  他点头。

  我说:“在没有我的时候,听麦塔特隆的意见。”

  他眼光微微颤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拳头大概隐藏在长袖中,死死的攥紧。然后,离开火星天,留我自己在那里坐到第二天。

  明明已经看过那本书了,可是神依然能表现出初见的喜悦。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让他很得意,然后说:“卿立天界卓越功勋,当赐予奖励。”

  我单膝跪地,额前的宝石依然灿烂夺目:“拉结尔的任务已成,请神赐予永恒。”

  神的微笑成为我眼中最后的印象。

  我记得那张脸,殇的容貌。

  然后就是另一次结束。或者是开始。

  天使拉结尔(Raziel),字意为“神的秘密-Secret of God”,号称「秘境与至高之神秘天使」。掌管知识和海王星的天使。显像为灿烂的黄焰,身上的灰长袍如水作的一般。有着天空蓝的羽翼包裹智天使,使其火舌不致烧着守护天使们。写出《天使拉结尔之书》,记载了天上地下1500项神奥的知识,其中神魔录部分更是记载着神、人及当时并未诞生的魔族的过去甚至未来。但不同的神或人揭开此书会看到不同的内容,并不是记载的矛盾,而是都不能看全此书。拉结尔完成此书后,自毁天使之躯于神殿前。据传,拉结尔曾因同情亚当被放逐而将此书授予亚当,而有天使因惧怕其中的智识由亚当取得而将其骗入手丢入海中,神乃命拉哈伯取回。书被神收去转赐麦塔特隆。在光耀晨星组织天界三分之一天使叛乱之时,此书下落不明。

  ——第三部·完——

  下面是:

  路西&残,一百问。已经补全!

  1、请问您的名字?

  残:夜残、雷伊洁尔、拉结尔……三部之后,我的名字也多了!

  路西:路西斐尔。

  2、年龄是?

  残:大概576岁……

  路西:一亿四千万左右。总是穿来穿去的,我已经不记得了。

  3、性别是?

  残:作为血族是男,作为炽天使是双性体。

  路西:双性体很久了……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残:原来挺冷血的,现在是温和派。

  路西微笑:很普通的性格。

  残:路西你还算普通?

  路西继续微笑:在你面前我一直很普通。

  5、对方的性格?

  残:很难说。有点别扭还腹黑,性格复杂。

  路西:怎么说那……无论怎么样我都爱。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路西:循环往复的经历,如果说第一次相遇,已经不知道是哪年了。

  残:如果是这一世,在地狱的科奇土斯冰湖,我破冰而入。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路西:高傲,冷漠。就算面对我也丝毫不畏惧。

  残:绝美,而且让我感到哀伤。所以流下血泪。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残:在意识到的时候,已经爱上了。无缘无故。

  路西支着脸颊微笑:所有。

  残:虽然有点肉麻,不过听到这个词有些开心啊……

  路西揽过残的肩膀:难道你不喜欢我的所有?

  残想了想:别算计我的话,还好。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残:不允许任何抵抗的做事方式,还有任何事情都处心积虑的感觉。

  路西:没有。

  残邪笑:真没有?应该讨厌我身边人太多吧。

  路西说:那只能证明你确实值得我爱。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配性好吗?

  路西:好。几万年都这么过来了。

  残:应该还不错。不然他不会追了我那么久。

  (不得不说是很无聊的100问啊……)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路西:残。虽然也会叫雷伊,但是还是希望和其他人区分开。

  残:路西。虽然弥赛亚也这样叫,不过路西不会答应。只有我这样叫他。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残:现在的不错。

  路西:路西就好。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残:好难比较。毕竟路西的心思复杂,动物?(摇头)不可能有和他相似的。

  路西:飞马。

  残:哎?第一次听到其他答案啊?

  路西: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比喻。(亲吻……)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路西:任何东西,包括全天界。

  残:整个天界都是他的,我还是不费力了。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残:嗯……夭夭已经拿到了,剩下让我挂念的,只有莉莉丝。

  路西:只要是你的希望,我都会为你做到。

  残:那路西要什么?

  路西微笑:给我生个孩子吧。

  残也微笑:只有这个,我必须考虑。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路西:不珍惜自己,最让我烦恼。但是并不是不满。

  残斜眼:你还有空说我?起码我没有把自己封进冰湖吧?

  路西:

  17、您的毛病是?

  残:比原来重视感情,所以总是弄得很烦恼。

  路西:其实这不算什么缺点。你若是没有感情,就不是我爱的人了。

  残(懊恼):不用你评价。说自己去。

  路西:力量不够。依然无法反抗神。

  18、对方的毛病是?

  残:我觉得相当完美,当然有时候自作主张让我无法适应。

  路西:背负的东西很多,其实可以获得更自由一些。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残:对我有所隐瞒。

  路西:独自解决问题,明明力不从心。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路西:欺骗他那次记忆犹新,为了重获信任我也是费尽心思。

  残:轻易委身别人。比如和贝利亚做的那次,路西生了很大的气。

  路西:我觉得那时你明明知道我会生气,还这样做了。

  残点头:或许我就是想试探你的底线在哪里……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残:做过了。

  路西:几万年的爱人关系,只是天界没有婚礼。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残:我觉得自己真失败,答了三个一百问还没有约会过。

  路西:因为你一直很忙碌,而且你身边的人都是欲望主义者。

  残歪头:难道你不是?

  路西:我一直没有机会罢了。

  残:……说谎。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残:本来还想说说期待吧……可惜现在已经死了。

  路西:不会的。只是肉体破灭,过一段日子还会重生。

  残:到时候我也不会记得你了,怎么约会?

  路西:等你再回天界,一定有机会的。

  残:啊啊……还要几百年吧。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残:过!

  路西:老夫老妻了……还能怎么样?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残:八成是天界的某一层。

  路西:地狱人界也可以。

  残:有权势的确方便。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路西:曾经开过天界最盛大的晚会。

  残:他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路西最喜欢这个吧……

  路西:所有爱你的人都会希望这样。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路西:我。这种事情不能让给别人。

  残:很有趣的想法,你看起来明明高贵得不会说求爱的话。

  路西:正因为高贵,才不允许留下遗憾。要知道这种事情,也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宝贵经验。何况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

  (高傲的反面,就是决不对自己说谎吧……)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残:爱得死去活来。

  路西直视:怎么听起来好像说我……不过残表面上可没有体现出来哦。

  残:我都因为你违背了血族的习性,难道还不够爱吗?

  路西:我的话,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了。

  残:……别说了。我会想起不开心的事情。

  29、那么,您爱对方吗?

  残:当然。

  路西:当然。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辄?

  残:明明是谎话,还非要信誓旦旦的说。

  路西:和未来不符的誓言。

  残:我只是希望,你能背叛未来。

  路西:万一我们无法再重逢……我宁可保持现状。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路西:不会让他有那个机会。

  残摆手:追了我这么多年,要变心早就变了。

  (真有自信的两个……)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路西:不会。虽然很爱他,不过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想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残:可以原谅。毕竟我并不专一。

  路西:残这是对我没有信心吗?

  残:……对我自己没有而已。

  路西:我不会的,你要信我。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残:路西一直很守时,绝对不会让我等待。

  路西:大概是吃饭吃太多,所以浪费了时间。不是在木星天,就是在耶路撒冷。去接他,用不了一小时。

  残:我有那么贪吃吗?

  (还真有……= =||||)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残:眼睛。总是蕴涵丰富的情感,无论是深情还是悲哀,让人移不开眼。

  路西:所有。因为他总是更换身体,虽然每一次的都不错,不过还是灵魂最吸引我。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路西:欢爱中的每个表情都性感的很。

  残:谢谢夸奖。你也是。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残:被他凝望,当然H的时候也会。

  路西:慵懒却魅惑,结果还不自知的残,最让人无法忍耐。

  37、您会向对方说谎吗?您善于说谎吗?

  残:不善于,就连贝利亚都很容易看穿我。所以在路西面前,就算他表现信任,也不过是在安慰我吧。

  路西:会,而且善于。为了能和他在一起,任何谎言都值得。

  残支着脸颊:这一点,真让我不高兴。

  路西:毕竟我比你多活了一亿年以上……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路西:等待的时间永远比相守的时间长,所以呆在一起就让我幸福。

  残:已经有了和他相同的感觉。可惜,又到了等待的时候。(无奈)

  路西:没关系,你不用担心我。

  (好男人啊……路西)

  39、曾经吵架吗?

  路西:应该没吵过。

  残:如果意见不同,只会躲避对方而已。

  路西:吵架很不成熟。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残:说起来,你曾经把我关在火星天监狱。

  路西:那没有吵架。我只是要你见拉结尔而已。

  41、之后如何和好?

  残:这么说起来,塞利尔给我的任务,也是你的授意?

  路西: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这两人完全不管问题了……)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路西:当然。我一直为此努力。

  残:嗯。不然我会很后悔。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残:提出过分的要求依然被满足时。说到底我就是别扭的孩子。

  路西:完成他的心愿,起码他就愿意在我身边。几万年的感情不是一时能磨灭的,所以我还有自信,残一直是爱我的。

  残:路西,你真是……

  (感慨太多,一时说不出来了)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残:做爱。血族都有这个想法吧,就算当天使了也一样。

  路西:难道你和贝利亚那次也是爱情?

  残:总有例外的时候!回答问题,别讽刺我。

  路西:完成残的全部愿望。比如……不讽刺你。

  (笑得不用这么好看吧……观众会流鼻血)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路西:虽然有点别扭,也总是提出一些任性的要求,不过那就是他的爱意。所以我一直是被爱着的。(自信满满)

  残:自恋狂……我会在要求得不到满足时这样觉得。我没有你有自信啊,路西。

  路西搂住残:这一点也很可爱……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残:曼珠沙华。风华绝代,又带着悲凄和绝艳绮靡的味道。

  路西:鸢尾。和他很相配。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吗?

  残:没有。

  路西:应该是没有。

  残:应该?

  路西:年头太多,一时忘记告诉你的事情也应该有。不过你问的,我都回答了。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残:路西太过于完美。爱意也深的让我恐惧。

  路西:自卑?大概是每次,他身边都不只我一个恋人。

  残:路西……对不起。

  路西微笑:早就原谅你了。

  (再次鼻血……)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残:每次开会都坐在他身上抱来抱去的。

  路西:只差婚礼了。所有天使都知道。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残:应该是可以的。毕竟灵魂的印记很难磨灭。

  路西:当然。几万年对于很多种族来说,已经是永久了。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路西:攻。

  残:目前为止,是受。

  路西:好像,从来没翻身过。

  残:……那是我不要求,要是我想,你会拒绝吗?

  路西:应该不会。

  (泣,路西,你怎么这么好……)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残:他比我强啊……

  路西:他让着我而已。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

  残:满意。何况观众也不会希望看到路西被压吧。

  路西:满意。

  54、初次H的地点是?

  残:嗯,我记得的,和路西的第一次是在光耀殿。

  路西:对,你有孩子的时候。

  55、当时的感想是?

  残:很疼。

  路西:心疼他。明明会痛的要死,还非要做。

  (残,你有自虐倾向……)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残:性感逼人。

  路西:忍耐痛苦反而更添魅力,不愧是我看了这么多年的爱人。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残:你说我要是不去洗澡……会不会有第二个孩子?

  路西:你以为这是串葡萄吗?休想。

  残:现在想想,还真是没有情趣的对话。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残:不太多,大概也就四五次。

  路西:残很忙。要去满足别人。

  残斜眼:听起来怎么酸溜溜的?

  路西:我吃醋,就这样。

  残:别这么坦白吧……(反而不好意思了)

  59、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残:我对次数不太强求,你那?

  路西:我也是。质量比较重要。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残:一次都能做上一整夜……

  路西:残的耐力很好。

  残:你更好,别揶揄我。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残:后背。只要一点撩拨就不行了。

  路西:脚趾。

  残:哎?好吃惊啊……

  路西微笑看残:你信吗?

  残:……假的啊?

  路西:你的后背确实太弱了。我怀疑会不会被人从后面压上去你就屈服了。

  残:没那么夸张。(摆手)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路西:他自己很明白。

  残:路西的耳朵很敏感,虽然都藏在头发后面。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路西:纯洁和妖娆的集合体。

  残:路西看起来没有纯洁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