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血族之拉结尔之书] 夜之呓(中章)地狱轮回+番外 作者: 夜残

文案:(穿越时空+男男生子)
  血族,天使,恶魔大混合!打造历史上最乱七八糟的文。
  脑袋不好、期待娱乐文的孩子就不要进来找罪受了,你根本不可能看懂的。
  记忆力不好的也要慎入,不然记名字就够你累的了。
  某残脑袋思维如迷宫一般,堪比外星生物。到某个程度时,每章都有意外,不怕五雷轰顶的来吧!

  ++++++(中章:地狱轮回)++++++

  62章

  “你该醒了……再不醒,就要错过好戏了……”轻柔的声音吹进我的耳膜,我在睡眠中沉浮,忽上忽下的进不入梦中,又无法从沉睡中清醒。不知谁用了魔法,清新的风吹动我的神经,振荡我的思绪。同时对我说了这样的话。

  我的眼皮还是无法睁开,昏昏沉沉的说:“谁……”

  一个女人的声音继续说:“如果你再不起来,大概就要被吊起来抽打了……”

  有你这么叫人的吗?虽然无法清醒,可是听她这么说还是很郁闷。

  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和教堂壁画中天使一样的美丽的女人,温柔的棕色眼睛和蜜一样的头发,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丰满的胸部几乎要跳出衣服,腰肢纤细的好像只能握住一把。不过她穿着无袖的连衣短裙,手中把玩着一个黑色的水晶球。肩上披着厚重的猩红色长披肩,和她身上的衣服完全不像一个季节的样子。她看着我审视她的目光,呵呵的发笑,一直笑到我以为她肯定会笑倒在地上的时候,她才渐渐停住了笑声。

  “你知道我是谁吗?”她笑得眼睛露出水汪汪的光芒,手中的水晶球也扔到了一边。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周都是黑色的物品,床单是黑色的,床上的幕帘是黑色的,桌子,天花板,墙壁都是墨色带着暗暗的银色雕花。一眼看过去看不出这个房间有多大。我身上穿着长袖的黑色长袍,而女人就拄着自己的脸,近距离的看着我。

  “不知道。”我的声音有些嘶哑。微微用用力量,不行。还是没有。使不出任何力量。身上的伤口似乎还有残留,所以刚动下身体就在抽筋一样的疼。下体的疼痛让我不得不回到原位。

  女人说:“不知道更好。知道了,或许你也和那些笨蛋一样不和我玩了。”她用成熟性感的脸说着这样的话,真是不协调啊……

  “这里是哪里?”虽然心中有数,不过在没有听到的时候,总是不死心的乱想。

  “地狱。”女人难得简略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看着她发呆。果然是这里了吗?我离开人间了啊……虽然很想把这次当作一次史无前例的旅行,不过似乎是不行了。毕竟我几乎是被掠夺来的,无法自主自己的自由和行动。力量究竟能不能自己恢复哪?似乎是受迷的血液封印的影响,我和脑中男人的交流中断了。我在睡眠中无论如何也听不到回应。当时答应贝利亚说愿意跟他来地狱的,没想到不过几天,我真的来到这里了。只是以不情不愿的方式而已。不知道贝利亚是不是愿意救我哪?

  真是懦弱了。我是绝对不可能期待别人救我的。果然是对自己的力量过于依赖了吗?或者是因为一直有殇站在我身边,他的手尽管温度和我相同,却总是带给我支持,帮助我泅渡黑暗海面的灯塔之光。

  这时,吉贝尔出现在黑暗的角落,那里似乎是有一扇门,可是因为四周的颜色,使他如一直躲藏在角落的影子一样忽然闪现。

  他笑着说:“你睡了好久那……虽然很美,可是我没有和没有反应的人做的习惯。真是可惜啊……”

  他走到我身边,樱花的味道在这个充满了腐败和堕落的空间中,竟然散发出比在人间更加浓烈的香气。他右手放在左胸,微微恭腰说:“听说你从来没有来过地狱,虽然我不是主人,不过我想说,欢迎你的到来。夜残·德库拉。”

  “对于你的欢迎我敬谢不敏。”我斜着眼睛看他,实在对他没什么好说的。虽然对这种虐待一样的性爱没什么特别的抵触的情绪,不过他和殇一样的外貌实在是让我觉得抱怨。

  看到我斜他,他还呵呵的笑,反倒好像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不过他确实比我大了100多岁。转过去不看他了。吉贝尔说:“你和她好好玩吧……不要嫌烦人才好。我去和迷商量事情了……”说着还靠过来亲吻我的脸颊。

  他冰凉的嘴唇贴在左侧的脸颊。一汪冰水冷冻了全部知觉。

  我问他:“殇知道了吗?”

  吉贝尔停住了动作,离我只有一指的距离,他的睫毛忽扇忽扇的,冰兰色的瞳孔中浅浅的有一圈光晕,黑暗中细白的脸庞柔和的可以看到淡淡的光芒。他说:“你说那?”

  “他知道了吧……欧洲的事情,血族的事情,没有一件可以瞒过他。”我冷冷的声音穿透喉咙倾泻出来,竟将自己也弄得受伤。我想笑,可是笑不出来。

  吉贝尔说:“那就是知道了。父亲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我说:“嗯。”

  吉贝尔说:“我说过,他不爱你的。”

  我说:“嗯。你可以走了吧。”

  吉贝尔笑:“是你留我说话的。我不想走了。”

  “滚。”

  旁边的女人忽然很高兴的大叫:“吉贝尔,他让你滚。你快滚啊……”能站在这里的女人当然不是善类,吉贝尔什么也没有说,甚至不顾她的没礼貌,只是淡淡的点了头,转身离开了。

  “呐呐,我把他赶走了。你快感谢我。”女人托着漂亮的脸,继续明媚的笑着。

  我轻声说声谢谢。心里却累得很,只想自己呆一会,盼着女人赶紧离开好了。

  “夜残·德库拉是吗?你算是血族最漂亮的吗?”女人不死心的继续缠着我。不过对女人似乎一直无法下狠心的拒绝和排斥,大概是对曾经的人类母亲有特殊的感情吧。

  “我不是最漂亮的。血族漂亮的人很多,我父亲就比我美很多。”我说得没错,血族的每个人都很美,越是长老越是有精致的外表来衬托魔法的强大。七的狡讦,利德的优雅,嫒姒的窈窕,漫的静谧,兰的高贵……每一个都是不同的美。当然站在所有血族顶点的族长,殇,他狂傲的毫不内敛的美成为一种标志。

  “唉?你不是最美的吗?”女人似乎很失望的样子。“不过……”她的脸变得很快,刚刚的沮丧和失落一下子变成一点点喜悦:“你可以做我最美的娃娃哦……我的娃娃都没有你漂亮。跟我走吧……”

  啊?这是什么情况?我没有反应过来她的话,呆呆的看着她。

  她说:“我会好好疼你的。跟我走吧。”伸出的带着黑色软皮手套的手,好像一种赤裸的蛊惑。看吉贝尔对她的态度,似乎她有着对抗吉贝尔和他背后萨麦尔的权势。这是个契机吗?

  “为什么?”我总要知道她愿意承担一切的原因。

  “不为什么啊……大概,大概是因为你不认识我吧……”女人的目光柔和的好像我记忆中的母亲。在我幼年就原因不明死在家中的母亲。她……我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只能称她为,我的母亲。永远的。

  63章

  女人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淡淡的,好像与我的世界越来越远。我说:“那就到我恢复了以后吧。”

  她欢呼跳跃了好久,不停的说太好了太好了。好像个孩子。不过恶魔或者堕天使的年龄不能用她们的外貌和举止来判断,作为曾经的神灵的种族,他们是多么高贵和完美。眼前,我甚至不知道如何回到人间,便只能在这里等待时机了。

  贝利亚曾说要带我去叹息之河,看来不用等他我就有了一次机会。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我扭过脖子问她,身体麻木无法动弹。

  女人听到我的声音,再度回到我床边说:“你在萨麦尔家啊。我不喜欢这里,到处都是黑黑的。看着我就心情不好。不过你很好看啊……”

  “你还是不告诉我你是谁吗?”

  “唉?不告诉你你就不跟我玩吗?”女人大大的眼睛直盯着我,好像我做了多么大的错事。

  “不是。只是,我该知道你叫什么,称呼你什么合适那?”

  她笑着说:“叫我小公主吧。”

  我觉得应该永远不理她!小公主?这算是什么称呼啊……连王国真正的公主都不会这么叫自己吧。

  抑制自己嘴角的抽搐,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真心的笑:“小公主……不能换个称呼吗?”

  “开玩笑的啊!你真笨!比吉贝尔还笨。”

  “您说的没错,我比他聪明也不会弄成这样。”

  “呵呵,你真有趣。吉贝尔太狡猾了,我都不想跟他玩!以后有你我就可以不用无聊了,也不用担心我哥哥生气了。”

  “你哥哥?”

  “嗯。虽然对我很好,可是是个坏人。不过他对于长得漂亮的孩子都很疼爱那!不符合他兴趣的孩子就会被他杀掉!你一定符合他的标准……”

  等下,我可以收回自己的决定吗?有这么恐怖的事情干嘛不早说?他的兴趣你怎么知道我符合?

  女人还滔滔不绝的说着她以前的玩具有多少个都被她哥哥用怎样残酷的手段杀害。我在一边为了自己的命运感到叹息。

  正在这时,另一个男人进来了。顶着奇怪的帽子,披着全黑的斗篷,一个邪恶法师的标准形象。深陷的眼睛轮廓透露出无比锐利的目光,似乎被他盯住的人都会化为石头;头发几乎是看不到的全部隐藏在帽子里。看着他许久,才忽然发现他的脸边爬出一条白色的蛇,通体洁白似乎透明发光。他忽然伸出手指抚摸小蛇,小蛇吐出红色的信子纠缠那根只有骨头一样的手指。

  “听说你不知道约柜的所在。”几乎是高八度的声音尖锐的突破耳膜直刺大脑,我感到阵阵的耳鸣。他声音带着某种伤害力。渐渐走进我时,才发现他的瞳孔中没有晕环,是蛇类的眼睛,淡淡的黄色。

  “萨麦尔殿下,我确实不知道。”

  “哦?看来你的眼力不错。”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略带讽刺的说。

  “如果我眼力好的话,就不会落入迷和吉贝尔的陷阱了吧。到底让我来地狱有什么目的,请说吧。萨麦尔殿下。”

  他盯住猎物的眼睛直视我的脖子,好像要直接掐断它。最后,他冷冷的说:“不是很简单,就是帮我找到约柜。”

  我笑:“这已经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了。听说那可是在埃塞俄比亚哦。”

  萨麦尔说:“我知道它在你父亲那里。或许他愿意用它来换你那?”

  “您真是太高估我的价值了。如果我父亲真是不惜发动十字军东征来获得它,那么它的价值一定在我之上。”

  萨麦尔说:“不单是这个,我希望赌一下,利尔会不会来救你。”

  “贝利亚?”我倒是很疑惑他和贝利亚的关系到底是好是坏。

  “对。”

  “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他冷冷的别过眼睛。

  “至少我想知道我自己能被用来做什么。我和他关系还没好到同生共死吧……”

  “这个不用你费心。我留着你自然有我的用处。在我完成一切之前,你就和沙逆夜好好玩吧。”

  看来这个女人就是沙逆夜了……

  萨麦尔看向沙逆夜说:“别丢了。丢了我告诉你哥哥。”

  虽然听起来是很无聊的威胁,可是她真是害怕她哥哥啊,居然马上乖乖的点头。

  萨麦尔将他的白蛇放在我身上,白蛇马上卷进我的手臂上。似乎是某种监视。萨麦尔说:“只要还在地狱,任何地方你都可以去。我的蛇会告诉我你在哪里。不过似乎没有必要……因为你的力量已经消失了,根本不会跑了……”虽然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可是眼睛依然是杀意浮动。这句真是讽刺,不过我却无法反驳。用不着监视我,我根本无处可去。现在的我大概还不如一个人类有力量。贸贸然出现在恶魔中间,可能很快就被杀死直接化作灰尘。沙逆夜的力量还不可知,不过应该不差。毕竟她是可以直接与萨麦尔对话的存在。

  萨麦尔很快就离开了。融入黑暗的他好像个影子,那双眼睛时刻盯着我。白色的小蛇静静的围着我的手臂,又是冰凉的触感。冷血动物的体温真是让我觉得受够了。

  虽然恢复的很慢,可是我的伤口还是一点一点的恢复好了。这期间,吉贝尔很少露面,只是偶尔过来惹我生气,趁机抓着我的脸强迫我和他接吻。虽然到后来他还有和我再做一次的心思,不过每次都被沙逆夜的出现所破坏。说到底我还得感谢这个看起来性感,其实幼稚的女人,算是带我逃离了吉贝尔的威胁。她每次出现都更换自己的衣服和发型,各种鲜艳的颜色打破周围黑色的氛围,倒是让我的心情好了很多。迷也出现过一次,好像很愧疚的样子,其实不过是敷衍一下罢了。心里明白,可是表面上我和他还是礼貌的互相寒暄。他隐藏自己的披风不再穿了,手臂上的封印也渐渐变淡的样子,似乎没有必要再隐瞒我。和他的谈话始终无法走向深入,因为对彼此都有很多隐瞒的东西,所以他呆了一会就离开了,而且很久都没有再来。萨麦尔则再也没有出现,小蛇安静的呆着,我甚至没有看过它进食的样子。可能是等我睡觉的时候偷偷爬走的吧。躺着的几天不停琢磨着到底约柜在哪里。如果能回次德库拉城堡就好了,我或许可以让管家打开地下室的门,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或者,能够回到十字军东征的时候,能找到点线索也不一定。可惜两个我现在都无法做到。

  时间一点点溜走,我看不到它的脚步。四周的黑暗让我无法判断到底过了多久。在我终于痊愈的时候,沙逆夜带来了大红色的无袖长袍和金色的腰带,好像非要把我装扮成她的风格。穿戴好了以后,她说:“跟我走吧,我的王子。”

  出门便是浓重风格艳丽粉色的马车,连前面的地狱六蹄马匹都被用粉色的华丽丝绢装饰起来。有小恶魔打开车门恭敬的鞠躬。沙逆夜挽着我的手臂缓缓的走向那里。尽管是华丽的世界,却让我莫名的不安。

  你说,该去哪里那?殇。

  64章

  沙逆夜兴致勃勃的为我介绍外面的那些地方。我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眼看着外面的绿色浓重天空。这里就是地狱吗?

  萨麦尔所在的是第四门,也就是“死之门”。到处出没的是龙和犬神,目光如萨麦尔一样锐利锋芒。犬神是犬头人身的动物恶魔,尖利的牙齿可以看出它们多么凶残。可是沙逆夜说她有很多仆人都是犬神。过于艳丽的马车缓缓驶过,许多犬神都低下头来鞠躬。她果真如个高贵的公主一样,接受膜拜毫不自知。如果不是路上的人过于奇怪,其实这里与人间的都市并没有不同。四周弥漫的是野兽和腐败的植物混合的气息,我微微皱皱鼻子,表示不适应。天空的颜色也很怪异,好像总也化不开的颜料,没有通透的感觉。所有的恶魔都习惯了黑暗,所以没有照明。这些不包括沙逆夜,她连马车里面不知用了什么点起了红色的光。一点一点好像火种。

  沙逆夜兴高采烈的挥舞自己的水晶,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我的胳膊,指着远处迷迷茫茫的雾气说:“看,到怨河了。”

  那片苍茫,就是“怨河”,也就是“苦恼河”吧。说到底我还是没有经过叹息之河,醒来时已经深处第四门的我,错过了叹息的机会。怨河吗?很适合我吧。怨河的水是和这里的天空一样的绿色,只是更浓重一些,好像泼了很多污水进去一样。在远处看来,只能看到雾蒙蒙的一片,以及上面点点的星光。

  “那是什么?”我望向那边,问沙逆夜。

  沙逆夜说:“那些啊……是莲花灯。”

  “莲花灯?”

  “没错啊。我还曾经玩过那!据说是从人类灵魂的愤恨和怨恨聚集而成,燃起来的。如果火焰大,就说明怨恨深。我很喜欢大大火焰的灯哦……所以以前经常去玩。”

  “最终会流向哪里?”

  “流向哪里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打翻了莲花灯,整条怨河都会燃烧,直到萨麦尔念动特殊的咒语。所以最近他们都不让我去那边玩了。”

  “呵呵……”我轻笑。“你太顽皮了吧。”沙逆夜虽然是不明身份的强大恶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法对她有警惕和戒备,不知不觉得就被她的活泼所吸引。

  “残~你到了我家千万别闯进我哥的房间。他要是发现了你,肯定会骂我的。”

  “你哥?只要不像我所谓的哥那样害我就好了。”提到那个家伙就忍不住腿开始抖动,恨不得踢他两脚。

  “你还真是讨厌吉贝尔那~”

  “他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在地狱的?你和他很熟吗?”

  “也没有多久吧……让我想想,大概是三年前吧……”

  你们对于时间真是没有概念啊……三年还是不久吗?也就是说他在被殇叫回欧洲之前已经在地狱等待时机,等待这次叛变了。

  外面的犬神开始减少,马车走到了怨河河边。近距离,我可以看到无数莲花顺着幽绿色的河水慢慢的转圈流下去,不知道终点。花蕊的点点火焰有大有小,幽风过后,忽明忽暗的,颤抖的好像对未来誓言的恐惧。守誓之河,原本就无法得到解决的怨恨化作无尽的苦恼,缓缓流入我的心里。大概只要是世上存在的一切种族,都逃不出这地狱的苍茫河水,不是叹息便是怨恨。

  沙逆夜说:“该坐船了。马车可是没办法下水的哦!”

  河边已经准备了和马车一样风格的游船,船头一只犬神的头像,吃水很深。船上有东方风格的亭子,四根柱子上满满的装饰了花朵,船头船尾还站着十六个犬神,恭敬的迎接沙逆夜。

  我先踏在脚凳上下了马车,做了个有礼的鞠躬,伸手去扶沙逆夜。她很开心的将手搭在我的手指上,看着我轻轻微笑,像个真正的淑女。她奢华的风格在人前一直保持着,骄傲的不可触碰。就像国王与皇后,接受着周围所有人的行礼,前行直到美丽的游船。越过河面的污浊凉风穿过我的长袍,直接触碰到皮肤。沙逆夜选的衣服都是极尽暴露的,即使遮住的部分也是宽松到引人遐想。金色的腰带有细长而浓密的流苏,一直垂到膝盖,在风中飘扬。

  “沙逆夜殿下,请登船。”谦卑的简直不敢抬头的犬神轻轻的说。

  沙逆夜点点头,表示赞赏。她挽着我的胳膊,另一只手捧着自己的宝贝水晶。登船的踏板宽阔稳固,我们两个就这样缓慢的并排而行。

  “我想问个人。”我轻轻的说,声音几乎要随着风一起溜走。

  “谁啊?地狱里稍微有点名气的我都认识哦。”

  “拉哈伯。他现在在地狱吗?”我想起了这个有一次接触的七君主,他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我脑海中。毕竟那次匆匆见面后,甚至连多一句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拉拉啊~我当然认识他了。不过前阵子他不许我靠近他,所以我好久没有见他了。他是我家邻居哦……你可以去看看他。”

  “我在人间的时候和他见过一次。不过或许他已经不记得了。所以不用特意去找他了。”我淡淡的说。

  “拉拉是个奇怪的人。不过他去过人间吗?我记得除了贝利亚以外,其他的七君主和七门魔神都不喜欢上去的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当时是跟贝利亚在化妆舞会上,他告诉我那是拉哈伯。我连他的容貌都没有看过。说起来就是前不久的事情。”

  沙逆夜忽然很激动的说:“啊!他一定是不想让我知道他去上面了,所以才不许我靠近他的!真狡猾!!我还想让他帮我带东西那!”

  就是不想帮你带才不告诉你的吧。虽然我这么想,可是我并没有说。

  我问:“沿着怨河,多久能到你家?”

  沙逆夜说:“怨河向下有一段进入遗忘河,那是路西法陛下的领地。向他觐见要浪费不少时间。不过他最近不管地狱了,所以可以躲过去了。大概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就到了。”

  我说:“遗忘河?是四河支流吗?”

  沙逆夜说:“没错。据说喝了它的水会失去记忆。根据各人的不同,失去记忆的程度和时间长度是不同的。我没喝过,所以没办法告诉你啦!也有人说莲花灯最终流向那里那!不过我觉得不可能啦,路西法陛下最讨厌莲花灯了。不可能让它们进入自己的管理地啊。”

  “路西法陛下不会怪罪我的不请自来吗?”

  沙逆夜说:“当然不会啦!陛下最疼我了!我哥哥责怪我的时候,都是陛下保护我的哦!不然你以为全地狱还有谁能帮我啊~要是他怪罪你,我会跟他求情的。”

  “真是幸运那……我得到小公主的帮助。”我笑她的得意,受宠的孩子就是这样的吧。

  沙逆夜忽然开始看天空,我也随着她的视线仰望起来,一点点扇动的声音,猎猎衣炔,抖动的好像巨大的鸟类。我只隐约看到绿色的空中一团黑色的东西,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它就掉了下来。或者说,忽然降落的东西让整个船随之一沉,犬神们闻风而动,不过很快就被沙逆夜阻止了。她大声的喊:“不许动!”安抚了所有的犬神,我的目光才被那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所吸引。

  龙吗?吓了我一跳。

  不过沙逆夜很快就一改刚才的淑女表情,将手中的水晶丢了过去。她喊:“梅里美!你想把我的船弄沉吗!!!”

  65章

  那团黑色东西在被砸到的时候只是闪了一下,就一个转身用黑色的布接住了水晶,稳稳的站在那里的男人带着魅惑的笑容看着沙逆夜:“你的准确率有提高哦……”他摘下紧紧裹住自己的黑色披风,团了几下然后抱在怀里。赤裸的上身,后背露出六只黑色羽翼,下半身围着猩红的好像长袍的下摆,不过有些残破。同样猩红的头发长长的挡住他的脸庞,只露出一张嘴,而且还是黑色的嘴唇。长长的红发披散着,可是在左边肩头隐隐露出黑色百合蔓藤与倒置的五芒星缠绕的刺青。他呵呵的笑着,然后扔掉手中的黑色披风和水晶,走上前去紧紧抱住沙逆夜说:“好久不见啊~很想你啊!”

  可以看出两个人的关系好的很吧。

  可是沙逆夜却死命的想要挣扎出来,不停的挥着拳头砸向梅里美的后背,脚还踩着他的脚。黑色的翅膀抖落下很多的羽毛,弄得周围登时华丽起来。

  “喂喂,我还想飞哪,别祸害我的羽毛好吗?”他不得已松开了沙逆夜,拉过最上面的左翼,轻轻的抚摸着。说了这么久,我居然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容貌,真让人吃惊。他就一直这样挡住自己的脸吗?而梅里美的意思,是怀拥着广阔天空吧。据说他曾经是“天空大军的君王”。我本以为肯定是个满身肌肉的健壮男子,可是眼前的人虽说充满了力量的身体很强壮,可是丝毫看不出扭曲的肌肉。而且他遮住自己脸的头发长到过分,下巴那里的线条又很柔和,如果只看头的部分大概会被当成女性了吧。

  “你跑来做什么?而且还是忽然从天而降!你想把我最爱的犬神号弄碎吗?”沙逆夜气呼呼的跺脚。

  “我刚从人界回来啊……看到你的船,想搭一段。谁知你们开的那么快,我只能飞过来啊!”梅里美一直梳理自己的羽毛。

  明显这句话引起了沙逆夜的兴趣,她很快就忘记了她的爱船刚刚还差点漏水:“人界!!你怎么不早说,给我带礼物了吗?”

  梅里美马上搂住她,一只手放在沙逆夜的臀部上:“当然,为了我的宝贝,我当然准备了礼物。不过要明天才能运到。我为了尽早回来看你,可是甩下了我的侍从哦!”说着还不安分的捏了两下。

  沙逆夜的脸立刻红了,一巴掌打了过去。梅里美反应很迅速,看来已经有经验了。沙逆夜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都是这个样子。都跟你说不许随便碰我了!”

  “我的宝贝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碰哪?几天不见,你的胸部又丰满了,可喜可贺啊!”黑色的嘴唇好像一个黑色的口子,裂开了吐出的也不是善意的言语。这时他转身看我:“宝贝,这个美人是谁啊?”

  “我叫夜残·德库拉。血族。梅里美殿下。”我点头示意。

  梅里美迅速移动到我的身边,仔细打量我的样子。他的脸在我眼前,可是我还是看不到他的模样,甚至看不到他的眼神。黑色的嘴唇吐出荼靡的艳香,仿佛曾经喝下大量鲜花后混合的怪异气息。

  沙逆夜说:“你别打他主意,小心萨麦尔和贝利亚找你麻烦哦!”

  梅里美转过去问:“哦?已经有主了?真可惜。难得的美人哪。”然后他又转过来说:“要是离开那两个家伙一定要来我这里哦!”

  沙逆夜拉着我坐下,梅里美重新裹好自己的披风坐在她的另一侧。

  “不过说起来,贝利亚和萨麦尔会共用一个男宠还是很有趣的事情哪。”他笑着。

  我说:“地狱有趣的事情也许很多,不过我可不是那两位的男宠。梅里美殿下。”

  看不出梅里美到底是看谁,不过他说:“这更有趣。来做我的男宠吧。啊……”还没说完的梅里美马上发出了惊呼。

  沙逆夜在下面狠狠的掐了他,咬着牙说:“别再惹事了!”

  梅里美带着委屈的声音说:“我不会忘记你的,宝贝,你不用吃醋啊。就算我有多少宠物,最爱的还是你啊……原来我都不知道你是这么爱我,看来你还是无法忍耐我有别人。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会对你更专一一点。”

  沙逆夜说:“我不稀罕!我只是要说别跟我抢而已。夜残是我的新娃娃。”

  梅里美说:“他宁愿当你的娃娃也不来我这里吗?呐,夜残,你确定吗?这个女人可是虐待狂哦,她会用皮鞭抽你,用火烙烧你的!”

  我感到额头要流下一滴冷汗了。嘴角抽搐的发不出声音。你们两个是来害我的吧。

  “说起来,梅里美殿下是去人界做什么哪?”我转移话题的问。别开玩笑了,再说下去我还不如直接跳河好了。

  “这个啊,是陛下给我的任务。所以不能告诉你。夜残,夜残……”他喊了我的名字似乎琢磨着什么,他说:“想起来了,难怪听得这么耳熟。你就是贝利亚说的那个家伙吧。失去了力量的血族。”

  “是的。真不幸。失去力量然后被绑架到地狱来做客了。”

  “嗯,贝利亚很快就回来了。看他对你的态度,应该会来救你吧。”

  “那我衷心的盼望。”

  梅里美看向船头。船的行进速度很快。周围一直有莲花灯尾随包围着船体,映着一点一点火光。随着腐败的夜风,飘过一阵歌声。我寻觅来源,然后在路过突起的石头时,看到有女人坐在上面,低低的吟唱着古老的歌谣。雾气缥缈的撞击船柱,风琴奏着的宏大声音。石头上的女人裸露的肌肤全部用水草般的头发包裹,她们睁着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是一片苍白。头发侵湿显得楚楚可怜。

  梅里美说:“那是死去的塞壬。”

  塞壬曾经是守护天使的妻子。天使被派到地面保护刚刚创造并逐出伊甸园的人类,可是他们娶了人类的妻子。神太生气了,所以天使被神惩罚离开天界。而这些人类女人就只能变做海妖,用歌声勾引水手,颠覆他们的船,吃掉他们的肉。塞壬死了以后在地狱的河里继续歌唱对于丈夫的哀思。

  梅里美说:“是不是很美的故事哪?你仔细看,或许还能看到她们牙齿中的血哪……”

  我看向女人,她们哀怨的眼神扫过我的神经,敏感的触动最深处的心弦。她们张开手臂,做出渴望的姿态,然后拥抱自己,低下美丽的脸。花一样的嘴唇继续发出渴求的声音。我感到胸口涌现一种向她靠近的欲望,几乎既要扑过去的时候,听到沙逆夜在叫我:“夜残!不要听她们的歌声。”

  我这才忽然意识到,在不经意的瞥见她们的时候,已经被她的歌声吸引,缥缈的乐声在勾引我的灵,让我好像迷失在海面上的水手一样不自觉的扑向她们的怀抱。最后死在她们的嘴里。而让我再次去看她们,并开始注意她们哀怨歌声的人却是梅里美——著名的苦毒天使。

  我转过来盯着梅里美,微笑着说:“殿下真是给我上了很好的一课。”

  他裂开黑色的嘴唇,吐出辛辣的汁液:“不客气。只是个小小的见面礼。”然后伸出黑色指甲的手,轻抚嘴唇,向我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

  66章

  “这个见面礼让我印象深刻。”

  “正是我的希望。”他不再冲我,而是转向前面的河面。

  “我听说路西法陛下最近不管理地狱事务了是吗?”我忽略他的飞吻动作,假装没看到是最简单的事情,而且足以让我应付一切我不想应对的事情。

  “这些跟你们血族是没有关系的吧。”梅里美骄傲的语气透过他浮夸的声调绵延进我的耳朵。

  “没有关系。我只是再想既然来了,是不是应该向他觐见一下,表示尊敬。毕竟如同天使对于人类一样,恶魔对于血族也是精神上的信仰。”

  “可是你们与我们的地位,远远不如天使和人类的差距那么大。这让很多恶魔心生不满……”

  没错,与毫无力量却人数众多的人类相比,血族的魔法可以对抗恶魔,所以我们的地位基本是等同的。区别不过是对人类的实质伤害还是精神伤害。人类中虽然有得到启示而拥有神圣力量的神使和先知,但是他们相对于庞大的人类来说,是那么微不足道。他们无法保护全部人类,尤其在大部分贵族都渴望拜托先知和教廷的控制的时候,我们与恶魔更容易闯进其中破坏。而还有很多主教,他们本身就是虚伪的圣洁者,他们的罪恶直达天庭。这让我们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梅里美继续说:“而且,我记得你们煽动教皇,帮助基督教扫清穆斯林的东征,可是比贝利亚做的还要惨绝人寰那。那年的地狱人满为患,弄得我们彻底清理了好久那。我对你们还是很佩服的。”虽然说是很佩服,可是他的语气可没有一点表现。

  “我很高兴听到您的赞美,您还没回答我是否要去觐见陛下那。”我盯着他的嘴唇,黑色的毒药好像盛开的曼陀罗。

  “陛下自然是要觐见的。不过这几天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不然发生什么可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预料的。”

  沙逆夜插嘴说:“过几天我带你去见陛下吧,他可是个超级漂亮的人。不过脾气不太好。”

  “谢谢你提醒了。不过我很善于应付那些超级漂亮又脾气不好的人了。”想到殇的样子,大概路西法也和他一样的吧。一样的傲慢狂放却如暗夜的璀璨星辰一样吸引所有人的瞩目。更何况这位陛下还是曾经的光耀晨星。

  梅里美说:“陛下的性格和你父亲还是有不同的。所以不要想当然以为他是那样的人。不然你会被吓一跳的。”他抿着嘴似笑非笑的,不知道这句是什么意思。

  船的行进速度很快,绿色的天空逐渐开始转深,渐渐变成了一种掺杂了蓝色的海洋绿。犬神们开动船使用大量的力量,他们有点疲倦的表现,可是速度却一点都没有停滞。

  我忽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一扫刚才的不快情绪,甚至带了一点点狡讦:“听说当年利尔和殇的冲突,梅里美殿下有参与调停?”

  听到这个,他的脸明显的有了更加深刻的变化。

  “你听谁说的?贝利亚?”

  “当然。”

  “我要宰了他!你真想知道我的感想吗?”

  “当然。不然我干吗问你呐?”梅里美真是罗嗦啊……

  “真的想知道?”

  “……”我已经懒得回答他了。

  “那简直就是恶梦!!!”梅里美忽然发出近乎嚎叫一样的声音,反而把我吓到了。

  “哈?”沙逆夜似乎也很难理解梅里美忽然发出的“惨叫”。

  “真的是那么不想回忆的事情吗?”我笑着看着刚才还恶毒的男人。

  “当然!你知道那两个人有多么大的破坏欲望吗?我本来想问问原因的,可是谁想到居然是那么白痴的借口啊?贝利亚那个白痴!什么诱惑了殇上床,然后又被反扑,最后还因为床上的问题而弄坏了所有东西?这是什么理由啊?他们毁了整整两栋城堡!他们自己的地方也就算了,我都亲自去调节了,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放在我自己人界别墅的房间,可是他们却在出门时候遇到了!结果就是我的别墅也瞬间消失了。我简直要被他们弄得疯狂了。啊啊啊啊……我得罪谁了啊?我只是恰好跑到人界去找他啊?难道就因为这个就要被惩罚?”

  呵呵,我觉得我已经深刻了解你的气愤了,毕竟你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后来你也加入了破坏吧……”我看着他扭曲的下巴,淡淡的说。这样一个天空的君王,怎么可能无动于衷的看着别人破坏那?

  他相当骄傲的说:“没错!我当然不能轻易饶过破坏我东西的人?开玩笑,我可是将贝利亚抓回地狱然后狠狠的折磨了他!殇我没办法,毕竟跟我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想见他了!那个男人……想到他我就觉得自己要自尽!”

  梅里美曾经的一切表情都被现在的这个发飙的狂躁所取代,我看着他觉得真是好笑。“折磨”这个词用的很有些微妙,或许下次我该问问利尔对这个词的看法,还有到底受到了什么“折磨”哪?不过我的父亲在某些时候真是强势,居然能把空中大军的君王逼到要自尽的地步……

  沙逆夜掩着嘴,嗤笑着说:“我现在很有兴趣见到你父亲了。能把梅里美逼到这个程度,我想一定让我看看他啊!我对梅里美可是最没办法的那!”

  “那是我父亲的荣幸。”我心领神会的向她眨眼,她也和我一样的开始放声大笑。

  只有梅里美在使劲揉着自己的头,看来真是头痛的回忆。他说:“我的宝贝,你真是不疼我。枉费我还特意从人界给你带来了礼物,看来你是不想要了?”

  沙逆夜马上停止了过于“豪放”的笑声:“呐呐,我刚才都忘了,你带了什么给我?”

  梅里美捋了捋头发,还是那幅看不出脸孔的样子,嘴角恢复了刚才的微笑:“当然是稀有的东西了。你应该会很喜欢的。”

  沙逆夜撅着嘴咕哝着:“不告诉就不告诉好了,反正早晚我要知道。”她又开始把弄自己的水晶球。委屈的好像个孩子。

  船上开始沉默,应该是各有所思吧。我看着流淌的怨河水,一盏一盏路过的莲花灯,第一次觉得这里果真是和我生活的地方不同的,这样的天空这样的流水,没有时间流逝感觉的空气,腐败糜烂的味道,还有四周的犬神。梅里美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做任何事情。他的轮廓好像是滴水而过,显得模糊又圆滑,猩红的长发与下摆的长袍连成一片。手撑着自己的下巴,连唯一一点脸部的皮肤都被遮盖。刚才还显露的黑色六只羽翼也收了回去,背部的皮肤恢复光洁一片。我盯着他的蝴蝶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对于蝴蝶骨总是有过多的关注。有些嶙峋如柴,有些光润丰满,不过在后面看来,那片仿佛要长出羽翼的骨头,就是如此的吸引我的注意。我在想,或许与堕天使和天使做的时候,让他们展开羽翼会非常有趣的吧。忽然开启的翅膀,无论什么颜色,都绝对的美妙,可以窥视这些神最爱的孩子情欲的一面,大概是世上绝顶的快乐。可惜和利尔做的时候,愤怒让我忘记了这个……

  67章

  我想到殇的后背,洁白的光面上,散落的银白发丝,从后面看诱人的诡异样子让我移不开眼。我总是忍不住用手指触摸两片薄薄的蝴蝶骨,我想他明明没有翅膀,为什么总是让我觉得他要飞走一样?忍不住在上面抓下红红的指印,希望以此能留住他在我身边。他笑着稍微转头看我,丝毫不介意少少的疼。凝视许久然后他猛地抓过我的手指,亲吻指尖。湿漉漉的颤抖,我越过他的身体摸着那两片羽翼,最后也只能在他背上留下更多的痕迹。现在我却只能怀念他的蝴蝶骨,而且是看着另一个男人的背。

  “你看我做什么?”梅里美明明没有转过来,可是却看到了我的目光一样,淡淡的问我。他的脸始终朝向前方,难道他的侧面也有眼睛?

  “我在想你的翅膀。堕天使的翅膀都是黑色的吗?”我不以为然的说。

  “没错。你没看到过贝利亚的翅膀吗?我们的翅膀已经全都是黑色的了。”

  “那没有堕天之前那?你们的等级是一样的吗?”

  “哦?你对天使有兴趣?看来贝利亚还是老样子啊……”

  “老样子?”

  “他对于自己天使的身份可是一直很鄙视那。你有看过他露出翅膀吗?看过他飞吗?都没有吧。他可是个倔强的人,对于天使的身份可是彻底放弃了那。”梅里美微笑着,没有一点眼睛露出来让我看不出他的心情。我的确没看到过贝利亚展开翅膀,甚至他在谈到拉哈伯时隐约透露的排斥都显现了他的坚持。可是我却没有注意到。

  “你的翅膀那?什么颜色?”我看着他的背部,如果那是六只红色羽翼也是足够骇人了。

  “金色。我可是曾经的炽天使,当然是六只金色羽翼。”梅里美笑我的无知。

  我说:“利尔也是炽天使吗?我只知道他是第一天使。”

  梅里美说:“他是智天使,力天使长。所以应该是蓝色六翼。不过他一直都不展现自己的羽翼,所以很少有人看到,包括我。”

  如果智天使是蓝色六翼,炽天使是金色六翼,那么我脑海中,那六只蓝金色羽翼的拥有者,似乎介于智天使和炽天使之间啊。虽然我完全可以询问关于这个天使的事情,可是梅里美到底是敌是友似乎还无法认定,更何况堕天使堕天已经几千年,大概已经是不认识的人了吧。

  “第一天使却是智天使,有点讽刺那。”

  梅里美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反正出生时候我们都只是两只白色翅膀的下级天使,能爬到什么位置实在是个侥幸而已。他应该是有这个能力坐到炽天使的位置,可是他不想。”

  “为什么不想?”

  “很简单。你应该能想到的。他的名字……”

  “因为他的名字是‘无价值’吗?所以没有必要成为最上级天使?”

  “没错。他就是这么一个别扭的家伙。而且他那时候和现在一样,淫乱的要命。所以神没把他直接贬为下级天使已经是巨大的恩惠了。我还记得当时贝利亚官阶为力天使长,而拉斐尔是他的副官,为了他的性格可是头疼的要命。现在倒是好,拉斐尔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力天使长。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贝利亚就头痛那?”

  我笑:“现在他倒可以名正言顺的淫乱下去了。”

  梅里美说:“前几次在战场上看到拉斐尔,觉得他变漂亮了,连我看到他都不禁心动那。没准过几百年又是另一个贝利亚那……”

  我说:“你可以考虑去引诱他堕天啊……不是很有成就感?”

  梅里美说:“哈哈,拉斐尔堕天就得再次看到贝利亚,大概他死都不会堕天的。”

  听到他说这个,我就可以想到当时贝利亚到底给拉斐尔制造了多大的麻烦,让他连堕天都要考虑不见他的脸。

  梅里美说:“你要是喜欢听这个,去找路西法陛下吧。他可曾经是超阶天使,全天界只有一位。所以他可以告诉你全部天使的阶级和领域。不过那要看他心情好不好。”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堕天?”

  梅里美说:“你触及到我的禁区了哦!想知道就和我做吧。或许我高兴了就告诉你了。”

  跟某人一个腔调啊……

  我说:“谢谢。我还是在禁区之外比较安全。”

  梅里美说:“聪明的人,我开始喜欢你了。”

  我说:“谢谢。可是我不喜欢你。”

  沙逆夜说:“你们两个不要谈这个啦。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堕天的那!你们是故意的啊?”

  梅里美马上换了那个口气:“宝贝,我只是回答他的问题啊,怎么会是针对你。你那时候昏迷了,只能是你哥哥带你堕天的啊~后来他不是给你讲了吗?”

  沙逆夜说:“嗯。好吧。”她想了想,又说:“夜残,你知道吗?在我家已经有一个血族在做客了。”

  “哦?”我表面上没有反应,实际上却不禁开始乱想。会是谁那?能到这里来的必然是长老级的人物。

  沙逆夜说:“我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她。她是哥哥的朋友,哥哥不许我见她。我总觉得或许会成为哥哥妻子那!”她一脸顽皮的笑容。

  看来沙逆夜并不是很熟悉她。我只能等待了。或许她能成为我逃走的希望。

  沿着怨河而下,似乎水流加快了,船也行进的飞快。天空的颜色渐渐变成浅蓝,又化作深蓝,很快就到了一片与原来不同的领地。沙逆夜说这里是别西卜的“最下之窖门”。这里有不同于“沉默之门”的硫磺气息,因为我们进入了火河的流域。火河,是连通怨河与遗忘河的一条主要河流,也是地狱四河之一。虽说是河,却到处都燃烧着硫磺火焰,沸腾的好像会焚尽一切。我不禁想起梦中那个燃烧的池塘,和这里的水出奇的相似。只是这里的岸边似乎没有琥珀一样的石头和巨大的树木。我忍住将手像梦中一样伸入河中的念头,毕竟现在的我没有力量恢复皮肉。要是一直保持骨骼的状态,拿东西都不方便,看着也够可怕的了。

  “最下之窖门”是别西卜的领地,这个鬼王一直很少露面。我问用不用去拜访他,沙逆夜说:“不用找他的,反正找也找不到。”

  梅里美也说:“没错。他来地狱以后就跟找到了窝一样,缩在家里不再出来了。”

  我说:“莲花灯也会进入火河吗?会被烧坏吧。”

  沙逆夜笑着说:“怎么会?看起来是地狱业火的,其实并没有阻挠怨气的能力。要知道莲花灯的力量可是很大的。不过那些极度堕落的灵魂要花一个世纪才能到达这里,最后会融化在河水中。”

  我看着莲花灯完好无损的向前行进,很快就消失在我眼中。河水汩汩的翻滚,燃烧了几千几万年的火焰吞噬着流浪而至的罪恶,因为太美,甚至感觉不到恐怖。两岸是光秃秃的石头,没有人迹的荒凉。

  沙逆夜指着前面说:“很快了,过了火河的境地,再走一小半路程就进入遗忘河的流域。很快就到我们的万魔殿了。”

  番外4

  菊又坐上去往布鲁塞尔的马车。他转着手上的戒指,不停的思考七给他的建议以及这个中国回来的男人到底再思考着什么,他到底在预谋着什么。

  想来想去没有答案,菊绝对不再浪费自己的脑筋。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手中的情报网不容小看,而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虽然在文图拉家族中,掌握对外的情报是他们的一项传统,但是难道族长不认为七在这个位置上是个错误?还是那个妖怪已经有足够的把握掌握七的全部行踪?

  如果这样真的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那就意味着菊的回答也在他的掌控之内。

  “真是件值得头疼得事情啊……到底要怎么做那?”菊仰着头,闭着眼睛。

  尽管还没有得到一个确切得答案,马车已经驶进风信子城堡之中了。

  今年的路易迪尔已经6岁了。他看到菊就扑上来叫:“塞亚……”

  菊露出有点勉强的笑容,从口袋拿出那袋绿茶说:“给你的礼物。朋友从中国带回来的今年新产的绿茶。”他感到自己都僵硬了。这个孩子,真是有些缠人啊。

  路易迪尔的妈妈,似乎是叫玛格丽特……这个女人看起来圣洁高傲,可是她的眼中正露出一种情欲的挣扎,和路易一样的紫色眼眸中只有菊的影子。菊在心中默默的想,真是有趣。看来在这里呆一段日子也不会无聊,起码有个渴望男人身体的女人在等待着他。

  玛格丽特看着自己的儿子扑到菊怀里,马上陪上笑脸,用孔雀尾巴的扇子掩着自己的嘴说:“对不起了,我的孩子实在是太任性了。您千万不要见怪。”

  菊也马上说:“没有什么。路易很可爱我也很喜欢他。”说不出他脸上的笑有多虚假。

  玛格丽特说:“今年也还是要麻烦您在这里住一段日子,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情。”

  菊说:“我很乐意。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菊心里说,女人,你看起来还不错,不要这么罗嗦让我讨厌你。

  还好这时路易拉着菊往楼上走去,这才给了玛格丽特再次接近菊的可能。再晚一点,他大概就要直接带着路易离开了。

  “呐呐,塞亚!你这个冬天在哪里那?我在普罗望斯,好无聊啊!”

  “我啊,我在欧洲南部旅游,没有固定的据所。”骗人真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这种永远不会被拆穿的事情。谁会知道这个叫塞亚的普通子爵会在回到法国时一跃成为炙手可热的伊尔西德家的继承人?连玛格丽特也不会想到吧。伊尔西德对于菊来说,是母亲的子宫,但是却永远不想回去。虽然他才是那里正统的继承人,不过有个愿意帮忙的哥哥不是很好,他乐得自在。欧洲已经玩的差不错了,是时候去看看奥斯曼土耳其了……

  “下次你去旅游的时候也带着我好吗?我不想在那里了,潮湿又阴冷,只能每天呆在房子里,没意思死了。”路易笑着露出洁白的牙,漂亮的像个天使。

  “好啊。”真是不请自来。看来七的任务实在有点容易完成。不过还要考虑下怎么交给他。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就只剩和他建立好感的进程了。菊叹了一口气,开始了在风信子城堡的生活。

  还是老样子,每天帮助玛格丽特叫路易迪尔起床,和他一起吃饭,然后代替家庭教师教路易各种知识。要不是玛格丽特时不时的到来,菊真是觉得自己当上了教父。

  “塞亚,我不想吃土豆。”

  “塞亚,我不学风琴行吗?”

  “塞亚……”

  菊想说我头痛……你不要什么都问我好不好。不想吃土豆你就不要吃,不想学风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只是有光明力量的孩子,为什么我就要陪上自己的时间来看管你?

  可是每次看到路易迪尔漂亮的脸,还有纯洁到天使一样的笑容,菊就不得不对他和颜悦色。他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命运吧。好像克星一样的路易,出现在那个夏日的森林,从此走进了我的生命。这听起来真像戏剧的台词。

  玛格丽特在夜晚会偷偷跑到菊的房间,菊热情的拥抱亲吻这个寂寞的女人。

  “塞亚,你真的爱我吗?”女人娇艳的嘴唇贴在菊的耳边,轻轻喃喃着。

  “当然,玛丽,你是如此美丽……”菊近乎习惯的说着习惯的话语。

  “可是我总是很不安,因为每年我们相聚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女人焦急的声音显示她有多么激动。

  “嘘……不要提出分别。享受现在不是很好……”菊露出夺目的微笑,手指放在女人的嘴唇上,一副爱惜的模样。

  “好的……只要你的话我都愿意听从……你是我的爱人……”

  这样的关系真是有趣,菊喝着当年的红酒,坐在房间中白色长椅上。夏日燥热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柔和的透过来,落在他的脚边。菊以阳光过敏症作为不能照射太阳的借口,彻夜的欢愉让玛格丽特毫无保留的相信他。和母亲偷情,目的是为了孩子?真是欧洲最大的花边新闻了。

  “塞亚……”人还没到声音已经靠近的路易打断了菊的思路。他放下晶莹的玻璃杯,微笑着等待即将闯门而入的孩子。

  “什么事?”

  “我妈妈说让我去参加舞会。可是我不想去啊……你去说服她,让我不要参加。那些舞会很无聊啊!”

  菊将路易抱到自己的膝盖上说:“舞会是贵族生活的重要方面,你的人际,你的爱人都会在舞会中找到。而且你想快点长大不是吗?参加舞会是成为大人的标志。”

  “塞亚,我不懂。”

  “没关系。你只要记得,尽可能多的参加舞会,这是好事情。”

  路易眨了眨眼,说:“那你会跟我一起去吗?”

  “会。我很喜欢舞会那……”菊笑眯了眼睛。虽然乡下地方不能指望有多么豪华的舞厅和美丽的女人,不过他还是渴望一点热闹的。这里真是闷的要命……

  对玛格丽特说起的时候,她很坚决的反对了:“不行。塞亚,你为什么要去参加那?”

  菊说:“为什么不去?我也是贵族不是吗?”

  玛格丽特说:“难道你要到那里去寻找新的情人?”

  “当然不是……玛丽,我只是有点无聊。”

  “我自己无法满足你吗?”

  “我以为你是聪明的贵妇?”菊挑起眉毛,淡淡的说。一改往日的热情。

  玛格丽特低下头,慢慢的说:“我知道了。不过你要答应我,继续留在我这里。直到夏天结束。”

  菊重展笑颜,牵起玛格丽特的手指说:“遵命,我的夫人。”低头吻了上去。

  番外5

  装饰了整个车顶风信子的马车带着微微的幽香前往,车内坐着玛格丽特,路易迪尔以及被称为塞亚·西落尔的菊。

  路易迪尔虽然跟着菊乖乖的上了马车,可是还是满脸的不乐意。今晚的三人都是盛装打扮。菊穿白色镶了金丝边的礼服,胸前还别了徽章和绶带,看起来更像个宫廷侍卫长官。玛格丽特还是足够年轻的,她穿露肩的艳丽低胸礼服,胸前三颗黑色的玛瑙组成的别致项链衬着酒红色的衣服和她洁白的胸颈依旧美艳夺目。手中拿着黑色的天鹅绒羽毛扇,头发高高盘起只别了一只花朵样的发卡。路易打扮的像是丘比特,松垮的小袍子,蓬松的头发可爱的很。

  路易坐在高高的马车座位上不停的摇晃双脚。

  “路易,坐好。你怎么可以像个平民一样这么没规矩。”玛格丽特扬起高高的眉,厉声的训斥。

  “好了好了……路易,你听你母亲的话。”菊缓和气氛一样的安慰路易。

  路易不情愿的停止了动作,好像故意气玛格丽特一样又开始啃自己的手指。

  “路易!你再这样我就要教训你了!”

  菊马上按住玛格丽特的胳膊,柔声说:“不要吓到他。”说完,他转过来说:“路易,听话。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回自己家了。”

  路易马上乖乖的坐好,说:“塞亚,我乖一点,你是不是就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了?”

  菊笑着说:“那要你非常非常乖啊……”他瞥了一眼玛格丽特,女人渴求的眼神和他的冷漠相撞。傻女人,你到底还是陷入了虚伪的爱情游戏吗?你真的觉得我可能爱上你?不过在我走之前,就给你一个美丽的梦吧。直到最后,你将被自己的绝望撕的粉碎。

  菊脸上保持了温和的笑容,心里却想着如何摆脱把他当作甩开寂寞救命稻草的玛格丽特。马车在这时已经进入了舞会的府邸。

  菊像任何一位绅士所作的一样,先行下车,然后伸出左手。玛格丽特的手高雅的搭在上面,缓缓露面。一对中年夫妇迎出来,他们只是当地的士绅,虽然不是贵族,可是钱财和名誉让他们得以像贵族一样生活。

  玛格丽特向他们点头,然后用黑色的羽毛扇掩着半边脸。另一只手环住菊,高傲的走进会场,路易则平静的跟在他们后面。

  毫无疑问的,菊的出现引起了现场众多小姐的议论。有些很少参加舞会的少女甚至当场羞红了脸,用各自的扇子掩面,呵呵的笑。这样的情况玛格丽特看在眼里却不得不保持平静。只要她的手还挎在菊的身上,她就是最高贵的女主。

  可是违背她意愿,很快就有一些贵族充当自己女儿的介绍者,将菊拉到一边与那些还是贞洁的女人见面并且很快就谈笑风生。菊出众的容貌宛如降临凡间圣洁的天使,长及腰部的金色柔软卷发,碧波一样的眼睛,含笑的嘴角,以及生而带来的举手投足之间的风雅,无一不吸引着这些女人。她们用狂热的眼神注视着阿波罗样的男子,渴望和他进一步交谈。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不希望你来参加的啊。玛格丽特心里叹息着。她嫉妒而幽怨的眼神直直的射向菊。可是他虽然有所察觉却不在意的继续和周围围成一圈的女人攀谈。手中的白兰地换成雪琴酒,又换成红葡萄酒,菊丝毫没有醉意,只是脸上微微泛出不似平常的光泽,身上的香兰味道一时间参杂了各种酒气浓郁的熏人发醉。而他的眼睛,透露的情谊绵绵,更加让身边的女人为他倾倒。

  衬着舞会正式开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去寻找自己带来的舞伴。玛格丽特终于有机会单独和菊说话了。

  “塞亚……你爱上她们了吗?”玛格丽特尽量让自己平静,可是却还是微微颤抖。

  “谁?”菊端着透亮的高脚杯在灯光下摇晃。

  “还有谁?当然是围在你身边的女人啊……”

  “她们啊……她们只是一群可爱的小羊,我只是个牧羊人,带她们走到充满爱的草原上……”菊向玛格丽特微笑。曾经看起来温柔的微笑此刻也变成了谄媚的嘲笑。

  玛格丽特说:“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在你周围最希望你眷顾的小羊?我多么的渴望你的爱?你却对所有人都一样,多么让我心酸?”

  菊说:“贵族的爱情只是在迷恋中燃烧,在下一次迷恋中死亡。我是爱你的,请你相信。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去找另外的激情。”

  玛格丽特说:“你难道真的不顾念我们的感情?要知道我是多么的爱你……胜过一切。”

  菊说:“一切是什么?你的一切包括什么?”

  玛格丽特说:“我可以放弃我的家族,我的城堡,只要你还爱着我。”

  菊冷冷的说:“我答应过我会一直在你家。难道这还不够?一两次的分离或许可以让你我的感情变得更加完美。”他放下酒杯,走到另一侧,牵起一个女人的手,走向舞池。他绝决的没有回头看玛格丽特的表情。

  怀中的女人纯粹的好像野外的怒放的雏菊,娇艳而质朴。她甚至不敢直视菊充满柔情的眼眸,深深的为自己能够打动眼前的男人而庆幸。或许她幻想着可以嫁给他,成为让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可是很快她的梦也破灭了。在一曲终了以后,菊礼貌的行礼就离开了她,去往另一个女人那里。

  菊和玛格丽特谁都没有注意到路易,这个小男孩却独自走到了花园的深处。

  “路易迪尔……”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呼唤他。他只能跟随着声音,顺从自己的脚步。他觉得自己好像不受控制的风筝,而男人低沉的声音是那阵吹拂的风。

  “谁?谁在叫我?”

  “我……”树影后面闪出一个黑袍的男人。

  “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路易的好奇克服了对于黑暗的恐惧。他甚至渐渐走了过去。不过在触碰男人衣角的一霎那,男人却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一边。

  “我是你不认识的人。不过我却知道你的命运。”

  路易说:“我的命运?为什么你会知道?”

  男人说:“你应该离开塞亚·西落尔,他会成为你无法救赎的罪。”

  路易说:“怎么会?塞亚是我的好朋友!我不相信你。你说谎!”

  男人说:“我没有说谎。早晚你会知道。”

  路易再次大叫:“你是谁?”

  男人说:“你不必知道。或许在认识他的那一刻,你已经有了罪恶。命运本来就是不可避免的,你落入俗尘,陷入罪孽,这些都是你的试炼……”男人的话语还没结束,他就闪入了黑暗之中,路易靠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路易的叫声唤来了奴仆,他们护送路易回到大厅。而菊对此一无所知。

  68章

  万魔殿。传说中撒旦居住的地方,也是路西法陛下的宫殿所在。

  头上的天空由深蓝渐渐向紫色过渡,满天紫金色的霞光跟在人界的时候是一样的绚丽夺目。一路顺流,船缓缓的进入地狱的最底层,也就是所有撒旦的居住地。绚丽的紫色和染了绯红的桔色交相呼应着,伴着远远飘荡的曼珠沙华香气,两岸开始出现建筑,每一栋宏伟的堪比最壮观的天主教堂,哥特风格和巴洛克风格的建筑随处可见。我忍不住想,或许人类的才能不过是这些种族通过人类的手创造的。就如阿波罗说,诗是他做的,只是通过荷马的手写出来。

  塞壬在水中再次出现,这次是人头鸟身的状态,应该说这才是她们真正的模样。悠扬的歌声伴着四周隐约可闻的风琴和钟声响起,渐渐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开始注意不去注视她们,甚至忽略她们的歌声。进入遗忘河的流域,总觉得只要呼吸了这些略带河水蒸腾的湿润空气,就会开始遗忘我的过去。遗忘自己人类的身份,遗忘血族的一切,只知道自己不过是地狱之中卑微渺小的魂。

  我摇头,耍开这种想法。

  怎么可能,就算我忘记一切,殇的血液也依旧在我的血管中流淌,他的眼眸,发丝,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的形状都深深的铭刻在我的记忆深处。我低头,看向手腕的淡淡青色的血管。我和他不像,没有一丝相像。那么,能够提醒我自己是他的,不过就是这血管中的液体。那种甘甜带着辛辣曼陀罗味道的血液记忆,也因为在我身体中,得到了它的永存。

  看到遗忘河的码头时,我完全没有觉得已经经过了一天,只是身体略微疲惫。暗暗讶异的时候,梅里美好像看穿了我的想法一样,说:“地狱是没有太阳的,所以我们自己都会稍微计算一下时间。不过你似乎还没有习惯,除去这点和血液来源,地狱对于血族可是最优越的生存场所啊……永远不用担心来自太阳的照射和死亡的恐惧。不是吗?”

  我向他点头。疲乏的身体似乎还没有彻底从当时的伤痛中恢复过来,不过我还是振作了精神登上了岸。我回头看船,粉红色的船扉好像还站着别人。可是我看过去还是一个人都没有。我的视线顺着河水划过,看向对岸。

  是幻觉吗?我好像看到殇就站在对岸。他笑着看着我,一贯的高傲美丽。身上是我最后看到他时的猩红色衬衫和黑色的裤子。他伸出手,嘴里念念的说着什么。我听不清,可是也动不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那边,甚至不敢眨眼。因为害怕一眨眼他就不见,因为害怕一旦动弹就错过了他的表情。明明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幻觉?四周的歌声和他周围的曼珠沙华与他融为一体,他和我隔着遗忘河,站成两岸。灿若星河,绝美如神,仿佛刹那芳华就是永恒。

  “夜残,你怎么了?再看什么?喂!喂!”

  听到沙逆夜的声音,感到她的手掌在我眼前晃动。我缓慢的回头看她,再转过去时,河的对岸已经没有任何人影。我看到的不过是幻影而已。

  “没什么。看那些花。”我淡淡的说。眼睛转过来,看向前面的梅里美,他也用那张好像裂开的洞口一样黑色嘴唇对我笑着。不明白含义。

  “曼珠沙华吗?遗忘河边很多的,或者该说在炼狱之门会很普遍的。毕竟是陛下最喜欢的花。”

  “原来如此。他和我妹妹的喜好一样。她身上经常飘荡着这种味道。倒是让我很熟悉。”

  “哦?哦?是吗?”沙逆夜登上岸就开始蹦蹦跳跳的走路,好像要补回方才在船上度过的时光,不得不坐在那里的时光。

  经过码头后,前面再次出现了马车。不过这次的明显不是沙逆夜的风格,既没有粉红色的装饰也没有犬神围绕。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百合和倒置的五芒星,和梅里美肩头的刺青完全一样。看来这是他安排的了。

  马车旁边还有一只用黑色的布盖住的箱子一类的东西,上面还放了很多的黑百合。你从哪里找到这种花的?忍不住想问。

  梅里美转过来说:“宝贝,这个箱子里就是你的礼物。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么漂亮的。你可要好好珍惜别给我弄死了。”

  沙逆夜马上跑过去,连一眼都没有看向黑百合,飞快的掀开黑色的幕帘。

  是一个笼子,里面发出动物的嚎叫。响澈整个河岸。一只黑色的猫出现在我眼前。看过很多猫,可是从来没有看过可以大过豹子的,美丽的不像人界的动物啊……璀璨的翠绿眼睛如星辰一般。更让我觉得熟悉的,大概就是身后的分成三条的尾巴。

  “枫落……”我反应不过来一样,只是轻轻的唤他。我希望我认错了,因为曾经依偎在我怀里的枫落,不过是个普通大小的猫。难道这才是它的本体?它转过来看到我的时候,马上向我低头。我看到它脖子那里的珍珠项链。

  梅里美带着嗤笑的声音说:“哟?你认识吗?更应该谢谢我了,我可是救了它一命才把它带回来的。”

  我看着枫落,问:“你怎么不恢复人形?”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可是终究还是摇了摇头,然后就别过头不看我。

  梅里美说:“他已经是我的所有物了,我让他做回动物就要做动物。不过我送给宝贝了,你可以问她要回来。”说着用下巴指了一下沙逆夜。

  我又看沙逆夜,她也很吃惊。她不停的看着巨大的三尾猫妖。地狱应该有,不算稀罕的吧。

  许久,她说:“我要!不给你。”

  被她彻底打败了。她说:“我要骑着它回家。你们坐马车跟在我后面吧。”说着让侍从将枫落放了出来,然后翻身骑了上去。

  我知道现在和她发生争执太不明智,也只能随着梅里美登上马车。毕竟枫落已经改变了自己的愿望,他若选择服从梅里美,我也没有任何可以反对的余地。或许只能告诉迷,希望将枫落送回萨麦尔那里。不过不可能吧,已经送出去的礼物,萨麦尔怎么会再次收回?

  “你在哪里拣到它的?你说救了它?”

  “看你的反应就知道你们关系很不一般吧,一般的猫妖,跟血族可是没有半点牵扯。而且你的性格,应该也是对一切都看透到冷漠的。”

  “我是否冷漠跟你没有关系。”

  “有关系。因为它,似乎我的任务和你产生了某种联系。”

  “你的任务?路西法陛下的那件?”

  “是啊。你不是很好奇吗?虽然不想说,不过应该和你有关吧。”

  你的“应该”是什么意思啊?我没接话,心里默默惦记枫落。看样子没有受伤,那么就算曾经危及生命也应该已经痊愈了。光亮的皮毛,虽然困倦依旧闪亮的眼睛。它还带着我给他戴上的珍珠项链,可是它不是应该在七那里吗?

  难道七彻底叛变了?

  69章

  “说起来,你是否知道猫妖的来历那?”梅里美轻轻的笑着,眼睛不知看向哪里。

  “我不是很清楚。你如果愿意可以给我讲讲吗?”我也含着笑,不知喜悲的。感叹果然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我的世界在发生着改变。

  梅里美说了一个有趣的故事。

  或许这个故事我应该从枫落那里听到。毕竟有着诱惑声音梅里美并不适合作一个讲故事的人。

  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的吉普赛女人为了留住心爱男人的心向月亮祈愿,希望生下健康的孩子。月亮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要求她拥有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贡献给月亮。女人答应了。她怀胎十月,丈夫很开心,给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可是孩子生下来却如皎洁的月光一样白皙。有麦色皮肤的吉普赛男人呆住了。他不相信那是他的孩子。尽管女人死死哀求,仍然抛弃了她远走他乡。女人无助的泪水流到心力交瘁,恶毒的诅咒自己的孩子,并且走向死亡。于是在孩子刚满月的时候,白皙的孩子化为拥有麦色皮肤的猫妖。只有月亮在安慰这个种族,它们是月亮的孩子。

  “怎么样?现在你该知道,沙逆夜和那只猫有着怎样的渊源了?”

  “沙逆夜?”

  梅里美显露吃惊的声音说:“你不知道?哈哈哈……真像沙逆夜能做出的事情。我来想想,她大概会说:‘要是告诉你我是谁,你就不跟我玩了。’对吗?”

  我点头:“你真的很了解她。”

  梅里美说:“那是没办法的,认识几千年了……她那个个性从在天界的时候就没有变过。”

  我说:“真是糟糕的问题。大概神是烦了,所以把她打到堕天吧。”

  梅里美说:“她可是备受宠爱的月天使哦……所以可以说猫妖族都是她的孩子。如果这样说,你是不是会减少对于那只动物的关心那?”

  “我听说月天使是塞利尔殿下吧……”

  “真糟糕,看来你过于迟钝了。”

  我白了他一眼:“是想说塞利尔是沙逆夜的哥哥吗?”

  梅里美说:“还不是太迟钝,不过说对一半。”

  “哦?哪一半?”

  梅里美笑着说:“当然是能告诉你的那一半……”

  “梅里美殿下很喜欢说一半的话。真是老人家的习惯。”

  梅里美说:“难怪贝利亚拿你没办法。我可以理解他了,不过我不是他,所以不用想激怒我。”

  “我不敢。”说完就决定沉默。看来地狱之行还不是很无聊。起码可以有人讲故事,可以知道很多秘文。尽管我不想知道这些,可是会有人跟我说的。

  河边的人影,大概只是在遗忘河边被水汽侵蚀的幻觉。或者是曾经熟悉的曼珠沙华味道让我不知不觉想到了他而已。我低头,身上唯一属于曾经我的,只有黑耀石的戒指,除非砍断手指否则绝对无法摘下。

  马车缓慢前行,我透过车窗看到很多带着俊美容貌的堕天使和狰狞面容的恶魔,在路上穿梭,好像格格不入却又意外的和谐。天空的颜色总是时时变换,尽管沙逆夜曾说那是魔法造成的,可是能够支撑如此旁大的法力,路西法陛下也是足够称为神的存在。对于我们来说,他本来就是神。

  很快,马车停到一栋分为两栋却在中间有连接的别墅面前。称它为别墅,因为它不及城堡宏伟。梅里美说:“到了。沙逆夜的小屋。”看来除了我还有人认为和她的身份相比,这栋房子是在是很小。别墅分为左右两边,一边是粉红色的,一边是墨绿色的。真是鲜明极了,而且可以看出,粉红色的那面绝对属于沙逆夜。

  我下车,后面的梅里美说:“我也回去了,送你们到这里为止。夜残·德库拉,欢迎你随时来我的城堡做客。”

  我回头向他行礼,说:“感谢您的邀请。祝您愉快。”

  梅里美招呼前面的沙逆夜:“宝贝,来我家玩啊~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的。”

  沙逆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翻身下来,然后就冲进了房门。

  梅里美关上马车车门,然后带着黑色百合和倒置五芒星图腾的马车扬长而去。我盯着他的马车很久,然后才转身跟着沙逆夜走进房子。

  进入房子就看到整个都是粉红色的墙壁,窗子是深粉红色的,用来和墙壁区别,天花板很高,吊着非常壮观的粉红色琉璃吊灯,桌子是奶白色,上面放了粉红的蔷薇。沙逆夜看我走得慢了一些,就转身拉着我:“怎么样,我的家很漂亮吧。”

  我点头:“另一边是你哥哥住的?”

  沙逆夜说:“没错。只有二楼那边有个走廊可以通向那里,平时我们都是各走各的。”

  可以看出来,连门都是两个。

  沙逆夜说:“来,我带你去我房间。很多好玩的哦!”

  我被她强拉着走向二楼,她尖尖的指甲划在我的手臂上留下轻微的血痕。又要几天才能痊愈吧……现在不能自由的治愈自己,我才怀念起以前的便利。

  沙逆夜的房间,果然是足够震惊了。到处都是娃娃,美是挺美,可是却恐怖的很,因为都是用真实的人做的。我触碰他们,还有一点点皮肤的弹性。艳丽的化妆和精致的衣服,如果不想来历,还是很吸引人的。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收集来得动物的牙齿,龙的翅膀,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沙逆夜,你的收藏品很有意思。你不会也想把我变成其中的一员吧。”我交叉双臂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着她。

  沙逆夜嘟着嘴巴说:“本来是想的……可是看你好玩,还是多陪我玩两天吧!最好你能帮我赶跑梅里美,那我就不用你做娃娃了。”她说得好像给我莫大的恩惠。开什么玩笑,我要是那么轻易就死在这里哪里对得起自己?

  我走出她的房间,看着走廊的尽头那扇门问:“那就是通往你哥哥房子的门吗?”

  沙逆夜说:“是的啊~千万千万别去那边哦!不然不止是你,连我都会被骂的很惨!”

  我说:“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跑到那边去的。你能带我去我的房间吗?我很累,想休息了。”

  虽然不对她这边的房间抱有多大希望,可是我还是被自己的房间弄得想揉额头。一样的风格,艳丽的粉色和金色交织的装饰着房间墙壁,窗棂也用大量的粉红色花朵包围,垂了淡粉色的薄纱的床榻虽然宽敞可是弥漫了花香。真是很女人的房间啊……

  沙逆夜还缠着我问不满意吗不满意吗……十分关心我的认真样子使我无法要求其他。

  我无语的认命了。

  打发她出去以后,我独自躺在床上,长长的叹息。我闭上眼睛,惦念着枫落,多多。因为他们的命运脱离了我所能预料的掌控。殇如何能掌控所有血族而不感到任何恐慌和畏惧?他如何做到对于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轻描淡写?即使知晓一切,仍然冷静执着?

  梅里美在我下车之前,伏在我耳边说得最后一句话,让我僵硬的停在那里。

  他说:“你知道为什么迷和吉贝尔能够找到你吗?因为你和枫落做过了。他的身上有着特殊的味道,没错,就是月下香。”梅里美抿着嘴笑。

  70章

  月下香。萨麦尔用的最特别的追踪味道。和枫落交合,于是我身上带着些微的香气,即使远在百里也能顺利的追到。

  而我清楚的记得我和他只做过一次。

  并且是在殇的要求下做的。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殇的要求,或许我是不会和枫落做的。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我躺在床上,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绪。吵杂的混沌使我昏昏欲睡,可是却无法彻底进入沉眠,于是我总是反复的醒来又反复的睡去,不知过了多久。没有补充任何血液的身体充满了浓厚的倦怠感,头晕。还有脑海中的存在,依旧被迷的血液力量封印着,没有声响。

  现在的境地才真是孤立无援吧。

  最后一次醒来,是因为门口发出微弱的敲门声。我问是谁,没有人回到。

  我撑起身体,发觉脚腕上冰凉。低头看去是萨麦尔的白色小蛇。是啊,我差点把它忘记了,它可是一直跟踪我的重要客人。

  我光着脚走到门口,再次低声问是谁。可是回答我的依旧是微弱的敲门声。

  这里是地狱,出现鬼也很正常……何况我也算一种鬼吧。

  打开门,看到一个女人……不,应该说是少女一样的女人站在我门口。黑色的长发下一对银紫色的眼睛,失去瞳孔一样的眸子让我觉得她是不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可是她明显抬头看向我眼睛的方向,手上一双黑色的丝织手套,两手交叉放在身前的群摆上。

  “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少女微笑着说:“您是夜残·德库拉殿下吧……”

  我点头:“没错。”

  少女说:“我是辛蒂诺·若水·泉·墨狄赫克忒。”

  我说:“辛蒂诺·迪·泉·索拉……血族的占卜者?我记得您的名字不是这个……”

  少女说:“那是我曾经住在人界的名字,而现在我在地狱,自然要改头换面了。”她淡淡的笑着,然后说:“您可以叫我若水或者墨狄。我的名字太长了,不是吗?”

  我说:“请进吧。既然你来找我,应该是有事情吧。”我侧身,将她让进屋里。若水穿坠满蕾丝的洋装,淡淡的水粉色,她和屋子倒是可以融为一体。我很好奇她到底能不能看到,因为传说中,她是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未来的神一样的占卜师。她银紫色的眸子中缺乏深色的轮晕,清透的如同两枚宝石。个子不是很高,虽然表情严肃却在举止中带着一种嘻笑的氛围。她含着微笑,静静的站在屋子中央,黑色的头发只有上半部拢起编了长长的辫子,下半部分却散着。

  似乎察觉到我在观察她,她转身对我一个更灿烂的微笑说:“我不是瞎子哦……”

  “看来您能知道我的想法?”

  “那当然,我是占卜师啊!”

  “您的瞳孔……真是特别。”

  若水说:“您应该没有听过我的血统……不然您不会有这样的疑问。”

  我说:“是的。尽管我已经在血族呆着200年,但是对于您的传闻也不过是刚刚得知。还没有拜托您,您就自己出现在我面前。我感到很荣幸,尤其是这么美丽的少女模样。”

  若水忽然大笑,一扫刚才的恬静:“哈哈哈……我果然在地狱呆的久了……少女……哈哈哈哈~”

  真是笑的过于灿烂了,她的性格真是说不出的让我觉得怪异。

  若水说:“我是血族和龙族的混血,自然带着龙族的特征。你想看我的龙翅膀吗?”

  我摇头,那样的东西太可怕了,起码不该出现在少女样的她身上。尤其是现在。

  若水说:“虽然您不认识我,可是我对于您可是非常熟悉,毕竟您可是下任的族长那。如果您已经取代了您的父亲,那我可能早就出现在您面前。”

  我说:“难道您和七·文图拉一样,只听命于族长?”

  若水说:“是的。不过您父亲可是个例外,毕竟他厌恶我到不想见我的面。没有关系,我的能力即使不使用也不会生锈的。”

  我说:“对于他能厌恶您的原因,我很愿意听听。”我请她坐在桌边,她怀着笑意坐了下来。

  “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可是个和现在完全不同的禁欲感少年那……”

  禁欲?你确定你说的是殇?我几乎无法想象他把所有扣子都工整扣好的样子了。

  “那时候他的父亲……是叫什么来着,反正就是那个父亲,也就是上届族长……”

  大人,您的记忆力也太不好了……不过从她的记忆来看,她比殇更年老吗?

  若水说:“他死在您父亲手上的画面好像还近在眼前。”

  ……殇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他的父亲是谁,那是什么样的人。

  若水说:“我预言了他的未来。所以他很生气。”

  我说:“很让人生气的未来?他不是那么容易动怒的人。”

  若水说:“是啊,我也不知道那个曾经冷静自持的少年居然一下子就杀了我的坐骑,要不是我跑的快,估计我也就提前夭折了。”

  姐姐,你的岁数,离夭折好像很远……

  她说:“虽然他的未来已经成为秘密,我也曾以自己为誓言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但是他也取消了我每50年一次的觐见。所以我彻底远离了血族,改为隐居生活。”

  她说完低下头,好像还带着点委屈。殇的身上一直是迷,我倒是很感兴趣他在年少时,到底是什么样子,怎样的人。

  我说:“您就是在沙逆夜家里做客的血族吧。真是没想到会见到您。”

  若水说:“别总您您的,说你就好。我也不想用那些敬语,虽然很礼貌,但是这里大概只有我们两个血族吧,亲近一下也是必须的。”

  我点头,真是痛快的女人。除去她的年纪我还是对她很有好感的。略微脱线的性格,让我觉得和她的外表很匹配,但前提是不能想她的年纪。

  好奇心扩大的结果,就是我终于忍不住问:“虽然无比冒昧,但是可以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她又是呵呵的笑了好久,身后的黑发笑得颤抖到胸前:“你猜那?可是很大的……”

  殇的年龄我都无从猜起,从他能够左右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可以看出应该到公元1000年以前了,起码600岁以上,具体的无法判断。眼前的若水,若是一直从殇的父亲那里开始存在,起码要800岁了……

  若水说:“悄悄的告诉你,但是不要告诉别人。”

  我说好。

  她说:“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095岁。”

  真是年老的少女。难怪她听到这个词会笑成那样。不过从以前和嫒姒的交谈中可以知道她还是认识这位占卜师的。

  我试探的问:“嫒姒,也就是我妹妹,似乎和你很熟的。她一直对我说要收你当收藏品那。”

  我很开心的看到若水的眉毛抖动了一下,她说:“我才不要看到她那!总缠着我占卜她未来的爱人!”

  “所以你睁开眼睛拒绝占卜吗?”她不是只有闭着眼睛以后才行?

  若水说:“并不是这样。我已经丧失力量很久了。”她冷静的不像说自己的事情。

  71章

  她冷静的不像说自己的事情,似乎已经接受了事实。嫒姒不过100多岁,那么若水在这段时间还是曾经回到人间的。只是我从没有见过她。

  “那你刚才说的,占卜到我问你的瞳孔问题……”

  “当然是骗你的。似乎所有人都会问这个问题而已。”她不在乎的样子,两只手放在桌子上左右摆动,模仿跳舞的人。

  我说:“什么时候消失的?”

  若水说:“不知道。有一天我忽然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力量了。我握紧水晶球只能看到混沌和迷茫。我想你可以知道这种感觉,因为你也失去了力量。”

  我点头,曾经傲视一切的心态在一瞬间被打碎殆尽,体内的空虚和无法流出的痛楚大概只有经历的人才能了解。我问她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在地狱里。

  若水说:“我也只能坚信总有一天力量会回到我身体,在那之前,我只能静静等待。在地狱,或者生,或者死。起码不会被阳光照到啊……”

  “你真是乐观那。我可不行,我只是被抓来的,谈不上做客。”

  若水说:“吉贝尔·德库拉是吗?你对于他的忌惮倒是让他一直洋洋得意。”

  “我有什么办法,难道吸了他的血?他根本没有血。”

  “或许这正是他最脆弱的地方,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若水若有所指的微笑着,可是我知道她并不打算挑明她的话,毕竟与殇有关的,她只能保守秘密。“不过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跟他合作,起码更早脱离族长的控制不是吗?”

  “你的建议是真心的吗?你让我也叛变?对现在的我来说,殇是可以救我的,而吉贝尔是我所害怕的。我不知道我究竟会面对什么,但是我绝对不要和他合作。”

  若水呵呵的笑了好久说:“顽固的人,不过我觉得你比你父亲有意思的多。”

  我转开话题,于是说:“听沙逆夜说你或许会和塞利尔结婚?”

  她说:“听她胡说,我怎么可能。塞利尔只是我的好朋友。”

  “我觉得也是,和堕天使结婚……想想也够可怕的了。”

  若水说:“你不觉的其实堕天使比我们更像人类吗?他们的性格,爱好,温度都比我们更接近人类,情绪的波动也大于我们。我在这里呆了这么久,甚至不想回去了那。”

  “哦?为什么?”

  若水说:“血族太自我,每个人都是独立形式,不住在一起,几乎不会来往。因为我们的食物是有限的,而互不侵犯就是必须守的原则。这在某种程度上造成了我们的自私。你会为被族长杀掉的血族叹息吗?会为偶然死去的长老难过吗?我们的天性或许就是如此,冰冷的血液,不能停止的对于血液的渴望。虽然除了德库拉家族以外杀害同族是全部血族的大忌,但是或许在濒临死亡的瞬间,对于血的渴望会超越不能杀害同族的禁忌,我们会袭击同族吸干他们。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或许有一天,施加在我们身上的原罪会最终吞噬我们,一干二净。”

  她缓缓站起来,微微挺立身体,看的是虚空。我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她活着的1000多年的岁月中,经历的一切血腥和残酷,在看到过多的同族死亡后,唯一存留的只有自我。保护自己,哪怕杀死同族。“你知道黑色肃清吗?”

  我说知道。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你父亲对于血液的洁癖超越了杀害同族的罪恶,他成了血族历史上杀戮最多的君主。而替他执行命令的‘愚者’,也就是秘密队伍,他们的手上沾满了同族的鲜血。那是战争,是无法遏止的冲突。现在的叛变也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定也发生着。低等血族被‘愚者’杀尽,化为灰尘。只是我和你都没有看到而已。”

  若水。其实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你和我也都知道,这些无可避免,我们也无能为力。毕竟我们都是血族,自私是本性。七曾对我说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不已。我所经历的就是我本来应该经历的,那么同样的命运必然在我们每个血族身上出现,不过时间早晚。大概从该隐杀害亚伯开始,我们的罪恶就流传了下来。不能挣脱。若水,你来劝说我背叛殇吗?为什么?

  周围的空气在她的停止和我的沉思中渐渐沉淀下来,我看着她伫立在窗前的背影,揣度着她到底是为谁而来。窗外的天空是浓浓的紫色,化不开的暧昧。没有风云流转,没有狂风暴雨。地狱祥和的好似虚幻梦境。

  若水向我告辞,可是我的思绪一直没有在她身上一样。只是僵硬的为她开门,说了再见。这大概也算一种不欢而散,毕竟在叛变的事情上,她的包容和我的冷漠是完全不同的阵营,我们所面对的东西太过不同。我也只能对她的想法说抱歉了。

  我真想抓过殇来问,这一切你都知道的吧,你故意让我出来,遇到所有事情。你是不是一直都看着我,好像看一场自己编排的戏剧,演员无知而惶恐的无法预料下一步的动作,而你就堂而皇之的笑着,操纵着一切的进行?还是你更希望看到我因为所有人的蛊惑而背叛你,让你有机会直接杀了我?

  吉贝尔的到来让我本来就繁杂的思绪更加混乱。他笑着闯进来,没敲门。和天空一样的浓紫色长披风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进来后还什么都没说就闪身过来压在我身上

  八重樱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向我袭来,他用舌尖缓缓舔着我的额头,眉间,鼻梁,嘴唇。最后扫过嘴唇边一圈轮廓。说起来我真是很久没有看到他了。和若水的交谈让我想到他空荡的血管中到底脆弱的部分是什么,他似乎看出我的分神,狠狠的咬了我一下。

  “你很没礼貌。”我皱了皱眉,说到。

  “对你讲礼貌的话我现在还只能对着你流口水那。”他笑,淡蓝色的瞳孔中倒映我的脸孔,一张略带疑惑和脆弱的脸。我不能承认那是我的脸。它让我觉得羞耻和残酷。

  吉贝尔说:“我离开这么久你是否有想过我那?”

  “有。恨不得杀了你。”

  他说:“我可是每天想着你的身体无法睡得安稳那。你知道我去哪了吗?”他冰凉的手伸进我的长袍。沙逆夜准备的衣服漏洞多多,他轻而易举的就摸进,进而在我侧腰滑动。连我脚踝的小蛇都比他温暖。

  “不知道。”声音简直就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回到人界很仔细的看了下各方的动静哦。父亲果然很厉害,西斐尔曼家的公爵和公爵夫人已经被抓到了,他们试图通过药物和魔法改变低等血族的计划被彻底打破,而且,在‘愚者’的行动下,欧洲的叛乱被全部扑灭。德库拉再次大获全胜。”他的声音喃喃的在我震动,嘴唇还时不时的抚过耳朵,痒痒的。我被压制着不能动弹。心里反复重复他的话,好像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防备他的动作上,那些语句已经变成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音节。吉贝尔的身体就在我身上。他还压制着我。

  还有若水的声音:“现在的叛变也是,在你不知道的地方,一定也发生着。低等血族被‘愚者’杀尽,化为灰尘。只是我和你都没有看到而已。”

  我脑海中只剩下这些。

  72章

  “怎么?已经不想听到他的消息了吗?父亲只是站在幕后就将叛乱轻易的消灭,这种力量是其他人无法拥有的。上位者的强大。我听到的时候都忍不住为他所骄傲。你不应该没有触动吧……”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吉贝尔摇了摇头说:“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候,如果他爱你必定全力寻找你的踪迹。而我,将一直呆在你身边。即使你要睡觉也别想离开我。”

  说着,他伸手在口中滑动,一条冰蓝色的锁链瞬间形成,然后落在我的左脚和他的右脚上,将我们连在了一起。“看,漂亮吗?想到你我就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现在我们终于能一直在一起了。”吉贝尔翻身躺靠在我身边。

  我感到胸口翻腾的是无比令人恶心的厌恶,同样的锁链,吉贝尔却只能让我觉得如此不堪。

  他又看着我,说:“你要做吗?伤已经好了吧?”

  “不要。”

  “别闹别扭。已经好久没做了吧……你的身体应该从来没有过这么长时间的冷淡吧。”

  “我不想和你做。”

  “两百年的热情总会弄伤你,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已经不会伤到你了,你不想他吗?我可以让你在高潮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哦……”

  “我没这个兴趣。你干吗不放过我,难道你喜欢强奸一样的行为?”

  “如果对象是你,我倒是可以考虑。”他笑着扳过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直视他,另一只手开始拉起长袍的下摆。

  “既然叛乱已经结束了,你干吗不回到殇那里,你不是得到他的命令回到欧洲的?”我反抗他的动作显得格外无力,好像面对鹰爪的鸡雏。

  吉贝尔说:“我回去就得马上被迫把你交出来,而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地狱。如果我还在人界,就难以逃脱他的追查。不过你的力量消失,实在是件好事。原本我想即使要封印你的力量也在所不惜,我绝对要留你在身边。”

  “你能告诉我你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吗?”

  他嗤嗤的笑,两只手环过我的身体,几乎是用母亲的方式将我搂在怀里,嘴唇贴在我的额头,说:“如果我的答案令你满意,你是否愿意吻我?”

  “可以考虑。”

  “因为我和父亲或许有着比你更深刻的共鸣,他对你的强烈感情也将成为我心底的波澜。和你的可以封闭的对话联系不同,我们的维系是绝对的,超越任何存在的。所以当他认识你的时候,我也第一次知道,那样的冷漠下面也有这样深刻的感情。可是他现在不爱你了,因为那种激荡在我脑海中的热情消失了。现在的我,对你的爱意完完全全是我自己的,经过了这么久,我终于可以确定这种心情和他无关。我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

  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反应他所说的话,然后在他颈部亲了一下:“我满意你的回答,这是你的礼物。”

  他向下看着我,我躲开他的视线。一股很大的力量突然抓住我的下颌,我惊诧的看着他闭着眼睛在我眼前,狠命的吻着,舌头肆意的在我口中扫荡,一股清香随之而入,一点一点纠缠着我的舌头,一个角落都不放过的划过每个地方。我慢慢的抱住他的身体,舌头也回应他,这种鼓励性的举动更加加深了他的动作,手掌用力的像要把我压进床里。

  许久他才略微放开我说:“你那个不叫吻。吻应该是这样的。”然后再度低头下来,从我的嘴角开始,慢慢延续到颈部,胸前。长袍的腰带被快速的解开,我抓住他如丝线一样银白的头发,不可否认,从这个角度看,他和殇一模一样。他的牙齿咬到胸前的突起时,我的呻吟终于从嘴里轻溢出来。

  “舒服吗?你的身体太敏感了,只要轻轻地摆弄就很容易求饶。”

  我笑着说:“你要做就做,哪那么多废话?”

  “真是没情趣。还是只是和我这样哪?”他故意用舌尖在胸前画圈,说话时候的颤动让我浑身随之颤抖。他的舌头又来到两腿之间,只是轻轻地掠过就已经让我无法忍耐。

  “想我含住它吗?”

  “你做得时候……需要一次一次的问我吗?”

  “我只是在找你喜欢的方式。”他用嘴唇轻轻叼着,不靠近也不远离。

  “没有特别的。”我已经开始弓起身体,以便让自己更接近他。

  “我可不想再弄疼你。”

  我猛地起身,说:“你不做就滚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咬我的肉,然后说:“着急什么,你想走又走不了。”说着拉过脚上的锁链,示意给我看。我只好再次躺了下去。他得意的抬起眼皮看着我:“如果无法爱我,那就恨我到极点吧……我就是要在这里不停地侵犯你,我要看到你失神的样子,直到你无法忘记我留在你身体里的触感,无法忘记我的味道,无法忘记我和你做爱的方式,甚至就算你离开我,看到父亲的时候,想到的也是我。如果你做不到,那我就一次一次做到你记得……

  他的手指向后伸到我的后穴打转,然后突然探了进去。

  “很柔软,而且比我温暖,感觉很不错。”他又探了第二根,我的伤口虽然已经好了,却还是反射一样的抽动了一下,夹紧了他的手指。可是这时的他却完全没有等待的意思,继续放进第三根手指。然后左右的扩张,寻找那个足以给我快乐的点。

  我感到腹下一阵暖流,身体诚实的对他的试探作出反应。他邪魅的笑说:“是这里。”然后他抽出手指,开始脱自己的披风。我感到空气随着他的离开进入我的身体,无法言语的空虚感。

  他说:“想要我吗?”

  我看着他,不说话。

  他说:“败给你了。”然后很快将自己送入我体内,继续缓慢的抽动,慢一下,快一下,左一下,右一下。好像真是顾念我身体一样,缓缓的拔出又慢慢地送入。内壁开始流出一些液体,他才开始加快动作,每一次都直逼敏感的突起,引起我头脑阵阵的晕眩。

  “是这里吗?残……”

  “啊……”我无法回答他,只能沉浸在他给予的刺激中。

  “还要吗?”

  “舒服吗……要是不回答我现在就离开你了……”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用力顶了一下。

  “舒……服……”

  “好孩子……”他皱着眉头,继续抽插着,撞击的身体疼痛却无法抵御快感来袭的身体。

  脑中闪过晴空闪电,微微催热的气氛让我失去了冷静,高潮的瞬间我忽然笑了起来,不可遏制。

  “你笑什么?”喷发在我体内的吉贝尔,缓缓退出。液体随着我的笑声流出来,身下粘粘一片潮湿。

  “我只是在想,你和殇做的时候也许更有趣,同样的脸孔,同样的控制欲望……”

  “要是你想的话,下次一起做吧。当然前提是他愿意。”吉贝尔微笑着起身,眯着水蓝色的眼睛说。

  73章

  “真不好笑。”我想到和他们两个躺在床上就觉得格外别扭,他倒是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这样的建议。

  “我不是开玩笑。反正血族都没道德观念不是吗?你也和他一起玩过那种,三人的吧,虽然只是其他的宠物。”他扯走身下的长袍和披风。

  远离潮湿的触感我觉得不错。看不出吉贝尔还有半分体贴。“有是有。不过在和别人做的时候,都是我上别人的。殇是不许别人动我的。”

  他笑着说:“你若想上我也可以,不过总要付出点什么。”

  “付出什么?”

  “你的心。”他靠近我,直视我,盯着我的脸,探究我眼神中的反应。

  我说:“你比他直接。他对我说,要是我想上他就得和他结婚……”

  吉贝尔咬着我的唇,将我的话音吞噬在他的吻里:“别提这个,和我在一起想我就好了。如果你想结婚,也要第一个考虑我。”

  “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抢手。我还记得当年我和未婚妻的婚礼上,我可是被抛弃的那个那。”

  “那是她不知道你的价值……我可是热烈的爱着你,愿为你奉献一切。”

  我说:“你说这个不觉得肉麻吗?我和你的婚礼,想想就觉得可怕。先不说殇的反应,你觉得你能带着我走出地狱的范围吗?”

  吉贝尔搂住我,靠近他冰凉的身体说:“那我们现在就结吧。反正无聊的要死。”

  等下,话题是怎么被引导到这里的?刚才不是说三个人一起做的问题?

  我说:“吉贝尔你冷静点。你刚见到我几天?做了几次?别那么狂热。”

  “我只是完成我这么多年的希望。”

  “真不知道你是行动派。我还想好好过完我的下半生,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吉贝尔说:“我才不那。”

  我说:“你用这个来证明你比殇强,很没意思。你最好面对这个现实,那就是在我心里你永远不如他。无论什么。”

  “真打击我。不过我不会把你还他。我也说过了。”

  “闭嘴,作为刚做完的对话,结婚的话题让我想逃。”

  “别反抗了,你知道你还是在做爱时比较诚实。你什么都不用考虑,交给我就好。”

  我和吉贝尔就像为了糖果起争执的孩子一样,话题不停的绕起来。

  最后我竟然不敌他的坚持。我看着他叫来一个小恶魔,对他说:“告诉萨麦尔和沙逆夜,我要和残办婚礼。”

  小恶魔飞快的跑出去,我觉得世界要崩溃了。

  我揉着额头,说:“你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

  吉贝尔说:“不。”

  “再考虑一下吧。”

  “不。”

  “如果我说你和殇做的事情惹恼了你,我道歉。你再考虑一下。”

  “不”

  “喂,你就不知道尊重下我的意见吗?”

  “没门。如果不提,我差点忘了还有结婚这个主意。”

  “也就是说,蓄谋已久吗?”

  “没错。”

  “不信任神,不告诉殇,你打算找谁来证明?”

  “路西法陛下。”

  “地点那?”

  “萨麦尔的家。”

  “时间那?”

  “三天后如何?当然是人界时间。”

  “能准备好吗?”

  “这你不用担心。我会搞定一切。”

  他说着,笑着亲我。

  ……

  果然是没有办法反抗了吗?

  他揉着我的头发,目光顺着头发到处瞄,不知道究竟在看些什么。忽的拉过我的手说:“这个戒指是父亲送的?”

  我点头:“没拿下来过。”

  他说:“我知道。能拿下来我早就拿下来了。”

  他又说:“我会送你更漂亮的。不过不是戒指。”

  “结婚礼物?”

  “或许只算定情的。”他将我的头发拽过耳廓,然后揪着我的耳垂说:“送你个耳环。钉在这里,不就永远不会忘记了?”

  “我可以说不吗?”

  “不可以。”他细细的揉搓耳垂,耳朵变得很柔软,好像马上就要穿耳洞一样。“送你什么好那……宝石的?金属的?还是魔法做的?”

  “随便吧。我的意见你也不会听。”

  “那我就自己准备了。你等着在婚礼上和我一同戴上同样的耳环吧。不是更有意义?”

  我只能选择不说话。不去触碰他的梦,不去打扰他的幻想。不管是谁,来救我离开吧。吉贝尔的想法只让我觉得他是个疯子。不是死在爱里,就是死在恨里。

  若是不看脚上的锁链,这里或许是个很不错的休息的地方。吉贝尔片刻都没离开我,所谓“结婚”的事项也都是交给沙逆夜和萨麦尔去办。听着萨麦尔尖锐的声音和他讨论什么结婚的事情我就怀疑自己还在梦里,世界真不真实。沙逆夜倒是很兴奋,蹦蹦跳跳的祝贺我,不过也偷偷告诉我看住吉贝尔,说他很会调情。说得我直苦笑,好像我多爱他似的。

  若水来过一次,笑着对我说:“真是族长婚礼以后最大的事件。我以为我会先看到七和兰的婚礼,没想到……呵呵呵呵……”如果真是值得庆贺的,麻烦你不要笑成无法停止的样子,连头上的辫子都笑得散乱。若水笑够了就起身说要离开,不过在门口才意味深长的说:“我不会告诉族长的。你等着结婚吧。美丽的小可爱新娘。”

  我可以骂人吗?虽然没骂过女人,不过我此时此刻真是衷心的希望母亲留给我的,对于弱小女性的尊敬能够减少一些。什么叫小可爱?还新娘?

  吉贝尔一直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喝着酒,两个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的样子让我在若水离开关上门之后,就一脚踢了过去。

  他笑着扔下酒杯接住我的脚,用力一拉我也只能跌在他身上。脚踝的锁链就是碍事,连应有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他笑着说:“做妻子的怎么可以踢自己丈夫?”

  “踢得就是你。”

  “真不贤惠,中国的女人在夫君面前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那。”

  “你喜欢就去娶,别跟我找麻烦。”

  “不麻烦的东西我更容易厌弃。”

  “我很不麻烦。你赶紧厌弃吧。”

  “不就是个谁做新娘的问题吗?别生气,反正不用你穿裙子。”

  “还敢提裙子?要嫁也是你嫁。”我对于这个简直不能忍了。

  “又来了……倔强的孩子。谁嫁不一样吗?”他亲着我的脸,两只手开始在衣服里游窜。脚踝的小蛇自从吉贝尔来了以后,就被萨麦尔叫了回去。虽然不想相信,但是萨麦尔和吉贝尔之间,有着隐晦的信任感,他们彼此相信。仅仅是同盟关系吗?

  “别动。”我抓着他的手臂,阻止他的动作。

  “不习惯?明天就是婚礼了。”

  “我以后都不打算习惯。”

  “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在一起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适应。想喝血吗?”

  “想。好像有一个世纪没尝到血液了。”

  “吻我一下。我就给你找人类。”

  ……

  “算了,我心情好。”他拍拍手,就走进来一个人。在这里看到人类真让我意外,毕竟能够进入地狱的人类,时刻都要提防着自己的魂魄失去或者肉体消灭。地狱的业火对人类来说,大概是无法忍耐的吧。不知道吉贝尔是用什么方法把他带进来的。

  我拉过他的手腕,伸出犬齿咬了下去。甘甜的血液顺着舌头滑落到喉咙,滋润的甜腻感觉舒畅了心绪。血族不吸血真是不行,我简直失去了全部精神。只有当血液走遍我的全身时,我才感到自己又活了。吉贝尔拄着自己的头,歪靠在桌子上,他说:“慢点。弄死了,再找一个进来会很麻烦。”

  我喝下足够我恢复的血液以后,人类已经昏迷过去。我收回犬齿说:“你不是最喜欢麻烦?”

  “和你有关的麻烦我是来者不拒的。”

  “哦?我很麻烦吗?”

  “很麻烦。我还没跟你说吧。路易迪尔死了。”

  74章

  我问他:“你说什么?”

  “路易迪尔死了。”他淡淡的说,好像探究我的反应。

  我说:“我不是说这句,是前面那句。你说我麻烦?”

  “真不诚实。明明很想问路易迪尔的事,偏偏岔开话题。”

  “路易迪尔是谁?”

  “残,你跟我这玩什么游戏?路易迪尔是谁?这问题该问你。他是你情人吧。”

  “不是。”

  “不用否认,反正我也不在意。他死了,你连问都不问,很不正常哦。”吉贝尔继续摇着手中的酒,笑着看着我。

  “我和他没关系了。早就结束的事情,难道还让我时时挂心?和我做过的就算情人,是情人我就要管他死活。那我不是累死了?”我擦了擦嘴,鲜血的味道真是不错。虽然有些魔法的痕迹,可是似乎对我的身体没有损害。大概只是为了让那个人类能够在地狱活着吧。

  吉贝尔说:“我还以为你会很在意那。算我白说。不过他的魂魄大概会来地狱,虽然不会进到第七门……我还是先告诉你了,不然等你看到他的魂魄,该怪我没告诉你了。”

  我说:“死了就要来地狱吗?”

  吉贝尔说:“和你做过还不下地狱?”

  我不以为然的说:“我真是大坏蛋那。”

  他说:“让我心动的大坏蛋。”

  我说:“你还有心吗?”

  他说:“对你的话永远都有。”

  似乎只要想听,吉贝尔总能说出无尽的情话。从殇那里是听不到的,比如对你的爱永远不变之类的。刚开始听还觉得不是很习惯,头皮都阵阵发麻,听了两天,就开始习惯和麻木了。开始还自我怀疑是不是真的,后来就完全漠视了一切。正想着,外面敲门说礼服做好了。

  送进来的是个小恶魔,不过到我腰部的高度,托着大大的托盘,上面用黑色的布盖着。吉贝尔走过去接过托盘,然后说:“去问萨麦尔准备好没有?”

  小恶魔手上的东西没了,马上向他招手。吉贝尔明白他有话要说,就低头去听。小恶魔扒在他耳朵上窃窃私语。我漫不经心的,不去注意他说什么。路易迪尔死了。真是奇怪的感觉。对于血族,死亡是件意外;而对于人类,竟是这么轻易的事情。不过我应该救活了他,他又死了,跟我无关。我只知道我对他毫无亏欠,或许唯一的遗憾就是我从未看他给我写的信。唯一的,洁白信封的,上面签着美丽字体的路易,我烧了的信函。没有留下其他印象的信,还有足够我回忆的薰衣草和风车,以及被火把染成红色的夜晚的宫殿。我不知道路易对我来说到底算什么,大概只是在血族生命中与人类交集的一个美丽的梦。仅此而已。所以听到吉贝尔说他死的时候,竟无法引起我一点波澜。

  吉贝尔放下托盘,说:“你想什么那?还想你的小路易那?看你那晚逃得那么快,我就知道你们两个绝对不简单。”

  我说:“你饶了我吧。我没觉得他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衣服是定做的,我想应该合适。不过还是试试吧。”他打开黑色的遮布,里面露出两件古典礼服,无袖长摆,用了毫不掩饰的奢华装饰,层层叠叠的项链和羽毛做装饰,一件黑色一件白色,还有同色的披风。附带金色的腰带和手环。没有鞋子,因为穿了鞋子不能看到漂亮的脚。我还记得当时吉贝尔说不要鞋子的时候我很想揍人。同样的款式,氛围却完全不同。黑色的是吉贝尔的,白色的是我的。和彼此的发色相反的,虽然很漂亮却让我觉得心烦。换好以后,吉贝尔让我转圈给他看。我没理会他的无聊,将礼服脱下来扔回托盘。

  吉贝尔也换了下来,说:“你知道刚才小恶魔对我说什么吗?”

  我说不知道。

  他说:“贝利亚回来了。”

  我说:“我很开心。希望他能阻止你。”

  吉贝尔说:“我不会给他机会的。说起来,真是很想知道他的反应那,他一直对你主张所有权,曾经害我失去信心那。”

  我说:“现在就不会吗?”

  吉贝尔说:“我回来以后问了萨麦尔,他说贝利亚不会对你动真心。我就很放心那。”

  贝利亚不会阻止的,我知道。他爱的是另一个人,他对于我的占有欲,不过是转移了自己的感情。不过他回来的消息还是让我开心,毕竟有个熟人在这里可以平复我的不安。我看着那个托盘,想到婚礼就在明天就觉得世界崩溃。

  我说:“路西法陛下不是不管理地狱事务了吗?你找得到他?”

  吉贝尔说:“那当然,陛下又不是消失了,主持个婚礼还不会为难他。”

  ……真是准备充分。

  吉贝尔继续说:“路西法陛下可是个和你不相上下的美人。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移情别恋的。我还是对你最好的。”

  “我宁可你马上移了。”

  “呵呵。或许两个世纪以后你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

  头疼。我说:“我要休息了。”

  吉贝尔说:“好。你睡得多点,精神好点会变得更美。虽然和你做一次,或许能引发你的性感。不过别太诱惑别人了,被别人勾引走可就不好了。”

  他拉着我走到床边,不带任何情欲味道的给我一个晚安吻。然后把我按在柔软的垫子上,自己躺在外面,又伸手拉起被子盖住我们两个。如果我们是一起出生,或许会像现在这样互相怀抱,宛若初生的婴儿,悠远而安静的享受沉默。

  想想真有趣,我和吉贝尔都曾举行过婚礼却没有成功。我的婚礼妻子跑了,他的婚礼是妻子被抢跑了。不幸的男人们,是我们该有的命运还说德库拉之名的诅咒?

  我躺在床上问他:“也要举行那种婚礼吗?和舞儿那种?”

  吉贝尔闭着眼睛,回答我:“血族惯例。先舞会,后婚礼。”

  我说:“舞儿去哪里了?”

  吉贝尔说:“父亲那里。大概在德库拉城堡。”

  我说:“如果叛乱结束了,她会死吗?她只是傀儡吧。”

  吉贝尔猛地睁开眼睛说:“你不想睡就陪我做吧。”

  我说:“不用了。我睡了。”我合上眼睛,静谧的空气笼罩房间。我感到吉贝尔的视线就在我脸上来回探询,久久不离。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吻过来,轻轻的。我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感受冰冷的两片嘴唇。

  嘴唇。

  嘴唇。

  曾经的温暖是谁给我的?是殇吗?

  不是。殇也是冰冷的。

  路易迪尔。我的头脑闪过这个名字。我还是想起来了,他最值得我怀念的,他的温度,希望温暖我的温度竟让我如此难忘。

  我忍不住,尽管知道已经与我无关了,还是开了口:“路易怎么死的?”

  看不到吉贝尔,可是听到他的笑声:“哈哈哈哈……还是记挂着他吧……”

  “我只是想知道他怎么死的。”

  “他死了就死了呗。你要结婚了,和他没关系了。你自己说的。”

  “我和他没关系不是因为结婚。”这个家伙,刚才一直引诱我探听路易的消息,这个时候却摆出一副嫉妒的样子,丝毫不透口风。

  吉贝尔说:“明天婚礼以后我再告诉你。现在,睡吧。”

  他的声音仿佛加入了安眠的魔法,我意识开始模糊,只能沉浸在迷乱的混沌中。

  75章

  “不是在萨麦尔家吗?”我朦朦胧胧的说。

  “没错。现在就是要去啊。”吉贝尔倒是神采奕奕的。

  “可是我记得上次不是在第四门?”

  “萨麦尔确实守护第四门,可是所有撒旦的家都在第七门之后的万魔殿附近……我们现在要去的就是他的城堡——蛇翼城堡。”

  带翅膀的蛇吗?我迷迷糊糊的想。无聊的名字。不过一大早就把我叫起来确实不符合我的生活习惯,吉贝尔却说结婚当天要起的早些,开始整理自己。

  衣服换上了,不知道是麻是丝的布料,昨天试穿的时候已经觉得非常舒服,这个昏昏欲睡的早上更是舒服到快要继续睡觉了。还是吉贝尔偷笑着拉我的脸才把我叫起。黑色的头发垂在上面,吉贝尔拿梳子慢慢的梳理着。很久不注意头发了,似乎还在腰间。我怎么忘了,血族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头发长度的,心中笑笑,继续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我还记得以前曾有人类神秘兮兮的说,吸血鬼在镜子中是没有影的,我听着附和,可是却暗暗发笑。怎么会没有影子,没有魂魄的血族,还有灵和肉体在啊。脸还是那张脸,漆黑的眼眸,静静的裂开一些弧度的嘴唇。看不出和殇一点相似却是他血缘上的儿子。衣服在肩部只用两只金色的圆环固定,衣摆下是洁白的羽毛,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腰部是金色的链子,扎好后垂到脚边。项链分七层,依次是月长石、红玛瑙、黄玉、祖母绿、翡翠、蓝宝石和紫水晶,搭配或金或银的链子,坠在胸前异常沉重。还有黄金的细细的手镯和脚镯,加起来大概有40多只。我觉得婚礼真是个需要力气的重大事件。吉贝尔的衣服和我是一样的,只是是黑色的,项链的搭配顺序正好相反,而腰链、手镯和脚镯都是银质的,和他的头发搭配起来很美。

  吉贝尔看着我说:“真像个天使。”

  我说:“你昨天还说和我睡过会下地狱。”

  吉贝尔说:“我是血族,还怕下地狱?别说是父亲,就连我也觉得和你睡过的人,下地狱都不足以惩罚他们的幸福。”

  我说:“‘哥哥’你嘴真甜。”

  吉贝尔说:“‘弟弟’,乱伦的滋味如何?”

  我说:“不怎么样。”

  吉贝尔说:“也有甘甜如蜜的时候。比如现在。”

  我说:“现在有什么?”

  吉贝尔说:“想象今晚把你这身和我一样的衣服脱光我就很幸福。”

  这男人,不踢他他就不舒服吗?我白了他一眼,继续对着镜子整理衣服。看起来似乎没有瑕疵了,才坐了下来。

  “把脚上的链子撤了,我不想走路还磕磕绊绊的。”我捋着头发,看着他。吉贝尔翘着长长的腿,歪在床边。平时总穿长袍加裤子,今天他换上古典款的长袍,没有裤子只露出两条腿,更是发现他比殇更纤细的腿,大腿上一点肉都没有,细细的好像两根棍子。真怀疑和他做的时候我居然没被咯着。

  吉贝尔说:“好的。”他伸手一划,冰兰色的链子就隐入空气,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反正我在你身边,你又失去了力量。”

  “别一次次提醒我的失败好吗?”

  我和他对视着,虽然已经是婚礼前夕,可是却依然没有任何气氛。我甚至从来没有想过我还有结婚的一天,至少成为血族以后我就没有想过。现在这种感觉仍然十分不真实。再前几个月,我不知道我会结婚,我不知道血族会发生叛乱,我不知道我还有个哥哥。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包括殇和恩法西雅的婚礼,殇杀了他父亲……我对于那个男人的了解,仅仅是两百年竟如此微不足道。而眼前这个和他一样的吉贝尔,从某种程度上说,又是一个秘密。和殇相似的性格,却隐约觉得并不相同。到底是哪里不同那?我看着他,精致的脸孔,凛冽的锁骨,银白的发丝,却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吉贝尔先于我别开眼睛,他不以为然的说:“我没那个意思。再过一会就要出发了,你休息一下吧。”我审视他的目光他丝毫不在意。我也恢复松懈的状态,等待通知。

  发了一会呆,有小恶魔来通知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吉贝尔站起来,走到我跟前,绅士一样单跪右腿,说:“我的爱人,走吧。”他伸出白皙到发亮的手掌,掌心几乎没有纹路。我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交托自己。他站起来,牵着我的手,拉我走出沙逆夜的房子。

  马车两侧分别用黑白两色的百合装饰,黄金打造的马车上有蛇翼的纹章。马匹也分为黑白两种,白色马匹上披满黑色百合,黑色的马匹上搭配白色百合。令我没想到的是沙逆夜居然穿上仆僮的衣服,装起了马夫。她穿洁白的短袍,穿长到膝盖的白色靴子,白色披风和手套,对着我招手:“残,我来送你去!感谢我吧。”我冲她点头。

  吉贝尔拉我上了马车,可是却没有坐在座位上,而是坐上马车的车顶。高高的位置,一切都在眼底。我仰望天空,呈现着紫红色的天幕挂出璀璨的繁星。沙逆夜说:“陛下亲自为你们的婚礼改变了天空的景色那!”

  吉贝尔说:“怎么样?漂亮吗?”

  我点头。微薰的曼珠沙华香气和吉贝尔的樱花味道混合着,吸入我的鼻腔带来和烈酒一样的效果。我想起漫的酒,血腥培育的葡萄,浓浓的化不开的哀愁。

  马车走在路上,引起很多堕天使和恶魔的注目。我拼命的闻着那种宿命的味道,让自己沉溺其中。这样可以忘记人界,忘记一切。

  吉贝尔说:“你没问我路易迪尔的死因那。”

  我说:“还是婚礼以后再说吧。”

  吉贝尔说:“这样可以让婚礼更美好吗?”

  我说:“起码让我心情好点。现在已经够糟了。”

  吉贝尔说:“好。我对于妻子一直很容忍。”

  马车进行缓慢,可是由于路程不远,不久也就到了。萨麦尔的城堡是罗马式的建筑,却宏伟的好像要占领所有土地。蛇翼纹章印在大门的两侧,马车经过时,大门自己敞开。又走了一段,来到城堡门前。那里已经站了一些人,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

  吉贝尔下了马车以后,马上伸手给我。可是他故意一样,把我拉下来的速度太快,趁我没站稳就打横把我抱在怀里,向前面走去。

  梅里美依然用头发遮着自己的容貌,露出黑色的嘴唇。今天他没有袒露上半身,而穿了布料稍微多一点的短摆袍子,两只胳膊还是赤裸裸的摇晃在外面和脸上的严密完全相反。他转过来说:“几天不见,精神好了很多。夜残·德库拉,没想到这么快就参加你的婚礼。我可是没礼物给你的。”然后他似乎看到了沙逆夜,就马上奔了过去。在沙逆夜面前,还是那幅白痴样子。

  我追着梅里美的背影看过去,吉贝尔却忽然开口说话:“贝利亚殿下,好久不见。虽然我是后来者,不过似乎比您抢先一步。真是抱歉了。”

  我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贝利亚一头玫瑰红的长发出现在我眼前,依旧那幅魅惑人的表情,叼着烟杆眯着海蓝色的眼睛看着我。他只是看着我,丝毫没有理会吉贝尔的话。看的我身体好像要穿透两个窟窿。

  76章

  我本以为他会说点什么,或者做出点什么表情,比如露出一贯的笑容。可是他竟然什么都没有说,一直看着我,盯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不停的摆弄烟杆,长长的指甲在烟杆上刮啊刮的,金色的雕花都要被染了玫瑰色的指甲刮的掉了下来。吉贝尔的表情也凝固在刚才的一刻,真佩服他还能保持微笑。

  “利尔……”我轻轻的叫他,可是却那么轻声的,害怕他的沉默。

  终究,他的眼睛瞥到一边,然后说:“恭喜。”说完就走了,衣摆飘啊飘的,显露优美的身形。

  什么啊……你就说这么一句,为什么刚才还盯了我那么久?我觉得很奇怪。

  吉贝尔说:“不用理会他。他的心情别人怎么可能掌握?”

  我说:“你放我下来。”

  吉贝尔说:“我是关心你,不想你走路累到。”

  我说:“你这样让我都怀疑自己纵欲过度。”

  吉贝尔说:“我是怕你今晚纵欲过度,提前帮你储备体力。”

  我给了他一拳,他笑着把我放了下来。地面很光滑,虽然凉但是不至于让我受伤。我踩在上面总是怀疑自己会不会滑倒。好在进入正门前就开始出现地毯,软绵绵的,倒是舒服。

  吉贝尔还是没有放开我的手,一直牵着我好像我是个孩子。我盯着他和我牵在一起的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可是周围的情况不允许我笑,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脸色苍白的男人,很高却显得瘦弱,好像随时要倒下一样。棕色的直顺长发披在肩膀,黑色的眼珠瞄着我,好熟悉的感觉。

  是拉哈伯。

  我忽然站住了,只能看着那个注视我的男人。吉贝尔在我耳边轻语:“怎么?又碰到前情人了?”

  我说:“是拉哈伯。我只跟他见过一次。他为什么会在?”

  吉贝尔说:“我跟他不认识。可能是来看你的。即使结婚了你还是这么惹人注目啊……”

  我说:“不知道他来做什么,那你是不是应该小心一点那?”

  吉贝尔说:“你这算是关心我吗?是个好兆头。”

  我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继续往前走。蛇翼城堡的设计曲线为主的,处处看起来蛇型环绕,色调是白黑相间的,倒是和今天的主题很像。距离舞会还有一段时间,人不是很多。已经来的几个都在那三三两两的说话。吉贝尔说他们平时很少见面,所以也算找到一个机会交流下情况。

  看来路西法陛下不管理这里的这段时间,确实是涌出奇怪的氛围。比如不知为何的紧张气氛,明明血族已经清除了叛乱可是似乎地狱这边还是没有找出对应的叛徒。本来贝利亚应该告诉我的,可是他现在似乎并不愿意和我多说什么。我也只能等待。需要知道的事情太多。

  吉贝尔冲我笑,可是我的笑却僵硬的可以。吉贝尔说:“比哭还难看。”

  我说:“你知道哭是什么吗?”

  吉贝尔说:“当然不知道,我是原血,怎么可能知道?”

  我说:“所以你也从来不懂哭都无法哭出来的感觉。”

  吉贝尔说:“和我在一起你就永远不需要那种感觉。”

  我说:“我是和你在一起才体会到的。”

  吉贝尔亲过来,但只是稍稍的擦过我的嘴唇,说:“不老实。你应该很安心才对。我给你介绍路西法陛下吧。他应该已经在楼上了。”

  我说:“作为大人物他来得似乎有点早。”

  吉贝尔说:“那位可是不甘寂寞的等待我介绍新娘那。”

  说着哧哧的笑着把我领上楼梯。楼梯的扶手也是曲型的,沿着特定的规律向上蔓延,好像一条蛇在爬行。我看着那扇未知的门,忽的有些紧张。

  门打开,有强势的光芒瞬间窜出。我定了定神,往里走去。

  和古典的豪华客房一样的设计,或者有些简洁,看来这个男人就只是暂时停留在这里休息。

  “你的妻子很有趣。”眼前的男人对着吉贝尔微笑,他有着和我一样黑色的头发和瞳孔。肌肤好像透出光亮一般的脸上,五官跟画出来的一样。腻滑的触感,好像一直泡在牛奶中一样的润白皮肤。细弱的两道眉,吸人灵魂的眼睛,嘴唇比绽放的红蔷薇更加娇艳。幽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轻微却在耳膜深处不停的回响。他依靠在床的一侧,黑色的睡袍散落在四周,纤长的四肢随意的放着,却说不出的邪魅。

  吉贝尔笑着问他:“哦?什么有趣?”

  男人,也就是路西法陛下忽然起身,靠近我的脸,距离已经接近到让我可以感受他的呼吸,散发幽暗的气息,浓郁的莫明香气。

  他说:“你就很有趣。”他的冷艳在眼前放大很多,笑得让人惊心动魄。

  我说:“陛下,您真爱说笑。还有足以让您感兴趣的吗?”

  他拉过我向后仰,靠在柔软的榻上。一直拉着我的吉贝尔也不得不松开了手,我顺势倒在路西法身上。路西法用匀称的手摸着我的脸。他说:“总有很多东西是我没有办法注意到的,不是吗?我倒是觉得你和吉贝尔的婚礼足以成为我的兴趣。”他的声音几乎是通过身体的接触传递过来,震动我的皮肉。

  近距离可以闻到他身上有着和嫒姒一样的曼珠沙华气息,觉得很安心。

  “叫夜残·德库拉是吗?你父亲也足够强大。不过他很少来地狱。”

  “是的。陛下。这次我来这里也是机缘巧合。希望您不要怪罪我没有拜访你。”

  “怎么会?不过看到你才觉得,或许我该怪罪你没来。”

  “我很抱歉。”我尽量顺从的说,不过他那只在我身上滑动的手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抱歉的,毕竟如果你先过来,可能会成为地狱的主人那?”他细长的眼睛眯笑着,好像试探我对于他的好感。我一下更僵硬了。

  吉贝尔说:“陛下是打算在我的婚礼前夕抢走我的爱人吗?”

  路西法说:“我看到这个宝贝的时间真是有些迟了,可以借一段时间再还你吗?”

  吉贝尔说:“不行。您知道我现在可是处于只和他做了几次的新婚。”

  路西法说:“就几天,你的婚礼可以推迟一段日子。”

  你们,有没有人问我的意见?

  吉贝尔走过来拉我的手,说:“既然见过陛下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走吧,残。”

  我很想顺着那股力量起身,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路西法就是死死的抓着我不撒手。我倒在他身上竟使不出力气。

  路西法说:“不还你。”

  吉贝尔说:“我尊重你的力量,但是如果是残,我绝对不会放弃。”

  路西法说:“在这里,我就是君王,我是神,所有人都要遵从我的意志。”

  吉贝尔说:“这不是地狱君王可以任性的事情。你觉得我要怎么和萨麦尔和沙逆夜说?说路西法陛下强行抢走了我的妻子?太可笑了吧!”

  路西法说:“你把他们叫上来,我和他们说。”

  吉贝尔说:“叫上来?太丢脸了。你先放开他,他失去了力量受不了任何攻击。”

  路西法看着我,说:“我怎么会让他受伤?失去力量了吗?亲爱的,我会让你恢复的。对于我来说,这简直再简单不过了。”

  吉贝尔说:“居然用这个来做诱饵吗?”

  路西法说:“我劝你现在就走。你打算惹怒我吗?”他将我放到床的另一边,伸手一道黑色的光芒化为结界就将我困在里面。

  我说:“喂,你们……怎么会这样啊……”

  我的话,就没人愿意考虑一下吗?

  77章

  吉贝尔说:“我从没打算惹怒你。不过如果你真想用力量强迫,我也不会放弃。”

  路西法的头发都隐隐的浮在空中,周围的气流加速流动。我却只能在他创造的黑色结界中安静的看着两个人起冲突。谁能来阻止一下这两个人那?

  路西法说:“就借几天而已,你至于这么小气吗?”他笑着的侧脸可以看到高高的鼻梁轮廓和艳丽的嘴唇,裂开的弧度都是那么完美。

  吉贝尔忽然笑了,一反刚才的严肃说:“陛下,如果您再不讲理,我就去找多玛殿下了。”

  听到多玛的名字,路西法竟然马上就收敛了气息一样,所有头发都静静的落下。他说:“真是狡猾,用多玛来压我。”

  吉贝尔说:“我这是听萨麦尔说的,没想到这么有用。”他笑着向我伸手,然后说:“把我的爱人还给我吧。”

  路西法说:“等会借我跳第一只舞。不然不还给你。”

  吉贝尔说:“他的荣幸。”

  路西法说:“我明天去找他玩。”

  吉贝尔说:“好。我在场就行。”

  路西法挥手撤了结界。我起身,将手搭在吉贝尔的手上。他使劲的拉我,我回到他手臂里。他说:“真是爱惹麻烦的孩子。我看我以后得把你锁在家里了。”

  我说:“你别跟殇一个趣味行吗?”

  吉贝尔说:“这样我们才是父子。”说完他向路西法鞠躬,说:“我们告辞了。舞会也马上开始了,陛下您休息后,来参加吧。”

  路西法躺了回去,不情愿得点了点头,说:“好的。别去叫多玛。”

  走出房间时,我问吉贝尔:“多玛是那个沉默的堕天使?”

  吉贝尔说是。

  “路西法害怕他?”

  吉贝尔说:“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不过萨麦尔说,这位地狱君主任性的时候,只有多玛的话能听。原因萨麦尔没说。不过我想路西法和多玛,大概是爱人的关系吧。”

  “哦?为什么?”

  吉贝尔说:“能让高权势的人闭嘴的唯一存在就是爱人吧。”

  我看着吉贝尔的侧脸,忽然想起若水的话,吉贝尔的弱点……是我吗?

  吉贝尔悻悻的说:“不过能喜欢沉默天使……路西法的趣味也够奇怪的。”

  你能喜欢我我也觉得很奇怪。只是不能说。我从未了解你,吉贝尔,你是要反抗殇还是证明自己的力量?你从中国到欧洲为了寻找你的母亲,一个甚至消失在所有人眼中的虚幻,而你现在却在这里和我举行婚礼。这听起来诡异的不行。你和地狱的关系深厚不见底,我不知道你从哪里认识的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地狱熟识。血族和地狱一直都是互不干涉的两个种族,你竟要背叛血族选择成为地狱的一员吗?我无法理解你正在做的事情。你到底是血族吗?你没有血液,不需要吸血。你的母亲是超越一切的存在,她是什么?她做了什么?她去了哪里?我盯着他侧面的轮廓,和殇一摸一样的轮廓。你在想什么?

  “盯着我看什么?”他还是看着前面,却注意到我的目光,于是问我。

  我收回视线说:“没什么。”

  他忽然停下来,站在楼梯的转角,转过来盯着我说:“不会是爱上陛下了。”

  我错愕的看着他,才明白过来他到底说什么。什么啊……我说:“你当我是你吗?”

  吉贝尔说:“我自然只爱你一个。”

  我说:“你是我听过说话最肉麻的一个。”

  他用两只手扶住我的脸,让我看他的眼睛,水蓝色的眸子里只有我,说:“能让你再听到任何情话的时候想起我,我就很满意了。”说着,轻轻吻了下来。他的吻一直都缠绵悱恻,纠缠到极至,几乎让我觉得不耐烦。和殇的激烈占有明显不同,他一丝一丝的掠夺我口中的气息,若是需要呼吸,恐怕我早就死在他的吻下了。他静静的亲吻,还在说话,舌头在我嘴里进进出出的,不时扫到嘴角和牙齿。他说:“真是怎么亲都不够。”

  我笑着说:“会那么严重吗?”

  他说:“我大概是得了种奇怪的病。”

  我说:“血族不会得病……”

  吉贝尔说:“我大概是有病的血族。你能给我治疗吗?”

  我呵呵的笑说:“如果你后面不通。我倒是可以考虑。”

  吉贝尔离我稍远了一点说:“有时候你真是不怎么可爱。我不但应该把你锁起来,还应该一直吻你到你说不出来任何语句。贝利亚说的对,父亲能忍耐你这么久真是奇迹。”

  我说:“我很高兴你愿意放弃奇迹的再次发生。”

  吉贝尔说:“再次发生的奇迹就叫习惯了。我想我会习惯的。对于你我不是一直很有耐心。”

  我说:“你知道我刚才到底想什么吗?”

  他说:“不知道。我和你又没感应。”语气怪怪的,像是和殇挣宠的孩子。

  我说:“你找到你母亲了吗?”

  他别过脸,拉着我继续走,刚才的亲吻消失在我问题的话尾,不存在了一般。不长的楼梯,下的却缓慢,悠远的走过几个世纪。楼下站了很多人,不过我认识的没有几个。贝利亚自己,穿着玫瑰红的长袍,纤细的只剩骨架。他叼着自己的宝贝烟杆站在大厅的角落,看着我的眼神就像不认识我。或许是我不认识他。他在地狱时候周围总飘荡的是一种高傲和孤绝的味道,和我认识的利尔简直不是一个人。此时也是,他的周围没有任何朋友一样。优雅的靠在柱子上,两只手抱住自己的胳膊。我曾经以为那个动作总是表明了无助感,或者是受伤了心灵。而现在的贝利亚,却用这个动作表示“别靠近我”。我看着他,想探究他的心里,他的视线却漂移到另一边。

  另一边,我顺着他的视线划过,是黑色袍子的男人。宽大的帽子将自己上半个脸全部盖住。不过他的下巴和微露的棕色发稍我有印象,那是拉哈伯。他和我曾经想象的不同。这个骄傲的天使象征勇敢和力量。可是为什么他给我的印象是瘦弱到随时都会倒下那?而且不过是见过一次而已,他竟跑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婚礼,真是闲的无聊?和贝利亚一样独自站着,黑色的长袍显示他的孤独,他似乎只盯着自己脚下。我还记得他用温柔的声音问我,如果我说爱你,你是否愿意和我走。我还记得我说的是不。我记得他带着阿波罗的面具,深情的眼睛看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这些细小的回忆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吗?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吉贝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巨大的,超越整个大厅的洪亮,我却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直到他摇动我的手臂说舞会开始了,我才慢慢回神。

  后面传来魅惑的低沉音调,有人拉过我的手臂。手腕上的镯子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响,他说:“第一支舞,你答应是和我跳的哦。亲爱的。”我回头看到路西法精美的脸。他比我还高一些,已经换了玄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有浓密的银线刺绣花纹,挂着璀璨的钻石穿成的项链,黑色的长摆随着他的动作和笑容微微扬起。露出匀称的两条手臂坠满同样钻石的链子,一手放在我腰间,另一只手托着我脸,让这个场景暧昧的很。吉贝尔点头退到一边。

  “怎么了?不想和我跳吗?”他笑着问我。

  我也认真的看着他,然后露出笑容:“不。陛下。很乐意。”

  78章

  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大厅的中央。路西法抬头看看周围的氛围,似乎觉得不太满意。他伸手,一道黑色的光柱直冲棚顶,刹那间化为七彩的光芒笼罩整个屋顶。方才还黑白两色的蛇翼城堡一瞬间变成彩虹铺设的绚丽舞场。舞曲开始演奏,静谧的悠扬。塞壬的歌声顺着幽长的遗忘河流过,竟飘到这里。路西法的身上飘扬的气息,让我如此安心。我放心的将手放在他的掌心,微微的温热,他的眼睛比我手指上的戒指更加晶莹,一圈圈泛着红色的光晕。长袍外面的披风随着我们的旋转抖开飞舞,他笑着看我,莫明的慈爱笑容。七彩光芒下还有闪亮的繁星,和此刻窗外的夜空一样闪烁。这个夜晚在他的笑容下变得迷茫起来。

  “你跳的很好。夜残。感谢你配合我跳女步。”

  “没什么。总不能让陛下跳这个步法。”我和他独自跳完第一小节以后,场外开始有别的人加入。我在转圈时看到吉贝尔端着酒,看着我们。

  “叫陛下就太缺乏亲切了。叫我路西法就好。亲爱的。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路西法……你这算是明确的邀请吗?”

  “我知道你们血族的婚礼规矩,是先舞会后举行庆典。而在舞会之中,如果一方找到更好的伴侣就可以强行阻止婚礼进行是吗?”

  “是的。不过后续的问题很大,所以,这种情况很少出现。”血族长老,本身就不是喜好结婚的人群,难得举行的婚礼多是经过族长同意的。带着一些血缘和联姻目的的,这样的婚礼背后都有强大的支撑。无论是谁,想要打破这种平衡都将被族长或者另一方家族所厌恶。所以后续的问题可以说是十分严重。

  路西法轻笑着说:“难道我还怕他吉贝尔?我说了,在这里我就是君主。”

  我说:“可是我还没找到需要选择你的理由。”

  路西法说:“你会找到的。我肯定比吉贝尔好。”

  我说:“我连选择他的理由都没找到……”

  路西法笑容更美了,他抑止不住的笑着,灿烂的如怒放的曼珠沙华。他说:“真是可爱的宝贝,合我胃口。你应该爱着你父亲吧。德库拉家族的传统……我略有耳闻。不过我也知道你在这方面并不拘束……”

  我说:“在这里我有别的选择吗?”

  路西法说:“我不是说吉贝尔,我说的是贝利亚。你不是和他也有做过?”

  我说:“你的消息很灵通。是有一次。不过是我单方面强迫了他而已。算不上开心的记忆。”想到我和他唯一的一次就觉得烦,因为他夺走了路易的魂魄我才不得不伤害他。再那之后,短短的道歉几乎不足以抵消我的愧疚。毕竟他对我表现出的好感足以克服我任何愤怒。而当时我竟被路易打乱了心绪。尽管如此,他仍然在最后帮助了我。不过他始终没有提到希望之钻。不知道那颗钻石怎么样了。嫒姒还在等着它。

  路西法说:“难怪他一直幽怨的看着你那……他那眼神我看了几千年了。”

  我听到这句才顿了一下,什么?我在穿梭的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那抹艳丽的玫瑰红。可是却找不到,他带着他的孤傲消失在大厅里。

  路西法说:“你大概不知道……因为你认识他时间还不长。贝利亚每次不甘心的时候都这样,好像很洒脱,其实却放不下。”

  他那幅冷漠的样子是故意的吗?真是不懂。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他坏笑的活象个孩子。他说:“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今晚他一定会阻止婚礼。不论以什么借口。”

  我摇了摇头:“我不信。他爱的又不是我,犯不上和吉贝尔冲突。”

  路西法说:“要是你输了就陪我在我的宫殿住一千年好了。赢了的话,我帮你恢复力量。如何?”

  很好的诱饵……不过代价……“一千年……”

  路西法说:“我可是专一的人,这一千年还是最少的那。不然两千年?”

  两千年?我嘴角裂的不是很自然了。两千年我都死没了!

  没等我说话,路西法就说:“就这么定了。我期待这个婚礼的结果。不过现在,我来索取我的定金吧……”他拉住我停住,舞曲已经接近尾声。我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拉开自己的披风,伸手将我环在里面,好像黑色的幕帘笼罩。可是黑暗之中,他黑色的眼睛依然夺目璀璨,那圈红色的光芒灼灼其华。他笑着俯身,在我唇上停留。我没法反抗,完全沉浸在那双黑暗堆积的深沉中,好像夜幕下的曼珠沙华。怒放其生,衰败而亡。

  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拉开了自己的披风。我重新回到光亮。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是魔法吗?吸引我的心神,不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在引导我走向强大的君主怀抱。

  “很美味。我等着我其余的奖金。”他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吉贝尔说。

  吉贝尔走过来,步伐很匆忙。尽管在披风的包围下他却似乎已经了然一样:“陛下还是出手了。”

  路西法说:“我会还给你的。这不是还好好的?没少一块肉。”

  吉贝尔说:“感谢您了……”语气带着点讽刺。

  路西法说了句不客气就偏偏然走了,步伐不同于吉贝尔,悠闲自在。他身上一直都有胸有成竹的气势,不过却隐藏在略显顽虐的脾气之下。我不会看错,他和殇有同样的统领能力和强大的力量,不过他隐藏的更深。他的离开带走了曾经散落的七彩光芒,整个大厅恢复了方才的黑白端庄。

  吉贝尔说:“他说什么?”伸出手指在我唇上使劲的擦。

  我说:“不用一一介意吧。亲一下而已。你当他打招呼吧。”

  “那你干吗不反抗?不安分的孩子……”

  我说:“我没办法,你也知道他的吸引力和力量有多大……我根本控制不了我的行动。”

  吉贝尔说:“他应该有是用吸引的魔法吧……贝利亚对这个比较擅长,这位陛下大概也会。”

  我点头。贝利亚带给我的感觉永远是吸引我投向他的怀抱,一个笑容,一个动作,周围的气氛都在述说诱惑。连不住湿润的眼神都明白的挑逗欲望。可是路西法不一样,他只是保持一点点的性感,可是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放出足够大的邪魅之气,足以摧毁任何抵抗。

  吉贝尔说:“别的时候还好,今晚可要注意。我可不想这时候被打扰。”他说得时候带着点玩笑得氛围,可是我却不自觉的想到刚才路西法的话,贝利亚真的会阻止这次婚礼吗?贝利亚已经不在大厅了。我再次环视大厅,他的身影依然不见。我心中惴惴不安,一种苍茫的声音响起,超越舞曲和熙熙攘攘的人声,化作庞大的响动震慑心底。那是什么?我怎么了?我看着吉贝尔,却无法告诉他我的想法。因为这样的震动是没有来由的。

  吉贝尔说:“亏你昨天早睡,今天的精神还是这么不好。”

  我说:“贝利亚不见了。”

  吉贝尔说:“不见了就不见了。你不用管他。或许回自己城堡享受去了。”

  我说:“路西法说今晚会有事情。”

  吉贝尔皱起眉头,想了一会,说:“应该没有事情的。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他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对策,只是不能告诉我。

  华尔兹响起,他笑着向我伸手说:“第二支舞,总该跟我跳了吧……残。”

  我点头,伸出手去。

  79章

  吉贝尔的手指冷若山泉,流淌在我背部。透过衣服依然能够感受他的寒冷,尽管表面的笑容春风得意。我的忐忑在他看来大概有些可笑。我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需要他来解决。

  吉贝尔说:“怎么了?和我跳的第一支舞感觉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不过干吗不是你跳女步?”

  吉贝尔说:“与贝利亚和路西法都能跳,和我就不行吗?”

  我说:“你越来越愿意在无聊的事情上倾注更多关注。”

  吉贝尔说:“这是在乎你的表现。”

  我说:“你要是在乎我就听我的。”

  吉贝尔静静的笑着,说:“你对父亲的态度和对我真是很不同。”

  我说:“有什么不同?”看着他的眼睛,这是他脸上唯一和殇不同的地方吧。穿着近乎一样的衣服,我们在舞场中心旋转,天花乱坠的酒色迷香。我想起了作为人类贵族时候,青涩而软弱的我,被殇带到颓靡的酒会沙龙。奢华浪漫的氛围包围着我,我近乎迷失在其中。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我几乎以为那就是我一生的归宿。殇说,那样的生活,人类会沉迷因为他们性命短暂,他们无法摆脱对于自己命运的叹息,所以用这样的生活麻醉自己。而我们不同,我们有可以让自己更快乐和满足的方法。作为血族,只要高高在上的看着众生,嘲笑他们就好了。于是一个个生命在他手中支离破碎,他走过的地方化骨成石。直到后来,我知道他发动了十字军东征,我更加相信,他的血管流淌的是睥睨众生的高贵,他苍茫白发下的是魅惑众人的容貌,裂开的却是冰冷若雪的笑容。而吉贝尔,我不认为他失去了血液就失去了作为殇那样高贵血统的传承,我看到他眼眸之后更加深刻的鸿沟,是连血族都无法跨越的。他的心思隐藏在如有若无的人类情感之下,可是他的世界,似乎是没有情感的。无尽冰雪之上,看到和煦阳光,似乎软玉温香,可是冰雪之下却是真空的世界。我在他瞳孔深处看到了虚无。

  吉贝尔说:“你对他向来是言听计从的。对我却诸多反抗。”

  我说:“很简单。因为对我来说,他是父亲,而你只是陌生人。”

  吉贝尔说:“现在的他对你来说是陌生人,而我将成为你未来的另一半。我知道他要送你的那座城堡,他要把你推开了。你又何必流连他身边?”

  我没说话。连这座城堡他都知道,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那?

  吉贝尔说:“布鲁塞尔城外,我去看过。黑色玉石做的,光亮的可以反射任何光辉。站在前面可以映出人的影子,可是却无法形容它雅致的氛围。他确实不会委屈你,连德库拉城堡都没有这座漂亮。而花费巨资,只是为了送给你。”吉贝尔的声音淡淡的,飘进我的耳朵,掷地有声。

  吉贝尔说:“你不说话是因为被打击了那?还是觉得满不在乎?你和他一直都住在一起,他送给你的东西很多,这些我都清楚,比如希望之钻,500年历史的红酒,漂亮的魔驹和大片的领地。可是他从未送给你独立的城堡,对于血族来说,前辈送给自己孩子的城堡代表了独立的未来。他用新的城堡宣告你的独立。难道你还没看透?他已经不在乎你了。他的血液和我引起的共鸣也这样告诉我。为什么只有你看不透事实?”

  我说:“我不想知道这些。你知道我从未了解过他,直到见他最后一次的那时候。我忽然明白,我失去了两百年的时间去了解他。或许像你说的,他已经放弃了我,但是这样的结果或许是我自己的过错。我不会恨他,以前不会,现在更没有这个资格。”

  吉贝尔不再移动自己的脚步,我们两座雕像一样就站在中心。

  我说:“就算他永远不会想起我,我也还是喜欢他的。或者说是爱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父亲。”我感动坚定的力量从心中流淌,充满全身。我竟会如此的执着,一如我相信自己总有一天可以得到我希望的爱。

  吉贝尔的笑容冻在脸上:“没想到我的话竟让你这么反感,甚至更加无法离开他。”

  我说:“我并不想和你成为敌人。”

  吉贝尔说:“我记得我说过,在我面前,你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我说:“我只是告诉你,就算我不提他,也不代表我不想他。”

  吉贝尔说:“也不错。反正总有一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包括你在内。”

  我说:“我等待这一天。”

  尽管看起来我们和谐的好像难得的新人,可是骨子里却对抗自己并对抗对方。我看着他露出笑容,他也笑得安宁祥和。气氛波涛汹涌却静谧的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路西法在楼梯旁边的沙发上歪坐着,漂亮的手臂摇着水晶酒杯。他表情戏谑的看着我和吉贝尔的对峙,乐见其成。

  吉贝尔说:“婚礼一定会照常举行。我以我的母亲向你发誓。”

  我耸了耸肩,不再看他,说:“在这里,我能依靠的也只有你。当然,我会配合你一切行为。”

  吉贝尔说:“抛开你的身体不说,能打破你的倔强实在是件麻烦而有趣的事情。”

  我说:“你的目标似乎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吉贝尔说:“我对于你泛红的眼睛可是格外迷恋那。”

  我说:“你去找路西法。他眼睛更红。”

  吉贝尔说:“你莫不如让我找只兔子,不是红的很?”

  我说:“你的建议不错。”我拍拍他肩膀,打算走到一边。舞曲已经停了,再站在场地中间像个白痴。我要走,他却又拉住我。我说:“先退到一边好么?”

  吉贝尔说:“不好。”

  我说:“你怎么跟路西法一样。”

  吉贝尔说:“我觉得你对于任性的和霸道的很没办法。”

  我说:“是的。那有怎么样。”

  吉贝尔说:“如果我在这里上了你,会不会把舞会变成疯狂派对?”

  “你敢做,就试试。”我盯着他,心里憎恨的要命。

  吉贝尔说:“为什么不敢。这里谁会阻止我?”

  我说:“或许没有,但是……”

  他没有听完我的话就伸腿扫到了我,将我压在软软的地毯上。周围的人都很惊讶的看着我们。而吉贝尔把我的两只手压在头顶,呵呵的笑着说:“跟你这是不能用语言沟通……直接行动似乎跟有效。”

  我说:“你放开。疯子。你不是很有耐心的?”

  他说:“我改变主意了。我们直接跳过舞会和仪式,让这场婚礼进入现实吧……”

  我转过头看路西法,他偷笑一样的看着这边,等待我的反应,或者是在等待所谓贝利亚的阻止。妈的。这里能阻止我身上这个疯子的人还真是没有……我认命的再次转过来看吉贝尔。

  水蓝色的眸子,银白的发丝顺着他俯身的幅度滑下来,在我耳边打着旋。额头前的发遮住了他的眼睛,我想到落在他手里的第一次,身体内部开始疼痛,记忆的复苏挣脱了我的思想控制。好疼,离开我的身体。那时的吉贝尔摇动着的头,散乱的银白长发和潮湿的双眼如同利刃一样刺进我的心底。心理的疼痛振荡了我的神经,我开始注意到我一直忽略的事情。

  在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他和我的不同了。他的容貌,尽管和殇相似,却隐隐让我觉得不可思议。也就是我一直觉得的,他不对的地方。

  作为德库拉姓氏的继承者,他在做爱的时候,头发和眼眸不会泛出红色。

  这和我,和殇都不同。

  残与吉贝尔100问(上)

  在婚礼上忽然被压倒,动作无法继续的时候,梅里美和沙逆夜忽然打断了我们。我看这两个救星,只要能救我,什么都答应你们!吉贝尔很无奈,不过见我点头也就答应了。于是就有了下面的这个问答。

  梅:我也不想来的。可是宝贝接了《今日地狱》的任务,要为那个报纸做采访。你们就忍耐一下吧……

  吉说:那快点吧。我还等着做那。

  梅:不会很久的,等采访完你可以继续。

  以下,受访者:残为本人,吉是吉贝尔,采访者:梅是梅里美,沙是沙逆夜。

  1、请问您的名字?

  残:夜残·德库拉……有没有有意思一点的问题?

  吉:吉贝尔·德库拉。

  2、年龄是?

  残:245……答第二次了

  吉:368。我是第一次受访哪。

  3、性别是?

  残:我要走了。太无聊了。

  吉拉住残:残,你就不想了解我一点。

  残:你的性别哪里需要我了解?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残:见上一次采访。

  吉微笑:大概是很温和,善于迁就人的。

  残:你算温和吗?你个虐待狂。

  吉继续微笑:我很照顾你的……

  5、对方的性格?

  残:他是虐待狂!变态!

  吉:有些爱别扭,不过基本上是可爱的。

  梅:好大差异的答案啊……

  吉:你们看出我的包容心了吗?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吉:在我的婚礼上,准确的说是和舞儿·西斐尔曼的婚礼上。地点在西斐尔曼蔷薇城堡。美丽的相遇哪……

  残:……

  沙:夜残,你不说吗?

  残:他都说了我还说什么?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吉:和以前想的一样,充满诱惑力但是不自知。几乎一见钟情。

  残:和殇很像。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残:不喜欢。

  吉转过来:真不喜欢吗?

  残:不喜欢。

  吉:不喜欢算了。我喜欢你就好。

  梅:你喜欢他哪一点啊?那么容易被塞壬吸引?笨蛋一个。

  吉:爱情这个东西,是说不出来的。微笑

  沙:你才是笨蛋。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残:太冰冷。有虐待癖好。

  吉:有点冷淡。不过作为H的调剂还是不错。

  沙记下,两人互相指责冰冷。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配性好吗?

  吉:还好吧。基本上父亲已经把他调教的很好了……身体的配合度更是一流。

  残:如果作为做爱的对象,我可以选择他。如果作为别的,让他去死。

  吉:只喜欢我的身体吗?

  残:哼!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吉:残。虽然想叫他亲爱的,不过似乎有人这么叫了。

  路西法跑来插花:亲爱的是我对于自己喜欢的人的统一称呼。说完跑走……

  残:吉贝尔。谁要叫他昵称啊!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残:直接叫夜残就好。如果不行,就保持现在这个吧。

  吉:叫爱人我会很开心。

  梅:我觉得有被虐狂的是你吧。吉贝尔……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残:蛇。冰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死人的。

  吉:真是残酷的比喻。你送给萨麦尔他会高兴。

  沙:那吉贝尔你怎么认为夜残那?

  吉:嗯……没想到。不过蝴蝶也不错。

  梅:没想到这个称呼你也知道?

  吉:当然,对于残的一切都要知道。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吉:送给他我自己。

  残:我不想要。谢谢。不送他,干吗送他?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残:一样。不要什么了。我过得挺好。

  吉:残把自己打好蝴蝶结送给我最好。当然要裸的。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吉:还好。最不满的是他总想着父亲,让我有点苦恼。

  残斜眼:你还有苦恼的事情吗?我不满这家伙很多事情。

  梅:哦?是什么?

  残:劫持了我,强暴了我,然后把我扔到地狱,最后还逼我结婚。

  17、您的毛病是?

  残:最近是因为缺乏力量开始比较脆弱。喂,我到底哪年才能恢复力量啊!

  沙:你问作者去吧……不过没有力量比较美那,是不是啊梅里美?

  梅:我倒是不觉得,作为血族副族长,最近在地狱实在丢脸。

  吉:没有力量比较方便我啊……我的毛病啊,大概就是没办法放弃残吧。

  残:恶心!

  18、对方的毛病是?

  残:自大,虐待狂。

  吉:倔强,别扭。不过很有意思。

  梅:哪会是虐待狂啊……我决定了,你就是个被虐狂。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残:很多,比如在婚礼上把我压倒了……

  吉:那是爱你的证明。谁让你总是想父亲那?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吉:似乎对于我锁着他很抵触。不过在做的时候反而更有感觉,想想还是不错。

  残:你知道,你还做?

  吉:为了让你记得我的身体啊。

  残:似乎没什么让他不快的。对于殇,他大概也就是稍微动摇一点。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残:做过了。还问什么?

  梅:几次那?

  沙:梅里美,你太三八了吧。

  梅:你不想知道吗?

  沙点头,一起转过来问:几次了那?

  吉:记不得了。如果按照地点来说,也就两个地方。残,下次去个有趣的地方做吧。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残:我们没有约会过!!

  吉:嗯,这是个问题……下次去约会吧。

  残:不要。

  吉:为什么?

  残:到最后会变成到个有趣的地方约会,然后做。不是吗?

  吉:你真了解我……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残:过!

  吉:下次约会以后再告诉你们。

  24、那时进展到何种程度?

  残:过!

  吉:肯定直接做到最后!

  25、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残:过。

  吉:下次试试教堂吧。

  残:……

  梅:……

  沙:白痴,你是血族,不怕直接死了?

  26、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么样的准备?

  吉:秘密。不过说起来,是不是要到了?在地狱呆的很没有时间感。

  残:不用了。我也不会送你。

  27、是由哪一方先告白的?

  吉:当然是我。不过说起来,残还没说过喜欢我那。

  残:你这辈子是听不到了。

  吉抱住:来说句听听。

  残:不说。

  吉:不说我现在就在这里上你。

  残无奈:……喜欢你。行了吧。

  吉放开:这还差不多。你们继续。

  28、您有多喜欢对方?

  残:不喜欢。

  吉看着残笑:再说次?

  残:一点点喜欢。

  吉:这样还好。我可是用爱你的热情把血都烧干了那。

  沙:真恶心。你总这么说话吗?比梅里美还恶心。

  残:你现在知道我的痛苦了吗?

  沙:我同情你那,夜残。

  29、那么,您爱对方吗?

  残:……(说也是死,还不如不说。)

  吉:还是那句……

  梅:好了,我已经学会这句了,你有新的教我吗?

  吉:那就……我爱你至死方休。

  残和沙一阵寒战。

  30、对方说什么会让你觉得没辄?

  残:让我说爱他。

  吉:没什么,残说什么我都爱听。

  31、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你会怎么做?

  吉:也不会怎么样,就栓在床上做上几天,他就老实了。

  残:……

  梅:你是不是想说让他赶紧变心才好那?

  残点头。

  32、可以原谅对方变心吗?

  吉:如果真是和我爱他一样爱我,那就不可能变心。

  残:你的意思是因为你这么爱我,所以你永远不会变心吗?

  吉:没错。不过你现在还没有,所以我还可以接受。

  残:我可以原谅。他马上变心吧!

  33、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一小时以上怎么办?

  残:我干吗要跟他约会?

  吉:可以等。不过要是他敢不来,那就等着下不了床吧。

  残:约会要提前告诉我……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残:蝴蝶骨。吉贝尔的还好,很轻薄。

  吉:任何地方都不错。嘴唇很诱人。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吉:在高潮时候茫然的失神。

  残:你用得着说那么准确吗?

  吉:我只是在回答问题。

  残:性感啊……没注意。大概是在盯着我看的时候。忽略眼睛来说,真是很像殇。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残:上次我就想说,这题哪来的?血族会心跳的话还吸什么血啊!

  吉:别生气。来亲下。这题过!

  37、您会向对方说谎吗?您善于说谎吗?

  残:没什么可说谎的,他什么都知道。

  吉:我对着自己的爱人干吗要说谎?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吉:做爱的时候。

  残:他什么都不做的时候。

  梅:你们两个真矛盾。散了得了。

  残:我是很想。

  39、曾经吵架吗?

  吉:和他没什么吵架的必要。对于妻子,丈夫应该包容的。

  残:那张脸让我吵不起来。

  吉:感谢父亲给我的好相貌。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残:过。

  吉:过。

  41、之后如何和好?

  残:过。

  吉:万一有一天吵架,肯定在床上和好。我坚信。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吉:当然。不过我相信我们能一直永生。

  残:让我转了吧。你在这里永生啊!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残:我是个缺乏爱的人。别问了。

  吉:不老实,我一直都表现的很明显啊。

  沙:那小吉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被爱那?

  吉:他对我的抚摸有反应的时候。

  44、您的爱情表现方式是?

  残:……没有。我很后悔没对殇表示什么。

  吉:咱们做100问,你提他做什么?我爱残就要用全身去爱。来,残,再做一次吧。

  45、什么时候会让您觉得「已经不爱我了」?

  吉:没有。我相信残最后肯定会忘记父亲的。

  残:要是有那感觉我也很开心。

  46、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残:雪花。白色的,冰冷的。

  沙:你那是花吗……

  吉:仙人掌,想摘下来就得被扎一下。

  梅:你们两个是来捣乱的吗?

  残:我被说成仙人掌都没有生气……梅里美殿下脾气很大哦……

  47、俩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情吗?

  残:没有。

  吉:没有。

  48、您的自卑感来自?

  残:没有力量。就算想反攻都没办法

  吉:抢他的人太多……

  残:你也会自卑?

  吉:虽然只是很少的一点点,还是会……

  残:你去死。

  49、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残:在地狱是公开的,毕竟在进行婚礼中。人界那里应该还不知道。

  吉:既然这样,那我们回去人界再办一次?

  50、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维持永久?

  残:抱歉,还没有爱。

  吉:当然可以。我可是在没见他之前就爱了200年哦……

  残与吉贝尔100问(下)

  51、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吉:攻。

  残:拒绝回答!

  梅:是受也不用自卑。

  残:……

  52、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残:力量大小。

  吉:年龄大小。

  沙:喂喂,你们说得是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53、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

  残:不满意。我干吗满意?我怎么可能满意。(暴走……)

  吉:我还是挺满意的。毕竟我得到了残。

  残:你滚去晒太阳。

  吉:晒坏了你心疼吗?

  沙:肉麻!

  54、初次H的地点是?

  残:不知道名字的房间。到最后都不知道。

  吉:是我在人界的一个隐秘的住所。别人很少知道的地方。

  55、当时的感想是?

  残:被强暴的能有什么感想?

  吉:很开心。微笑。

  56、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残:过于满足的笑容让我很想揍人。

  吉:脆弱的好像人类,不过美丽的很。

  残:那幅凄惨的样子哪里美丽?

  吉:身下流出的液体,鲜艳的……

  残:你还是闭嘴吧。

  57、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吉:是这句:“啊……我失去理性了……不好意思啊……残。”

  残:……无语了那时。

  梅:真是缺乏歉意的道歉。

  残:梅里美殿下您充分了解了我的想法。

  58、每星期H的次数是?

  残:不知道。

  吉:通常会连续做几次,不过不是按星期算的。

  残:你非赶一次做足吗?

  吉:你想每天都做的话我也可以……

  残:那还是现在这样吧。

  59、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残:0次最好。

  吉:怎么也要15次以上吧……

  沙:悬殊的答案……

  60、那么是怎样的H呢?

  残:互相看就好了,别做了。

  吉:嗯,一直缠绵悱恻的,或者热情风暴。

  梅:下次和你讨教一下。

  吉:不客气。中国的房术可是很出名的。

  残:你确定你是被赶到中国不是自己去那里的?

  61、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残:不说!

  吉:单方面的H真是很寂寞那……我来说,敏感的是……

  残:你不用说。我不会取悦你。

  吉微笑看残:再说一次?

  残:大人您请说。

  吉:我偏不说了。

  残:你怎么那么无聊……

  吉:你等着今晚吧……亲爱的。

  62、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吉:这个吗……残最敏感的地方是后背。

  梅:哦?难道喜欢蝴蝶骨的人,连蝴蝶骨都很敏感?

  吉:可以这么说吧。只要舔到那里他就不行了。

  残:吉贝尔哪里,我不知道。

  梅:看来吉贝尔还要加油啊……

  吉:点头。我会的。

  沙:为什么是他加油?

  梅:你觉得让夜残加油有用吗?

  63、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吉:可以说是让人沉溺其中的娇艳花朵,欲罢不能的紧啊……

  残:你不能不那么坦白吗?

  吉:这是优点。你后面是不错。

  残:他就是一人格分裂,要么慢的要死,要么快的要命。

  64、坦白地说,您喜欢H吗?

  残:还好。H本身还好,关键是和谁。

  吉:喜欢。(抛个媚眼给残)尤其是和残的。

  65、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吉:床上。

  残:床上。

  梅:这点来看,还不是很前卫。

  吉:没错。不过以后会有机会的。

  沙:哦?哪里那?

  吉:涉及剧情,以后再说。

  66、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残:能不能不说这个了?

  吉:是你接受采访的?

  残:我怎么知道都是H的问题?

  吉:我是希望教堂啦。

  沙:还是那句话,小吉你真是不怕死。

  吉:谢谢。死在他身上也算死得其所。

  残:敬谢不敏。

  67、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后呢?

  吉:之后。

  残:之后。

  沙:不爱干净会得病的哦!

  残:血族不得病。

  吉:关键是我的欲望不受控制……

  残:禽兽!

  68、H时两人有什么约定吗?

  残:没有。单方面被强暴,约定个P!

  吉:残,贵族说话要保持优雅哦。没什么约定。我喜欢怎样就怎样。不过尽量不会弄伤他。毕竟养好也需要时间。

  残:我很优雅了。到现在还没揍你。

  69、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吉:有。在中国的时候。

  残:有。很多人。

  吉:宝贝,以后别这样了。我会难过。

  残:我要怎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殇都不管了,你管什么?

  吉:以后就是我妻子了,不能花心。

  残:呸。

  70、对于「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残:得不到心也可以做,不过不是为了得到肉体,而是互相安慰吧。

  吉:我是拥护者,毕竟现在我就处在这个位置上。

  梅:虽然你有点被虐狂的倾向,不过我还是很同情你的。因为我对于这位美女也是同样的想法啊。

  吉:握手吧。

  梅:握手。

  残:沙逆夜,你赶紧逃跑吧……

  沙:……

  71、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么做?

  吉:冷笑。他们不会想知道。

  残:我能怎么样?我又没力量?不过他被强奸?怎么可能?

  吉:没错。真是我宝贝,很了解我。

  72、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后?

  残:干吗不好意思?他才该不好意思。强奸犯。

  吉:血族的自尊不是放在H上的。

  梅:这点倒是和我们很像。

  73、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怎样?

  残:好朋友?谁?利德?不可想象……不过血族一向不在意的。我会同意吧。

  吉:那你当时干吗对我这么抗拒?

  残:你是我好朋友吗?

  吉:我要看对方是谁。喜欢的没问题,不喜欢的就给我滚开。

  残:你有不喜欢的好朋友吗?

  吉:有不得不应付的朋友。

  74、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吉:还好吧。

  残:不知道。

  吉:你很不错。身体敏感。

  残:你也不错。欲望强烈。

  沙:这是夸奖还是讽刺?

  残:讽刺。

  吉:夸奖。

  梅:你们两个没救了……

  75、那么对方呢?

  吉:刚才说过了。很不错。

  残:节奏的控制力很好。

  梅:终于有一致的回答了吗?

  76、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残:别说话!

  吉:说再来一次之类的……

  77、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残:不喜欢。我都闭着眼睛不看他。

  吉:迷茫的失神,脆弱的都很有趣。不过偶尔的倔强不出声让我很兴奋那。

  78、您觉得与恋人以外的人H也可以吗?

  残:可以。

  吉:可以。

  沙:没节操!

  残&吉:谢谢夸奖。

  梅:你不能要求他们血族有节操的。沙沙宝贝。

  79、您对SM有兴趣吗?

  残白眼:我没有。不过很多人都有。比如眼前这位。虐待狂。

  吉:我没有啊……

  梅:眼前这个应该是被虐狂的一种。有你这样的妻子。

  80、如果对方忽然不再索求您的身体了,您会怎么样?

  残:我求之不得!

  吉:他一直都没索求过,习惯了。主动一点呗,谁让我是丈夫那?

  81、你对强奸怎么看?

  残:最卑鄙的事情!

  吉:这个吗……也没什么。

  梅:插一句,他们两个的态度似乎完全取决于前章结尾的那次H啊……

  吉:我可不后悔……

  82、在迄今为止的H中,最令你觉得兴奋、焦虑的场所是?

  残:每次都焦虑。

  吉:每次都兴奋。

  梅:两位对于题目理解的重点似乎有点不同。

  83、H中比较痛苦的事情是?

  残:每次都痛苦。

  吉:怎么会痛苦。

  梅:……

  沙:……捣乱是吧?

  84、曾有过受方主动诱惑的事情吗?

  吉:很可惜,还有那。不过包不准以后会。

  残:做梦去吧。

  85、那时攻方的反应是?

  残:过。

  吉:肯定是很开心的。

  残:做梦去吧。

  吉:来亲下。

  残:做梦去吧……我真无聊……

  梅:你也知道吗?

  86、攻方有过强暴的行为吗?

  残点头:非常多。

  吉:只有一次而已。

  梅:怎么会这样?

  吉:只是那一次中进行了非常多次而已……

  87、当时受方的反应是?

  残:无奈。既然没办法反抗就不要反抗了。

  吉:好好享受不是更好。他倒是老实的让我惊讶那。很有潜质。

  残:被强暴的潜质吗?

  吉:不是,是享受强暴的潜质。

  残: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88、对您来说,「作为H对象」的理想对像是?

  残:殇。

  吉:再提他我就生气了哦……残。你不会想看到我生气吧。还是你故意的?

  残:不提就不提。

  吉:我的理想对象就是残。

  梅:自虐。

  吉:我乐意。干杯。

  89、现在的对方符合您的理想吗?

  残:……

  吉:符合。你怎么不说话了?

  残:你不是不让提吗?

  吉:真是好孩子。

  90、在H中有使用过小道具吗?

  残:……还想使用道具?

  吉:还没有。不过我正在考虑。

  残:虐待狂。敢用道具我就自杀!

  吉:主动诱惑我一次咱就不用。

  残:……

  91、您的第一次发生在什么时候?

  残:……可以提吗?

  梅微笑:变乖了啊……很有调教的潜力。

  吉:残一直很可爱。可以说。反正我知道。

  残:被殇带到他那里的第一天。200多年了。

  吉:我是在中国的时候。

  92、那时的对像是现在的恋人吗?

  残:不是。

  吉:不是。

  梅:插嘴问句,夜残一定是和殇了。那吉贝尔那?

  吉:……那个……这个……

  残:肯定是和七。

  吉:……你怎么知道?

  残:猜得。

  吉:你又不是若水?

  93、您最喜欢亲吻对方哪里呢?

  残:……

  吉:后背。沿着中心向下,会让他轻轻颤抖。

  梅:你能具体描绘一下吗?

  残:梅里美殿下真是无聊啊……你要出色情小说吗?了解这么详细?

  梅:不是。我只是借鉴一下。

  吉:那就不能告诉你了。万一你用了同样的方法,残不是根本就保不住自己的贞操?

  残:殴打……男人有个P贞操!

  94、您最喜欢被吻到哪里呢?

  残:……我要沉默。

  吉:我吗……秘密。

  95、H时最能取悦对方的事是?

  残:我取悦他?我除非是疯了!

  吉:只要绕着那个点打转他都很开心。

  沙:这个可以登到报纸上吗?

  梅:没问题。小孩子不明白那个点是什么的。

  残:你这家伙!

  吉:我实话实说。

  96、H时您会想些什么呢?

  残:闭着眼睛,当他是殇。

  吉:怎么能让他失忆那?

  沙:在地狱不要乱用违禁魔法哦。

  吉:唉?失忆有可以使用的魔法吗?

  梅:……你当她没说。

  97、一晚H的次数是?

  残:……

  吉:数不清了。大概在7、8次左右。

  残:不是人。

  吉:本来就不是。不过这样还没事的你,也没办法说我什么。

  残:……也是。喝茶。

  98、H的时候,衣服是您自己脱,还是对方帮忙脱呢?

  残:没自己脱过。我还没那么贱。

  吉:你做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缺少情趣?都是我帮你脱那。

  残:跟你讲什么情趣?

  99、对您而言H是?

  吉:有趣的事情,当然也是让他离不开我的方式。

  残:无聊时候的调剂。

  100、请对恋人说一句话

  残:殇,快来救我。

  吉:残,别幻想那些不实际的东西了。

  梅:……这是相性的100问吗?

  沙:谁知道。反正我交稿了就不管了。

  梅:那么感谢两位了。

  沙:嗯嗯。夜残,你们继续吧。

  残:……

  吉:来吧,残,恢复刚才那个姿势吧。

  残:……救命……

  80章

  恶魔的接受力很强,他们看了一会就不再理我们。舞曲继续开始,身边不断的有人旋转。我看着经过身边的脚踝,一只一只脆弱的好像随时会因为旋转折断。

  吉贝尔说:“你在看什么?不看我吗?”

  我歪着脑袋看着空敞的大门,就是不想看他。因为一看他就会被他抓住心里的想法,一看他就会掉进他的思维,一看他就不得不按照他的行为模式。而这个时候,我知道我不能乱。乱了的心会让我进入无尽深渊。我说:“我为什么要看你?”

  吉贝尔说:“不看我,我怎么继续?”

  我说:“我不想继续。”

  吉贝尔说:“我想。或者你希望从后面?”

  我猛地转回来看他。他笑着,用一只手按住我的手,另一只手摸着我的脸说:“乖点不是很好。”

  门口慢慢的安静下来,我说:“别闹了。”

  吉贝尔说:“别紧张。你身体都僵硬了。”说着用手掌固定我的下巴,冰凉的嘴唇就贴了上来。沉稳的吻,慢慢延续整个思绪,蔓延整个口腔。我不回应,不阻止。睁着眼睛看着他,他闭着眼睛的睫毛细细软软的,不是黑色的,而带着柔柔的幽蓝。

  略微分开一点,变换了角度,再次侵夺下来。拉长的唾液成丝一样垂落,我的舌头被追的几乎无处可藏。

  想起殇说得:“残,你知道亲吻是为了什么?”

  我说:“是为了表示爱意?”

  殇说:“不是。只是为了让身体的最脆弱的地方更加亲近。如此,证明所有。”

  我说:“那么我是否拥有了你?”

  殇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想着,恍若闻到一丝熟悉的味道。刚才还安静的门口熙熙攘攘起来,我心里想着不会的,不可能的。可是还是忍不住期盼他的来到。我听到舞曲嘎然而止,四周的人退到一边。奚落的脚步声,一点一点的向我们靠近。而曼陀罗的味道忽的浓烈起来,弥漫四周。

  吉贝尔停止了动作,微微抬起头,然后笑的有些冷漠。我转头,看到那个男人就站在我身边。他月色的眼眸冷冷的盯着我,银白色的发丝竟然已经垂到脚边。身上是红色的衬衫,松松垮垮的露出洁白的胸膛。我看着他,只看着他。一瞬间,整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寂静的好像我曾经幽暗的梦境,他面无表情的样子深深的印在我的眼睛中,刻在我的脑海。我想张开嘴,叫他的名字,嘴唇却颤抖的无法出声。嗓子被割了一刀一般的无用,狼狈的样子印在他的眼中。我不知道他想什么,只能看着他。吉贝尔,路西法,以及身边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万籁俱寂。

  想叫他,想伸出手触碰他。假的吧,我出现了幻觉吗?可是这个味道,这个面容,神祗一样的男人,让我这么熟悉。

  吉贝尔说:“父亲大人,真高兴今天能看到你。”

  我喃喃的发出低音:“殇……”

  而这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没有出声。或许是因为我躺在地上的缘故,他那么高大,脚上的靴子上精密绣着的流苏,郁郁簌簌的,随着他脚步的停下静止不动。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后面,跟着进来的是贝利亚。咬着烟杆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无奈。我眨眼再看时,却又忽然消失。我再次移动视线回到殇的身上。他和正跪在我身上的男人有着近乎相似的容貌,这样看上去简直如双生子一般。旁边的恶魔也觉得惊奇一样,啧啧个不停。

  他看了我们好久,目光从我身上移到吉贝尔身上,又从他身上移回来。我等着他说话,什么都可以,这样我就能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殇。

  许久,他说:“怎么不继续那?”低沉的磁性声音震动耳膜,我听得真切。是他。我绝对可以确定。路西法放下刚刚翘起的腿,似乎有走过来的意愿。

  吉贝尔说:“父亲来了,我们当然不能失礼。”说着从地上起来,并一伸手就将我拉了起来。

  殇又看了一下,说:“衣服很不错。可惜我来得匆忙,没穿礼服。”

  吉贝尔说:“您能来参见已经让我们受宠若惊了。”

  我看着殇,他的目光却盯在吉贝尔脸上,丝毫不看我。殇说:“那我去那边坐,你们继续吧。”

  吉贝尔说:“好。”然后在前面引路,将他引到路西法那边,并从路过的桌上取了一杯红酒递给了殇。殇静默的笑了一下,接过来喝着。我看着莓红色的液体留下他的嘴角,落在衬衫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吉贝尔说:“陛下,请允许我介绍我父亲殇·圣·德库拉给您认识。”

  路西法站起来,比殇略高一些。两个绝色男人站在一起竟有谁都不输给谁的气势。路西法说:“很高兴见到你。你和吉贝尔果然很像那。”

  殇说:“他继承了我所有的东西那。”说着似有似无的瞟了我一眼。“冒然来到地狱,没像地狱的君主打个招呼是我的疏忽。希望陛下不要介意。”

  路西法笑着说:“不会。很高兴能和血族族长谈话那。请像到了自己地方一样随意坐吧。”

  殇笑着回应说好,然后泰然而坐。路西法坐在他身边,说:“原本以为这么远,你不会来了那。你的两个儿子都长得很出色那。这个婚礼很有看头。”说着,路西法盯着我,嘴边的笑容带着点狡猾,好像在说:怎么样,我说贝利亚会阻止的吧。看来你要输了那……

  我看着眼前的两个人,觉得这世界真不真实。吉贝尔笑得很自然,让我不禁有点佩服他。他就那么有把握掌握一切吗?我看着他的目光似乎被吉贝尔察觉了,他握紧我的手,冲我一笑说:“放心,这种事情我早就预料到了。”

  白痴。我宁可你从来没有预料到。我觉得自从被关起来以后,我对于事情的敏锐度就降低了,几乎无法预测下一步的事情。比如我不知道贝利亚会试图阻止,不知道殇会出现,不知道吉贝尔到底用这场婚礼策划了什么。可是现在我只希望吉贝尔是用婚礼引殇出来,仅此而已。

  殇说:“我原本是不知道的。不过有个花痴忽然跑到我那里,告诉我这件喜事,所以我连衣服都没换就出来了。”

  路西法笑着说:“你说的花痴是贝利亚吗?很贴切的形容。”

  殇忽然转过来看我们说:“要结婚为什么不告诉我那?起码我会给你们准备礼物。”

  我觉得他此刻的语气就如参加孩子婚礼的父亲,远的不可触及。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愤怒和生气。但也绝对不是恭喜。

  吉贝尔说:“决定的很仓促那。所以没有通知您。我感到抱歉。”

  殇说:“我知道你不喜欢舞儿,我还硬让你娶她。可是你不该因为这个跟我生气……吉贝尔。”很完美的父亲口吻,尊贵的,高高在上的。

  他叫着吉贝尔的名字,我却发怵。因为他从进来以后还没有一句话是对我说得。正想着,他的声音忽然又响了:“怎么了?残?你不认识我了吗?”

  我摇头,说:“殇。”

  殇笑的很突然,忽然绽放出光芒的脸孔,因为笑容而失却了冰冷只有绝美和狂傲。他说:“听你叫我名字好像已经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那。”

  他站起来,走过来,一步一步。就像我刚到这里时,看到的那个对岸的幻觉,隔着的是苍茫的河水,站成两岸的我们,用渺小的靠近争取着温暖。

  站在我跟前时,他抱住我,坚实的胳膊,熟悉的气味。我也抱住他。

  闭上眼睛,这样就不用想其他任何事情。只有我们。我告诉自己。

  81章

  他的嘴唇就在我耳边,我可以感到他隐约的触碰。我不想停下,不想松开他。

  他的笑声轻轻来到脑海,他说:“怎么抱的我这么紧?很久不见了,想我了吗?”我点头。睁开眼睛。虽然并不情愿,可是似乎还是要分开。

  他正视我的脸孔,仔细端详了一会说:“说起来真是好久不见了。我都不知道你会不会还记得我那。”说的是玩笑的语气,可是我听得却不禁战栗。他到底是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回给他比较正常的微笑说:“怎么可能?”

  殇说:“没有生气吗?我把你扔到佛罗伦萨那种地方?而且还没有告诉你吉贝尔的存在。”

  我说:“或许是有生气的。可是后来也就不记得了。”奇怪的感觉,今天的殇总是摆着一种父亲的口吻,曾经的占有语气完全消失了。

  殇离我稍微远了一点,然后说:“我也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要结婚了那。”

  吉贝尔插话说:“父亲您不会介意吧。我可是一直很喜欢残那。”

  殇摇了摇头说:“怎么会?我的两个孩子相处的这么好,我很高兴。”说着他又坐回他的沙发,对路西法说:“陛下有孩子吗?”

  路西法说:“有一个已经让我头痛了。每天跟我捣乱的那。今天没有带他来。”

  殇说:“哦?叫什么?我很有兴趣看看那。我的孩子都乖了一点。”

  路西法说:“叫玛门。是个小吝啬鬼。总是霸着我的东西不还给我。所以最近已经不能让他进我的房间了。”

  殇说:“要是有两个就更会闹到不可开交吧。”

  路西法笑着说没错。

  我突然有种感觉,从脚底一直麻痹到大脑。原因是殇居然开始和路西法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这是什么情况?我就不用说了,长大以后才认识殇的,而吉贝尔,刚出生就被送走了,这样的两个孩子都没有让他照顾过。而殇竟表现出难得的“父爱”……

  想到这个词我就觉得自己抽筋。

  殇说:“今晚可以住陛下的宫殿吗?既然来了,我还不想这么早就回去。”

  路西法说:“当然没有问题。我的宫殿还有很多空出来的房间,不介意的话你可以随便选。当然吉贝尔和夜残也可以来住。”

  殇看了看我们说:“当作第一夜的房间吗?真是地狱的最高待遇了。”

  路西法说:“难得地狱会来这么多血族,我总要尽一下义务。”

  殇说:“既然这样,是不是婚礼的正式仪式也要进行了那?”

  他的话打的我心里一颤。路西法似乎有略带了点惊讶,毕竟他一直都觉得贝利亚一定会阻止婚礼,所以当殇出现时,他也觉得这是贝利亚用来阻止婚礼的方法。看来不是,殇的到来恰恰加快了婚礼的进行。原本应该再进行5只曲子的舞会就这样的被取消了,直接进入了正式仪式。

  吉贝尔很高兴,从他的表情我就看得出来。殇站在一个摆满了黑白百合的花台后面,丝毫不逊色于花朵的美貌,即使没有身穿礼服依然透着清亮的优雅。我和吉贝尔站在花台的前面,等着正式开始的仪式。原本主持仪式的应该是梅里美,不过殇的出现让他改变了主意。而殇自己也说,他的孩子就要他自己来主持。

  如果我还是人类,这时候一定紧张的深吸几口气。

  殇说:“我以血族族长殇·圣·德库拉之名,在这里主持吉贝尔·德库拉和夜残·德库拉的婚礼。”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似乎都没有进入我的耳朵。胸前的项链很沉重,沉的让我看着自己的脚,几乎不能抬头。他继续说:“我很高兴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够确认彼此的心意,并决定永远在一起。同时,感谢路西法陛下的见证。”路西法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上面雕着银色的花朵。他把盒子交到吉贝尔手里,说:“我愿在此见证你们的婚礼。并送上我的祝福。愿黑暗常在。”

  吉贝尔打开盒子,是两只耳钉。一只是冰蓝色的钻石,像极了希望之钻;另一只是黑色的玛瑙,微微沁着红色的纹理。

  吉贝尔拿起冰蓝色的那只,说:“我将我的眼眸送给你。”他轻轻将我拉到离他很近的地方,将我的头发放到左边耳朵后面,揉了揉耳垂说:“别怕疼哦。”轻笑着,用尖锐的金属刺进我的耳朵。我本没有耳洞,这时应该是流出了一点鲜血吧。冰凉的触感和辛甜的气息麻木了我的神经。戴好以后,他抓着我的脸,吻了上来说:“从此,我就永远和你在一起了。永远爱你。我的残。”

  我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样把另一只耳钉戴在他耳朵上的。再看他时,那枚黑色已经在他的发丝中间隐隐约约的闪烁了。吉贝尔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说:“你不说同样的誓言吗?”

  我淡淡的重复他的话:“我将我的眼眸送给你。从此,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永远的爱你。吉贝尔。”说的很平淡,平淡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仿佛声音不是从我的喉咙里发出来的。

  殇一直保持着笑容,交叉双手在自己胸前说:“那我也送你们一件礼物。”他的右手放到身后,停留了一会,又伸了出来。握紧拳头的手,手心向上猛地打开,从洁白的掌心变出一只黑耀石的戒指。我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手指。

  左手上戴了200多年的戒指不见了。空荡荡的只有细弱的手指。

  在我还没有出声的时候,他手心的戒指变成几千几万只的黑色蝴蝶,不停的从他掌心飞出,一只又一只。整个大厅密布的都是黑色的羽翼,散发的是魅惑的香气。我的眼睛只能看着那个已经消失了戒指的手,然后透过不断飞在我和他周围的蝴蝶群中,看他的目光。他笑着看着我,嘴唇微微的动着,好像再说什么。

  遗忘河对岸的幻觉,竟在此时真正出现在我的眼前,不同的是周围不再是曼珠沙华,而是万千的蝴蝶与他融为一体。那时他和我隔着遗忘河,站成两岸。灿若星河,绝美如神,仿佛刹那芳华就是永恒。如今,虽然不过隔着一臂距离却仿佛已是万水千山。

  我还是无法眨眼,害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在翅膀中间,或者忽略了他的话语。当掌心什么都没有了的时候,他举起手,在空中打了一个响指。所有蝴蝶又同时化作各种各样的花瓣飘落下来,一时间如暴雨一般布满整个大厅。

  他笑说:“很漂亮吧……”

  我点头。

  他说:“我的孩子,恭喜你们。”

  我点头。

  他说:“从此,……”

  我点头。

  他说:“我还没说完你已经知道了吗?”

  我依旧点头。

  他笑着,我也只能回笑。

  他已经这么决定了,我还能说什么?

  吉贝尔伏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我说得很对吧……他已经不爱你了那。”

  我说:“我知道了。”

  吉贝尔说:“那么你还执着什么那?”

  我说:“我也不知道。”

  吉贝尔说:“你的戒指已经不见了吧。”

  我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了它竟不习惯了。好像总想下意识的去抚摸转动它。

  吉贝尔说:“那么永远陪着我吧。”

  当所有花瓣落在地上时,我和吉贝尔在大厅中间激烈的亲吻着对方,如同热恋中的情人。吉贝尔搂着我的腰几乎要断了,融入他身体了一般。我扯着他的头发,狠狠用力。

  我知道我已经无法心痛了。我的心早就没了。在刚才的良辰美景中。

  82章

  仪式结束了以后,还有可以短暂狂欢的。我喝着剔透的高脚杯里的茶色香槟,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结婚的人吗?干吗自己往那火坑跳?”

  我说:“你觉得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说:“是啊,你父亲一出现,这事情竟然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那……”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那……”吐着烟圈,一脸无奈。

  “我也没想到那。可是事情已经是这样了。”我透过他的脸,看到后面不远处正在和萨麦尔说话的吉贝尔,他笑着说话却看着我。我和他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于是我举起了酒杯向他示意。

  玫瑰色头发的男人转过去,看了看说:“更没想到的是你对他能这么有心,我还真是觉得可惜那。”贝利亚的口气悻悻的,烟杆咬的吱吱的响。

  我笑着看他说:“利尔。你为什么去找殇那?”

  贝利亚说:“我也不知道。本来我是永远都不想看到他的,可是我更不想看到你和那个家伙在一起,所以就跑去找他了。”说着,别过脸去。优雅的最堕落的贝利亚祖父居然有点羞涩了那。

  我看他的样子心情有点好了,说:“我真没想到你能为我做到这个程度那。说真的,我很感谢你,利尔。”

  贝利亚说:“可是不是没有成功吗?我以为他能够阻止那,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认同了。”

  我说:“我也没想到。不过倒是让我看清了一些事实。以前没有机会分辨的,现在都尽在眼前了。我要感谢你,你的用意是好的,对我有了很大的帮助哦。”

  贝利亚说:“那么你能继续我们的约定吗?”眯着海蓝色的眼睛,微笑着散发蛊惑的气息。这种味道太熟悉了,他已经恢复了曾经的理性,又成了那个胡乱发出荷尔蒙的男人了。

  我说:“要陪你在地狱住吗?”

  贝利亚说:“是的。怎么,结婚了就不要情人了吗?”

  我说:“路西法和我下了赌注,打赌你会不会阻止婚礼,可是看到目前的情况,他赢了。”

  贝利亚说:“真是什么都瞒不了他那。别看他那幅样子,可确实是地狱的君主。那么他赢了,你要给他什么那?”

  我说:“他说如果他赢了,我就要在地狱陪他1000年。”

  贝利亚明显被这个数字震惊了一下,不过马上呵呵的笑了起来:“真像他能做的事情。不过这样的话,起码1000年我都可以看到你了。我有很多时间和你磨哦……早晚让你爬上我的床。”

  “要爬谁的床那?”吉贝尔走了过来,搂住我的肩膀,整个人吊在我身上。

  贝利亚说:“呦,还没到一天那,就摆出你归你所有的样子了吗?”

  吉贝尔说:“本来就是归我所有。是吗?残。你可是发誓永远爱我的哦。”

  我点头:“嗯。发誓了。”

  贝利亚说:“我都不知道残变的这么乖了……”

  我说:“我发誓是爱你,没说要为你守身吧。吉贝尔。”

  贝利亚得意的笑着说:“想得到残,看来吉贝尔和我都还需要继续努力哦。不过既然陛下胜了,你想走都走不了那。我还有很多时间,长到让你看到我就烦。”

  吉贝尔说:“路西法陛下?他胜了什么?”

  贝利亚说:“陛下要和残打赌我会不会来阻止婚礼……看来陛下赢了。赌注吗……是残陪他在地狱里呆1000年……所以似乎,你们走不了了那。”

  吉贝尔说:“你怎么可以擅自答应这种赌约那?残?”

  我笑着说:“你觉得我有反抗的能力吗?”

  他看着我不说话,我也就不说话。反正只能笑,笑可以掩饰任何心情,掩饰所有无奈。在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装饰自己时,唯一可以做的只有笑。笑着看殇离开大厅,不知道他有没有回头看我。我是不能看他的,因为已经被称为孩子。因为我身边从此站的就是吉贝尔了,他只是我的父亲了。他说的深渊,他说的手脚,最后竟只剩如此空虚的语言。那么除了笑我还有什么那?

  贝利亚说:“没意思,我回去找我的小可爱们玩去了。都好久没回来了。”说着牵起我的左手,吻上曾经戴着戒指的手指,然后抬起眼皮对我说:“恭喜你了。我的宝贝。还有,要是想要回你的钻石,就来我的城堡找我吧。随时等待你的到来。”

  吉贝尔看着摇摇摆摆离开的贝利亚的身影说:“又一个称你为宝贝的人那。”

  我说:“你这算夸奖吗?”

  吉贝尔说:“看来我真要看好你,不然一眨眼你就跑到别人的床上了。”

  我说:“呵呵,你真的在意吗?”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不说在意的人,用行动表示了放弃;那么说在意的人,是否有一天也会放弃那?或者,这种所谓的在意,不过是证明自己权利的委婉说法。

  吉贝尔揽过我的身体,靠近他,说:“我当然在意。我才不会像父亲那么宽容,允许你的玩闹。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别想和任何人在一起。尤其是今晚,我特别有这种念头。”

  我说:“殇已经走了吗?”

  吉贝尔说:“没有。他和路西法去陛下的宫殿了。似乎真的打算住几天再走。”

  我说了声哦,就继续喝残留在杯里的酒。那就是说这几天我还有可能见到他了。不知道该欢喜还是难过。从他称我为孩子的时候,我就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他说话。

  吉贝尔说:“父亲的出现还真是让我有点吃惊那,不过他倒是很大方,让我松了一口气那。”

  我说:“看你胸有成竹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掌控全局。”

  他耸耸肩,说:“我也有无法预料的事情。你这么快就想去找他了吗?刚分开没多久吧……”

  我说:“我为什么要去找他?”

  他说:“我知道你还没死心。”

  我说:“换了你,你能死心吗?就因为他用行动说结束吗?”

  他说:“你就等着我做到你死心吧。”

  我说:“神经病。”

  他说:“你嫁给了个神经病,觉得如何?”

  我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离我有点距离。

  吉贝尔说:“那你娶了个神经病。行了吧。”

  我还是不说话。

  吉贝尔说:“真是……我费心去哄的也就你一个。想知道路易迪尔怎么死的吗?”

  我看着他,戏谑的冰蓝色眼睛,扬起的细眉和银色发丝中隐约闪现的黑色耳钉,我第一次意识到,我带上了和他一样的东西。这紧贴皮肤,与我的身体绝不分离的耳钉,时刻提醒我,我的未来或许已经属于他了。

  吉贝尔说:“七和菊杀了他。而他的身体,被某种纯正的白色力量所占据着。那力量是什么,估计你会比我了解。”

  赛瑞卡,他已经占据了路易的身体吗?我能想到的白色力量只有他了。不过七和菊为什么要杀了路易那?我应该是已经救回来他了吧。

  吉贝尔说:“我还知道,路易迪尔的灵没有进入轮回,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原本的灵就是那个力量,而他的魂进入地狱了,现在到了哪一门,我还不知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说:“找到了又能怎么样?我只想知道七和菊为什么会杀了他那?菊不是他的情人吗?”

  吉贝尔又贴上来说:“这个我怎么知道?大概是看路易迪尔背叛了他呗。”

  我说:“给你这个理由你信吗?菊那种风流的个性会一一在意情人的背叛?”

  吉贝尔咬着我的耳朵,轻轻舔刚刚才戴好的耳钉说:“别总想着他了。想想今晚怎么做,做几次好了。”

  我真希望刚才没把杯子里的酒喝得这么干净,那么我就可以把它泼到眼前这个白痴脸上了。

  还有,血族的离婚仪式应该怎么进行?要不然就现在举行好了。

  83章

  看我不说话,吉贝尔说:“今晚你想住哪?”

  我转头看他:“怎么?还有选择?”

  吉贝尔说:“刚才路西法走时颁下一个特权,说只要你选择的地方,谁的城堡都可以住。”

  我说:“那又有什么区别?我去哪里不是都得和你住一个房间?”

  吉贝尔说:“当然。难道第一晚你就要去别人怀里?”

  我说:“既然这样,哪里都行。你定吧。”

  吉贝尔说:“那就去路西法的宫殿吧。难得来一次。”

  我说好。

  这样离殇很近。我会觉得连穿过长长的回廊也会闻到他的味道,走过某个角落都会看到他的身影。或许,连闭上眼睛也能感到他的发丝。和我的依然缠绕。

  梅里美和沙逆夜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整个晚上都没有看到。回去的马车是萨麦尔找来的犬神驾驶。依然是黑白百合的绚烂花车。天空尽是星斗,垂的好像举手可碰,一颗一颗的就像宝石一样夺目。我在门里看到路西法和殇乘坐的马车,是纯黑色的,只在马匹上装饰了曼珠沙华。

  缓慢前行,逶迤反复的街道路景。我和吉贝尔坐在马车里都沉默不语。他在想什么我不知道,我看着外面的景色,他的视线直直的盯着我。几乎要在我身体上穿个窟窿。我能感觉,却不想面对。所以任由他看。

  马车驶过街道后,来到遗忘河边。两岸沿绵的是繁茂猖獗的曼珠沙华,毫无衰败之像,风风火火的燃烧自己的生命。犬神说,路西法陛下的宫殿距离这里还有一点距离,需要乘坐船只顺流而下。我和吉贝尔登上已经准备好的船,船夫依然是犬神,他说因为陛下知道我们会去,所以就事先做了准备。

  吉贝尔拄着头,坐在船的左侧说:“看来他对你还是誓在必得的。”

  我说:“你说路西法?”

  吉贝尔说:“嗯。不明白。他都是有孩子的人了,干吗对你那么上心?”

  我笑着说:“我和他的发色和眼睛颜色都一样,没准我是他孩子那?”

  吉贝尔看着我,眨了眨眼说:“也对。说起来,你和他长得还真有点相似。”

  我说:“开玩笑吧。我可是正经的人类转化的血族。血统纯的不行。”

  吉贝尔说:“要是真是他孩子,也挺有意思。那就说明你天生就是该乱伦的。喜欢你的不是哥哥就是父亲。”

  我说:“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伊尔西德家的人,看来我离疯狂也不远了。”

  吉贝尔说:“或许你该问问,父亲最初选择你的理由是什么?”冰蓝色的眼睛很坚定。他知道的事情看来并不是全部。

  我看着他,忘记了眨眼。什么理由吗?我有问过,可是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你知道的”。如此,让我怎么知道?我以前曾经以为是爱,是热情。可是看来又不是。呵呵。我心中暗暗的笑着。或许真该问问了。尤其是现在我作为他儿子的身份,到底是什么让他那样的血液洁癖者选择了我?

  我说:“好。我会去问问看。另外去查查看路西法是不是我父亲。有两个父亲挺有意思。”

  吉贝尔忽然移动过来,在我耳边说:“你要不要去问问和三个人同时做会不会腰疼?”

  我总是被他弄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就不会想点别的吗?

  我不看他,继续看水。遗忘河的水很纯净,映着天空中浓重的紫色和满天的星星,还有倒映在河岸附近的火红色的花朵,美的动人心魄。贝利亚走时说让我去他那拿希望之钻,他似乎是有别的话要跟我说。我心里掂量着,应该找个机会去见他一面。可现在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我去做,比如枫落,比如多多。

  我说:“殇来了,你把多多交给他吧。毕竟是我把多多叫出来的,总得安全还回去。”

  吉贝尔说:“很容易。反正我留着他也没什么用。要是还没死,就还你。”

  还没死?

  我说:“你把他怎么了?”

  吉贝尔说:“萨麦尔似乎把他要去研究什么,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我也好久没问了。”

  我说:“如果我再不问,是不是很快就送去做阳光浴了?”

  吉贝尔笑着说:“差不多。我和萨麦尔对于对方的事情互相不会干涉的。”

  我说:“你和他那么好,干吗不去和他结婚?”

  吉贝尔说:“嫉妒了吗?”

  我说:“快到了吧。”

  吉贝尔说:“岔开话题也没用。想到我的眼睛刺穿你的耳朵,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就恨不得现在就把你压倒。”

  我说:“你打算把船弄沉然后游回去吗?”

  吉贝尔说:“所以我才忍到现在。”

  我说:“作为奖励,你今晚做几次我都奉陪。”

  他显然被我这句吓了一跳,不过似乎明白了我的意图,说:“是想让我做到你沉溺其中吗?”

  我点头,说没错。让我深深的迷惑在情欲里,无法逃离你束缚。给自己一个理由和契机,忘了一切,失去了所有记忆,今晚的蝴蝶,消失的戒指,他的笑容都不会留在记忆里。就这样忘记所有,直到世界尽头。

  吉贝尔拉过我的脸,咬着我的耳垂,说:“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遵命。”

  路西法的宫殿不过一会就近在眼前,依然是纯黑色的,不过在顶部装饰了金银两色的六芒星和逆十字重合的图腾。我站在门前仰望,高高的尖塔顶部几乎要和苍穹相连。宫殿的连廊周围和花园中到处种植着艳丽的曼珠沙华,微醉的荼靡气息,足见路西法对于这花朵的热爱。

  有堕天使带领我们前去客室,据说路西法还没有回来,殇也是。吉贝尔一直牵着我的手,双生子一样。走过长廊,是位于觐见厅后面的书房,再次走过花园的回廊,才是位于宫殿最后面的住所。整个宫殿由最前方的纯黑色慢慢过渡到近乎明亮的淡淡的紫色,庄严连着素雅,不知道是用什么造的,令人叹为观止。

  客室有一般城堡客房的两个大,除去独立的浴室,还有个人的书房。色调也是以紫色为主,和整个第七门的天空相同。或许是路西法的偏爱吧。

  摘下身上的七色项链和重重叠叠的手环,脚环,顿时一身轻松。脚一直都赤着,一天下来沾着一点微微的尘土,以及百合等花朵的花粉。我想到那场夺目的花瓣暴雨,竟恍恍忽忽已经是隔世。转头又想,现在还记着这些有什么用那?我对吉贝尔说:“我要去洗澡。”

  看吉贝尔时,他几乎都脱光了。我说:“你干吗?着急吗?”

  吉贝尔说:“当然和你一起洗。”

  他站在离我有点远的地方,和以往不同的语气。我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他在试探我的反应,看我到底有多大程度的决心。我说:“好。”然后摘下肩膀上金色的圆环和腰上的细碎的腰链,白色的礼服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我站在他前面,一丝不挂的样子。习惯了视线,哪怕面对再多的人也能无所畏惧。因为殇说我的身体很完美,不必觉得羞耻。在德库拉城堡的一百年中,即使在他召开长老会议的时候,我都是赤裸着身体坐在他脚边。他看着我笑,丝毫不在意会议内容一样。

  现在看着我的是和他一样的吉贝尔,他也看着我笑了,然后走过来打横抱起我说:“不管看多少次都美的不行。”

  我说:“拜托你说我英俊好了。”

  他说:“英俊的我。美丽的是你。”

  我搂着他的脖子,紧贴在他身上。比阿尔卑斯山的冰雪更寒冷的身体,如今已经和我同样温度了一般。淡淡的樱花气息,我终究抓住了宿命的影子吧。细腻的皮肤似乎要腻住我的手掌,我想,如果用享受的心情和他做一次,大概也不错。

  吉贝尔说:“洗冷的还是热的?”

  我说都行。

  吉贝尔说:“冷的吧。加香料进去。反正洗的时候一定会热起来。”

  我说:“你看过血族会热血沸腾吗?”

  吉贝尔说:“我来让你体验一下吧……我的新婚妻子。”

  84章

  我一直不懂,为什么我唯一可以明确感觉到的温度只有吉贝尔的体温。他的触摸总是带着彻骨的寒冷。浴池是用全部纯黑色的石头铺成,水已经放好,没有热气,似乎是凉的。水里不知道参杂了什么,呈现的是乳白色。吉贝尔还往里面撒了很多的精油,弄的整个浴室都散发着诡异的香气。我坐在里面,水正好没过我的肩膀。头可以枕在石阶上,倒是还算舒服。吉贝尔很老实,也呆在一边,闭着眼睛。我看他那个样子,也闭上了眼睛。早上似乎起的太早,这时候疲倦的很。尤其是坐在水里,总是希望可以彻底的放松下来。

  睁开眼睛时,吉贝尔已经来到我身边。

  他说:“舒服吗?是不是累了?早上我让你起的太早。”

  他的声音充斥浴室,甚至出现回声。再次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说:“还要做吗?”带着关心的询问。

  我点头。这时候已经没有必要问我了,只要让我沉浸在欲望中,如此刻漫漫的池水。

  他的嘴唇就贴了上来,似乎不如以前冰冷。

  我搂着他的头,银白的发丝垂进水里,几乎看不出。只是柔柔的顺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水流,经过我的身边,擦过我的身体。曾经的被动我只想全部弥补,于是侵略他的粘膜,一点一点的攻城略地。香槟的味道混合着樱花的气息,深深的让我沉醉。浸过水的皮肤更是吸住我的手掌不放,我闭着眼睛,只是想感受一下。其实如果我没有这样细细的感受,就不会知道,吉贝尔和殇是不同的。我想,如果我闭着眼睛,不看他的脸,我便不会想到殇。

  不想让手中的人逃脱,就像我曾经做过的一样。只要我想要抓到的人,就不能逃出我的手。那么多人类都因为我的吸引而失去了性命,他们是否在这地狱的河里幽幽的走过?我想到这里就得意的想笑。呐,都死了吧。曾经和我做过的人们?会不会觉得幸福的让人发笑?就因为看上了一个人,和他一起沉沦,就死的如此快?

  吉贝尔的身体很瘦,现在摸起来更是纤细到不行。我坐在那里,他跪坐在我身上,腹下的欲望渐渐抬头。他想要抬头说话,可是刚刚拉开一点我就再次按住他的头靠近我,变换了个角度再度纠缠。掠夺所有的液体,如果这能让我死亡。

  许久,他只能等待我的平静。然后,在我略微松开的时候说:“你太热情了,我还真是不适应。”

  我笑着说:“那,今天让我做吧。”我用身体顶了他一下,显示自己的渴求。

  吉贝尔伸手覆过我的大腿和腹部,最后停在已经高高抬首的欲望之上,打着圈子划动。

  我哼了一下,就抓过他的手。

  吉贝尔说:“怎么?想翻身?”

  我说:“不是已经娶了你吗?”

  吉贝尔说:“也不是不行。既然你这么热情,就让你一次。”

  说着牵着我的手来到他的后面。他原本跪坐在我腿上,这时候稍稍抬高了身体,我的手指顺着他细小的缝隙,带着微暖的水流滑了进去。好像伸入了无尽的冰穴,无法探究却冰冻刺骨。

  “比外面还冷那。”我伸伸手指,稍微动了一下。

  他搂着我的肩膀笑,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这么冷?嫌冷就让我上你就好了。”

  我一手保持在他身体里,另一只手分开他的臀部,说:“你说反复进进出出以后,会不会更暖一点?”说着略微将食指抽出,然后加入中指,再次伸了进去。不可遏止的紧滞阻止了手指全部深入,尽管有水进入,可是似乎还是有些勉强。吉贝尔搂着我的脖子,两只长长的手臂环过去,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整个搂住他腰的样子。

  我皱着眉头说好紧。然后看着他,他似乎也知道有些勉强,依然裂出个略微勉强的笑,说:“没办法,很少用啊。”

  我停下来,等着他适应,很久很久。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吉贝尔说:“残你也太温柔了。你也不想想我是怎么对你的,你不用顾忌我的身体。反正很快就恢复了。”

  听他这么说,我再次抽出两根手指,换成三根,一直深入最里面,吉贝尔轻轻的哼着。似乎是疼的吧。我只能亲吻他的胸前,在洁白的胸膛上留下莓色的痕迹,一个一个的。咬上他胸前的突起,一点点用舌头掠刮着,吉贝尔的身体微微的颤抖,发出细碎的呻吟。

  我的头伏在他胸前,闷闷声的说:“这样你以后能记得我吗?”

  吉贝尔轻轻的说:“那……当然……怎么可能忘记?我可是……爱你的。”

  他知道。我心中默念,他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并不是可以作为做爱时候的秘语的可爱话语,而是作为我不会再次被抛弃的誓言吧。我感觉不到他的血,因为他根本没有血液。虽然紧涩,可是因为摩擦缓缓上升了一些的温度和后穴分泌的湿润的液体是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情欲。

  我拿出手指,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说:“坐下来。”他便听话的慢慢坐在我的分身之上。

  真的是非常的勉强。他的后面紧紧包裹住我一样,甚至让我疼痛。可是吉贝尔还是忍耐了下来。

  这样大概他也难过吧。我一手把住他的欲望,慢慢的滑动指尖,刺进着他。他仰着身子,慢慢动了起来。那样子妩媚到不行。四散的发丝全部跌落在水里,大部分都落在我身上,好像掠过我身体的手指一样刺激着我。刚刚留下的红色痕迹褪去了深深的红,转为配和他眼眸的青色。他直直的看着我,眼中失去了冷静,只有迷离。冰蓝色的眼睛,我想着自己耳朵上他留下的礼物,这个男人,大概会是属于我的吧。

  殇从来没有让我做过,所以我不知道他在这种时候是什么样子。看着吉贝尔闭着眼睛,大概殇的身体,也是这样的吧。我一个挺身,很如愿的听到吉贝尔的闷哼。

  看着他的适应,我将他身体转过来。细细的腿压得不行,维持着我在他身体里的样子就转过身去。他扶着水边的石阶,躬着身体露出漂亮的后背。我只能任由自己的欲望在他身体里驰骋,垂下来的黑色发丝泛出黯淡的红色,一点一点变为绯红。我想我的眼睛一定也是同样的吧。搂着他的腰,嘴唇贴在后背的蝴蝶骨上,慢慢的划过直到腰间。一只手帮着他,控制他的感觉让我难得的兴奋。一个男人就这样掌握在手中,他的一切都放在你手里掌控,大概没有比这更至上的美妙了。他的后穴开始有了比我更高的温度,我真想告诉他,可是现在没那个时间。吉贝尔发出一声声喘息一样的甜美声音,我几乎无法控制。沉沦在欲望的深渊,所有理智都灰飞烟灭,无法冷静的完成自己期待的事情,只能反复的抽插,缓缓的拔出再使劲的进入。四周的池水随着我的动作波荡出层层的水浪,扑到石阶上,没过他的手指。

  前几次他做的时候,总是很会压抑自己的声音,只在最后才发出一点声音。这次倒是很老实的追逐自己的感觉,啊啊的轻叫着。当他的液体喷射在我手里时,整个身体痉挛着抖动,后穴也猛地收缩,我也终于抑止不住,将自己的体液射入他的身体。抱着他坐回水中。

  我靠在石阶上,这还是第一次抱着他。也不过是个瘦弱的身体,身体轻的不行。刚才抓着石阶的手指泛出一点青色,指甲似乎都斑驳的要剥落了一样,他闭着眼睛靠在我肩膀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我牵起他的手指,放在唇边细细的吻。

  他忽然睁开眼睛,笑着说:“是不是轮到我了那?”

  85章

  他忽然睁开眼睛,笑着说:“是不是轮到我了那?”

  我愣了一下,说:“真是有体力。看来我还不够卖力。”

  吉贝尔说:“你够尽力了,不过我可是保存了体力,不然今晚不就成你自己表演了?”

  我说:“休息一下吧。累着那。”

  吉贝尔说:“你只要躺着就好,又不用你动?”

  说着,他起身,两手把我托起来,压倒在上面的黑色石头上。光滑的石面几乎留不住任何东西。

  他身体紧贴着我,慢慢的蹭着。我笑着说:“你干吗,想母亲了吗?”

  吉贝尔说:“想要我产生欲望,最容易的就是抱着你,尤其是什么都不穿的。”正说着,我的腿根处就感到了刚刚才释放过的分身又坚硬了起来。

  我说:“你也太快了。”

  吉贝尔说:“我今晚不把你腰做到折,我就不是你哥。”

  我推着他,呵呵的笑着。刚才还控制着他那,这会就失去了主动的资格。“你跟我有深仇大恨吗?用得着做到折吗?”

  吉贝尔说:“这是让你下次翻身的时候多考虑考虑后果。而且是你自己说的,做多少次都奉陪。”

  他发丝中的黑色玛瑙隐隐约约的透着红色,我在他眸子中看到整个眼睛都赤红的自己。然后安心的说:“那你就做吧。多少次,都没关系。”

  他低下头,我只要将自己交给他就好了。什么都不用想。软软的冰凉的舌舔嗜我的分身,重复着,直到它再次挺立。吉贝尔不放过我,似乎真是要逼迫我面对自己的敏感,不断的用舌尖刮着上面最脆弱的地方,流出稀薄的液体。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自觉的靠近他。想去抓他的头发,可是手却被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忽然他把我拉起来,将自己的昂扬送到眼前。我明白他的意思,于是按照他的意愿,将腻滑着液体的分身轻轻的含住。我轻轻的咬着,让自己的舌头在上面画圈,渐渐的,流出一些腥咸的气息,他的味道充斥我的嘴里。我本能的忘记了所有,只能为他一点一点的吞噬着。这样的长度,可以全部进去吗?我带着让自己都发笑的想法,将渐渐膨胀的欲望吞到喉咙,又带着略微恶心的感觉让它退出来。吉贝尔用手指在我后背上慢慢的抚摸,好像羽毛一样。掠过的地方都是燃起的火种,轻易的覆盖全身。

  直到我觉得嘴唇都要麻痹的时候,他重新压倒了我,把我的腿抬的超过胸口,压在身上露出后面的穴口。不用任何润滑和扩展就刺了进来。我为自己敏感的身体感到懊恼,大概真是习惯了委身别人身下,后面竟然已经柔软到这样的程度吗?好像有意要报仇一样,按照刚才我的频率,慢慢的拔出,然后猛地刺进来,直接顶到最深的地方。和他说的一样,我的腰几乎要以最扭曲的姿势折断了一样,狠狠的撞到地面上。而他的攻势却一点都没有减弱,每一下都刺激着我,我只能被溺死在其中,无法自拔。没有能拯救一样,飘荡在海水中找不到可以依靠的东西。不自觉的低声叫着,一点点的沉入他给我的沉醉。

  似乎是差不多快要爆发的时候,他却忽然用一只手把住我的分身,不许我射出来。

  慢慢的移动到我耳边,用极具魅惑力的声音说:“想射吗?”

  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臂,拼命的点头。

  他说:“我是谁?”

  我低哑的声音说:“吉贝尔。”

  他说:“那说爱我。”

  我在他手中,他却坏心的控制我。我瞪着他,可是他还是轻轻的笑。我只能说:“我……爱你。”

  他说:“再说一次……”

  我说:“我爱你。”

  他说:“再说……”

  我说:“我爱你!”

  他说:“我要听到你不停的说……”

  我就一次一次的喊着,我爱你。

  随着他的声音逐渐的提升,他再次猛烈的撞击我的身体,骨头一节节的断裂,全身却被刺激麻痹,无法反应,也几乎感不到疼痛。我和他都更疯狂了一般,一个不停的说再说,另一个就叫着我爱你。无法思考,我的脑海只有这句。他也只听只句。反反复复,直到刻进骨头里,化为血肉,从此无法离开。我逃开了,从原本占有我思想的男人那里,在这个疯狂的时候获得了自由。只是这样,就让我陷入了无尽的狂喜,我笑着喊我爱你。不知道是对谁喊的,只是知道眼前的人,将我带走的,让我记得的,是吉贝尔,吉贝尔·德库拉。我的哥哥。迷茫的眼神,胡乱飞动的白色发丝已经乱的纠结一起,尽管他的头发不会变红。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承认他是他的孩子。那么,就是我的哥哥。

  他松开我的分身,我和他同时释放自己。在大喊和大笑中,我知道我被他温暖了。我身上有了热度。尽管仍不相信他所说的爱,不过眼下,就让我沉在里面,相信吧。

  吉贝尔退出自己的身体,顺着他的动作,液体不停的留下来,濡湿的触感和周围情欲的气息浓重的让我窒息。我却无法停止自己的疯狂。

  我两手交叉的放在眼前,嘴角裂开着。不停的笑着,歇斯底里,疯狂的几乎要死了。

  吉贝尔支着自己的身体,停在我上方说:“怎么了?疼吗?”

  我说:“哈哈哈哈……我只是想……只是想笑……而已。”

  他拉开我的手臂,我却闭着眼睛,不肯看他的脸。

  他再次问:“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为什么要回答,你没看到我在笑吗?

  他说:“残,你是想哭吗?”

  我说:“我……哈哈……我为什么要……哭……你不觉得我笑的……很开心吗……”

  吉贝尔说:“呐,别哭了。”

  我说:“……谁说……哭呐……哈哈哈哈哈哈……”我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可是无法遏止。

  吉贝尔用自己的手,覆盖住我的眼睛。冰凉冰凉的,我感到很舒服。整个被他点燃的身体热度还没有消退,脸上正需要他的温度。我握着他的手,紧紧贴在眼睛上。

  吉贝尔趴在我身上,喃喃的说:“别哭了……残。”

  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哭那?我笑的不是很开心。我喊着我爱你,按照你的意愿,一次一次。一声比一声更洪亮。我告诉全世界我爱你。我愿意在这里相信你说的爱。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我是开心的啊……血族怎么会哭?我们是没有眼泪的。这双眼睛,除了看些虚无的事情便没有其他的作用了,无法流出泪水,无法表达哀伤。那么我只能笑了不是吗?谁说我在哭?

  我还在笑。而吉贝尔就在我耳边不停的重复着什么。我没办法听清,因为笑声太大了,因为无法停止自己的颤抖。他的吻慢慢的吻上我的身体,咬着皮肤,微微刺痛。他抱起我,走回主客室。放在床上等待我的平静。

  整个夜里,我们不停的做着,没有停歇。几次有人来打搅,说陛下回来了,可是谁都没有回应。好像没有明天一样只能掌控自己的现在,抵死缠绵。床单上到处都是白色液体留下的痕迹,散乱的褶皱,依旧纠缠在一起的头发。我的头发整根化为红色,在他眼睛中看到的,是有着红色头发和眼睛的野兽。按照他的许诺,让我的腰不可思议的弯曲,几乎折了一样的折磨我的身体,让我忽略了自己的思绪。只能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向另一个岸边。这岸的风景,只是匆匆一瞥,就再无印象。那抹红色的身影,消失在岸边。

  我在他怀里逐渐失去了意识。不过却说不出的安心。失去意识的时候,只想问他一句话。

  呐,吉贝尔,你说我是不是已经忘了什么?

  86章

  好久没有回到自己的梦里,似乎已经忘记了自己会在自我意志丧失时,看到脑海中的天使。

  依然是漂亮的紫色头发和蓝金色的羽翼,他坐在广袤的蔚蓝深海支出的石头上,蜷缩着自己的身体。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灰色的如水一般的衣衫,紫色的头发顺着石头落进水里,一缕缕的顺着海水飘荡,蓝金色的翅膀随着风抖动。

  我说:“你还在吗?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他稍稍转过来一些,然后又转了回去。轻轻的柔和声音飘了过来:“你是谁那?”

  听了他的话我有些惊愕,似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住在我的思绪之中。我说:“我叫夜残。你上次和我说过话的。”不靠近他,似乎一靠近那个孱弱的身影,他就会消失在海水里。

  他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说:“你住在我的思绪里,一直在这里。不过上次你也没有说自己是谁。”

  他说:“这里是你的思绪吗?”

  我看着广阔的海面,浓重的天空,蔚蓝的海水,偶尔出现的点点星辰。这不是我记忆中的大海。因为我从成为血族以后就没有在海边流连过,因为根本不想回忆起有朝阳和落日的海面,霞光的璀璨。我说:“或许是。”

  他说:“你现在大概很忧伤,因为这里的空气潮湿的很,虽然看起来,海水平静的几乎让人想睡……可是很沉重,大概在水面之下,是无法穿越的漩涡吧。”他抱着自己的膝盖,圈坐在石头上,一只手伸到水面之下。

  我说:“是吗?可是你似乎也有着不能回头的事情。你让我阻止麦塔特隆,可是我根本不可能看到他。”他住在我的思绪,便可以轻易的体会我的心情吗?我的安心在平静海面下,隐藏的是无法克制的陷阱吗?跳进去,或许会就此沉睡在意识之中吧。

  他说:“或许只是我自己的执着,我不记得。只是,如果那是我的过错,我愿意承担。”

  我问他:“你做错了什么?才被困在这里的。”

  他说:“我只记得是无法被原谅的过错,或许让身边的人感到了痛苦。我失去了肉体,只能在这里,一日一日的看着海面。翅膀无法挥舞,身体无法动弹,离不开这里。”

  上次看他还可以任意飞舞在云层之上,而且甚至可以改变我的心境,帮助我离开黑暗。恐怕我失去力量,也致使他失去了力量吧。与我不同,我尚有身体在,而他,不过一缕灵魂,如何控制自己那?而且迷身上带有力量封印的血液,让我到现在都无法恢复。

  我说:“你怎么才能出去?”

  他说:“或许有一天,我的力量被消磨殆尽,那时我就会消失在虚无之中。”

  他说:“若是有天,你能知道我是谁。就请告诉那个,或许是我伤害的人,告诉他,我真的很抱歉。还有,若是可以,我真的不想这样做。”他转过来的脸被飘扬的发丝遮盖,只露出一只漂亮的紫色眼睛,清凛的泪痕。

  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伤害着别人,不管是谁。我以为被伤害的是我,可是这两百年我又何时不是在伤害着殇。他笑着对我说从此,大概就是从此以后,再无可能。因为这两百年我都没有了解过他。那么从此以后他就不再给我机会。他拿回了戒指,大概就是从此以后再无瓜葛。那天的幻觉,竟在不知何时成为现实。

  我低下头,左手的手指上仍然有黑耀石的戒指。我笑着转了转它,我的梦里,它依然存在着。这不是就够了。只要我的思绪依然平静,我就能安然的面对一切。

  我只能和他一同眺望大海,静静的等待我意识的清醒。他不能离开,我却无法帮助他。

  很久很久,我身上淡淡的疲惫消失了一些,天空清淡的好似吉贝尔的眼睛。

  他站起身来,动作有些僵硬,如果不是微微动弹的翅膀,几乎要跌进海里。他说:“你该离开了。有人来这里找你了。”

  我回头,看到吉贝尔的脸。

  他说:“你已经睡了太久了。我来接你回去。”

  我再次回头时,石头上已经没有任何影子。那个男人不见了。

  我说:“好。”

  牵着吉贝尔的手,他带我走出海边的石丛,步入一片五光十色的空间。四处都是喧闹的声音。

  我问他:“这里是哪里?”

  他说:“你自己的意识,自己都不知道吗?”

  我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他说:“大概快离开了,喧闹代表着和身体的沟通。你可以感到你血液的流动和每个神经的颤动。”看了看远处的光亮,他说:“你继续往那边走。我要离开了。不然就要走不了了。”

  说着,他银白的发丝动了一下,就消失在空间中。我慢慢的往光亮走去。进入意识是件很恐怖的事情,起码我就不会随便进入。如果身体和灵无法契合,血族的灵也无法抵制互相的吞噬。

  走出光亮,我便睁开了眼睛。依然是那个淡紫色素雅的华丽房间。周围的东西都被换了新的。我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

  身边的吉贝尔正看着我:“醒了吗?真是太不容易了。”

  我说:“睡了多久?”

  他躺了回去,两只手放在头下,说:“按照人界的时间,大概是五天了。”

  我支起身体,狠狠的晃了晃头,清醒了一些。“五天吗?还好……不算很长。你怎么过来找我?”

  他狠狠的咬牙,说:“可恨的是路西法来找了你五天。还说你要是再不醒,就把我扔回人界永远不许来地狱。”

  我笑着说:“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想要起来活动一下,却觉得身上还是隐隐的酸痛。这才想起来五天前有今天没明天的疯狂。

  他说:“还疼吗?”

  我放弃了挣扎,就躺着说:“嗯,还有点。”

  他笑着靠过来,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使劲的吸,说:“来,过来亲亲就不疼了。”

  我说:“那我后天都下不了床。”

  他说:“还是等你应酬完那个君王陛下以后再说吧。我看他的脸看得已经烦了。”

  正说着,一个缓慢的脚步声穿过长长的回廊走了过来,没有敲门就闯了进来。

  路西法那张漂亮的脸一下子就近在眼前,他几乎是扑一样的冲了过来,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我本来就浑身都酸,他这一扑彻底躺进床里了……

  “那个……好重……”

  吉贝尔在旁边说:“陛下该减肥了。不然把我家残都压坏了那。”

  路西法穿的依然是黑色的披风,只不过这次的长袍是有袖子的,领子也是高的。头发束好,额头上垂着一只漂亮的红色宝石,和他的眼睛争放光彩。整个人充满禁欲的美。他没管吉贝尔,看着我说:“终于醒了。我都等了五天了。你还说第二天就陪我的。”

  我说:“因为一些不得已的情况……”

  路西法斜了吉贝尔一眼说:“都跟你说让你克制点。”

  吉贝尔笑着优雅的很,说:“陛下,新婚之夜不可能克制的吧。”

  路西法终于想起自己还压在我身上,于是说:“今天残归我。你不许和我挣。”

  我说:“路西法,今天让我休息好吗?”倒不是为了吉贝尔,只是我实在是不想动弹。

  路西法用自己厚实的黑色披风将我盖住,一抬手就把我抱起。稳稳的打横抱在怀里,整个身体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路西法说:“我抱着你。不用你走。”

  我看了眼吉贝尔,倒是很希望他能阻止这位任性的陛下,不过似乎吉贝尔已经打算好了,他说:“陛下请便。”很好,我的意见再次被这两个人忽略了。

  我说:“那我还是自己走好了。”

  路西法说:“我抱着好了。又不沉。说起来真是轻的过分。”一点不放弃的样子,步子很安稳,最近真是倒霉,走哪都被人抱着吗?他把我往上托了一下,然后笑着对我说:“搂好了。我带你参加地狱的会议。”

  87章

  “这是我的书房,要不要看看关于黑魔法的书?”路西法语气很温和,温和的让我想继续睡觉不再理他。

  我说:“你不是要开地狱会议吗?不用快点走吗?”从房间出来,已经耽误了好久,可是这位孩子一样的君主还在自己的书房以后的花园里乱转。看起来确实很壮观,连喷水池都流出紫色的液体,满满的都是曼珠沙华的气味,遮天蔽日的恣意生长。后面的房间很多,包括路西法自己的卧室。重重的纱帐,千万种紫色的幕布,一层一层的进去以后才是巨大的床榻。漂亮的雕花书柜和圆形的金锦熙木的书桌,还有漂亮的浴室。路西法说可以借我住两天,我笑着拒绝了。我正在考虑要怎样离开这里那,一千年,足够我无聊死的。

  路西法的步子慢的惊人,大概是过于长久的生命让他们更习惯缓慢的解决任何事情,对于时间有着不同寻常的迟钝感觉。路西法说:“反正我必须最后一个到,就让他们等会好了。”

  是啊是啊,再等就要到明天了吧。

  等他终于开始往觐见厅前进的时候,我的眼皮已经垂了下来了。

  “陛下到。”有堕天使站在门口乖乖的行礼,并向里面通禀。

  我被他的声音吵了起来,于是靠在路西法怀里看着四周。与后面的居所完全不同的庄严肃穆的全黑色建筑。前面坐着很多人,熟悉的包括萨麦尔、贝利亚、沙逆夜、拉哈伯还有梅里美,其他的应该是地狱七君主和各门魔神了。一个黑色透明的圆球飘在空中,而其中有个不过六七岁大一样的孩子,背后是黑色的两只羽翼。他在里面挣扎,让圆球在空中乱飞,看到路西法进来,就咬着嘴唇瞪着他。

  路西法说:“玛门,你知错了吗?”

  玛门露出两只虎牙,看起来很像血族。左边黑色的额发垂到下巴,另一边却没有。脸很漂亮,好像洋娃娃一样,整个一个缩小版的路西法。

  玛门说:“知道啦知道啦!臭老爸!讨厌死了。快放我出去。”

  路西法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黑色的圆球就忽然在空中乱飞起来。

  玛门马上求饶:“老爸!老爸!我知道错了。再也不拿你东西了!”

  路西法说:“知道错了就把东西还给我。”

  玛门说:“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快把我放出去。”

  路西法点了点头,圆球就停了下来,忽然消失。玛门忽然掉了下来,在快落地的瞬间展开翅膀飞到路西法面前,狠狠的做了一个鬼脸,就摇摇摆摆的飞走了。

  路西法低头对我说:“他要是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头疼。”

  ……除去爱要东西这点不说,玛门的脸可是真的很可爱。

  路西法继续说:“都两千岁了,还总让我操心。”

  ……那个六七岁样子的孩子都已经两千岁了?我继续保持晕眩好了。

  看到我的出现,贝利亚明显的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咬着烟杆恢复震惊。沙逆夜很开心的向我招手,而梅里美挑起了嘴角一脸讥讽。拉哈伯的眼睛隐藏在斗篷下面,而嘴角没有波动。路西法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踱步走到正中的宝座,稳稳的坐下。将我放在他的膝盖上。

  “不是有事情吗?你们说吧。”他淡淡的开口,宣告会议的开始。

  梅里美站起来,说:“有他在场,可以说吗?”他的眼睛隐藏在头发之下,可是却明显的把目光投向我。他依然是露出纹身的无袖袍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装束。

  路西法说:“没关系。反正他要留在这里很久。”漫不经心的,不过却足以让在场的很多人一震。毕竟留血族在地狱,尤其是路西法身边,实在是件很有创造性的事情。

  梅里美说:“陛下,您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按照您的要求,把贝利亚带回来。并完成了帮助血族的活动。叛徒已经全部消失。”

  路西法说:“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地狱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梅里美笑着说:“没错。血族向贝利亚提出有地狱的叛乱者参与帮助血族叛乱的活动。”

  路西法说:“似乎有些人以为我不管理地狱就可以任意的处理任何事情那……”他嘴角笑着,可是却透着丝丝的冰冷,似乎这里随时会刮起一阵风雪。路西法的力量在地狱就是绝对的,他说要下雪便可以下雪,要晴空就可以是晴空。

  下面一片寂静。路西法说:“怎么?还要我说吗?”

  贝利亚咬着烟杆,口齿不是很清楚,缓慢的说:“我在人界的这段时间,其实已经知道到底是谁做的。路西法陛下,您想知道吗?”他的眼睛飘忽不定,面对路西法似乎略微收敛了自己的放浪,难得穿着比较保守的衣服——起码是有袖子的长袍。

  路西法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搂着我,一只手慢慢的摸我的脸,我正聚精会神的听贝利亚的话,却在这时被打扰。路西法说:“亲爱的残很想听那……贝利亚你说吧。”

  贝利亚说:“我有奖励吗?陛下?”笑得好像个狐狸。跟地狱的君主谈起了报酬,真是有趣的事情。起码我从未看到过有血族能跟殇谈报酬的。

  路西法不再玩我的脸颊,一只手拄着自己的下巴,支在座位的扶手上,说:“那你想要什么那?利尔?”眼睛透露着轻佻的光芒,微薄的嘴唇柔柔的吐出亲密的名字。真是恐怖的人,将魅惑的力量用的恰到好处却让人不自觉的进入他的陷阱一样。

  贝利亚嘴角有点抽筋,说:“陛下我知错了。”

  我不禁好奇到底路西法这样的称呼意味着什么,能够让贝利亚这么快就投降。

  路西法继续微笑,说:“那么就谈正事吧。是拉哈伯对吗?”

  贝利亚说:“显然陛下已经知道了。正是拉哈伯。”他说着,看向被披风遮住的男人。已经到这个时候了,拉哈伯却依然无动于衷,静静的伫立在角落。

  没有存在感的人。如果不是贝利亚和路西法提到他的名字,显然已经被在场的人所遗忘。暗红色的披风,牢牢的裹着高却纤细的身体,几乎一阵微风就能将他刮走。

  路西法说:“拉哈伯。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拉哈伯走上前来,伸出手指,拉下自己的披风,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消瘦而憔悴,直直的棕色长发毫无生气的样子,实在看不出他是曾经的“骄傲”天使。他嗓音低沉的说:“陛下。您相信我是忠于您的就够了。”

  路西法的脸变化很快,几乎在声音落地的同时就绽放笑意:“我相信你。拉哈伯。作为属下,你一直忠实于我。不过那件事情你不该瞒着我。”

  拉哈伯没有说话,只是又将披风戴好,重新回到了角落。

  路西法低头对我说:“你应该已经知道叛乱结束了。”

  我点头。

  路西法说:“虽然拉哈伯在帮助西斐尔曼家族叛乱,不过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与我的命令无关。而且也与地狱无关。你能相信我吗?”

  含着笑意的眼睛波光闪动,慢慢靠近的脸孔认真的很。我说:“相信。”

  就在话音出口的同时,他花瓣一般的嘴唇落了下来,细细的吻着我的嘴唇。不深入也不放开。下面的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他的举动,没有声音等待着这个莫名吻的结束。一点一点的咬着嘴唇上仅有的那点皮肤,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他也看着我。

  “怎么?血族接吻时候都不闭眼睛的吗?”

  我说:“你不闭我为什么要闭?”

  他笑着舔了舔嘴角说:“那再来一次好了。”

  又一个带着入侵感觉的吻。我依然睁着眼睛看着他,不动弹也不反抗。他闭着眼睛,睫毛长的可以停下一只蝴蝶。皮肤润白的好像每天都在牛奶中走过,透亮的微微发光。

  许久他又笑了,说:“怎么还不闭那?”

  我说:“我没说过你闭我就一定会闭。”

  他笑得很开心。揉着我的头发笑着说:“真有趣。很久没有这么有趣的人了。”然后他又看着微笑的贝利亚说:“贝利亚,他的身体如何那?”

  ……

  这是地狱会议上应该讨论的问题吗?

  贝利亚很自然的说:“陛下还没尝试过吗?”

  我这才发现因为裹着黑色的披风,所以只露出头和脚的我,看起来更像什么都没穿。有点尴尬的面部抽筋……

  路西法说:“他刚醒来。还没来得及那。”

  贝利亚说:“那位父亲是不是更能明白那?”他看着路西法后面的幕帘,我才发现,那里有非常熟悉的味道。隐隐约约的曼陀罗气息,透过魔法结界的边缘,穿透而过。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打算出席会议,所以只是一个旁听者。

  路西法说:“他是来听关于叛乱问题的。这个问题我想问你。”

  贝利亚说:“陛下想做下面的那个?”

  路西法说:“没错……”

  我彻底失去语言了。

  番外6

  回去的马车上,三人都各有所思。

  该结束了吧。再继续下去会变成没办法甩掉的包袱。菊倚在车座上,思绪完全被刚才的繁华舞会所吸引。已经好久没有参加更大规模的舞会了,这种乡间小舞会无法满足自己的渴望那。贵族血液中,对于繁荣和奢华的向往,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乡间舞会的质朴虽然让人迷恋,不过时间长了还是觉得很没趣味。打扮庸俗的小姐们,她们身上浓浓的乡土气息是无论多少香水都无法遮盖的。

  玛格丽特心中充满悔恨。因为菊的沉默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失败了。她用尽心血仍然无法留住眼前的男人,他高贵、美丽、优雅并充满了温和的气息。可是一切美好的梦都被今晚的舞会所破坏。她想要用自己作为诱饵留下他,可是却被拒绝了。

  路易迪尔昏昏欲睡,他看到的男人太神奇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会见到这样的男人。只是,菊还温柔的对着他笑,那么他还是开心的。路易闭上眼睛,靠在菊的身上睡了起来。塞亚,你不会害我的吧。那个男人肯定是个坏人。

  当夏天结束的时候,菊离开了风信子城堡。他笑着摆手,心想,明年的这时候,我一定要来带走路易。玛格丽特,我陪你这么久的报酬,就到那时再归还吧。

  回到伊尔西德城堡,利德不在。所以菊自己呆在城堡,百般无聊。他用黑蝴蝶问利德什么时候回来。

  利德送来的黑蝴蝶说:“乖乖呆在伊尔西德等我回来。我在德库拉城堡。”

  菊又问:“你在那里做什么?”

  利德说:“回去再跟你说。”

  菊想,你就不能现在跟我说吗?用黑蝴蝶又不浪费时间?他躺在大厅的沙发上,咬着一只万代兰。伊尔西德的周围除了吸血兰就是万代兰,所以很多人叫这里兰花城堡。哼,明明兰茵诺维才是兰花的代表吗……

  正想着,兰茵诺维到达的通报就闯了进来。

  很好。姐姐。

  我正好无聊那。

  兰茵诺维手上带着漂亮的蕾丝手套,整个人被银白色的披风包围,缓缓的走进大厅。

  “好久不见了,菊弟弟。”

  “姐姐,利德不在。你直接叫弟弟就好。”菊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反正兰茵诺维不会在意他的行为。

  兰茵诺维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说:“舞儿的生日你怎么不去?她很不高兴那。”

  菊懒懒的说:“不是送了礼物?”

  兰茵诺维说:“这不是礼物的问题。她很希望见到你。”

  菊说:“一个小女孩,长不大的样子,有什么值得我去看吗?”

  兰茵诺维说:“长不大怎么了?”

  糟了,踩到禁区了。对于兰茵诺维来说,能够长大的代价就是不顾自己母亲的命运,向族长屈服那。因为这个,还使七的父亲被驱赶到中国,而自己的父亲发疯至死。让血族的三个长老家族都无法脱身,只能世代屈服的男人,叫做殇·圣·德库拉。

  菊说:“不怎么。我对于小女孩没有兴趣而已。”

  兰茵诺维笑着说:“你就不怕她像我一样杀了不爱我的男人的爱人?”

  菊说:“舞儿可是和兰茵诺维姐姐不同,是个很温柔的女孩那。”

  兰茵诺维说:“和你说话真是不如和利德说话舒服。同是双生子,怎么会差这么多。”

  菊说:“克拉丽蒙不是很明白双生子的禁忌吗?我们中肯定会有一个成为灾难,既然不是他,那么就是我。”

  兰茵诺维说:“别再试图激怒我。否则下次执法时候,我不会对你留情。”

  菊说:“姐姐的鞭子已经想要到我的背上停留了吗?”他蓝色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兰茵诺维,有些相似的脸孔。

  兰茵诺维不再看他。不知道菊的性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利德或许本来并不会如此文雅,可是却因为不得不保护菊而使自己屈服在殇的权力之下。明眼人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利德对菊的感情,而偏偏眼前的这个风流成性的男人却全然不知。真是讽刺。对于如此亲近的兄弟,甚至无法正确地理解对方的感情吗?

  兰茵诺维说:“利德去了哪里?”

  菊说:“他在德库拉城堡。”

  兰茵诺维说:“哦?我没有得到召见。”

  菊说:“本来以为是全体长老会议那……看来不是。他没告诉我是什么事情。”

  兰茵诺维说:“你明明才是伊尔西德的继承人,却让他去参加。这不和规矩。”

  菊说:“你希望看到我把会议弄遭吗?”

  兰茵诺维说:“希望不是坏事情。要知道,因为最近那位的行为,族长可是心情不好那。”

  菊说:“夜残吗?”

  兰茵诺维点头:“毕竟足以让族长一瞬间就离开会议的,也只有他了。”

  菊说:“已经两百年了,还备受宠爱啊……我原本以为不过是个宠物,没想到他会得到已经数千年传承的德库拉血统。真是好运到极点的家伙。”

  兰茵诺维说:“族长的本意应该是不再找任何继承人了。既然他选择了他,自然有他的用意。我们是不必管的。德库拉自己的事情,只能由德库拉自己来解决。”

  菊玩自己的手指,安心的等待利德归来。

  兰茵诺维说了一些话就离开了。不知道她到底来做什么,还是因为知道了七的举动来探听消息。毕竟她是七的未婚妻。

  真是有趣的组合。如果七叛变,阻止他的第一人是自己的未婚妻,执法公主,兰茵诺维·克拉丽蒙。而这样的事情,在血族延续的几千年间不断的进行。这就是血族的原罪吧。伊尔西德承担的罪恶。

  直到一个月以后,利德才匆匆回到伊尔西德。并且一进门就告诉菊,殇要见他。

  利德说:“你们做的事情自然逃不过他的眼睛。他的视线遍及欧洲。在任何你看不见的地方。”

  利德说:“他要见你,你自然必须去见他。不过我会帮你的。”

  菊收拾自己的东西,寒冷的冬天似乎要来到了。他不会感到冰冷,却必须准备适宜的衣服。如果殇要问他关于七的举动他要怎样回答那?如果只是笑着看着那位大人,会不会被斩成两半?

  菊想着,呵呵直笑。可是利德却忧心忡忡。虽然菊告诉他七的计划,但是这项并不复杂的要求毕竟会触及殇的利益。更过分的是,菊要求利德用伊尔西德的力量使路易迪尔的风信子城堡成为历史。这样才能更名正言顺的带走路易。

  殇不可能不知道七的计划。那么还让菊去做什么那?菊一直被自己保护在身后,不被族长发觉。难道这次,再也不能保护他了吗?

  利德不敢想象。唯一能做的就是和他一同去德库拉城堡。

  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身在马车之上,魔驹飞快的行进。菊不知道为何疲倦的睡着。利德看着他,好像会转眼消失。

  尽管不想这样快,但是德库拉城堡近在眼前。

  打开城堡,看到白发的邪魅男人坐在正前方,挑着嘴角说:“欢迎你们来德库拉。菊·伊尔西德和利德·伊尔西德。”

  88章

  梅里美忽然站出来说:“陛下觉得你们的样子,像是应该陛下在下吗?”

  路西法说:“血族应该是把我当作神的吧。”

  梅里美说:“是的。所以陛下还是别这样好了。”

  路西法摆动手指,轻巧的挥着说:“只要我想,有什么不可以?”

  梅里美说:“既然这样,我们自然是没有意见。”他退回自己的座位,静静的笑着。黑色的嘴唇保持着忍笑的弧度。

  我说:“路西法,你这玩笑开大了。”

  路西法说:“在这里没人能阻止我。只要我想做。再说你为什么认为我在开玩笑?”

  我闭着嘴不说话。心想你发疯别拽上我。我还想在好好活着那。看梅里美那态度,八成只要我和路西法上床就死无全尸了。

  路西法说:“反正吉贝尔已经说请便了,你父亲也不会反对。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我说:“既然你都考虑的这么细致了,我还有什么可反对的吗?”认命吧。

  路西法说:“你会上瘾的哦。”

  我说:“我很期待。”

  我还不如继续在梦里看我的大海。起码还舒服点。

  看向下面的人,一个和沙逆夜一模一样的男人,取代了沙逆夜的位置,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我。如果说对于沙逆夜,那幅容貌代表着妖冶一般的性感,这时作为一个男人,那幅容貌就带了点微妙的不适。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是尽力挑逗的样貌却包围着禁欲的风味,反倒更加让人想探究他的心里。

  路西法见我看着他,就说:“塞利尔你没见过吧。”

  我摇头。塞利尔堕天前被誉为“神之月”或者“神之光”,曾经的座天使长。而座天使,仅仅是对塞利尔的称呼,因为沙逆夜并不是座天使。座天使的称号表明它们之中有一种对一切尘世缺陷的超越。由于他们毫无激情和没有对物质的关怀而完全适宜于接受神圣的巡视。而眼前的塞利尔的眼睛不同于沙逆夜的棕色,而是与头发一样的米金色,好像澄澄的柔蜜。

  路西法说:“塞利尔。你过来。”

  塞利尔听到就站起来,慢慢的走过来。嘴角一丝笑意都没有,和沙逆夜明显得不同。看到沙逆夜对他的恐惧,几乎可以马上理解这个男人有着多么恐怖的脾气。

  路西法伸出一只右手,塞利尔马上弯腰托起它,轻轻的用嘴唇接触。淡淡的有点缥缈的声音响起:“陛下您有什么事?”

  路西法说:“最近都是沙逆夜在,我很久没看到你了。所以有点想你而已。”

  塞利尔说:“有点事情。”

  路西法说:“我知道血族的占卜师在你那里。”

  塞利尔眯着眼睛,没有表情说:“是的。”他说话完全不同于沙逆夜,言简意赅。

  路西法说:“你是打算一直不告诉我那?还是打算过几天来想我汇报那?”

  塞利尔说:“我以为血族留在地狱没有什么不妥。”

  路西法和他互相对视。许久,路西法别开眼睛,看着我说:“你大概已经看出来了,塞利尔和沙逆夜是同一个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性格。”

  我点头。这还看不出来我就是瞎子了吧。不过实在太好区分了,连身体都会随着性别而发生响应的变化,想不看出来都难。

  路西法说:“明明妹妹是个可爱的孩子,哥哥却冷淡的过分。”

  塞利尔说:“作为属下,并不需要太热情的。”略带挑衅的看着路西法,再一次在那只润白的手上吻了一下,就转身回到座位上。

  实在是有趣的关系。明明并不亲近,却保持彬彬有礼的态度,并且总是带着一分冰冷的面对地狱的君主,丝毫不在乎是否被惩罚。可是从另一个方面可以看出,路西法愿意把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实在是大胆而睿智的。他并不在乎是否会被属下背叛,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得到全面胜利。塞利尔是曾经的座天使长,直接接受着路西法的领导。在堕天的时候,塞利尔的功绩可以说是非凡,成为名副其实的地狱七君主。从某种意义上说,殇有着和路西法同样的气质和风范,他甚至愿意自己制造敌人来保持自己对于敌对的敏感。他的势力到底延伸到什么地方,他的情报到底发展到哪些层面,这些我都不知道。路西法知道若水的存在。他并没有直接说出对于血族的占卜者的论断,我忐忑不安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漂亮的外貌下,隐藏着对于血族的态度,到底是如梅里美一样的略带嘲讽那?还是其他?我看向后面的幕帘,那里隐隐约约的气息已经消失。大概他走了吧。

  路西法说:“还有别的事情吗?”

  下面正安静,似乎路西法也打算结束这次会议。外面的大门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玛门。你别总那么大响动。”路西法略微皱起优美的眉,好像有些不耐烦一样的用手指敲了敲扶手。

  走进来的人已经不是刚才的小孩子了,似乎比路西法略微矮一些,脸很相似,依然是刚才那个左边额发长及下巴而右边却只在眉梢的发型。他穿着蓝色的短袍,露出洁白的两条腿,踏着靴子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小恶魔,费力的托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球体。浓重的黑雾让我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玛门。你要还东西就直接还给多玛好了。不要拿来给我。”

  玛门手中拿着一把漂亮的小剑,黄金打造,宝石镶嵌的剑柄,不停的把玩。他说:“老爸。你让我还东西,我自然还给你。我这是给你面子。”

  路西法说:“送去给多玛。”

  玛门说:“不要!我不想见他。反正他每天都会去找你。就交给你了。”

  说着把黄金小剑抛到那个黑色的圆球上,剑尖直直的刺入其中。里面的黑雾慢慢弥散开来。玛门看着我嘻嘻的笑着。我正考虑这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马上把我身上的黑色披风拉长,盖住我的头。他低头说:“这个烟有毒。你最好还是不要接触哦,残。我可不想晚上看你睡觉。”

  是啊是啊,我就知道是这样的主意。

  路西法抱起我,站起来。他说:“把它送到后面的客室。玛门你跟我过来。其他人,可以离开了。”说着就离开了。我听到陆陆续续的脚步声。

  那烟确实带着相当大的毒性,尽管隔着路西法披风上带有的黑色结界,我依然觉得略微有些晕眩。似乎对于堕天使来说,它并不算什么。路西法的步伐依然缓慢而稳健。身后似乎有玛门的跟随,小小的轻快脚步声,时远时近。

  走了很久,虽然路西法托的很稳,但是我却还是觉得烟进入我的皮肤中,刺痛我的身体,这让我不停的战抖。终于到了周围气息略微舒服的地方,刺痛感减少,我略微放松了身体。

  “玛门,关上门。”路西法似乎走到了书房,他慢慢的坐了下来,吩咐道。

  我正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路西法拉下我头上盖住的披风,一阵明紫色的光覆盖我的眼睛。路西法的书房有通天的书架,似乎是依照整个城堡的高度修建的。上面堆着大量的书籍,有着很多我看不懂的文字。应该是天使语吧。

  “玛门。你不需要用抢占多玛的东西来表明对他的态度。”路西法依然抱着我,轻声开口。

  玛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捋着自己的长长的额发,说:“我没有对他没态度。”

  路西法说:“没态度吗?你怎么不拿塞利尔的东西?不拿梅里美的东西?偏偏去拿多玛的?”

  玛门说:“他那里的东西好。”

  路西法说:“别跟我说这么无聊的借口。”

  玛门翘着腿说:“那就当我对他不满好了。”

  路西法说:“我和他的关系与你无关。你只要把他当作七君主就好了。”

  玛门说:“是情人还是爱人那?还是如你手里抱着的血族一样,只是个玩物?一看他的发色和眼睛我就知道,你的癖好又发作了。和多玛一样的吧……”

  路西法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的孩子?”

  玛门说:“我到底是你和谁生的?”

  番外7

  每次看到殇的时候,利德总是保持最高的警戒状态,因为殇的气势总是隐忍着,他看起来张狂,可是却将杀气隐藏的很深,似乎从不在意任何事情。这次和菊一起,更是十分谨慎。菊没有任何拘束,不知道他是因为已经想好了对策,还是压根不想管他一直仇视的族长。不管是哪一样都足够利德担心的了。

  殇笑着看着两人说:“坐。”

  利德决定先探究一下殇的心情如何,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殿下,没看到残哪……”

  殇说:“他还躺着哪。怎么?想去看看他?”

  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时候八成还睡着哪。看殇的表情,似乎还是挺开心的。利德稍微放松了一些。

  菊说:“不知道殿下叫我来有什么事情哪?”

  ……利德想,你就不能稍微减缓一点话题的进度吗?亏我还想慢慢引导他的话题哪。

  殇似乎还是很高兴:“不为什么。很久没看到你了,都快忘记你才是伊尔西德家的当家了。不过似乎你对七的兴趣比我大啊。”

  菊笑着放松身体在沙发上说:“哦?怎么会哪?殿下可是族长啊。”说得很礼貌,语气却没有任何善意。

  殇并不在意,说:“你接到七的消息后不是立刻就去佛罗伦萨见他了吗?”

  菊说:“在收到通知后赶来的时间来看,我还是更爱你哦~殿下。”面对微笑的殇,似乎菊也开始散发自己与平时相同的特殊气氛。

  殇说:“你的魅力对我来说是没用的吧。我可是充分满足着。不过你和利德要是做次给我看,我想我会觉得更有意思一点。”

  菊说:“我和利德的关系,应该还不用殿下关心。请说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吧。”

  殇说:“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或者你觉得你能帮我做什么?”

  利德说:“自然,没有您做不到的事情。”

  殇说:“利德谦逊没有一点被你吸收吗?”

  菊说:“双生子要是完全一样不是就分不出来了?”

  殇说:“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会明白。”

  菊说:“如果我说不明白哪?”

  利德觉得坐立不安。菊已经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别扭的性格,明显的开始和殇对抗起来。这样下去,大概会无法收拾吧。只能祈祷殇的心情今天好到极点了。

  很明显,今天就是这样的万中无一的一天。

  似乎那位正睡在床上的孩子昨天很听话,所以族长难得的觉得菊的话并不刺耳,或者说起码可以忍耐。殇说:“你就按照你自己想做的去做好了。反正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端着漂亮的水晶酒杯,撑满了鲜血。粘稠的挂在杯壁上。

  菊揣度着殇的意思半天没有说话。这是什么意思?是要他按照七的意思做吗?明明知道了七明显的叛变行为却仍然保持绝对的冷静,任由其发展。他靠在柔软的垫子上,脸上有淡淡的微笑,挑起的眼角不知道想着什么。手中的鲜血似乎还冒着微温的热度。

  菊说:“那我就遵从您的意思了。”

  利德这时才真正稍微放下心来。

  殇似乎听到了什么,慢慢的站起身来说:“残醒了在找我。失陪了。浪费了你的时间。”说着就扔下酒杯,红色的液体撒满了地毯。殇走了几步,又说:“菊可以回去了。利德,你再留两天。我有事情让你去做。”

  利德说:“好的。”目送殇的背影上楼。

  德库拉血液之间的共鸣能够随意的进行通话,为什么伊尔西德血液就不行哪?这样或许和菊能更好的保持联系吧。

  菊依然看着撒在地上的血液说:“真的可惜。是处女吧。”

  利德看了看说:“应该是。他的口味一直很挑剔。”

  菊说:“不知道那女人还活着没有?”最后瞥了一眼地毯就转身向大厅的门走去。

  利德没办法阻止他,已经没有借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菊迈着优雅的步子,向门外还没有安顿好的马车前行。他离开了德库拉,又会到哪里去那?冬天即将来到,或许会去希腊,或许会去伊斯坦布尔,或许会去东方吧。自己从来都拦不住他。

  利德坐回沙发,等待殇的回来。只要涉及到残的事情,他总是很果决。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一样。可是为什么会这样那?利德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殇的时候,那个囚禁了父亲的男人,带着残酷肆虐的笑容,满身的血迹,站在一片血泊之中静默的笑容。他如血中怒放的莲花,狂放却安宁。父亲曾说,殇曾是充满禁欲感的少年,成长为现在的样子,不过是短短三百年的事情。

  管家走进来,向利德行礼后开始收拾地上的碎片和地毯的污渍。奢侈的人,漂亮的波斯地毯就这样轻松的扔掉了一张,完全没有任何原因一样。可是利德知道,并不是这样。地毯是波斯羊毛编制,双层厚实,沿着花纹的前进,在正中央留着一只兰的图案。而那片红色的液体,就这样遮盖了兰,化为一片残次。这到底宣告了什么,利德和菊都很清楚。不过两个人没有说而已。

  管家叫人将地毯抬出去以后,送来了一瓶雷特鲁德家的红酒。漂亮的枫叶和一个数字印在商标上,证明了它的血统和历史。管家说:“殿下请您品尝。”说完就恭敬的走了出去。这意味着殇还会离开很长时间。外面的月色漂亮的很,利德想干脆去花园走好了。于是端着倒好的红酒来到花园。

  德库拉的花园有着不同于寻常血族长老花园的气氛。作为长老的地界,总是种着很多吸血兰。这些既是血族的饮料和血液替代品又是魔驹的饲料。而德库拉的城堡自然有每天从兰茵诺维的克拉丽蒙城堡运到的大量吸血兰,所以周围种的最多的是曼陀罗和罂粟。大片大片开的异常妖艳。德库拉城堡有着悠久的历史,外面看来并不豪华,只是普通的城墙,完全不知道里面的奢华。花园的中间有从地下引出的活泉水,自然的喷出形成天然喷泉。

  远远的听到有声音,向那边一看,正是殇,他坐在长廊中宽阔长椅上,歪歪的靠着垫子。而夜残正枕着他的手肘,似乎还在休息。

  殇的脸上难得安静的表情,就是这样安静的一瞬,也足以让他放弃任何会议和事件去享受。夜残穿着单袍,在寒冷的风中甚至不足以御寒,不过反倒为其增添了一份安稳的美。殇察觉了利德的存在,透过灌木丛看向他,不过没有任何反应,又马上低头亲吻还在睡着一样的人。吹过的风剥落了垂落的头发,露出高挺的鼻子和嘴唇的接触。一点一点细腻的亲吻。夜残也伸出手臂抱住殇,静静的,回应身上的男人。好像曾经一百年中,暴露在所有人眼中的相互折磨都失去了踪迹,和谐的好像成为遗忘在彼岸的梦。

  看起来真像一幅画。如果不想两个人的未来的话。德库拉的血液,凄迷到悲哀。利德和兰茵诺维、七都以为,这位绝对自我的殿下一定不会再找继承人的。他进入血族三百年以后,杀了他的父亲,成为新任族长。不过三百年。他是血族历史上,最快成为新族长的。也就是说,最快杀了自己父亲的人。可是他选择了夜残。

  不言而喻的结果。

  番外8

  “利德来了吗?”似乎察觉到了利德存在,夜残喃喃的说着。略微分开一些,让嘴唇可以说话。

  殇笑着说:“我让他来的。没什么事情。继续吧。”

  夜残说:“我上去了。你和他聊。”说着就要起来。

  殇说:“害羞什么?你还怕他看吗?不然干脆直接做一次好了,让他看个够。”说着再次吻了上去,死死纠缠。他按住夜残,不让他起来,几乎是表演一样,反复的换着角度。

  利德已经习惯了,即使是正在开着全体长老的会议中,只要这个男人有了兴致就会拉起坐在脚边的夜残亲吻上去,甚至直接抱起他回到楼上,将所有人丢在大厅。任性到极点了吧。利德喝着带着甜美辛辣的液体,慢慢的微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菊才能意识到他哥哥的存在那?不再是作为哥哥的存在那?

  “利德,你过来。”殇满载情欲的声音顺着凉凉的夜风飘荡过来,

  利德将酒杯放在长廊的栏杆边,自己走了过去。慢慢的脚步,尽量放慢。夜残眯着眼睛看着他,似乎已经不记得刚才自己的话。看着殇的话,如果不振奋精神会陷入迷茫吧,尤其是那双月色的眸子牢牢的盯着你的时候。

  长椅对面放着另一张椅子,利德走过去坐在上面,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人。

  殇说:“应该再召集一次长老会议了。似乎太久没有举行了,大家都倦怠了很多。”

  利德说:“这样的事情,您决定就好。”

  殇说:“菊的消息你是否能全部掌握那?”

  利德说:“没有殿下掌握的全。不过他还是会告诉我很多事情。没有德库拉一样的可以交流的血液真是不便。”

  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利德说:“有了这种血液也并不是什么好事。”尽管话是对着利德说的,可是每一句都贴近夜残,似有似无的接触他的皮肤。

  利德说:“起码我很想知道菊什么时候起床啊……”

  听到小小的嘲讽,殇也呵呵的笑了起来,他摸着夜残的脸说:“残,他们似乎对于我有些不满了那。不然我们还是收敛一点?”

  残翻身,换了个姿势趴着说:“你的族长还坐得稳就好。这些你还在乎?殇你什么时候学会谦虚了?”

  殇继续笑说:“看到利德就开始不安分了?你等一会我怎么收拾你。利德,你先在这里住下,给残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勾引到你。”

  利德说:“殿下还是看好您的宝贝吧。”

  夜残说:“都认识这么久了,要是想做什么,利德早就做了。”

  利德说:“如果不是殿下的人,我或许会尝试一下。”

  殇坐起来,让夜残躺在自己的腿上,摸着他黑色的头发说:“看来我耽误你的情事了。不然我去回避一下?”

  夜残说:“好。不是还有事吗?你去忙。利德陪我就好。”

  殇抿着嘴角,慢慢的起身,身上雪白色的衬衫顺着他的动作滑落,夜残支着自己的头,笑着看着利德。丝毫不在意殇的离开,不过手指还拉扯着衬衫的一角。

  不是吧。你这是给我找麻烦吗?利德也跟着站起身来说:“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

  殇笑着回头说:“残,你看他不陪你。怎么办?”

  夜残说:“那叫菊来吧。反正长一模一样,不是挺有意思?”

  利德说:“他刚走,很可惜。”

  夜残说:“我相信总有这个机会。”笑着看自己的父亲,露出赤裸裸的勾引和温顺的笑容,似乎从眼中都要伸出双臂拥抱族长。无法让人拒绝的魅力。

  殇说:“那暂时你还得陪我了哦……”说着低头亲吻夜残,然后抱起他,沿着长廊慢慢走着,说:“利德。你回房间吧。三天以后召开正式长老会议。你去替我通知吧。”

  利德右手放在胸前,鞠躬说:“遵命,我的殿下。”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伸手幻化出数只黑色蝴蝶,交代了殇刚才说的事情,送它们飞走。

  看来三天后,血族会乱吧。

  曾经血族的长老如今剩下的不过几位,而且还有一些不会参加任何会议。如今会来的只有七、兰茵诺维、漫、嫒姒、爱苻里和自己了吧……非还在沉睡,曾经的占卜者下落不明,位居风夜城的传说中的暗杀长老也还没有出现,还有几个也不知所踪,似乎消失在欧洲却没有踪影。殇没有说过他们的去向,也从不在意。

  接近天明的时候,利德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由于几乎每几十年就会举行血族的例行长老会议,所以每个长老都有他们固定的房间。伊尔西德家的房间门上,有一朵漂亮的万代兰的浮雕。利德站在门口,望向最里面的房间,那里是殇的房间吧。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黑白两色的几何图形还有德库拉的族徽。里面不停传出的声音让利德很容易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有时候真是痛恨血族与生俱来的敏锐的听力。利德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等待沉眠的到来。

  菊,什么时候你才能忘记父亲的死亡。

  如果从力量来说,或许菊比自己更接近疯狂的恐惧吧,他对于父亲的死一直耿耿于怀。有此,放纵自己,不相信任何人,甚至无法捕捉他的内心。羡慕德库拉的血液,那样的共鸣和相知,估计在做爱的时候更能互相感应彼此吧。

  殇紧紧的抓着夜残,不肯放手。甚至杀了所有曾经和他上床的人。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魄力,能够表明自己的心情却不怕他逃走?还是因为太过于在乎后果,所以畏首畏尾。夜残不停的挑战殇的极限,似乎想知道到哪里才是界限,而菊也在不停的试探自己,似乎想知道自己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距离德库拉城堡最近的是爱苻里。可以说她随时在殇的附近待命。她兴冲冲的跑进德库拉,腻在殇的身边。

  “殿下。”她笑着捏起自己的裙角,行礼。

  殇依旧和夜残躺在一起,似乎只要夜残还在,就要形影不离。夜残穿着更丝薄的衣料,几乎可以看到胸前的红印还有脖子上的咬痕。已经成为血族了,还互相咬着对方的,也只有眼前的这两位了吧,用血液证明彼此的存在吗?夜残还在睡着,昨天几乎进行到午日当空。两人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每一天的滚床单运动。

  殇已经醒了,不过就呆在自己的房里,见到爱苻里闯进来说:“爱苻里。你来的很快。不过会议是两天以后。”

  爱苻里说:“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殿下。”

  殇说:“你不是不喜欢夜残吗?这次他依然会参加。”

  爱苻里瞥了一眼夜残说:“我会当作没看到的。”

  殇说:“你要和我一样的对他。这是我的希望。”

  爱苻里说:“如果您能做到的话,我就能。”目光冰冷。她对于夜残的厌恶是丝毫不加掩饰的。

  殇笑着说:“果然是好孩子,和我一样对于爱人有独占的想法。这段时间你做的很好。”

  爱苻里再次行礼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殇说:“最近嫒姒那里有什么动静?”

  爱苻里说:“那位殿下带回来一个有趣的人。似乎是嫒姒的旧识。足以动摇她的决定。”

  殇想了想说:“不用理她。最多就是想要我的战利品。”

  爱苻里说:“如果从您那得不到,似乎就会冲着殿下的宝贝下手了。”

  殇看了一眼怀中依然睡着的夜残说:“或许,也是时候进行肃清了。”

  爱苻里说:“要派出‘愚者’吗?”

  殇说:“不必,只要他就够了。”说着,伸出尖锐的犬齿,深深的刺入夜残的颈部,引起一点轻微的呻吟。

  89章

  路西法看着他眨了眨眼,说:“这一样和你没有关系。你只要知道我是你父亲就好了。”

  玛门说:“你今天不告诉我,我就不走了。”

  路西法说:“你要留在这里看表演?”

  玛门说:“我去告诉多玛。”

  路西法说:“玛门,你不要再试图激怒我了。”

  玛门说:“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你和谁生的?”

  路西法沉默了一下,我感到他手指用力,几乎透过披风陷入我的皮肤。他的呼吸微微有些颤抖,心中到底是愤怒还是挣扎无法从平静的表情中看透。我盯着他的脸,他却只能看着玛门,死死的看着和他有着相近面貌的孩子。

  路西法说:“这个我以后会告诉你。现在你先出去。”

  玛门说:“如果我说不那?”

  路西法说:“我会用结界球带你出去。”

  玛门站起来说:“没的选择我也只能出去了。不过我还是去告诉多玛!”

  路西法说:“刚才你不是还不想见他那?”

  玛门说:“仔细想想,比起你身边的其他人,他还是挺可爱的。”说着就咬着自己左边的额发走了出去。两条长腿迈步子很迅速,几乎一瞬就消失在门口。

  我说:“这么难开口的母亲吗?”

  路西法说:“很难开口。”

  我说:“你又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要孩子做什么?”

  路西法说:“你父亲也几乎不需要担心寿命问题,他不是也要孩子了?”

  我说:“他的孩子准确来说,只有吉贝尔。”

  路西法说:“那你算他什么?”

  我摇了摇头说:“或许是宠物。我怎么知道。”

  路西法说:“哦?是这样吗?”

  我说:“吉贝尔说,或许你才是我父亲。”

  路西法笑得很开心,说:“你比玛门可爱多了。要是愿意,我倒是很想有你这样一个孩子。”

  我说:“我要是有父亲,倒是宁愿要你这样的。”想到曾经那个用我换钱的亲生父亲,我就一阵一阵的作呕。我还是更像母亲,这让我很开心。

  路西法说:“你的发色和眸子倒是和我十分相似。让你做我孩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也得等我和你做完以后。”

  ……做完了还怎么做你孩子?你太爱说笑了。

  路西法又说:“如果你母亲和你长得很像的话……这件事情就有趣多了。”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看着他问:“什么?”

  路西法说:“你的血液中,应该是有金色的光芒,也就是因为这个,萨麦尔希望得到本应该在殇那里的东西吧。”

  我点头。他果然知道全部事情,尽管那段时间他并不管理地狱。

  路西法说:“你的长相,和某个人真是很像。如果这张脸,再女性化一些……”

  很多人都说我长得像某个人,尤其是曾经的天使们。难道我长得与某个天使一样?

  我说:“我的确和母亲很像,不过她在我出生不久就死了。”

  路西法说:“我还要找找那个女人现在在哪里。我已经有几千年没有她的消息了。”

  我问:“谁?”

  路西法托起我的身体,让我坐在他膝盖上说:“血族的始祖。”

  我无法动弹手脚,只能近距离看着他漂亮的脸,说:“莉莉丝?”

  路西法说:“没错。她和该隐很早就失去了踪迹。应该已经死去了。可是从你的脸看来……”

  我说:“我和莉莉丝很像?”

  路西法说:“应该说并不完全一样,不过你的血液,你的头发和脸,让我想到的只有她。”

  我说:“可是她是几千年前的人了。”

  路西法说:“所以这很奇怪。我会好好查查这件事的。如果找到她,倒是可以再说几次话了。上一次聊天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血族的始祖,是该隐和莉莉丝。莉莉丝被放逐出天堂以后,徘徊在红海岸边。亚当和夏娃的儿子该隐杀了兄弟亚伯,同样不得不承受惩罚。在旅行过程中遇到了第一个被创造的女人,后来被称为“夜之魔女”的莉莉丝。他们的后代,就是第一代血族,也就是德库拉的始祖。而他们,已经是不知多少代以前的人物了。

  路西法说:“莉莉丝是个很有思想的女人。她不甘心做亚当的附庸,才自我放逐。我很喜欢她。也该感谢她,如果没有她,就没有血族,也不会让我看到你了。”

  我说:“你比吉贝尔的嘴还甜吗?”

  路西法说:“为了让你乖乖和我做一次,我几乎不遗余力。”

  我说:“我还想早点离开地狱。”

  路西法说:“没有力量的你?想离开只能靠我。所以你就乖乖听话吧。”

  真是不想答应他。梅里美和玛门的态度很明确,虽然没有直接说不许,但是明摆着那是抗拒的反应。路西法说:“时间还早,你还有哪里想去吗?”

  我摇头。

  路西法说:“这次,真的来好好参观一下我的寝宫吧。”笑着靠近我,亲了我的嘴角。然后用坚实的手臂托着我,几乎将我扛在他肩膀上,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向后面的寝宫。

  我头脑中不停回忆母亲的样子,那张和我有八分相似的脸孔,纯净的脸孔似乎没有更多的表情,只有不停碎碎的发出丝丝的声音,不知道对我说着什么。我对她的印象,不过是那孩童时候的细碎声响以及挂在我曾经房间里的半身像。如果她真是莉莉丝,那我就是天生的血族,是血族返祖的证据。这是不是就是殇选择我的理由那?可是怎么可能?莉莉丝已经死去几千年了,她怎么会忽然出现在人界?

  路西法捧着我,慢慢的走在走廊上,可是忽然转弯走进一间客房。

  我愣神了一下,马上恢复,看到躺在床上的男人,似乎沉睡一样的安静。在路西法走进时,他睁开眼睛,一双看透一切的透明眼眸,在浓紫色调的房间中发出皎洁的光芒。红色的衬衫依然耀眼,换了一种样式,在袖口蓬起一簌蕾丝。他笑着看着我们走近。

  路西法坐在窗子旁边的椅子上,将我放在另一张椅子上,然后慢悠悠的说:“你已经听到了吧,这下我也算对血族有个交代。”

  殇说:“嗯,听到了。不过拉哈伯的问题,我希望你能让我处理。”

  路西法说:“他的行动和目的我都知道。所以暂时不能交给你。”

  殇说:“怎么?他也和萨麦尔同样的目的吗?”

  路西法笑着说:“看来不止我的消息快,你的情报收集也不错。”

  殇坐起来,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说:“当然。不然有恶魔参与的叛乱,早就让我们毁灭了。”

  路西法说:“那你怎么会不知道他们的婚礼那?需要贝利亚去叫你吗?”

  殇说:“这个是我的事情。和地狱没有任何关系。”挑起的眉毛可以看出他心情并不是很好。

  路西法似乎也看出来了,却继续揶揄他:“怎么?宝贝被自己儿子抢走,生气了?”

  殇说:“或许吧。玛门抢了你的东西,你不是也挺生气?”

  路西法说:“不一样。玛门拿到的并不是对我而言最重要的。”

  殇说:“同样是我的孩子,事情过了也只有祝福他们了。”

  路西法说:“我以为你看到我和残太接近所以对我心存不满那……看来不是这样了?”他笑着拉开我身上的披风,却再拉开的瞬间,施展了魔法,将我身上原本穿着的黑色长袍也一起拉走。

  我身上还有酸痛的感觉,路西法用力很大。我一个站不住就跌坐在地毯上,什么都没穿,只能直直的看着殇。

  殇似乎没有什么反应,看了看我的身体说:“似乎瘦了一点,地狱没有血液可以喝吗?”

  我支撑身体坐正,说:“吉贝尔似乎带来了人类,不过不是很好喝。似乎加了魔法。”

  殇眯着眼睛看着路西法说:“路西法陛下要虐待我的孩子吗?”

  路西法说:“怎么会?明天就送人类进来。我特许。”

  殇说:“那我替残感谢陛下了。”

  路西法说:“以我和残的关系,不用你替他道谢。”

  殇再次躺了下去,说:“既然这样,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我休息好了就离开了。”

  路西法说:“我要和他做,你要加入吗?”

  番外9

  惊醒的夜残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向正在吸血的男人。“怎么了?一早就吸我的血?”

  殇低着头,犬齿不停的攫取血液,一点点溢出来,滴落在皮肤上显出诡异的红色。许久,久到夜残几乎感到晕眩的时候,他拔出了牙齿,舌头一卷抚平了牙洞说:“你的血液实在很美味,不品尝一下我就无法起来。”

  夜残用手拉着殇的头发,笑着说:“明明是和你一样的血液,怎么会美味?”

  殇用额头抵着夜残的额头说:“怎么?我的血液不好喝吗?”

  夜残闭起眼睛说:“当然好喝。可以感到你的波动,血管里一直嗡嗡的作响,实在很有趣。不过爱苻里来干吗?”

  殇几乎要忘记爱苻里还在这里,于是抬头对她说:“时间还早,现在你先去休息吧。”

  爱苻里再次提起裙角行礼,然后瞥了夜残一眼就缓步走出房间。

  殇靠的很近,几乎不停的用舌头点着夜残的脸,每个发音都触碰着,说:“后天要召开全体长老会议。你也来参加。”

  夜残说:“还用我参加吗?”

  殇说:“你可是副族长,来完成你的任务。”

  夜残说:“有你在,我没有可以发挥的余地啊……殇。”

  殇笑着低头说:“时间还早,饿吗?不饿就再来做一次吧。”

  夜残说:“饿。”

  殇说:“好孩子应该听话,乖乖让我做。”说着就按住夜残的双手,不让他继续拉扯自己的头发,笑着靠近还留有血液痕迹的皮肤,亲吻着舔嗜,一点点厮磨。顺着几乎没有阻拦的长袍缝隙向下,慢慢的,折磨夜残的欲望。夜残的呻吟轻微的冒出时,殇漂亮的嘴角抿了起来。

  “还饿吗?”他笑着问。

  “饿。”继续闭着眼睛,夜残轻轻的说。

  “还饿吗?”重复无聊的问题,直到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答案。

  “……饿。”

  “还饿?”殇坏笑着咬住胸前的突起,渗出的血液慢慢的滑下。

  “饿啊……想吃你。”夜残挣脱殇的束缚,抓着还在往下厮咬的脸,看着他。

  殇说:“怎么?想要上我?你行吗?”

  夜残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殇说:“那……来举行婚礼吧。我可以让你做。”

  月色的眼眸微微渗出红色,好像被侵蚀的月亮,丝一般质感的皮肤萦萦的发出衰败的香气,夜残看着他,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举行婚礼?不是对人类一直说是养子的关系吗?如今又说什么婚礼?想要在眼眸中找到一丝玩笑意味的闪光,可是其中的认真却令夜残无法直视。

  愣了一会,夜残笑着说:“殇,你开玩笑的吧。”

  殇说:“怎么会?我说了,跟你说的都是真的。”

  夜残说:“谁是妻子?”

  殇笑倒在也夜残身上,银白的头发散落的到处都是。殇说:“当然是你。”

  夜残不再说话,认定那一天不会到来。殇眼眸里的红色慢慢消退,似乎情欲已经散退。

  殇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好好的早上就这么浪费了。”说着就支着身子,慢慢起来,伸手拢拢衣服,然后说:“起来吧。不是饿了?”

  夜残说:“还不是早上你无缘无故的吸血……”

  殇说:“你倒不如说是昨天做了太多次。”

  夜残说:“昨天你也吸了我很多血。我饿也很正常。”

  殇说:“不是很舒服?不知道谁缠着我,夹的那么紧,不让我出去。”

  夜残不说话。

  殇说:“做的时候热情的很,怎么这会儿就来跟我闹别扭?”

  夜残说:“我起来了。”然后就匆匆起身。腿上粘稠的液体已经几近干涸,白白的露出一片。柔软的长袍无法遮住任何东西。殇盯着他的背影,很久都没有动。

  肃清。肃清。似乎从殇接任族长开始,这样的事情就从来没有断过。只不过最近的两百年,有了夜残,他的心思不在这方面,所以让利德几乎忘记了有那样黑暗的时代存在。那是低等血族的黑暗时代,充满自相残杀的恐惧。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心里惦念着这次的肃清从哪里开始。

  “愚者”,与风夜城不同的暗杀集团,对于血族尤其是低等血族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着不知从何处突然出现的死亡。绝少有人知道,“愚者”就是伊尔西德,或者说是利德。如果风夜城解决的是无法正常处决的长老和其他重要人物,那么“愚者”所负责的领域就只有大量的低等血族,他直接听命于殇,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命令。带上只能露出眼睛的苍白面具,化身为让人恐惧的死神,手持锋利的刀锋,在漆黑的夜幕中结束自己同族的性命。尽管血族对于杀害同族的罪恶深恶痛绝,但是那并不包含族长的命令。如果说自己是无善无恶的刽子手,那么那个有着绝美外貌的男人就是真正的死神。他宣布别人的死亡,甚至在享受身体的愉悦的同时,别人的死活与他来说根本毫不相干,他关心的只有血族血统的纯净,还有他自己的快乐。被那双眼睛盯住,就像进入了野兽的视野,自己是无法逃脱的猎物。可是无法离开,不知道自己会怎样。

  爱苻里也是一样吧,喜欢那个自我的男人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了吧。从他躺在上任族长的怀里时候,应该就追随着他。所以他才能放心的将内务长老的职位交给她,或许是信任,或许是安心。可是却从不看她炽热的目光。视她的感情如无物,可是即使这样,她依然追随他,仿佛不知疲倦的孩子。又或者,那个男人早就知道她永远不会放弃她没法得到的东西,所以从不让她如愿。控制她,操纵她,却让她心甘情愿。

  正想着她,爱苻里就敲门走进利德的房间。褪去风尘仆仆赶来的明蓝色的披风,露出洁白的礼服和同样干净的手套,柔软的头发散在肩上,金银双色的眼眸闪亮如晨间的露水。

  利德笑得优雅而自然说:“被赶出来了吗?”

  爱苻里说:“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习惯了。”除了殇和夜残,她对于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一样的。反正无关紧要,反正不过是同族而已。手套依然戴在手上,仿佛洁癖一样很少摘下,不松不紧的露出一点点匀称的手指轮廓。她玩着手套的边缘,说是习惯,恐怕还是不甘心吧。

  利德说:“菊的消息是你告诉他的吧。”

  爱苻里说:“殿下有权知道任何事情。何况这次你们伊尔西德和文图拉的阴谋简直令人发指。”

  利德微微笑着,回避爱苻里锐利的语气:“注意你的用词,我可是一直很恪守职责的。”

  爱苻里说:“伊尔西德家族与殿下的矛盾你我心里都有数,你的顺从不过是掩饰自己的内心。总有一天,你和你的弟弟会站在殿下敌对的位置。”

  利德说:“不会有那么一天。”

  爱苻里说:“会的。到那时,你和我将成为敌人。或许会互相厮杀。”

  利德说:“如果可能,我是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位长老动手的。”动手?会死亡吧。眼前的女人,并不结实的身体下面隐藏着无以伦比的速度,她抽出软鞭将瞬间撕裂任何皮肤。如果比疯狂来说,自己或许更害怕死亡。因为会看不到一些东西和人,关心的,在乎的。因为有爱所以反而懦弱的自己,最后可以保护谁那?

  爱苻里别开眼睛,冷冷的说:“那就拭目以待吧。”

  外面群星璀璨,七·文图拉的马车声伴随着缓慢的魔驹蹄声,如悠扬的歌谣缓缓而至。这个煽动了菊的男人,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利德不禁想。

  番外10

  七的马车上没有过多的装饰,走下来的依然是一身中国风服装。白色的长袍打底,上面罩一件炫蓝色短衫。

  爱苻里皱着眉头,一脸厌恶说:“怎么穿的这么没有品味?”

  七说:“难得看到兰,当然要和她搭配一下。”

  爱苻里说:“兰茵诺维公主从来不会穿这么难看的蓝色。”

  七眼镜后面的眸子闪过一丝光芒,说:“这样才看出我们夫妻互补。”

  “我不记得我们已经结婚了。”正说着,兰茵诺维走了进来,她披着冰蓝色的披风,包裹住全身,闪亮的头发高高盘起,头顶装饰着吸血兰的怒放花朵,脚下坠满蕾丝的漂亮短靴。

  七马上走到兰茵诺维身边,牵起她带着白色手套的左手,亲吻了一下说:“不是很快就举行了吗?不过亲爱的你来得很早啊。”

  兰茵诺维拉回自己的手,说:“你不是也来得很早?不过我要提醒你,我们的婚礼预定是在100年以后。不用着急。”

  爱苻里说:“准确的说112年,兰茵诺维。你还有这么一点时间可以享受自己的快乐。”

  兰茵诺维说:“嗯。我还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多过几年那。”说着她眯着眼睛,笑着看七好像被打击到一样,略微扭曲的脸。

  七说:“我要向族长要求,将婚期定在三年以后。”

  兰茵诺维说:“你有信心能改变那位大人的决定吗?”

  七说:“利德,你姐姐真是个难对付的女人。”

  利德还是云淡风轻的笑容,淡淡的说:“我以我的姐姐自豪。”

  兰茵诺维说:“这次会议的通知居然是利德发出的。真是让我觉得惊奇。一般都是爱苻里吧。”看向爱苻里。

  爱苻里说:“殿下有事情和利德商量,所以他比我先到。”双色的眼眸直直盯着七,似乎在透露信息。可是七却完全不在意。

  七说:“会议是在两天以后,难得我们都这么早到啊……不如来办舞会吧。”

  爱苻里别开眼睛,不再盯着七,她心中是不停的想着七的阴谋,不过表面毫不动声色的说:“舞会?那要殿下同意。而且漫和嫒姒还没到。”

  七说:“我去和殿下谈好了。这么点事情,他不会反对。再说他已经在这里呆了有很多年了吧,几乎没怎么旅行那。一定闷死了。”

  爱苻里说:“我不管。你能办好就去办吧。不过这会儿,不要打扰那两位。”

  七似乎有点惊讶,说:“还没做完吗?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恩爱的很啊……”

  利德说:“没错。几乎时时不离那。”

  兰茵诺维脱下披风交给管家,露出漂亮的海蓝色洋装,坐在白色的天鹅绒沙发上,说:“难得我清静了两百年。”

  利德说:“如果夜残能继续听话,我想你能再清净一千年。”

  “谁要清净那?”似乎血族都是轻巧的行走吧,夜残在楼梯的转角出现,已经穿戴好整齐的衣服,直顺的黑色头发披在肩膀上,似乎比上一次会议的时候短了一些。袖口有长及指尖的蕾丝,身上是猩红色的礼服。脖子那里堆着的羽毛中隐隐约约露出梅红色的痕迹,充满情欲的味道。

  利德说:“已经起来了吗?难得今天很快啊。”

  夜残说:“没做。我失血过多。”

  七笑着按了按夹在眼眶中的单边眼镜说:“让那位大人怜香惜玉一点啊……怎么能做到血流成河那?”

  夜残说:“你少讽刺我。”说着慢慢走下楼梯,说:“我是被吸去了太多血。”

  七说:“作为血族,还被吸到失血过多的,也算旷古绝今了。”

  夜残笑着说:“你说话说这么多,居然还没有口渴,真是稀奇。多多。”夜残呼唤着多多,马上听到他的回答:“殿下!!您叫我啊!!什么事啊~”人还没有到,声音已经穿过走廊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还变身成蝙蝠了,连飞带跑的扑了过来。不一会,就闯了进来。

  多多说:“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夜残说:“我饿了。要鲜血。”

  多多说:“殿下着急吗?要带人类过来,还是直接接进杯子里那?”

  夜残说:“杯子好了。”说完,多多就往外冲。夜残又加了一句:“再加一杯吸血兰给七·文图拉哦。”

  “是!!!”声音已经远去,夜残坐下,正对着七说:“给你的。省得你口渴。”

  七说:“你都下来了,那位那?不可能还在睡吧。”

  夜残笑着说:“如果我说是那?”

  七的眼睛藏在长长的头发后面,不过还是狡讦敏锐。他说:“怎么可能?那位的脾气,不可能在下的。你这两百年都没做过吧。”

  夜残说:“反正会有机会。他是亲口答应我的。”

  兰茵诺维说:“哦?条件那?”

  夜残说:“婚礼。”

  爱苻里似乎要说什么,不过终究没有开口。夜残习惯了她的反应,没有问。不过七笑了,他说:“挺有意思的条件。是有机会。不过你能不能先跟他说说,把我和亲爱的兰茵诺维小姐的婚礼提前那?”

  夜残说:“你为什么认为我有影响他决定的能力那?”

  七说:“难道我们会有?还是你的可能性大一点。”

  夜残说:“他会定在那个时间自然有他的原因。我无法改变。七,你应该明白。”

  七直直的看着夜残,眨了眨眼睛说:“不愧是他选的。”

  夜残说:“谢谢夸奖。”

  七说:“那我来拜托你另一件事情吧。如果你答应了,我送你最好的茶叶哦。”

  殇从楼上的房间走了出来,满满的都是曼陀罗的气息,瞬间让整个大厅的气氛趋于僵硬。他笑着说:“残,你跑得真快。”

  夜残正接过多多送来的血液,闻味道是纯净的人类,没有经过洗礼和玷污。味道甜美,好像糖果。夜残说:“你知道我饿了。”

  殇说:“七,你怎么不提你的愿望了?说不定我会答应哦。”他坐到夜残的身边,拉过夜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七说:“会议之前,是不是能举行一个舞会那?”

  殇说:“哪种?德库拉真的是很久没有举行舞会了。”

  七说:“邀请人类吧。让他们看看德库拉家族的势力不是很有趣?”

  殇低头问夜残:“怎么样?想玩吗?“

  夜残摇着酒杯,里面还有一个杯子底的液体:“问我做什么?你决定就好了。”

  殇说:“你要是不同意,那就不办了。七,你老老实实的呆好这两天。”

  七说:“殿下真残忍。那残,都看你了。茶叶,外加最新的布料、首饰和日本运过来的清酒。如何?”

  夜残说:“好。我答应。”

  殇说:“为残举行舞会好了。正式举行仪式,向全欧洲的王室和贵族宣布你是我的继承人。”说着,夺走了杯子,将剩下的一点血液喝了下去。

  七说:“既然这样,我去准备了。作为庆典,自然不能太丢脸了。”

  利德看着七的笑脸,心中明白,这次舞会的举行,似乎就是七计划的一步。很显然,殇是知道这一点的,可是却顺从来他的意愿,不知道是在考虑什么。殇的笑容带着点了然一切的嘲讽,似乎眼神还在不停的往利德看去。

  会议前的德库拉城堡,竟然出人意料的喧哗。

  七指使着多多将整个德库拉重新装饰了一遍,多多忙的不可开交。不过似乎这个小仆人很开心知道夜残能够成为德库拉的正式继承人,所以一直哼着小调。

  利德和兰茵诺维独自呆在房间里,不说任何一个字,只是用眼神交流。

  许久,兰茵诺维说:“最近20年,必然发生很重要的事情。而这件事情,影响着血族的未来。”

  利德说:“你怎么知道?”

  兰茵诺维说:“七没有忘记复仇。不过他似乎用错了方法。”

  利德说:“我想也是。但是菊被牵扯进去,就不是好现象了。”

  兰茵诺维说:“或许,这就是那个笨弟弟的命运。”

  利德说:“你指什么?”

  兰茵诺维说:“双生子注定有一个成为诅咒的根源。尤其是你们伊尔西德家,承担了原罪,也就必然要成为祭品。”

  利德想,如果真是这样,我宁愿是我。

  90章

  殇眨了眨眼,说:“没兴趣。”

  路西法说:“按照人界的时间来算,今天是他的生日吧。你不送他一件礼物吗?”漂亮的嘴唇不停的吐出温和却充满暴戾的言语,我看着路西法的脸,然后低下头。是我的生日了吗?如果按照去年,或者之前两百年中的每一个生日的惯例,殇或许会和我做上一整天,然后送给我珍奇的礼物。今天竟然又是了吗?德库拉的原野上,或许会飘落星点的雪花,或许会开放漂亮的血梅,或许什么都没有。只有漫天洁白的冬季。等待春天,即使风雪忽然的袭击,也无法让我感到寒冷。和殇一起,穿的单薄却恣意的游荡在空旷广袤的原野。原来,又到了这个季节了吗?

  殇说:“伯娜黛特。布鲁塞尔郊外的黑色城堡。这是今年的礼物。”他再次起身,眼睛只是看着路西法,没有看我,没有任何祝福或者相关的话语。

  路西法说:“那我送残点什么那……真该好好考虑一下。”他走过来,将我抱起,放在殇正在躺着的床上。

  殇说:“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是我没有送过的了。”他依旧不看我。似乎我的身体已经无法吸引他的目光了。他深邃的眼神似乎不会在我身上停留。不知道该喜该悲。

  路西法说:“你想要什么那?残,说出来,我一定满足你。”

  结果不就是用这个礼物达成你的愿望吗?我还没有那么迟钝,看不出你希望借我达到某种目的吧。我想。所以我说:“我没有任何心愿。”

  路西法玩味的挑起一边的眉毛说:“不需要恢复力量吗?”

  我说:“现在这样也不错。我是随遇而安的。”既然回不到殇身边,无法和他继续共鸣心情,我要力量又有什么用那?

  我拉过床上的床单盖住身体,然后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休息了。”忍耐着身体还没有缓解的不适,慢慢走向门口。后面拖动的是长长的后摆,显得更加笨重。似乎在睡梦中太过恣意的关系,头发开始有些变长,和路西法的长度很接近。

  路西法说:“今天你可是属于我的。残。”

  我没转过去看他说:“那是吉贝尔答应你的。不是我。”左耳的耳洞发胀,似乎不适应突如其来进入的金属,想要恢复皮肤将它清理出去。

  路西法说:“作为生日礼物,我将召唤七十二魔神的能力送给你。这样,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或许还能得到救援。”

  我说谢谢时,已经走出了房间。

  殇没有说话。我感觉不到他的视线,于是决定不再去感觉他。

  慢慢走在长廊上,我知道自己的样子有些奇怪。明显被亮紫色的床单包裹着的赤裸身体,身上残留的红色痕迹,没穿鞋子,黑色的长发几近脚踝。路过的时候,看到很多侍奉路西法的堕天使向我侧目。没什么可在意的。即使就这样光着走在这里,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

  伯娜黛特,我终于还是从他口中听到了这个城堡的名字。爱苻里曾经说的,殇要送给我的城堡,象征着血族脱离自己父亲独立的城堡,这么久之后,终于得到了吗?不知道该回哪里,或许就算回到人界,我依然觉得德库拉才是我回去的地方。那个叫伯娜黛特的地方,只是行宫,只是一个旅途中的驿站。纵使华丽如鬼斧神工,我依然无法对它产生好感,无法对殇感恩戴德。这个礼物,或许是最糟糕的一次,仅次于刚刚得到的婚礼礼物了。

  吉贝尔的房间就在尽头的第一间,我看到淡紫色的门,隐约可以感到他的存在,八重樱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飘了出来。越靠近越恐惧一样,我停在门口,不想进去。隔着门,我的头抵在上面,平静心情。

  吉贝尔的声音传了出来:“残。”

  我说:“干吗?”

  他说:“怎么不进来?”

  我说:“还不想。”

  吉贝尔说:“你为什么不留在父亲那里?”

  我说:“我为什么要留在那?”我蹲下来,头依然没有离开门板,顺着它滑动。

  吉贝尔的声音也靠近了,他走到门边说:“不是很希望他能拥抱你吗?”

  我说:“我决定忘记他了。”

  他的声音似乎是笑的,可是依然语气平静的说:“也许再次睁眼,你就会后悔你的决定。”

  我说:“不会。”

  他说:“那是因为你失去了你自己的心。”

  我说:“我只知道我的心已经不跳了。”

  吉贝尔呵呵的笑着,打开了房门。他站在我前面,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围着床单的我,好像照顾被抛弃的流浪狗。

  他说:“这对我来说是个好事。”说着拉我起来,走进房间。

  我的目光一直低着,这时才看见房间里有五个人类,似乎是被畜养的人类,可是却战战兢兢的看着我的到来。

  我问吉贝尔他们是谁,吉贝尔说:“给你的食物。陛下似乎很在乎你的健康,刚刚送来的。”

  我说:“比我走的快?”

  吉贝尔说:“用魔法送来的。黑色结界球瞬间就出现了,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我说:“他真有心。对于我,他似乎过于热心了。他刚刚还说把召唤七十二魔神的能力给我。”

  吉贝尔说:“哦?那真是最高礼遇了。要知道七十二魔神是地狱最主要的战力。仅次于七君主和七门魔神。”

  我说:“我知道。我不打算接受。不过说起来,你是不是该给我找件衣服?”我看着自己仍然围着的床单就郁闷的不行。眼前的人类似乎还没有被血族畜养过,颤抖的膝盖让我觉得厌烦。

  吉贝尔说:“我以为你喜欢这样那?要知道,原本我可是做好准备闻到其他人的气味了。”

  看他那幅开心的样子,我笑着说:“不是前几天还说绝对不许找别人的吗?”

  吉贝尔说:“难道父亲要留下你,我能反抗他吗?至少现在还没那个能力。”

  是这样吗?如果是曾经的殇的话,即使是路西法或者其他更可怕的人,他也会宁可与其为敌。吉贝尔并不是缺乏力量,他刻意的示弱自然有他的目的。或许,比其他人藏的更深。

  吉贝尔叫人送来正式的衣服,可是很快,我就看到了沙逆夜风格的长袍出现在我眼前。送它而来的,自然是这位美女。还有随后而来的梅里美。

  我说:“真是受宠若惊。这么快就来看我了吗?”

  梅里美揉着自己的下巴,笑得有些诡异:“只是来看看陛下是不是已经被你上了而已。”

  我说:“不用担心,他没得逞。”沙逆夜在一旁催促我换衣服,我倒是还不想在她面前就脱个精光,于是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梅里美说:“啊,还真有办法。不过躲得了一次躲不了第二次哦。”

  我说:“梅里美殿下到底站在哪一边哪?”

  梅里美说:“我只是无聊。想和别人打一架而已。”

  真是无聊的嗜好。难道不定期暴走一次,他就不舒坦?我无奈的换上有着诡异颜色的衣服,在沙逆夜一阵感叹中走了出来。

  我说:“可惜我力量已经彻底丧失了。不然我愿意奉陪。”

  梅里美说:“陛下不是给你七十二魔神的召唤能力了吗?”

  我说:“消息真快。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哪?而且你要和自己的属下打,还需要通过我吗?”

  梅里美吹了一声口哨,说:“这你就不知道了,陛下可是禁止我和属下随意出手的。”

  “哦?为什么?”

  “因为只要我出手,七十二魔神的人选就要重新换了。”他裂开黑色的嘴角,散发凛冽的杀气。“我教你怎么做吧。只要你的血液掉在地上,就能叫出最近的魔神。不过来的不一定是谁哦?”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着问吉贝尔:“我要试试吗?”

  吉贝尔早就坐在一边看好戏的样子,说:“满足梅里美殿下的愿望吧。他这么无聊。”

  我露出犬齿,咬破食指的一点,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流淌了一滴,滴落在房间的漂亮的地毯上。在我还在疑惑是不是无法渗透到地上时,似乎地毯出现一点用动的魔法波动。我退开一点,看着不停颤抖的大地。

  五个人类在一边已经不知所措,吉贝尔让他们离开。然后和我一起盯着那滴血液掉落的位置。

  一个黑色的球体从那个位置冒出,缓慢的飘到空中。

  “真是讨厌……已经有五百年没人召唤到我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露出漂亮的脸孔。他看到我似乎也有些惊讶:“臭老爸!怎么给你这个能力?”

  小路西法样的脸——玛门,出现在我和梅里美面前。

  梅里美笑着说:“呦,好久没和你玩了。小王子。”

  91章

  玛门飞到我跟前,仔细看了看我的脸说:“做的这么快?”

  我笑着说:“还没开始那。”

  玛门说:“我说吗,老爸这方面一向很厉害。我都比不过他。”

  我说:“是吗?”

  玛门说:“你没事乱召唤什么?还有,梅里美怎么在这里?”

  梅里美说:“好久没比试一下了,我的浑身都不舒服。所以就来跟夜残说,他答应召唤出个魔神跟我玩哦。没想到召唤出你了!”

  玛门看着梅里美,低头想了一下。这时间很久,我几乎想开口问他到底想什么的时候,他忽然抬头看我说:“你不知道召唤魔神会召唤出离你最近的魔神吗?”

  我说:“似乎刚才梅里美殿下说过。

  玛门说:“那你就不会换个地方?笨蛋!或许就不会召唤出我了啊!净给我添麻烦!”

  听到笨蛋这个词,我哭笑不得的看着梅里美说:“有那么大区别吗?我不知道会召唤出谁啊……”

  梅里美几乎是忍笑的状态说:“因为小王子的卧室就在你这间的楼上。”

  梅里美,你是故意的吧。

  玛门小小的犬齿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以躺着的姿势漂在空中说:“算了,这倒好,我不用去看多玛那张讨厌的脸了。说说你的要求吧。是和梅里美打一次吗?”

  我说:“难得他这么好兴趣,你是不是可以奉陪一次那?”

  玛门说:“不要。又没有好处,和七君主打?还是梅里美?我肯定是不想活了。”

  我坐在床上,无所谓的说:“梅里美殿下,看来你的愿望达不成了。”

  梅里美说:“小王子要是不和我玩一会的话,我就把夜残送到陛下那里去。估计陛下很愿意看到他。”

  玛门龇着牙,大叫着:“梅里美!你个混蛋!”

  我轻声问吉贝尔说:“难道他恋父?”

  吉贝尔笑着说:“应该还没你严重。”

  这算什么答案啊!我不看他,转过来看玛门和梅里美互相对峙的样子就觉得真是有趣。足以消除我刚才所有的不快。玛门保持着小孩的样子,手里依然把弄着一把黄金小剑,和刚才那把不一样的只有剑鞘上的图案。满满的宝石镶嵌,似乎真是如传闻中那么贪财。而梅里美丝毫没有露出眼睛的脸,看着就觉得诡异,明明没有视线的交集,却在空中隐隐闪出一团团流火。

  玛门死死的看着梅里美好久,然后转过来对我说:“我有条件。”

  我点头说:“请说。”

  玛门说:“不许上我老爸的床。”

  我说:“可以考虑。不过这件事,你得去和路西法说。若是说动了,我还得感谢你。”

  玛门说:“要是他找你,你就来找我,我带你逃跑。”

  我笑着说:“好。”

  梅里美说:“要是我输了,可以满足夜残的一个要求。要是赢了的话……”

  我说:“你想怎么样那?”

  梅里美说:“自然是答应我的一个要求。不过我还没想好。”

  我点头。于是玛门眨眼间就变做成人的模样,站在地上。

  他身上是黑色的短袍,左边长长的头发下隐藏着黄金打制的巨大耳环,手里的小剑扔到一边,伸展了一下筋骨。玛门说:“出去打。这里毁了,还要我出钱来修。”

  梅里美说:“好。到遗忘河边?”

  玛门没说话就扇动翅膀顺着窗子飞了出去。梅里美展开华丽的六只羽翼也跟着出去,身上的猩红下摆还是残破一般。

  我问沙逆夜说:“你要不要去看看?”

  可是我还没得到回答,她已经消失了。看来这种事情是落不下她的。塞利尔又回到了她体内吗?他在会议上说的“事情”,似乎是不希望告诉我的。

  吉贝尔说:“用我带你去吗?”

  我想了想,说好。

  吉贝尔抱起我,也悬在空中,然后就沿着他们的轨迹飞了出去。呼啸而过的风经过我的耳朵,阵阵咆哮。我抬头看着天空,似乎有阴沉的意味。这是不是意味着路西法的心情并不好那?俯视底下的城池,似乎对于飞翔而过的我们并没有太多的关注。第七门,原本就是堕天使的领域,几乎大部分住在这里的都曾经是神的孩子,有着漂亮的翅膀。不过似乎都已经收起了骄傲,很少崭露出来。不能适应地狱的生活,他们就只有死。吉贝尔曾经这样告诉我。

  彼岸花,花开彼岸。遗忘河边荼靡之火,染尽一切的征服之势。玛门站在其中,让我能想象,那位地狱君主如果位列花丛之中会是怎样一副胜景。梅里美依然保持飞翔立在空中。

  梅里美不断飘动的长发如蔓延的水草,顺着不断掠过的风舞动。他说:“从哪里开始那?小王子?你要用武器吗?”

  玛门说:“难道我还要和你比魔法?你知道我对这个不行。”

  梅里美伸手,从手掌中心喷发出一道橙色的光芒,变化成漂亮的十字型宝剑。他伸手将宝剑握住,说:“也对,要是你魔法好的话,也不至于每次都被困在结界球里。”

  玛门蹬了一下地面,又重新飞回空中和梅里美平视。他将耳朵上的黄金耳环拿下来,将它变大。我才看到,那是一个细长形状的,好像棍子一般,在顶端有好像莲花形状的锋利刀刃。看起来很精巧,不像一件武器。

  玛门说:“那就开始吧。”

  梅里美说:“好。”

  两人不过简单的说了一句就开始激烈的交锋,玛门手里的东西很奇怪,花瓣一样的利刃似乎可以随着他的意愿游走与整个棍子的任何部分,时不时的就变换角度。而梅里美的剑术也相当卓越,虽然那把剑看起来并不具备灵巧,他却用速度代替。而且论起飞行,明显梅里美更胜一筹。

  沙逆夜和我们一直浮在远处的空中观看,甚至微微靠近都会被不断飞溅出来的凛冽杀气逼得颤抖。梅里美游刃有余,他是空中大军的君王,自然有着非凡的战斗能力。而玛门的反应也十分迅速,力气又大的出奇,几乎每一次攻击都让梅里美倒退几步。一时间,也看不出谁会获胜。

  我很好奇在这样激烈的回旋和交手中,梅里美的头发竟然都不会飘动吗?他的脸一直被盖住,严实的好像一块系好的布。沙逆夜很兴奋的大叫加油。

  我问她:“你帮谁加油?”

  沙逆夜忽然停住了声音,很认真的想了想说:“……都加油好了。要是马上就败了,我不就没看的了?”

  我就知道是这个答案。

  再转头看不断分开又逼近对方的两人,身上的衣服都被对方弄出了口子。

  玛门说:“不愧是梅里美。”

  梅里美说:“小王子的武艺也不错了。能在我手下撑这么久。”

  玛门的莲花绽放开来,互相连接变成圆形的环锋飞速的旋转,脱离开棍子,环锋绕着梅里美飞动。几片红色的衣料落到遗忘河中。梅里美身上出现几个轻薄却很深的伤口,不断有血流出来。

  梅里美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反而笑了说:“还不够。小王子,你还没有让我过瘾。”说着就将手中宝剑的剑锋变得有原来的两倍长,挥舞着看起来已经非常沉重的剑刺入玛门的身体。

  玛门闪躲着,可是梅里美的速度更快。环锋回到玛门身边,却无法跟上玛门躲闪的速度,只能绕着他飞。梅里美看准玛门的动作,刺上去的瞬间又改变了宝剑的方向,回手劈了上去。力量和速度都很惊人,几乎看不到影子。

  沙逆夜大叫了一声。我也很担心。

  玛门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马上闪开。不过他却在躲闪的时候失去了平衡,直直的往遗忘河中心冲去。梅里美低头看着掉落的玛门,将手中的剑刺了下去。

  画面几乎定格在空中,玛门无法阻止自己的下落也无法阻止迎面而来剑锋。宝剑带着强大的力量,几乎要将玛门直接压制到它的地下,穿透他的身体。

  梅里美的嘴撕开一点,做了个口形,没有声音,但我却看到了。他说:“再见了。小王子。”

  就在这时,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对面的空中飞速的蹿了出来,那个影子用不知道什么样的力量将宝剑震飞,然后接住了玛门下落的身体。

  梅里美飞下去捡回被震飞的宝剑,剑锋还在震动,似乎悲鸣。梅里美将宝剑收了回去。低头摘下一朵曼珠沙华,回到空中看着面前的黑色身影和他手中抓着的玛门。

  梅里美说:“这不符合规矩哦。”

  黑色的身影停下来,是一个全身被黑色的披风盖住的人。如果说萨麦尔还会把自己的脸露在外面,那么眼前的这个人,连脸都没有露,完全隐藏在帽子的阴影下。

  玛门回过神来,说:“我不用你帮忙。给我滚开。”

  梅里美说:“你来做什么?”

  黑色的身影用十分深沉的声音低低的说:“要打和我打。陛下要见他。”

  梅里美说:“和你打?我怎么敢那?”说着他转过来看着我,把那朵曼珠沙华用风送了过来,轻巧的落在我手中。我看了看花瓣,听到他说:“算我输了。你可以提你的条件了。”

  黑色的身影没有说话,直接拉着玛门的衣领拖着他向万魔殿飞去。玛门手中还拿着棍子,飞舞的莲花绕着他打转,不过他似乎没有精力管它,只是不停的挣扎和咒骂。

  我说:“还有梅里美殿下不敢对抗的人吗?”

  梅里美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说:“当然有。比如曾经的死之沉默天使,多玛。”

  92章

  多玛。传说中的主天使长,也是中下层天使的长官。主天使,的称谓表示他们拒绝空洞的外表,彻底回归向真正的主,并尽最大可能分有一切主治的永久和神圣的泉源。而多玛的虔诚让他在神前得宠,成为可以左右中下层天使生死的存在。因此又被称为死之沉默天使。这样的天使都会堕天吗?

  梅里美转过来问我:“你希望得到什么那?”

  我说:“没想到你能这么容易就放弃。多玛殿下居然能让人恐怖成这样啊……”

  梅里美说:“连陛下都听他的,我怎么敢和他交手那?你到底提不提你的条件?”

  我低头想了想说:“还不知道该提什么。”

  梅里美飞到沙逆夜旁边说:“你可以想几天再告诉我。”然后他拉起沙逆夜就转身飞走。黑色的六只羽翼还真让我有点羡慕。

  吉贝尔说:“我们也回去吧。还是你想去别的地方?”

  我说:“去贝利亚那里吧。”

  吉贝尔一只手拖着我,另一只手摸着我的脸,然后使劲的扭过去看着他。

  我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惊诧的脸,问:“怎么了?”

  吉贝尔说:“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是不是应该和我一起过那?我的妻子。”

  我说:“路西法说的?生日又怎么样?我去找贝利亚拿点东西。”

  吉贝尔说:“改天吧。我既然知道了,自然要和你一起。”说着就搂住我的身体,向万魔殿飞去。在经过路西法宫殿的觐见厅时,看到了那个黑色的身影守在门口。里面应该是路西法和玛门吧。

  吉贝尔带着我降落在后院的庭院里,四周仍然是曼珠沙华。这种花真的是开满了整个“炼狱之门”。吉贝尔将银白的长发甩到身后,笑着一张略带无耻的脸说:“要在床上过那?还是在哪里?”

  我的手掌难以遏制的想拍在他漂亮的脸上,不过还是忍住了。我说:“你知道我刚起来不久吗?”

  吉贝尔说:“我知道。还是我进入你的意识把你拉回来的。”

  我说:“既然知道,就不要提那么无聊的建议。我还想再清醒几天。”

  吉贝尔双手搂过我的腰,离我近的几乎要吻上对方。他说:“我会克制的。”

  我说:“你能吗?”

  吉贝尔好像很严肃的思考了一下,眼睛望天,然后才说:“不能。新婚之际,让你丈夫克制?你也太残忍了。”

  我说:“那你就忍着。反正我还疼着那。”腰被他搂着才感到真是酸的很。可是大概真是习惯了他的味道,淡淡的幽香让我想靠在他身上。我想着,就这样做了。不是打算忘记那个人了吗?那就依赖眼前的男人,相信他能让我信任,给我我希望的东西吧。

  吉贝尔就这样揽着我,站在庭院的中央,好像两座雕像。天空星斗垂野,暗紫色的苍穹似乎近在咫尺。我闭着眼睛靠在他的肩膀上,细碎的头发弄得我有些痒,我伸出手来搂住他,凑上嘴唇轻轻咬他的脖子。他笑着,也伸出犬齿咬我,好像两只小狗一样嬉闹起来。吉贝尔松开我的腰,把我按在地上,松软的土地上面厚厚的一层植物,他舔咬我的身体,我就挣扎的躲开,笑得疯狂,似乎忘记了所有苦恼。他并不使劲,似乎就是逗我一样,让我轻松逃开,然后再追上我,重新将我按在地上。他漂亮的长发上面沾满了土,我和他滚在地上,弄得衣服散乱的很。我一直按不住他,他几乎只有骨头的手臂很有力。我用了几乎全部力量才终于将他的手按在地上,从上向下的看着他。太靠近喷水池了,喷出的水,洒落在我的头发上和他脸上,晶莹的露水好像停在花瓣一般柔嫩的皮肤上,又滑落下来。吉贝尔的嘴角溢出明显的笑意,然后深情的凝视我。

  吉贝尔说:“开心吗?残。”

  我点头。不松开他,他也不用力,就让我这么看着他。我笑着说:“好像很难压倒你那……”

  吉贝尔说:“自然,总被你压倒,我的后面可就完了。你技巧那么差。”

  我马上狠狠的吻他,撕裂他的嘴唇一样,几乎要把光滑的皮肤吃进去一样的用力。他的舌头好像蹿进我嘴里的鱼,一面躲着我的牙齿,一面还挑逗我嘴里的神经。他的犬齿并不锋利,不需要吸血的体质让他并不常用它们。辗转接吻的缝隙流出银色的唾液,丝一般,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淫靡的气息。

  我沉醉其中,这个样子才是我以往的生日吧。不拘束的享受身体带给我的快乐。

  想到这里,我猛然抬起头,只看着他。他似乎有点奇怪我怎么忽然停止了。我坐起身子,他也起来问我:“怎么了?不继续了?”

  我说:“都说今天不做了。再这样,我会控制不住。”

  吉贝尔眯着眼睛,看了我半天,然后使劲拉我的胳膊跌在他身上。手肘撞到他的胸膛,闷闷的响动。应该很疼吧。可是他并没有任何表示。

  吉贝尔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说:“我没想什么。”

  他说:“不就是不想在这天做,不希望想起父亲吗?跟我直接说。”

  我没说话。他说的或许是对的,可是又或许是不对的。我不知道要告诉他什么,因为心情还是很矛盾。尤其是殇还在这里,似乎只要狠命的寻找就能闻到那种曼陀罗的气息。

  他说:“你没有力量以后对于周围实在很不敏感。”

  我说:“什么意思?”只能抬头看他的眼睛,他俯视我的眼神带着些微的冷淡。手掌有力,几乎要将修长的手指刺入我的皮肤。

  吉贝尔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再次抬头告诉我:“没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按着他刚才抓住的地方。一股股阴冷的寒流几乎是顺着他的指印流进来。我说:“你说话越来越没意思。”

  吉贝尔没说话,向我后面看了一眼,说:“若水来了。是来找你的吧。真是受欢迎。”

  我回头看见银紫色的眸子在我后面闪动,走路有点摇曳。若水恬静的笑着,走了过来。看到我们说:“婚礼很漂亮,我还没送结婚礼物那,就听说今天是夜残的生日。”

  我点头说:“你客气了。能看到你我已经很高兴了。”

  若水说:“在这里我也是客人,没什么可送你的。这样好了,我可以为你占卜一次。无论什么。”

  我问她:“不是已经失去了占卜的力量?”她上次是这样说的吧……难道我记错了?

  若水呵呵的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她说:“我并不是只能用水晶球。或者,我的塔罗牌可以帮助你。”

  我说:“如果这样,还真的帮了我大忙。”我想到我之前做的那些梦,如果无法从真实中得到他们的身份,那么是不是可以从若水的占卜中得到启示那?

  若水说:“就请在你有空的时候到塞利尔家找我吧。恭候你的到来。”她黑色的头发编成数十个辫子,弯腰的时候都掉落下来。

  她说:“我也该走了。沙逆夜让我今天早点回去。”

  我说好,再见。吉贝尔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才说:“若水,你忽略我也太过明显了。”

  若水笑着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吉贝尔说:“是否能有机会为我做次占卜那?”

  若水说:“可以。不过要带礼物哦。”

  吉贝尔说:“没问题。我和夜残会一同去拜访你。”

  若水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的转身,目光却一直盯着他的脸。这个氛围真是很奇怪。若水走出去几步以后,没有回头的说:“刚才看到族长坐在屋顶那……不知道是看到什么。”

  我下意识的转头看觐见厅那个方向的玄色屋顶。那里只有黑色的黯淡,拖曳着星斗的影子,璀璨的迷花了眼睛。

  再看下来时候,若水的身影已经消失。

  我说:“刚才他在那里吗?”我几乎可以想象一身雪白衣服和他的肤色融合成一体的殇,坐在那里看着我们微笑。然后就飞了起来,离开了那里。

  吉贝尔说:“父亲看到了。他一直坐在屋顶。”

  我说:“什么时候开始?”

  吉贝尔说:“从你把我压在下面开始,他就在那里。”

  吉贝尔说:“你主动吻上来他看到了。”

  我转身快步往后面的客室走去。吉贝尔追上来问:“生气了?这有什么?他又不是没看过。”

  我说:“没有。我累了,回去睡觉。”

  吉贝尔再次抱住我,飞快的向原来的房间移动。我窝在他怀里,想那雪白的身影。

  既然打算遗忘,那么就不再相见了吧。

  遗忘河……

  93章

  打开窗子就是在红色的火焰中流淌的河流,遗忘河,我应该还不需要它的水吧。

  第二天我想去见贝利亚的时候,吉贝尔懒懒的说自己和萨麦尔有约。我坐在床边穿衣服的动作有点迟缓。睡在吉贝尔身边总是让我冰冻刺骨。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夜无梦。如果不是我曾经身陷沉睡,我几乎要以为我曾经的梦魇是我的幻想。吉贝尔搂过我的脖子,狠狠的亲了一下,然后说:“早去早回。还有,别和贝利亚做。”

  他把路西法的宫殿当作家了。住的很安稳。

  我走出房门的时候,吉贝尔已经顺着窗子跑了出去。漂在庭院当空冲我飞吻,然后消失在紫红色的天际。今天的“炼狱之门”的天空是娇媚的紫红,没有昨天的群星,剩下的是雨后的朝日。走到觐见厅前,有堕天使问我去哪里,得知我要去贝利亚的住地,便派了马车送我。并说是路西法安排的。看来他确实是个有心的人。

  坐在君主标志的马车中,即使没有向车窗外看去,也感到无数的注视。宽敞的马车,座位中间放着长条的桌子,甚至摆上了曼珠沙华作为装饰。黑色的靠垫和柔软的扶手,可以看到隐约在光芒下崭露的暗紫色绣花,还有并不浓烈的淡雅香气。马车行进的并不快,不过很快就到了遗忘之河河边。

  堕天使拉开车门,请我下车,然后说:“要前往‘沉默之门’,需要从遗忘之河沿着第二条河流向上,进入守誓河。贝利亚殿下的宫殿位于守誓河边。”我点头,登上遗忘河边的摆渡小船。

  堕天使最后说:“大概要走三天的水路。请殿下走好。”

  我说:“感谢你的介绍。”然后回头看河水两岸的茂密的花朵,随着水面掠过的风摆动。

  船的行进比上一次慢了一些,好在是条小船,可以顺着水流巧妙的前行。我坐在船上无聊的很。地狱中的四条主河各有各的流域范围,却在最后齐齐汇集到遗忘河中。第二天的时候,河水的颜色由倒映天空的紫色逐渐变为苍兰,小船沿着一条藏青色的河流逆行,河水平稳缓和,没有了从萨麦尔的怨河路过时,不断飘荡的莲花灯和湍急的河水,听不到塞壬的歌声。四周雾蒙蒙的一片。不过味道却是熟悉的,那是贝利亚的味道,我曾无数次的从他的身上闻到的,充满诱惑气息的玫瑰香气,几乎成为他的代表。越向“沉默之门”靠近,越会发现更为壮观的花群。可以和“炼狱之门”的曼珠沙华相比,四处簇拥的苍兰玫瑰,绽放碗口大的肥厚花瓣,开的恣意舒展。雾气只会让它们更显得妖冶,好像遮住了半张脸的美女一样不停吸引人去近处观赏。

  进入“沉默之门”尚有半天的路程,才看到一个整体海蓝色的城堡,在雾中若隐若现。圆拱的屋顶和高耸几近云端的钟塔看起来也近在咫尺。大量馥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我在距离城堡不远的码头上了陆地,周围的都是半人半魔的魔物。丰满胸部的美女下身却是一条蛇身,扭动着腰肢冲我眨眼。我点头冲她微笑。真是贝利亚的领域,几乎完全可以看出他存在的影子。

  当我出现在贝利亚的面前时,他似乎还有点惊讶。

  贝利亚说:“怎么了残?这么快就对婚姻厌倦了?”

  我喝着他递过来的美酒,笑着问他:“怎么这么说?”

  贝利亚说:“昨天和陛下在一起,今天就跑来找我。吉贝尔那家伙不会生气吗?”

  我说:“他去找萨麦尔了。”摇了摇酒杯,酒水的颜色和质感都是一流。贝利亚手里真是有好酒。

  贝利亚说:“哦?两人真是各有所需啊。陛下大概好久没找到陪他的人了。他也肯放你走?”

  我笑着看他怀疑的表情说:“我和路西法只是单纯的朋友。如果君主陛下把我当作朋友的话。”

  贝利亚的杯子几乎掉落:“……真可怕。你居然没和他做?”

  我摆了摆手说:“有什么可做的?和谁做都差不多,不是我上他就是他上我。”

  贝利亚说:“陛下的技术可是最好的,失去这个学习机会,我为你感到可惜。”说着自己续倒了一些酒,向我举杯。

  我想,如果不是他跑去跟殇说什么生日,说什么一起做,八成我现在还在他寝宫的床上吧。说到底,是不是还是感谢殇的提醒那?我摇头说:“反正我没兴趣。不过听你的意思,似乎是尝试过。”

  贝利亚玫瑰红色的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身上还留着前一夜的痕迹。不过丝毫没有掩饰,反倒故意露出来一样。贝利亚说:“试过。不过,试过一次也就算了。绝对不打算第二次。”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贝利亚说:“就是会上瘾的那一种。好到让我无法在接受任何其他人了。我摆脱他的影响大概花费了八百年。”能让把床上运动当作家常便饭的贝利亚说出这种话,我开始可以理解为什么在会议上,路西法用轻柔的声音叫出“利尔”这个名字的时候,贝利亚会马上岔开话题。路西法那个长相和阅历,要是在人界,就是个人精。他平时看起来或者严肃或者任性都只是表面现象,深埋在骨子里的妖娆能自己控制,抓住了所有属下的秉性,大胆而狂热的革新者。这才是地狱的君主。梅里美说的很对,路西法绝对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样子,甚至不是我看起来的那个样子。真正的他,大概没有谁能把握吧。

  贝利亚看我沉思,凑到我身边,嘴唇几乎贴到我脸颊,说:“怎么?后悔了?”

  我说:“我答应了玛门,绝对不上路西法的床。”

  贝利亚愣了一下说:“玛门?”

  我说:“是。他和梅里美的比试,条件是绝不上他老爸的床。所以我答应了。”

  贝利亚手掌贴着我的后背,慢慢的抚摸,从脖径直到臀部,来回滑动。

  他说:“你又没答应他不上我的床。”

  我说:“利尔,我是来拿希望之钻的。”

  贝利亚说:“真是冷酷。结婚了就不理我了吗?要知道,你可是欠我一次的。”

  我说:“知道。不过不是现在。”

  贝利亚说:“果然我憎恨婚礼。”他起身,走到柜子那里,从抽屉中拿出一个盒子。扔了过来,说:“这是你的希望之钻。没有任何反应了。”

  我打开盒子,看到冰蓝色的晶体如吉贝尔的眼睛一般,衬着光芒发亮。可是它上面曾经的力量全部消失了。我拿起来时,也没有任何感觉。希望之钻,带来无数厄运的宝石,这时终于成为宝石了。我将它放进口袋,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贝利亚又回到我身边,看出我的意图就将我按在沙发上说:“不做可以,不过你要陪我几天。”

  我说:“不做?那我还能陪你什么?”

  贝利亚说:“你不是要去叹息之河吗?我带你去。”

  是呀……在来到地狱之后,我还没有看过一直想要去看的叹息之河,那河的两岸会有怎样的叹息?沉重到连心都无法承受吗?

  我说:“好。让我起来吧。”

  贝利亚抖了抖柔软的睡衣,说:“真想不到我会有需要给人介绍地狱风景来挽留心爱的人的一天……”

  我笑着说:“等我成了你心爱之人你再这么说吧。”

  贝利亚说:“不明白那条荒凉的河有什么可看的。”他从桌上拿起常用的雕花烟杆,手指一点就窜出一缕火苗。

  我问他:“人类死了,灵魂会到哪里?”

  贝利亚咬着烟杆,缓慢地说:“有悔恨的魂会停在第二门,也就是叹息之河。如果愁苦万分沉积了太多怨气无法排解的魂会在第四门逗留并化作莲花灯顺流而下。而暴露在怒气之下的魂会来我这里。其余的有着杀戮和暴躁的魂会进入第六门,不过那已经是一个世纪以后的事情了。”

  我想,刚刚死亡的路易,他应该纯净如水,如果不是和菊以及我的关系,应该上天堂的。现在,他如果他没有贝利亚说的这几种罪,似乎只会停在第一门,然后被化为虚无。

  正想着,贝利亚芙蓉膏混合着玫瑰的香气的嘴唇就亲了上来,咬的我嘴唇疼。然后他说:“又想什么?你有没有魂。怎么也到不了地狱。”

  我揉着嘴唇,说:“什么时候动身?”

  贝利亚一手拿着烟杆,另一只手把着我的头,亲吻我的眼睛说:“叹息之河连着我的守誓河,你不用着急。乖乖的住两天。”

  ——持续——

  94章

  贝利亚带我顺着守誓河向上继续前行,没有经过第三门,直接进入阿撒兹勒掌管的“破坏之门”。橙红色的天空蒙上了淡淡的尘埃,我看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叹息之河”。我以为我根本不可能看到的深沉叹息就在眼前。河的两岸暗沉的好像风沙中的黄昏,鬼和妖精捉弄和骚扰度过河水的灵魂。不堪受骚扰的灵魂就沉在水里。

  贝利亚一路上不停的抱怨这里完全没有他的“守誓河”漂亮。他的“守誓河”有妖娆的苍兰玫瑰,我在他的城堡周围满满看到的醉人花朵,撑开巨大的花瓣,一个一个互相缠绕。蔓藤带着荆棘,几乎纠缠一生。那是只有在他的“沉默之门”才盛开的植物。贝利亚说:“它美丽的色泽吸引了夏娃,这女人整天守着苍兰玫瑰,甚至有可能引她堕落。于是神让它堕天。”

  船缓缓的漫行,贝利亚的手中霎时捧出一大簌玫瑰,又将它们丢入水里。说不出的妖艳颜色,在悲叹河的浑浊满是泥沙一般水动人心魄。顺着流水,花朵又要回到它们的生长之地。贝利亚咬着烟杆坐在船头,两条长腿伸到水中。

  我看到水中满是人类的脸孔,都睁着眼睛。他们的表情安静却痛苦着,这是叹息的表情吗?在接近码头的时候,我看到了漩涡的旁边,有路易迪尔的脸。他苍白的脸孔,紫水晶般的眸子,被河水中的泥沙掩埋。好像无法闭上眼睛安眠了一样。我仿佛还能听到他睡梦中的低喃。

  贝利亚似乎也看到了路易,于是不经意的用烟杆搅了搅河水说:“会沉在这里的人,都是对自己有悔恨的。”他搅动了灰尘一般,路易的脸若隐若现,最后似乎消失在漩涡之中。船继续前行,直到码头。我只是盯着河水,无法移开视线。越行越远。

  “为什么他会来这里?”我问贝利亚。

  他笑着说:“我不是说了?”

  我说:“他悔恨什么?

  贝利亚说:“我怎么知道?你要问自己。”

  我低着头想着路易到底能悔恨什么,不会是因为我,大概是因为菊吧。

  就在船还没有靠岸的时候,忽然从天空上响过一声哨音,我抬头看到银白色的一个小光球从天空上落了下来,速度很快,却在靠近贝利亚的时候放缓。贝利亚倒是没有多大反应,转过来说:“这是地狱的传信方法,和血族的黑蝴蝶一样。”

  他举起烟杆,往正在他身边打转的银白色光球上敲了一下,那个光球就飞到他前方,散退了光芒只剩下珍珠一般的内核。

  贝利亚看到“珍珠”的表情不同于刚才的漫不经心,他嘴角的笑意也散了去。

  “珍珠”展开了自己,变成一些文字进入贝利亚的耳朵。我看不懂的文字,曾经出现在路西法的书房,是天使文字吧。贝利亚听到以后却再次掠出一点点笑意。

  他吸了两口芙蓉膏,淡淡的吐出青色的烟圈。然后说:“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我摇头。

  贝利亚说:“白色的内核代表了路西法陛下发出的、与天界有关的最高指令。也就是说,跟地狱有关的重要人物要来了。你应该知道是谁。”

  我迅速的在脑海中闪过几个人,可是目前看来最可能的,大概就是我刚刚还在想着的人吧。

  棕色的头发,紫水晶一样的眼睛。他的魂来到了地狱,灵和肉体却还在人界。他曾经是天使,却卷入了血族的事件。他寻找着传说中的圣杯,这次却意外的来到地狱。

  我说:“是赛瑞卡吗?”

  贝利亚点头说:“真的聪明啊……正是权天使长赛瑞卡。”

  原来赛瑞卡还有这样的职位吗?虽然和路易有着同样的脸孔,可是他是完全不认识的天使了。他在我梦中呈现的高贵和孤高都将是我再也不认识的了。

  贝利亚说:“作为天堂的重要来客,路西法陛下派我去迎接他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我说:“如果不打扰你的话。”

  贝利亚吩咐随从,马上将船调转方向,回守誓河。

  我问他:“你要去哪里迎接他?第一门?”

  贝利亚说:“不。天使来地狱有他们专用的通道,不需要经过人界。而入口在第六门,也就是别西卜的‘最下之窖门’。”

  我说:“是火河流过的那个地方吗?”

  贝利亚说:“没错。就是那里。到处都是火焰,炽热的让我受不了。”

  我说:“别西卜不去迎接吗?”

  贝利亚说:“那家伙堕天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能指望吗?路西法陛下都不计较,所以第六门基本已经变成我的了。”

  我说:“火河和你的守誓河并不在一条流域里。”

  贝利亚说:“没关系,我可以多走一会。”他一直没有说用翅膀。我真的从来没有看过他的背后伸出翅膀。哪怕一次。贝利亚躺在船上,两只胳膊枕在头下,烟杆扔在一边。不知道还在想什么。

  赛瑞卡应该和他是旧识。梅里美说过的,贝利亚是曾经的力天使长。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沉默之门”,贝利亚难得换了比较正式的衣服。

  贝利亚光洁的后背在我眼前,丝制的布料滑过没有丝毫的痕迹。他将拽在衣服中的玫瑰色长发捋出来,然后转过来对我说:“怎么样?还是很漂亮吗?”

  我开始不明白他说什么,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的身体。上面满满的红色痕迹,张牙舞爪的透露他的轻佻。可是他挑起的眉毛就是和那个颓靡一般的光景很相配,似乎生来就应该这样一般。我说:“一如既往。”

  贝利亚走过来,飘摇的头发遮挡半边的脸,嘴唇微微的撅着,真是熟悉的表情。他又要散发自己的魅力了吗?我转过脸不去看他。他就抓着我的头,让我不得不看他。

  我说:“利尔,怎么了?”

  贝利亚说:“残,你知道吗?你失去了过去的自信。”

  我甩开他的手,说:“是吗?或许吧。”

  贝利亚说:“现在的你,好像宝石被泥土覆盖。一点光泽都没有。甚至让我失去了兴趣。”

  我说:“那不是很好。你去找下一个目标。”

  贝利亚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或许站在那个男人身边的你才能具备足够的魅力。”

  我说:“你言重了。就算离开他我也还是我。”

  贝利亚转回去继续穿外衣,然后低声说:“不一样了。”

  我没说话,继续看他把海蓝色的外套披在雪白的丝织衬衫上,然后将头发歪着扎好放在胸前。额发也整理了一下,然后走过来说:“你要不要也换衣服?我找一套给你。”

  我看了看自己随意的长袍,似乎作为正式见客的衣服确实有些简陋。于是说好。贝利亚就让人送进来一套金色的衣服。

  我说:“利尔,太耀眼了吧。”

  贝利亚笑着将衣服放在我身边说:“怎么会?和你很相配。”

  我无奈的换着他递过来的衣服。从脱下长袍露出皮肤开始,他直直的盯着我,本来并没有好羞耻的,又不是没见过。不过他似乎要用目光在我身上刨个洞,或者是要把我的皮肤都看透。如果只是看还好,后来还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吻了上来。嘴唇带着温柔的气息,静静的向下,好像覆过来的蝴蝶翅膀。

  我说:“利尔,不是说失去兴趣了吗?”

  贝利亚说:“只要看到你的身体,我就没办法自制。”

  我说:“你可是说好不做的。”

  贝利亚说:“不做到最后。用嘴好了,含着你,让你呻吟却不敢发出声音。”

  我说:“不要。那和做到最后有区别吗?”

  贝利亚说:“或者把一颗颗的珠子放到后面,刺激你到高潮。痛苦的挣扎表情一定很美。

  我说:“你不是还有迎接任务?”

  贝利亚说:“谁管那个任务啊。我和赛瑞卡又不熟。”

  我说:“利尔,放开我。”

  贝利亚说:“别穿了。我给你披风,你就这样裹着自己坐在我身边吧。”

  我说:“别像殇一样对我。”

  贝利亚听到这个名字僵了一下,放开了我。然后说:“我出去好了。你换好了就出发。”说着就离开了房间。空荡荡的房间中只剩下他周身的玫瑰和芙蓉膏混合的香气。我缓缓的穿上金色的长袍,系好腰带。还有同样金色的靴子和手环。真是过于闪亮的衣服了。似乎将黄金制成薄薄的衣料,璀璨夺目。而披风却是全部用黑色的羽毛制作,柔软的好像羽翼。如果不脱下它,似乎和黑色融为一体,脱下后却闪亮的让人无法适应。

  我裹好披风走了出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车门上是苍兰玫瑰的图腾。

  贝利亚坐在其中,微笑着咬着烟杆看我说:“出发吧。不过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哦。”

  95章

  坐在马车中,越往“最下之窖门”前行就越觉得似乎温度在上升,如果是人类可能已经流汗了。沿途看到的荒凉而广袤的原野似乎到处都燃烧着火焰,没有植物,只有蒸腾起的白色烟雾和一团团的星火。贝利亚也放下了他的烟杆,不知道想着什么看向窗外。“最下之窖门”住的都是役魔,可以说是天使堕天之前地狱的原始居民了吧。他们长得都很丑陋,不过却在身体中蕴涵强大的力量一般。肌肉突出,穿短袖和短摆的衣服,不时的显示自己肉体的劲力之美。不过他们不会魔法,与堕天使完全不同。堕天使拥有优雅的容貌和纤细的外表。

  马车飞快的急行,速度可以堪比魔驹。不一会就进入了火河流域,河水沸腾翻滚,一如我第一次看到它时候一样。这样的河岸不可能生长任何东西。贝利亚挥着烟杆,敲了敲马车的侧面,马车就停了下来。

  堕天使走了下来问:“殿下,什么事?”

  贝利亚说:“直接到火河边去。”

  堕天使说:“可是通道入口在别西卜殿下的宫殿。”

  贝利亚说:“按我说得做。”

  “是。”堕天使回到马车上,马车继续前行。略微调整了一下方向,沿着火河向码头行去。

  我说:“不用直接去接赛瑞卡吗?”

  贝利亚说:“我感觉到了。他已经到了。就在那边。”他伸出烟杆指向火河上空的墨蓝色天空。

  我盯着那个空旷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或许是贝利亚才能感觉到的氛围。“最下之窖门”的天空有着和火河不同的墨一般的深蓝,与河水完全不同。

  在我看到天空上闪出金色的光芒时,已经快来到它之下了。

  贝利亚说:“赛瑞卡还是老样子,冰山脸。”我完全看不到光芒中心的是什么,可是贝利亚却很容易就看到了。他的眼睛更能亲近光吗?我不自觉的触摸自己的眼睛,这双被七说成看不出任何真实的眼睛,如今远离了殇,是不是就能看透我希望的一切那?

  马车在接近了河岸时候开始就变成慢慢的缓行。贝利亚重新点起自己的烟杆,等待车停下来。

  我先行下去,站在火河岸边,看天空上的亮点。还是完全看不出任何形状。只是圆球一般。贝利亚也没有要飞到空中和他对话的意思,就靠在马车上等待上面的人下来。

  一直到我几乎要不耐烦的时候,盘旋在空中的人才俯身飞下,靠近我们。光芒刺的我两眼疼痛,那是近乎太阳一般的光芒,却并不完全相同。如果直视太阳我会被烤成灰尘,而现在我只感到不停的灼热,似乎要融化一般。

  贝利亚似乎看出我的疼痛,伸手将我搂进他怀里,为我遮挡着光线。他说:“如果不是你身上的披风,估计要多疼好一会那。”

  我静静的等待眼前的天使散去光芒。

  我再次抬头的时候,看到了和路易迪尔一样的面容,他的身体应该就是路易的,我很清楚他的皮肤和模样。可是眼前的这个,却只是叫赛瑞卡的天使。他的脸孔周围发出淡淡的光芒,金黄色的,身后展开了六只金色羽翼,棕色的头发垂到膝盖,紫水晶一般的眼睛也发出耀眼的光。只是比刚才略微降低了亮度。蔚蓝色的长袍遮盖他的身体,包裹的比我还厚实。我几乎可以窥见他不想被贝利亚看到自己皮肤的心情,暗暗发笑。

  “贝利亚。很久不见了。”他开口,依然是路易的声音。

  贝利亚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说:“应该快一千年了。不知道你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赛瑞卡说:“我只是来找人的。”

  贝利亚说:“权天使一直是负责监视人类的,怎么也来和我们打交道吗?”

  赛瑞卡说:“这是我私人事情。和天界无关。”

  贝利亚说:“既然是这样,我就不用招待使者的礼仪了。赶紧看完你的熟人,然后滚回去。”

  赛瑞卡没有因为贝利亚的话语改变表情,依然是冷静的看着他说:“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我找到我要找的,自然会离开。”

  贝利亚说:“尽管这样,可能,我还是要打扰你的旅行了。”

  赛瑞卡说:“监视吗?请便。”说着收起自己的翅膀,隐藏在蔚蓝色的长袍之下。他这时才第一次看向我,似乎是确认我的身份一样,上下打量。这种没有礼貌的看人方式,让我真正认识到他已经不是那个路易,温柔的路易。

  赛瑞卡说:“血族吗?血腥的味道真是让人恶心。”说着瞥了我最后一眼就甩着手登上马车。

  贝利亚手环在我腰上,使劲的吸了一口我身上的味道,坏笑着说:“可惜你还要一直闻这醉人的香味闻一路那……”

  我说:“他一直都这么孤高吗?”

  贝利亚咬着烟杆说:“没错,在天界时候就是个不合群的家伙。”

  我想,不合群只是不合你的群吧……赛瑞卡的样子才是天使应有的风范。

  贝利亚拉着我登上马车,坐在赛瑞卡对面。赛瑞卡的目光一直没有看向这边,只是看着窗外。眉毛紧紧的锁着,似乎谁欠他什么宝贝。

  我说:“是叫赛瑞卡是吗?”

  听到我的问题,他才慢慢转了过来。看到我时候又是皱眉,因为我为了躲他的光芒,几乎是一直缩在贝利亚的怀里,看起来淫靡的过分。

  他说:“什么事?”

  我说:“你是在路易迪尔死了以后才恢复原本的意志吧。“

  赛瑞卡波澜不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他说:“是。”

  我开门见山直接问他:“路易是你作为人类的表象还是与你完全无关?”

  赛瑞卡似乎略微考虑了一下,说:“与我完全无关。”

  我笑着说:“那就好。”没错,这样我还觉得可以理解。如果他是那个路易,我真想撕裂我的手,居然会为了救他而抱他。让他直接死了算了。就是现在我也在想,如果我还有足以抗衡他的力量,是不是会放手一搏掐断他的脖子。

  贝利亚看不出我的心情,只是更用劲搂住了我,扳着我的脸看着他,然后说:“赛瑞卡只是把自己的灵扔进轮回。又不是带着魂一起。”

  扔进轮回就会在人界不停的巡回,直到达到他的目的吧。我看着他,他似乎躲避我和贝利亚的暧昧,再次看向外面。赛瑞卡并不知道我已经了解他进入轮回的目的,大概这时也在寻思着我和路易的关系。不过这到底算什么?路易的生存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为了完成赛瑞卡的任务而生存着?在赛瑞卡要重新复活的时候,就要献出生命?

  贝利亚说:“你现在用的身体,还是那个人类的吧。”

  赛瑞卡微微点头。

  贝利亚笑的很开心说:“难怪通过那个通道时候被阻碍了。要是还保持天使的肉体,应该是很轻松的事情。”难怪他在空中盘旋了那么久,而且还似乎找错了出口。

  赛瑞卡说:“我的肉体早就不知所踪。”语气平淡,不在意一样。

  贝利亚说:“难道在地狱?”

  赛瑞卡说:“或许。”

  贝利亚说:“那么现在你还没办法回到天界?”

  赛瑞卡说:“你的废话还是那么多。”然后就闭上眼睛,用自己的行动表示不再接受任何询问。或许本来贝利亚还在考虑要不要问他来地狱的目的,这时也完全放弃了打算。

  贝利亚耸了耸肩,伸手放在我膝盖下面,打横把我从座位上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我说:“利尔,你在干吗?”

  贝利亚说:“反正权天使长大人纯洁的很,小小的受受刺激应该不会让他动摇。”

  我笑着说:“你要怎么刺激他?”声音大的根本不像在谈论阴谋,尤其针对的还是眼前的人。

  贝利亚说:“做给他看。反正他又不会逃跑。这马车加了针对人类肉体的结界。”

  我真是感慨他的用心,居然把结界用在这种地方。我说:“不行。你答应过的。”

  贝利亚说:“怎么从良了?以前可是根本不会拒绝的淫荡身体。”

  我说:“总有做腻的时候。”

  贝利亚笑着亲吻我的嘴,我就淡淡的回应他,不主动不挣扎。久了贝利亚觉得无聊就松开了我。

  赛瑞卡似乎斜了眼睛看我们,可是当我转过去看他的时候,他却依然看别的地方。

  马车里霎时沉静了下来,贝利亚无趣的在我身上摸来摸去。我的披风在他动作的时候崭露开来,露出一片金色。我下意识的想要保护自己的皮肤不被赛瑞卡的光芒融化,可是却来不及拉起已经掉在地上的披风。头脑中想着糟糕,可是却发现身上并没有意料中的疼,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光芒一般。

  贝利亚笑着说:“看来你的宝石有特别的效果。”

  96章

  宝石,是指希望之钻吧。如果我能习惯赛瑞卡的天使光辉,是不是我体内的那个天使的力量在起作用那?可是上一次看到他,似乎总有离别的味道,似乎一不小心就会丢掉他一样。始终无法看到他的脸,虽然模模糊糊的有了轮廓和印象,却在清醒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能想起忧伤的味道和一点朦胧的影子。赛瑞卡应该会认识我脑海中的人吧,可是该如何问他?我看他那张脸和表情就什么都不想对他说。包括转达给麦塔特隆的话。赛瑞卡没有原本的天使身体是不会回天界的,那么即使告诉他也没有用吧。

  我仔细的盘算着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贝利亚说:“你要去哪里?”

  赛瑞卡转过来,平静的说:“还不知道。”

  贝利亚的笑容几乎崩溃在脸上:“你来地狱劳师动众的折腾本人,结果却不知道做什么吗?”

  赛瑞卡说:“我在轮回时记忆有缺失。已经忘记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我最后刻在灵中的印象就是要在苏醒后回到地狱。”

  贝利亚说:“起码你该告诉我你打算在谁家停留。先说好,我是不会接待你的。”

  赛瑞卡简洁明了的说:“多玛。”

  贝利亚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然后说:“看来多玛真是抢手啊。我该去问问秘诀。”

  赛瑞卡根本没有做出回应。他选择多玛的理由无法得知。我目前不可能有空闲介入任何地狱事务,那就保持安静。马车没有走出多远就到了一个小码头。火河上停着一艘看来是木质的船,在这样的翻滚中,居然真的有可以航行的船吗?我迟疑的看着它。

  贝利亚说:“要回第七门才能到多玛那里。你要去吗?”

  我点头。既然已经拿到希望之钻了,再多在贝利亚身边停留只会带来麻烦和事端,还是赶紧回第七门找若水好了。我打定主意,就随着两人登船。赛瑞卡虽然是人类的身体,可是却还是会伸出六只羽翼的情况让我觉得惊奇。贝利亚在登船后一改刚才的形象,马上把衣服敞开,好像系好的领子多呆一刻都会让他窒息。我看着他的脖子,想到当时紧紧掐住他的触感,不禁握紧了拳头。河水的颜色映到我身上的亮片,明晃晃的足以让人无法直视。

  河水翻滚,于是行驶的船也并不安稳。赛瑞卡坐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几乎就是要掉进水里一样。他的表情还是无动于衷,即使贝利亚坏心的笑也只是令他稍微皱了皱眉毛。

  从“最下之窖门”到“炼狱之门”不过半天的水路,似乎这一天很忙乱,但是天空的始终是明朗的,看不出黑夜还是白昼。从暗蓝色进入明紫色的过渡,就是来到第七门的象征。赛瑞卡重新进入马车的时候,很明显叹了口气,大概被刚才的河水吓得不清。我在路过沙逆夜别墅的时候就下去了,贝利亚在送走赛瑞卡后似乎还要去向路西法汇报,所以也就没有阻拦我。我只能穿着在地狱过于骇人的衣服走进了沙逆夜家的门。希望之钻藏在腰带中,紧紧的贴着我的腰。

  若水见到我的模样没有形象的大笑,似乎要把这一千多年都没笑够的份额都笑出来一样。

  若水好不容易平息下来以后才恢复平时的语速说:“你这是要表演戏剧吗?”

  我说:“寄人篱下的时候,有什么就要穿什么了。难道光着?”

  若水说:“居然有比沙逆夜的品味还恶劣的人?”

  我说:“贝利亚算不算其中之一?”

  若水上下瞄了好一会说:“还好穿在你身上,要是贝利亚自己穿,我绝对不会让他进房间。”

  我说:“你这算表扬我吗……”

  若水说:“当然。对于能让族长迷惑了两百年的相貌我一直都很羡慕那!”

  我说:“我来并不是来谈论我的相貌问题的。”

  若水摇着脑袋,坐在桌边向我示意过去,然后她说:“知道了知道了。耐心可是美德。”

  我走过去,看到桌子上有一块黑色的布,而在布的上面又有一层黑色的布。若水见我过去就打开了上面的那块,露出一副塔罗牌来。

  若水说:“不是要占卜吗?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我说:“我可以提哪种问题?”

  若水说:“因为我力量的消失,所以我已经不能确定最后会看到多么准确的事实。不过塔罗牌即使不能告诉你最精准的事情,也会给你一个前进的方向。你可以放心。”她纤巧的手指将纸牌弄乱,推着它们不停画圈。然后对我说:“你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说:“我想找一个人。”

  若水似乎来了兴趣,说:“我原本以为你会问我和族长还有没有可能继续发展哪~我白白担心了。看来你的情人也多得很啊。”

  我说:“你不用讽刺我。我要找使我陷入恶梦的人。”

  若水的表情严肃起来,然后说:“你想着那个人的样子,把手放在我的手上。”

  我本想寻找住在我意识中的那个人,那个紫色的影子,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他的模样。于是我向前回忆,能够和他有关联的,应该就只有那个端正而英威的模样,罗腾。罗腾是传说中龙的名字,被耶和华斩断。这个代替维尔里照顾了非的男人,到底是谁,他手中的六芒星权杖应该是属于地狱,那么我既然在这里,是不是可以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我想着罗腾的模样,赤红的头发,健壮的身体,我从梦境的池水中看到的自己的样子。然后将手盖住若水的。

  若水说:“现在缓缓的移动,用你的力量主宰我的,让你的意念贯彻到我的牌中。并且相信我和我的牌会帮助你找到答案。”

  我按照她说得,开始灌入我的想法,用手去推动若水的手,然后带着牌在桌面滑动起来。

  若水的牌经过了多年的使用,已经柔软起来,我偶尔触碰的时候有舒服的触感。很久很久,若水似乎在念着什么,可是我的思绪似乎完全被罗腾的样貌所控制,或者说是若水在强迫我想着那个人的脸,挖掘我意识中的仅有印象。

  若水说:“可以了。”她的手离开了牌面,我也将手抽了回来。塔罗牌在黑色的幕布上发出微弱的光芒,如果不是阴暗的环境,这种几乎相当于萤火虫的光亮根本不会被人察觉。

  尽管桌面的牌还是撒乱的到处都是,一个压着一个,却在一瞬间自动恢复成重叠好的整齐模样。若水将手掌向上,把纸牌放在掌心,然后从最后一张开始拖动,知道所有的牌都均匀的排在她的手臂上。

  她说:“现在,还是想着那个人的模样,然后抽出一张。”

  我说:“任何一张吗?会不会太简单了?”

  若水说:“我的能力还需要摆什么复杂的牌阵吗?越是简单越容易趋近事实本源。你要相信,我的牌会指引你。”

  我看着背面完全同样花纹的牌龙,不知道该抽哪一张。若水也不着急,似乎在选择的时候这是个必要的犹豫过程。我决定闭着眼睛,既然牌会给我指导,那么就完全交给它吧。

  我伸手从她的手臂中拿出一张靠近若水手肘的,睁开眼睛时候若水已经从我手中拿走了它。

  她把其余的牌放下,单单拿着我选的那张,然后将它转过来对着我说:“你看。”

  我看到明黄色的牌面上有一个王子模样的人,手握权杖驾着车,前面是一黑一白两头漂亮的狮子。远处有城池,车上有星月花纹的幕帘,还有翅膀样子的图腾。下面写着:THE CHARIOT。

  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若水说:“战车。”

  我说:“我认识这个词。问题是,它到底在告诉我什么?”

  若水说:“你看这个人的打扮还看不出来吗?”

  我说:“打扮怎么了?就是个王子一样的人。还有狮子。”

  若水说:“这是埃及王子。‘战车’这张牌表现的是一个埃及王子。”

  我说:“埃及?埃及人多的很。是说他在埃及哪?还是怎么样?”

  若水说:“现在只能看出你要找的人,是与埃及有关的。是人类哪?天使哪?还是恶魔?”

  我说:“应该是堕天使。”

  若水说:“很明显,它告诉了你一个人。埃及守护者,已经堕天的天使长。”

  我说:“谁?”

  若水说:“前主天使长,现在的地狱七君主,多玛。”

  包括在我梦中曾与罗腾联系的赛瑞卡,他也去找多玛了。

  很有趣,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多玛。而我现在,确实还没有看到他的样子。唯一的一次见面也被黑色的披风盖住,看不出他的发色和脸。

  可是这说明什么哪?

  97章

  若水看起来很无聊,耐心的等我回神。我脑袋中的思绪简直像缠在一起的线,无论怎么理也无法理出一个源头。而心情又像搁浅在沙滩上的鱼,上不上下不下的。

  我说:“若水。为了我的恶梦,我是不是该冲到多玛那里讨个说法那?”

  若水玩自己一样编着头发,说:“这就不是我管的了。如果没事,你就走吧。”

  若水下了逐客令,我也就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我忽然想起吉贝尔似乎也要问若水占卜,就说:“你知道吉贝尔想问什么嘛?”

  若水说:“他的目的已经尽人皆知了。”

  我说:“是要找他母亲的下落嘛?”

  若水手中一个漂亮的辫子已经编好,她扔下头发说:“可是这个,我没办法回答他。”

  我说:“为什么?”

  若水说:“他的母亲超越一切,岂是我的小小塔罗牌可以占到。若是我的能力还在,或许还能帮他一下。”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若水说:“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不会真的来找我。毕竟如果找到他的母亲,成为另一个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笑笑继续说:“难道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泻露给我嘛?”

  我回想他形容他母亲的话,尽管听起来很夸张,可是若水再度证实让它又那么可信。

  我说了声再见就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塞利尔。

  我说:“塞利尔殿下。”

  他点点头。我想打了招呼就过去,毕竟是他的别墅。可是他并不高大的身形却在不停的移动阻止我的去路,似乎没有动作却行动得飞快。

  我说:“塞利尔殿下有事嘛?”

  塞利尔的脸就是一个尖锐版本的沙逆夜,可是眼眸中流露出来的神色清冷,他用几乎俯视的表情看着我,然后说:“没事。”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既然没事,我可不可以离开那?”

  塞利尔说:“不可以。”

  我不知道说什么。我要走你不许,我问有事没有你又说没事。动作就这么僵持着,好像两座雕像一样站在走廊的中央。不同于路西法的宫殿,这里没有多少侍从一样,几乎没有人经过。偶尔在走廊的尽头露出脸孔的犬神也在看到塞利尔以后匆匆离开。如果是沙逆夜,肯定会亲热的过来打招呼吧。

  我说:“难道就这么一直站在这里?”

  塞利尔说:“当然不。不过,下次再见可能是我坐着了。”

  我不懂他的意思却隐约觉得他流露出来的血腥气息,当我意识到他将力量全部释放在周围形成一个结界球的时候,我已经无法从其中走出去了。

  我走到球壁边上,摸着圆润的球壁问:“塞利尔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塞利尔说:“没什么。只是想打听一点事情,而我还没想好怎么说。”

  他慢慢的走出结界球,露出一点笑容。我的手触摸黑色的好像玻璃一样的球壁,知道即使我捶打它也无济于事。讽刺,我又被关起来了。无奈的笑容映在塞利尔米金色的眼睛中似乎有些惊异。不过他伸手将结界球缩小到跟我的体形相称,然后挥手将我升到空中。他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如蜜糖一样的眼眸闪过米色的光芒,好像真如神一般的光辉,我下意识的闭眼,却仍可以感到光芒透过我的眼皮直射进来。

  塞利尔啊,不愧是拥有“邪眼”的男人。我真是不小心,居然忽略了在地狱会议上他流露出来的意识,明明就是一个不会把路西法当作领袖的男人,他的存在比梅里美还要危险。

  在结界球的依托下,我的身体滑落下去,意识再次进入模糊。

  谁在触摸我的脸,和我一样的温度大概是血族吧。我睁开眼睛,视线却还是模糊。银白色的头发一泻而下,月色的眼睛忽明忽暗,好像沉眠于我记忆深处的盒子被突然打开了一样,海水般潮涌出来。他笑着看着我,说:“你醒了。残。”

  不是吉贝尔。他没有这样月色的眼睛,没有这样骄傲的笑容。眼前的是殇。他摸我的脸,靠的很近,几乎轻轻说话的动作就会触碰我的眼睛。可是我刚刚,不是还在塞利尔的别墅被他抓了嘛?

  我想要起来,可是浑身没有力气。殇伸手压住我的动作,他的手碰到我的身体就带走了我剩下的一点点力气。我连开口都有些费力,只能做口形一样的无声说话:“这是哪里?”

  殇说:“这里是德库拉。”

  听到这里,我使劲的睁开眼睛,仔细的打量周围,没错,这样的装饰,黑白的水晶吊灯,雕花的大床,还有身边的男人。我回到德库拉了嘛?再次回眼看他,他还是坐在我身边。

  我说:“我回来了啊……”像是在对自己说的,又像是在询问他。

  他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可笑,说:“你当然回来了。我怎么会把你交给别人?”他低头亲吻我的眼睛,然后慢慢沿着轮廓向下。我只能闭着眼睛接受一切,心底不停怀疑这是不是梦境,可是真实的让我无法置疑。这样的亲吻这么熟悉,两百多年来让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我静静的等待他的嘴唇流连到我的唇上,然后就是缠绵到极至的翻覆。

  殇说:“想要嘛?主动吻我。”说着把嘴唇凑到我的脸边。我伸出舌头才能碰到他,舌尖划过漂亮的唇型,一点点勾勒润湿他的笑容。直到略微疲倦的凑过去含住他的嘴唇,然后将舌头再次进入他的口腔。熟悉的气息沿着纠葛的舌尖缓缓袭来,霸道的亲吻让我觉得离开布鲁塞尔以后的事情都是梦境,他依然是那个走得时候对我说要上我上的下不了床的男人。

  殇的手指伸进我的衣服,同样的温度带着足以引起情欲的轻柔抚摸,只在足以让我敏感的地方略微施力,让我本能的弓起身子靠近他,然后再被他的力气弄得无法动弹。

  殇伏在我耳边说:“我舍弃了你,你恨我吗?”

  我说:“不恨。”

  殇说:“残永远是我的残。还会再离开我吗?”

  我说:“不会。”

  殇的手指已经伸到我的腿间,慢慢的划着,不快不慢。

  殇说:“说你爱我。”

  我猛地发抖,殇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可是他的动作不容许我想,已经伸到我的后穴中,缓慢的探入再拔出。不许我想任何事情,我也没法发出除了呻吟以外的声音。他碰到的地方都是热的,酥麻的要命。

  殇的嘴角沁着笑容,一如既往的好像掌握着绝对服从他的宠物。他坚硬的昂扬就在我的腿间,可是却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贯穿我的身体,只是徐徐的推进,然后再缓缓的退出一点。当我以为他要全部退出去的时候,却再度用力闯了进来。

  殇说:“还是这么柔软那,现在你是不是能告诉我,和吉贝尔做了多少次那?”

  我最后的意识都被他磨了个精光,对于他的话简直无法反应。

  他说:“不回答我就一直停在这里。”坏心的笑容悬在我脸的上方,头发简直要将我包住一般。

  我只得回答:“很多次。已经不记得具体的……数量了。”

  殇说:“有我们做的多吗?”说着又重新开始动起来,可是就是不直接到底,慢慢折磨。

  我说:“没有……啊……”

  殇说:“这么短的时间就爱上他了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会觉得我爱上了吉贝尔吗?殇伸手抓着我的手臂,长长的指甲忽的伸出来,刺进我的皮肉,汩汩的血液顺着漂亮的指尖流出来,疼痛伴随着他给予的快感一起向我袭来,钝痛的我无法出声。

  殇说:“你不是一直叫着爱他的吗?”

  我说:“那是……”

  殇说:“我等了很久啊……残。等到的却是你对别人说爱……”他用力的将分身刺了进来,直到顶端,我只能像丢盔卸甲的逃兵一样,溃不成军。他的眼睛红成了浓重的枫叶,带着闪亮的晕圈。头发也渐渐从发根开始染色,一直滑落到发稍,简直可以和梅里美的红发比较了。只是我没有感到他身上的情欲,似乎现在所作的,只是憎恨背后的杀欲。

  胳膊的疼痛没能阻止我的动作,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忽然推开我,但是既然他还在我身体里,我就只能紧紧的抱住他。怀抱我曾经梦到的希望一样,伸出血肉模糊的双手搂住他的身体。

  殇……

  我大概只有在叫你的名字的时候感到怯懦,害怕呼唤了你,你却消失。

  殇的体液冲进我的身体,冰凉的直捣腹地。我搂着他一起攀上高峰,身体之间多了一片粘稠的液体,同样的冰冷。只要搂住他就好了。

  殇推开我一些,血色的眸子透出我的脸,已经和他一样的红发和绯眼。

  殇说:“你知道我的痛吗?”

  我说:“什么?”

  殇说:“就是这样。”他再次伸出长长的指尖,好像锋利的刀刃,细长而锐利。我看着他用排在一起的四只指甲刺进我的心脏,血液忽然喷射出来,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98章

  我不能说话,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液以汹涌的姿态洒的到处都是。看来就算血族自己没办法产生血液,它们也还是充满了我的心脏啊……

  殇微笑着,抽回自己得指甲,然后坐在我的身边看我的血液慢慢流下身体,在床上绽放漂亮的红色花朵。他说:“疼吗?”

  我不知道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身体的血液都争先恐后的顺着伤口跑了出去。明明可以瞬间收拢的伤口也因为失去力量无法自动愈合。我就这样死去了吗?殇的手指摸到心脏的伤口,沾着血液又用大拇指捻了捻,伸出舌尖尝了一点。

  殇说:“这么点伤口还不会死的吧。”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既然他说不会死,那我就不会死。

  殇猛地拉我起来,把我抱在怀里,可是血液却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更卖力的涌动。他死死的抱住我,说:“我不会让你死的。”

  血液,你们听到他说的话了吗?你们不要再流了,他说我不会死。如果在这样下去,就会违背这个人的希望。那是我不想看到的事情。你们要和我一样,相信他,不然就会像现在这样,心痛无比。我的手臂已经完全失去了力量,瘫在两侧。血管开始出现中空。我能体会到濒临死亡的感觉,这是第二次。第一次的时候,也是眼前的人,他用犬齿吸干了我全部的血液,然后抱我到床上,等待我的重生。我恐惧却又在他的手臂中觉得安心。我还记得,他在我耳边说等待我醒来,说要带我在夜空悬浮,说要教给我一切血族的事情。他是不会让我死的。

  可是血液并不听从我的,还在不停的流淌。刚刚从身下流淌出来的白色液体也瞬间就被覆盖了,从来没有出现一般。

  殇太用力了,我的意识已经模糊。恍惚间看到他伸手覆上伤口,血就开始停止。我的皮肤已经苍白的发亮,几乎呈现透明。剩余的血液慢慢的回到血管,只有平时的两成吧。如果再不吸血,我想我的狂躁就会来临,不分任何人只要是察觉他血液的脉动就会扑上去的野兽一样的状态。

  在那之前,最后看了一眼殇,就闭上眼睛。

  他恨我吗?连吸我的血都不想了,只是单纯的破坏我的身体了吗?

  尽管希望将意识沉到最后的屏障之后,头脑中的天使却真的消失了。他带我看的那片海面和云层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只有依旧无边的黑暗。

  不知道又是多久,我才缓缓醒来。胸前的凛冽伤口被包好了,却虚弱的很。我的眼睛应该很红,因为已经嗜血到极至了。手抬起来发现已经瘦的只剩一层皮肤,指甲长长的伸出来,狰狞的很。身上大概也是一样。失血过多的血族,不但会嗜血疯狂,而且会衰老下去。我不摸自己的脸也知道是多么丑陋的样子。

  成为血族以后几乎没有想到自己还会有衰老的时候,生就是妖娆,死也是优雅。血族就是这样的生物,怎么会放任自己衰老到不能看的程度。

  殇的声音在我不远处响起,他缓慢的语气似乎没有不同。他说:“醒了?是不是很饿?”

  我喉咙已经沙哑,吐着不清楚的字音:“是。”

  殇说:“可是我不会给你任何血液。”

  我转过头看他,他对于我的样子没有惊讶。大概我已经昏了很久。

  殇说:“你现在的样子,还会不会被那些人喜欢哪?”

  我说:“殇……”

  他起身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依然光润的皮肤和容貌,瞳孔中映出我不想看到的自己的样子,比失血的人类更可怕。唯一不变的只有黑色的头发和瞳孔。

  殇说:“你就继续保持这个样子好了。不会死,也不会活。永远不能离开这里。”

  这算占有欲吗?

  殇继续说:“我也再也不会看你一眼。”他瞥过眼,利落的起身走出房间。

  原来这才是他最后要告诉我的话吗?我嘲笑的裂开嘴角。握住拳头的时候,尽管没有用力却被自己的指甲划伤。口子很深,却已经流不出血液。身下的床单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米色的绣花印在淡蓝的布料上,周围淡淡的曼陀罗香气可以感受到德库拉的气息。我已经不用被链子锁住了,不会逃走,甚至不能走动。殇会每天给我少量的血液维持我的生存,直到他腻烦了为止。转向另外一边,不意外的看到一个高脚杯中盛满的血液。

  几乎是挣扎着才能碰到它,手指颤抖的端起来送到嘴边。唯一可以让我继续活下去的食物,被施舍的放在一边。可是我却不能失去它。我想看到他,即使他不想再看到我也一样。

  我习惯性的把手臂交叉放在脸前。失去了最后的微笑,只能伸出犬齿咬着自己硬愣愣的手臂骨头。

  管家总是按时送来不足以让我疯狂的血液,高脚杯的八成满,不多不少,好像经过度量。我慢慢的喝下去,确保自己的清醒。可是寂寞就随着进入身体的血液缓缓的侵入,一丝一丝的占领我的身体。无聊的时候只能渐渐尝试坐起来,可是却还是无法支持很久。我的生活从来没有这么安静。没有声响的周围,独自靠在床头。清醒的时候就让管家带来书,一页一页的翻却什么都没有看进去。昏迷的时候就在黑暗中继续独处。

  有一天殇带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柔软的米色头发和灰色的眼睛,带着羞涩的笑容。殇没有说话,冷淡的将我忽视。他的眼中应该只有一张床而已。我身上盖着厚厚的天鹅绒毯子,窝在大大的床铺的一侧。女人看到我似乎想说话,可是殇却一个亲吻堵住了她的嘴。

  殇说:“忘记他吧。你今晚只属于我。”

  女人脸上飞过红晕,身上飘荡着好闻的处女气息。殇的偏好一直显而易见。他激烈的亲吻女人,让她身体也同脸颊一样露出粉红色。很快女人就瘫软在殇的怀里,他就抱着她放在床上。女人身上略微粗糙朴素的衣服被轻易的脱去,殇的动作轻柔的真的如一个完美的情人。很快,女人就陷入前所未有的情欲,身下流出些微鲜血。可以压制的呻吟无法掩饰自己的快乐,很快就化为一声声高昂的欢笑,整晚不绝于耳。

  我握着床单裹在身上,只能尽量靠在一边,不去打扰他们。直到女人在殇的身边入睡,露出微笑。殇翻身走下床榻,去沐浴。我才发现这个夜晚已经在稀薄的朝夕中度过。我不知不觉得进入睡眠。没什么,血族一直都是这样,只要喜欢就可以做。不同的只是,今天他没有看我一眼。漂亮的眸子只看着别人。既然他说这是惩罚,我就只能看着他带给我的一切。

  第二天,那女人忽然问他,这个一直躺在这里的老人是谁。

  殇不知所谓的笑着,然后伸出手臂,一把握住女人的脖子。没有吸她的血,而是直接扭断了他前一夜还留吻痕在上面的纤细脖子。

  殇说:“我说过忘记他。”管家被叫进来整理尸体,已经被上过的女人,连被吸血的资格都失去了。殇甩了甩手指,躺回我身边睡去。白色的背影静谧中带着清新的气息,曼陀罗被清水涤过的出尘,只是这样就足够让我失神。

  时间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流逝,他经常带些男人或者女人回来,有人类也有低等血族。我选择了静静的看。偶尔有问到我的人,都被杀死了。卧室的床单换的更勤。知道有一天,他再也不回来,我每天看到的只有德库拉的管家,带着谦和和一如既往的漠视淡淡的说话。

  我说:“殇哪?”

  管家垂目低语:“殿下在别的卧室。”

  我说:“他有没有限制我的行动?”

  管家说:“在城堡内没有。”

  我说:“好。”

  管家说:“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出去了。”

  我点头他就离开了。德库拉的管家一点存在感都没有,不知道是什么种族。

  我现在住的就是德库拉的主卧室了,也是以往一直睡的地方。他原来一直都在城堡,却始终不曾来看我。我这个样子,大概睡在我身边都会有恶梦吧。我抿着嘴角呵呵的笑。原来被他抛弃的时候,是这样的滋味啊。看来婚礼那时,只不过是小小的预演,正戏刚刚开场。我的无尽生命带来的只是无休止的折磨。而写这出戏剧的一直都是他,他挑选了演员,决定了剧情然后安排别人排练和表演。

  我甚至看到他躲在幕后微笑着看我们挣扎。

  99章

  睁开眼睛看到浓重的墨绿色调的诡异花纹,四周垂满了轻巧的灯笼,上面绘制着好像图腾一样的字母:SARIEL。我一时间无法理解自己的处境,就听到男人低低的笑声。

  塞利尔站在我面前。

  他说:“梦做的怎么样?”

  我看到自己躺在一张床榻上,不过脚上和手上都系着锁链。锁链很细,又有足够的长度可以让我自由的活动。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无法挣脱。曾经的经历只是一场梦境吗?我看到自己的手臂如梦中的一样成为皮包骨头的干尸。

  塞利尔看到我盯着自己,就笑着说:“虽然其他的都是梦境,不过做爱和受伤可都是真的哦。只不过不是你梦中的人,而是我。”

  原来也有真实。我看到胸前没有包裹严实的缝隙中,露出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凝结的疤痕样子真有些狼狈和凄惨。我懒得管他的话,既然只是梦,醒来就好。我闭着眼睛,回想着到底我在梦里都做了什么。

  塞利尔说:“你不用怀疑什么,做了也没关系。我下的催眠只是让你梦到你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只是你表现的太好了,让我都忍不住尝试一下。味道还不错。”

  我说:“你抓我来做什么?”

  塞利尔说:“想知道你和赛瑞卡的关系。”

  我说:“我和他没有关系。”

  塞利尔说:“只要是对地狱有害的,我都必须为陛下铲除。”

  我说:“我并不是有害的。”

  塞利尔说:“真的是这样吗?”他米金色的眼睛好像蛇类的瞳孔,总是直视人的内心。

  我说:“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塞利尔说:“最近的打算……是到赛瑞卡离开这里。”

  我说:“可以。不过要麻烦你维持我的血液。”

  塞利尔说:“这倒不是问题。你都已经昏迷20天了,还不是好好的活在这里。”

  20天,看来梦中的时间是随着现实的时间一起流失的。不知道吉贝尔有没有发现我的失踪,而梦中的男人,大概已经回到人界了。

  我说:“吉贝尔那?”

  塞利尔说:“似乎正在找你。不过这里,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来。”

  我说:“那……”

  塞利尔说:“不要问了。现在我不是囚犯。”

  我说:“最后一个问题。”

  塞利尔说:“好。我愿意仁慈一下。”

  我笑着说:“和那个女人做的也是你吗?”

  塞利尔眯着的眼睛忽然睁大,然后就轻笑一声说:“做戏难道还要做全套吗?”说完就离开了房间。我打量这个屋子,和德库拉完全不同的装饰。没有水晶吊灯,没有高高的天花板,没有曼陀罗的气息。一切都是梦,唯一相似的只有床头的桌子上放着一杯血液。这是今天的份额。我喝着它,心想着刚才塞利尔说得,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吗?被殇彻底的忽视,然后在以后的每一个日日夜夜都在回忆中度过。心中泛出的酸痛猛地放大,似乎成为压在身上的巨石。或许也该感谢塞利尔,他让我知道,即使我成了这副样子,也不会选择死亡。只为了这双眼睛还能看到他。说到底,依旧不能忘记。

  我醒了以后,塞利尔很少来。倒是在第三天看到了沙逆夜。她看到我的时候一阵惊叫,几乎帮我把手上的锁链震断了。

  我堵住耳朵,本来听觉就比人类敏锐,这时候格外的受罪。

  我说:“沙逆夜。你出门以后再叫喊。”

  沙逆夜扑过来,搂着我蹭了蹭说:“怎么这副样子了?我哥哥也太过分了。”

  是啊,我也觉得挺过分。不过你们用几乎一样的容貌,用同一个身体说这样的话我真想打你两拳。心中这样想,却还是保持笑容对着她。我的脸,即使笑着也不能看,何况扳着脸?

  我说:“没什么。补充足够的血液还能恢复。方便的身体。”

  沙逆夜说:“还好还好。要是不能恢复了,还不如直接杀了你给我做娃娃。”

  我说:“沙逆夜,我要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沙逆夜瞪着眼睛看着我,用最认真的语气说:“你说吧。我一定努力的记得。”

  我说:“如果我死了,身体会化作灰烬。”

  沙逆夜靠近了一些说:“所以那?”

  我说:“你是不可能拿我做娃娃的。”

  沙逆夜有使用了她强有力的呼叫声,我躲的远远的,却还是被她的声音震的耳朵疼。

  我说:“好了好了。”

  沙逆夜眼泪汪汪的眼睛好像一只被欺负的小狗,可惜本应该有的可怜样子被她性感的身体冲淡了,我看着只觉得无聊。

  我说:“你来做什么?只是来看我的丑样子吗?”

  沙逆夜说:“梅里美还惦记着你们的赌约,想问问你想要什么。可是他找不到你啊,我又不敢告诉他你在这。”

  这位小姐真是……梅里美会不知道我在这里吗?就算不知道,你这样说他也会知道了吧。

  我想了想说:“我要枫落。”

  沙逆夜说:“是那只黑色的猫妖吗?他是我的啊!”

  我说:“告诉梅里美我就要他。要是做不到就算了。”交给梅里美这个难题,至于他打算怎么解决就是他的事情了,看他是否能摆平眼前的女人了。

  沙逆夜沮丧的从我身上爬了下去,从她扑过来到现在就一直压着我,于是我这才缓缓的舒展了一下。沙逆夜说:“讨厌!夜残真讨厌!让你这么老死吧!跟我抢枫落。”

  我艰难的伸出手臂,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你可以告诉你哥哥,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就结束我的痛苦吧。”

  沙逆夜气鼓鼓的离开房间。我枕着自己的胳膊休息,这里没有镜子,倒是省了我看自己的样子。听到沙逆夜惊讶的叫声,我真是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恐怖成什么模样。大概真是殇都不会看我一眼了。尽管有点无聊,但是比梦里时候自在。

  在第七天的时候,我如愿的看到了枫落。我对他微笑,他却落下了泪水。

  他幻回人身,眼角的黑色蝴蝶被泪水濡湿,散出幽幽的月下香气息。我搂着枫落,他的身体并不比我结实多少。

  我说:“落。别哭了。”

  枫落轻轻的呢喃了一句:“残……”然后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单字,只是不停的流泪。我擦了他的泪水,他就继续流,虽然看起来尽了全力,仍然无法克制自己一样。

  我只能拍着他颤抖的身体,等待他自己平静。

  和血族接触多了,会忘记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眼泪,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用笑容代替哭泣。

  枫落一直哭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只能抱着我的腰,伸出有点锋利的指甲抓着我的皮肤。

  许久以后,我感到他的抽搐减弱,就拉开他一点,说:“落。你没怎么样吧?怎么哭得这么厉害?”他墨绿色的眼睛因为泪水的侵湿显得更加晶莹,我可以看到自己的样子,心中小小的震惊后,别过眼去。

  枫落又抱住我,更用力,好像怕我再次把他拉开。他说:“残,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都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

  我说:“跟你无关……别哭了。”

  枫落说:“你说过的,不要骗你……不然你不会原谅我。可是我,我没办法啊……我对不起你。”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如果是你,我愿意原谅你。”

  枫落说:“真的不怪我吗?我上次不敢跟你说话呐……残。你还愿意再次让我做你的宠物吗?”

  被他的眼睛盯着,就没办法拒绝他一样。何况我知道那是萨麦尔的阴谋,就算不是他也会有另一个人被派来,没有差别。殇明明知道这点,还故意让我和枫落做了一次。如果因为这个被跟踪,枫落一点过错都没有。他也只是个小棋子。

  我点点头,说:“如果不愿意,我就不会向梅里美要你了。只要你这次认准到底谁是你的主人。”

  枫落马上起身,站在我面前,目光灼灼其华。他说:“猫妖枫落,以日月星辰起誓,从这一刻开始,只有夜残·德库拉一个主人。永不背誓。”

  简单的说了一下我现在的处境,聪明如枫落自然很快明白了我现在的危险。

  他跪趴在我的膝盖上说:“呐,残,我能为你做什么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愿意。”

  我说:“现在还不会有问题,毕竟塞利尔还不知道我和赛瑞卡的关系。我只能赌赌赛瑞卡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不是会对地狱有害的。”

  枫落说:“如果赛瑞卡做出坏事,是不是你也会被牵连?”

  我点头,这是最坏的状况吧。我隐约预感,这件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我体内的天使,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所以我和赛瑞卡两个都不知道,我和他是否真的有什么联系。

  我想了想说:“落,我希望你帮我找一个人。”

  枫落说:“任何事情。只要是残的希望。是想要找吉贝尔吗?”

  我说:“不是。我要找多玛。”

  100章

  枫落想了想说:“难道不能召唤七十二魔神吗?路西法陛下给了残这个能力啊。“

  我说:“我当然尝试过。可是这里的地面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或者塞利尔施加了结界,我的血液似乎无法渗透到地面。”刚刚醒来的时候我曾经想尽办法逃出去,可是现在已经放弃了。

  枫落说:“真狡猾!”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似乎稀薄了不少。曾经大片大片好像流沙一样的墨发如今不过凝固的池塘一般。如果想要个宠物,枫落这样的乖巧大概是完美的了吧。

  而多玛……虽然我这样说,但是枫落到底是否能寻到他还是未知。

  塞利尔知道,如果枫落一直留在我这里只会给我更多的逃生机会,毕竟依靠猫妖的血液我就能够回复精力,或许还能重获力量。所以他把我的锁链缩短了很多,唯有挣扎着够到血液的程度。而枫落被锁到了房间的角落,只能靠着墙角坐在一边。

  不过因为枫落,时间变得不难度过。他不时的跟我说话,或者化作猫,做做玩耍的样子给我看黑色的皮毛在分开的这几个月间变得不再光亮。大大的眼睛望向我时总是透露着哀伤,可是却勉强的对我微笑。

  我都不难过了,你又在难过什么那?我笑着看他。

  枫落说:“这样下去,是不可能找到多玛的。”

  我点头,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我说:“现在只能这样。塞利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太危险。”

  枫落低着头好一会,说:“我想我可以试试啊……残。”

  盯着他的眼睛,好像知道了他的想法。我说:“如果你要拿自己冒险,我宁可被困在这。”

  枫落说:“不是没有别的办法吗?我犯下了错误,自然要我来承担。”说着念着咒语一般的字音,似乎是猫妖特有的语言,刹那间在空中喷出一阵流火,直接冲向栓着他的锁链。塞利尔的锁链上面封印着他的魔法,所以枫落越是施展魔法,锁链收缩的越是厉害,枫落的手腕开始渗出血液,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

  我说:“落……放弃吧。”枫落的眼睛眼睛化为棕黑色,头上留下大颗的汗珠。锁链被流火包围,却纹丝未动。枫落不说话,他做什么我都无法阻止他,一意孤行的走下去。很快,锁链彻底收紧,枫落的手腕已经血肉模糊,金属陷入皮肉中,发出骇人的光芒。

  我坐起来,尽量在自己能活动的范围内向他靠过去,说:“落。别这样了……塞利尔的魔法很强,你太勉强自己了。”

  他依旧不说话,暗暗的加了力量。在我近乎不忍看他的时候,锁链传来了断裂的响声。

  枫落松了一口气,可是整个手腕的骨头都断裂破碎,发出的血腥气息几乎让我体内嗜血的欲望彻底释放。我只能看向别的地方,却又不忍心就忍着饥饿的感觉再次看他。

  枫落勉强的咧出一个笑容,说:“我只要去找多玛是吗?”

  我说:“嗯。”如果你能做得到,如果你能不害了自己。

  枫落说:“我会尽力的。”说着就拖着脚步慢慢向门口移动,手上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我直直的看着他的身影,几乎怀疑他是否能够真的离开这里。他却忽然转过头,快速的走过来。

  我诧异的看他,他站在床头,伏下身吻我的嘴唇。可是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时间停滞,他将所有的一切都凝固在这一刻之中,最后只说“残,枫落真是……”就撞开了门冲了出去。我隐约记得他笑得很凄然,好像不是生离就是死别。

  见到枫落后,除去呆在一起的时间,这不过第二次见面。如果第一次是生离,那么这一次是否就是死别。我不知道,只是摇了摇头,不想再想。不是不想再想,而是不能再想。再想下去,我会挣脱锁链,哪怕玉石俱焚。

  没有声音,哪怕一点点。四周惊的好像可以把我吞噬。枫落出去后再也没有消息,不知道是成功的逃出了,还是已经化为地狱河水中的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全部思虑都放在枫落身上,已经遗忘了时间。塞利尔才拖着长长的披风缓慢的走了进来。对于这个人,我一直是看不透的,他穿着米白色的衣服,清爽的好像还是天使一样。只是目光中隐隐闪烁的是凶狠和残忍。

  塞利尔说:“我还是小看了你。”

  我在床上抱着膝盖团坐着,侧着头看他:“什么意思?塞利尔殿下。”

  塞利尔说:“没想到血族也会有感情深重的属下。”

  塞利尔是在说枫落吧。他说的没错,血族都是自私的,没有忠实的观念,留在头脑中的是利益的计算。唯一可能存在的,只有深刻的感情了。枫落对我的,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爱上一个人太难,所以我不奢望他爱的是我。只能期待他还有一点点的真心。

  我说:“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离开。”

  塞利尔说:“你很幸运,那个猫妖拼了自己的命,虽然他逃了出去,不过会不会被役魔和犬神吃的骨头都不剩……就不知道了。”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微笑。

  我说:“那你还担心什么那?”

  塞利尔说:“你不过就是要找多玛吗?赛瑞卡确实住在他那。”

  我说:“我要找谁与你无关。”

  塞利尔说:“我知道赛瑞卡来做什么,而他自己还没有想起来。”

  我略微有了点兴趣,便说:“还是那句话,你愿意说就说,不愿意说就藏着。”伸开腿,躺了下去,直直的看着天花板。

  塞利尔却不在意,只是走过来坐在床边,带着不知什么心情的笑容俯视着我。

  塞利尔说:“真不同,或许是我尝试过你的味道?怎么就是不忍心杀你那?”

  一阵寒气几乎顺着后背凉凉的袭上头皮,这个样子会是不忍心?

  我说:“蒙塞利尔殿下抬爱了。”

  塞利尔说:“沙逆夜应该是警告过你别被我看到的吧……”

  我瞥了他一眼:“是。她说她哥哥是个可怕的人。”

  塞利尔说:“既然这样,你怎么还是出现了吗?光明正大的坐在路西法陛下的身上。”

  我说:“那种情况,我能够拒绝吗?”

  塞利尔说:“所以被我看上也是不可抗拒的对吗?血族都是这样善于推卸掉自己的责任。”

  我说:“换做是你,你有别的办法吗?”

  塞利尔似乎真的是认真的想了想说:“没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死。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和你一样选择,哪怕生不如死也绝对不会……”

  他说到这里就忽然抿了嘴唇,不让自己的声音出来一点点。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这个男人似乎有着更远的理想,所以他才能站在大殿上,和路西法对视,不被他的气势压倒。他的身体中有着不同于别人的坚强。

  我说:“我也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是很多,我要找到自己丧失力量的原因,找到恶梦的根源,告诉什么麦塔特隆梦中天使的传话,还有很多很多。如果还有可能,或许想问问为什么会被殇放弃。想到这个就忍不住微笑。

  塞利尔说:“可是我就是看上了你。真是合我胃口,要不要再次做梦?”

  我说:“然后被自己的梦折磨的痛不欲生?我还没神经病。”

  塞利尔说:“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个比较甜美的梦,这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我说:“只能活在梦中,还有什么意义?”

  塞利尔说:“血族中有一个叫非·维尔里的……不就活在梦中?”

  我仔细的端详他的脸,他在我不自觉的时候靠的很近,可以感到轻轻的呼吸好像羽毛一样覆盖皮肤。他说这个不是没有目的,毕竟塞利尔应该不是个对血族感兴趣的人。

  塞利尔继续说:“你想的不错,维尔里……这个姓氏多么熟悉啊……”

  我猛地睁大眼睛,反射性的抬起头,差点撞到他。我说:“你知道维尔里?”

  塞利尔轻轻的笑着,然后吻上我的眼睛。抬起头的时候却改变了表情,一脸冷漠:“你不是应该明白的?一个曾经叫做维尔里的天使,是赛瑞卡最好的朋友。”

  是啊,如果不是最好的朋友,怎么会为了他甘愿自落人界找寻圣杯帮他复活?塞利尔是要试探我的反应吗?他似乎以另一副面孔出现,冷淡的好像看一具死尸。

  塞利尔说:“我不能留下你。即使我曾经动了这个心思,占有欲真是没用的东西啊……”他闭上眼睛,回忆着什么,双手抓着自己的披风,衣褶变做一个小漩涡。我垂着眼帘,等待他的下一句,宣判我死的方法吧。我看着他的指甲,涂满了红色的鲜艳涂料。毕竟是曾经传说中的死之天使,想让我就这样化为灰烬简直易如反掌。

  塞利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说:“就让你以另一个身份活着也不错。”

  101章

  塞利尔离开了一会,就带回来一个人。这次真的是人类,他把已经进入半昏迷一样的人推到我身边,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我看了一眼明显被他的邪眼迷惑的人类,说:“做什么?”

  塞利尔说:“你打算就这副样子出去吗?”言下之意就是让我吸这个人类的血液。

  我说:“你知道让我恢复原来的样子需要多少血液吗?”

  塞利尔说:“一个人类应该够了。”

  我说:“可是他会死。”

  塞利尔轻蔑的一笑:“血族还会在乎人类的死活吗?”

  我说:“那么塞利尔殿下打算每隔几天就去弄个人类回来吗?”把人类吸血到死那是低等血族做的事情,长老一直都畜养着人类,取血而已,何必弄死?何况现在的欧洲,想找到纯净的血液简直比大颗的钻石还难,偶尔碰到的极品血液怎么能浪费?据我所知,就像西斐尔曼那样的家族甚至把吸血当作艺术来发扬,不弄得花枝招展就不进食一样。古老的家族总是有很多时间发挥自己的长处。

  塞利尔说:“那你就吸你希望的程度好了。”

  我揪起人类的胳膊,对准已经被割了几次的血管伸出犬齿咬了下去。许久没有得到的满足感好像个无底深潭,多少血液下去都无法被填满。我的瞳孔满满的都是红色,散下来的头发也在发出红色的光芒。眼前的人类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彻底进入昏厥,皮肤惨白,似乎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可是我还是能从血液的脉动中感到微弱的心跳。有心跳就是还有性命。

  濒临极限的时候,我拔出牙齿。舔了一下皮肤,牙洞就消失了。

  塞利尔纹丝不动的看了看人类说:“没想到还能控制住。我对你的耐力很感兴趣。”

  我体内不停奔腾的血液流遍全身,四肢开始恢复力量,血肉的滋润让身体重新恢复了生机。胸前深深的伤口这几天都没有好转的样子,这个时候也在迅速的恢复,隐隐的疼痛消失了。看着我的手掌,应该恢复到比较正常的样子了吧。虽然这个血液量还不够,不过已经足够我行动的了。

  我为了活动身体,试图走下床来,可是刚刚沾到地面想要用力却一股缺失感。虽然恢复了一些,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脚踝依旧无法用力。塞利尔很快的扶住了我,避免我直接跌到在地上。

  我挣扎着,不让他碰我。回到床上坐好后,我说:“你做了什么?”

  塞利尔笑着说:“既然要改变一些,总不能完全一样。”

  我说:“你的不同到底是哪里不同?只是不能走路?”

  塞利尔说:“你见过沙逆夜的娃娃吗?”

  我略微吃惊的看着他,他想让我做娃娃那个样子吗?刚才那个人类的血液中,已经放了药物?

  塞利尔说:“只是不能走动。不过我很小心,放了正好的分量。应该还可以有少少的动作,可以做些表情,甚至可以说点话。”

  我说:“多少话?”

  塞利尔说:“只要说给我听就好了。重新染了头发,修改一下脸,用魔法改变你的瞳孔,很快就是另一个人了。”

  我说:“这有什么意思?做一个人偶?”

  塞利尔说:“意义在于,你就一直在我和沙逆夜身边好了。而没有人会发现。”

  我低头不语,似乎药效彻底出现了,我的脚彻底失去了知觉,而嗓子有些疼痛。说得每句话都好像在吞着一把把匕首。

  塞利尔说:“如果你还有能力说话的话,告诉我你怎么在那个梦境中撑下来的那?”

  我说:“只是个梦。”

  塞利尔横抱起我,他的手放在我膝盖下面我都毫无感觉。他淡淡的说:“如果是别人,早就在那个梦中死去了。只要他有无法面对的事情。但是越想逃避,就越会回想痛苦。循环往复,陷入梦中。但是你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

  我说:“因为那是梦。我知道那是梦。”

  塞利尔眯着眼睛说:“哦?我的邪眼会出现问题?”

  我喉咙疼痛的很,只能尽量发出简单的声音。我说:“我看到我的戒指。而我已经失去它了。”

  塞利尔的力量即使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也能构出被控制者的梦。虽然他不能完全控制做梦的内容。我应该是太想要那个戒指了,所以即使在梦中也带着它。我在德库拉的床上,每天无聊的时候,只能看着它,不停的转动它。如同以前一样。但是我同时清晰的意识到,在婚礼中我已经失去了它,再也找不回来。殇不可能给我带上他,因为那时的他没有戴着和我一样的戒指。不是一对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那是我的梦。只要知道是梦,就不会被他控制。

  我抬手摸上耳垂,耳钉还稳稳的戴在上面。

  塞利尔说:“等会让沙逆夜给你重新打扮吧。会焕然一新的。”

  穿过暗黑的走廊,走上楼梯才回到地面。看来我呆的地方是地下室。一路上飘过轻轻的月下香气息,不久前枫落走过的地方。黑暗中的墙壁上,依然清晰可见的血液,似乎能看到他拼命的奔跑,手腕不停的流血。

  穿过连廊才来到沙逆夜那边的房间,粉红色的色调一直透露着她不同别人的内心。房间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等人高娃娃。

  塞利尔将我放在床上,我支着胳膊坐在床边。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塞利尔和沙逆夜的互换过程,有点奇妙。他闭上眼睛,周身发出金色的光芒,直到从头到脚都被光芒覆盖如一层薄纱,他才睁开眼睛。柔和的蜂蜜般的眸子失去了瞳孔一样,隐藏在披风下面的身体渐渐变得细弱起来,出现柔和的曲线,胸部突出,脸部的轮廓也渐渐变得圆润。

  等光的幕帘被拉开时,走出来的已经是沙逆夜。她坏笑着,说:“呐,残,你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哈哈哈哈~”我一阵阴冷,她的笑声大概就宣告了我的悲惨。

  沙逆夜按照她自己的想法,为我的脸孔增加或削减一些轮廓,然后在眼眶上涂抹了深深的艳丽紫色,嘴唇上也染了紫色。头发被不知道什么植物做的染料褪去了黑亮,在斑驳的发色上也染了同色。不知道默念了什么,沙逆夜把我的瞳孔也变了颜色,成了淡紫。当她把镜子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过于艳丽妩媚的脸,额头上还画了银色的图腾,被打扮的如东方的舞姬。这样,大概连吉贝尔都认不出来了。

  沙逆夜不停的围着我打量,兴奋的说:“怎么样?超级漂亮吧!!残要是长成这个样子,就算哥哥跟我要我都不给呐~”

  我可以拒绝吗?这个样子,实在完全超出我的理解。

  沙逆夜找出一套几乎就是透明的衣服,薄薄的银色纱丝温柔的几乎没有遮住什么,还好还有一些白色的羽毛和首饰,不至于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穿。她说:“就这个好了。既然是要扮成宠物。”

  我忍着喉咙的疼痛,这时才开口说:“什么?宠物?”

  沙逆夜说:“哥哥没跟你说吗?为了欢迎赛瑞卡,陛下要举行舞会呐。虽然那个没表情天使很推托,不过陛下还是执意要举行。哥哥说要把你作为宠物带到舞会上去啊……”

  我头上的青筋都要突出来了。塞利尔就这样安排我的身份吗?这算哪门子活法啊?

  沙逆夜说:“不用担心。哥哥不会让你暴露身份的。”

  啊啊,是啊,他一直在我身边,随时可以让我失去意识,而打扮成这个样子,鬼才认识我。

  沙逆夜不停的在一边唠叨:“要不是哥哥说有正事,本来该我去参加的啊。这次就让给他好了,谁让他允许把你改造的。等你回来可就要给我做娃娃哦!”

  小姐,你就不要添乱了。我嗓子疼的很,不想出声就在心里念着。

  低头看着手中的衣服,再抬头已经是塞利尔。这两兄妹交换的也是够快的了。

  塞利尔说:“今晚就是舞会,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他把我的衣服脱下,换上了看起来跟没穿没不同的衣服。

  塞利尔说:“应该再给你点血液,这样看起来还能更漂亮点。眼角有皱纹的宠物,是引不起我兴趣的。”他又叫来一个人类,伸手隔破他的手腕送到我嘴边。血液好像被开闸的堤坝,拼命的涌出来。我吸了足够自己完全恢复容貌的分量,感到回到了最佳的状态。

  在我还舔着自己嘴唇的时候,塞利尔吻了上来,有一些血液流到他嘴里,和着唾液顺着嘴角留下来。他米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即使在深吻中。我也就直视他,对抗他的心情占了上风。于是就算厌恶还是不停的追着他的舌头,好像在嘴里打了一场战争。

  忽然凭空响起了一个人的声音:“啧啧,头一次看到接吻接到流血的。”

  塞利尔松开了我,抹了抹嘴角,转过去对来者说:“偷窥不是好习惯哦,玛门殿下。”

  102章

  玛门一身长猎装,耳朵上一排耳环全是金灿灿的光芒,手指上戴着起码7个戒指,看着门口幽幽的说:“啊,啊,我只是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走,顺便搭个顺风车。”

  塞利尔说:“不过是去多玛那,你还这么害怕他吗?”

  玛门说:“我只是不想自己去!谁说我怕他了?不说我,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宠物?

  他直直的看着我,窥测的样子让我略微僵了。不过他很快就转了过去,似乎没有看出我来。

  塞利尔说:“怎么?很奇怪吗?”

  玛门摇了摇头,搭上塞利尔的肩膀说:“没想到你还挺会挑,漂亮的过分!”

  塞利尔很得意的笑着说:“既然要找,当然找最好的。我正要带他一起去舞会。”

  玛门惊异的看着他,说:“你又不是贝利亚,没事带什么宠物?”

  塞利尔说:“今天例外。”

  玛门瞄到了旁边已经昏倒的人类:“这怎么有个人类?”

  塞利尔用结界球把瘫在一边的人类送走,然后说:“我的宠物也是血族。”

  玛门睁着眼睛,嘴里嚼着自己的左侧额发说:“这年头难道流行找血族吗?老爸找,贝利亚找,连你也找?疯了。不过你找得是不错。”他又看了我一眼,鼓着脸颊好像闹别扭的孩子。

  塞利尔说:“你去马车等我们。我们马上就走。”塞利尔打开房门做出请的表示,玛门就鼓着嘴走了出去。

  塞利尔看了看我说:“还挺老实。”

  我说:“他又打不过你,怎么可能救我。”

  塞利尔说:“本来还想多下一点药粉,防止你呼唤魔神,看来不用了。如果你继续这么安静,或许在舞会上就能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他走过来伸手摘下我耳朵上的耳钉,然后给我带上另一只带着羽毛流苏的长耳环。塞利尔说:“你只要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像个人偶就可以了。”

  我说:“好。”或许赛瑞卡会露出点端倪。这是即使回到吉贝尔身边也无法得到的信息,所以我决定暂时保持这个样子。

  他横抱起我,我无力的身体只能瘫在他身上。脚上一直都没有一点力量,手掌虽然还有触觉,却无法握拳,垂在身侧。马车上有双头狮鹫兽的标志,翅膀确实黑色的。大概代表了塞利尔和沙逆夜的身份。玛门已经不耐烦的开始抖着自己的脚,把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响动。

  玛门说:“真是慢死了!”

  塞利尔说:“玛门殿下应该学会耐心。”

  玛门说:“你们这些家伙都和老爸一样,活了几万年,不知道时间也会流逝。做什么不着急。”

  塞利尔说:“着急是会出错的。”他先把我放在靠里面的位置,然后坐在我身边。玛门坐在对面,忽视我的存在,只看塞利尔。和梅里美不同,塞利尔和玛门的关系应该是比较远的,起码梅里美会嘻笑着叫他小王子,而塞利尔只叫他玛门殿下。

  路上无聊,玛门不闲着,不停的问问题,塞利尔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答,似乎涉及到地狱内部事情的时候,就躲避了,不让我了解过多。

  玛门说:“赛瑞卡是谁?听说是个死板的天使。”

  塞利尔说:“现任权天使长,上帝监视人类的总长官,也是七大天使之一。”

  玛门说:“天使的等级真是麻烦。”

  塞利尔说:“还好。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麻烦了。”

  玛门说:“他来做什么?听说跟贝利亚已经接触过了?”我听着他的问题,没有任何表情。赛瑞卡跟贝利亚根本是两种人,完全没有关系。

  塞利尔冷淡的说:“若是比较,赛瑞卡和多玛很像。”

  玛门好像吃了不好吃的东西一样吐了吐舌头说:“切,难怪他会去找多玛。一定是个讨厌的家伙。我对这个舞会真是不抱希望了。老爸是怎么想的啊,还非让我参加。”

  塞利尔说:“你是陛下的儿子,当然要熟悉所有的事情。或许有一天你还能成为地狱之主。”尽管塞利尔的表情就在说这种情况完全不可能,但是仍然忍不住揶揄玛门。我都挑起了嘴角。

  玛门摆了摆手说:“怎么可能,那个臭老爸起码还要再任性几万年哪……没那么快完蛋。”

  任性……任性这个词真是很适合这父子俩。我忍不住想。玛门对路西法的感觉才是真正的父子吧。只是不知道到底玛门的母亲是谁。玛门身上完全都是路西法的特征,所以看不出其他人的痕迹。对于那个可以替路西法生孩子的女人,我还真是有点兴趣。

  玛门想了想,又说:“塞利尔。”

  塞利尔刚刚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时才抬头看玛门:“嗯?”

  玛门说:“你对多玛的看法是什么?”

  塞利尔说:“对多玛?没什么看法。和我一样是七君主,就这样。”

  玛门说:“那在你们还是天使的时候那?”

  塞利尔说:“多玛是管理中下层天使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玛门说:“现在的七君主,都是炽天使吧。”

  塞利尔说:“是。”

  玛门说:“炽天使是双性体。”

  赛利尔眯着眼睛看玛门,然后俯身靠近他说:“你到底想问我什么?”

  玛门说:“你觉得,和老爸生了我的是多玛吗?”

  塞利尔说:“这你该去问陛下,问我做什么?”

  玛门说:“他不告诉我,我才来问你。毕竟你是和他认识最久的。”

  塞利尔说:“我只在公事上支持他,对于他的生活,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几乎可以猜到塞利尔的反应,他对于地狱的忠诚超过对于路西法的崇拜,如果某一刻,只有杀了路西法才能保住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对着路西法挥下剑锋。玛门愤愤的别过脸,他对自己的母亲执着了两千年,可是路西法就是不愿意告诉他。我没见过多玛,从玛门的嘴里听到他和我一样的发色和瞳孔,那么就是和路西法一样了。很有可能,若是父母都是同样的黑色头发和瞳孔,玛门这个样子就更对了。

  沉默一直持续到马车停了行动,然后堕天使打开了门,对我们说:“多玛殿下的宅邸到了。“

  玛门好像松了口气一样,很快就跳下了马车。伸了伸懒腰才转过来说:“不打扰你了,等会见。”慢慢向门口走去。

  塞利尔刚才还挂在嘴角的笑意兀地消失,恢复了一贯冰冷的脸孔。

  我说:“既然不想笑就别笑。”

  赛利尔看看我,然后就抱着我下了马车。没说话,真没成就感。不过塞利尔活的真自我,谁都无法打乱他的步调。他口气一直都很嚣张,包括那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来”的牢房。不过除去这些,他还是保持着堕天使的优雅,外表无懈可击。

  似乎习惯了七君主或者七门魔神带着宠物出席,很快有役魔出现在我们面前,问:“殿下,是不是帮你……”他伸手要接过我。

  塞利尔不动声色的躲过他的手,把我往上托了托,然后说:“不用。我还没抱够。”一道目光把役魔逼到了一边,继续缓慢的走着。

  我抽搐的看着这个冷声冷色的男人,居然还会说这样的话,真是还没看透。

  多玛的宅邸很有他的风格,也就是周围都是黑色的一片。周围的花朵都是选择了黑色的种类,墨色的花瓣,浓厚的叶子和过于馥郁的香气,几乎带着压抑的情感一般袭了过来。我的右手搭在塞利尔的身后,连抬头都缺乏力气。该死的药。

  迎面来的是拉哈伯。在我印象中,一直过于沉默的男人。

  拉哈伯说:“真难得你会带来宠物。最近五千年来第一次。”

  塞利尔说:“我只是带人偶来炫耀。”

  拉哈伯听到这句才仔细的看了看我,目光好像闪动了一下就马上黯淡了下来,说:“看样子是沙逆夜准备的。”

  塞利尔听到妹妹的名字略微露出真心的笑容:“不错。今天的主题是东方舞姬。”

  拉哈伯回了一个孱弱的笑容,真不明白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被称为勇气和骄傲的天使。他说:“很有她的风格。希望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塞利尔说:“你也是。”拉哈伯又退回角落。似乎他每次都是这样,在遇到熟人就简单的说几句,然后就好像一尊雕像一样站在角落。我穿过塞利尔的肩膀看后面的他,他似乎也在看我。可是当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却忽然移走了。我就一直盯着他,他时不时的看我一眼又移走。有趣的男人,不知道他到底在看我什么,难道会看出来我是谁?

  看够了就转过来继续看前面。怎么可能,拉哈伯和我只说过一次话,哪有可能认出我来。

  塞利尔说:“你在看什么?作为我的宠物,只要一整晚都看着我就好。”

  我说:“是不是你们都这么要求宠物哪?”

  塞利尔说:“别人不知道,我就是这样。”

  103章

  塞利尔和路西法走路的方式不是很一样,路西法的步子缓慢,似乎在绕着圈子走路一样,带着点舒服的摇摆。而塞利尔更有点上下的起伏,还好他动作比较轻柔,不然我只能抓着他才能不被掉下去。在旁人看来,我还不算完全的人偶,毕竟还有表情,还会用手指勾着塞利尔的衣料。却已经是我动作的极限。

  多玛宅邸的大厅摆放着长长的桌子,似乎是开会所用。四处走动的多是堕天使,有着依旧高傲的面孔。我看着很多翅膀抖来抖去,落得一地的羽毛。来得人还不多,放眼望去就能看到玛门到处找人说话的样子,似乎就连身在多玛的宅邸都让他很不安的样子,有点可笑。

  塞利尔将我放在椅子上后,也坐在我身边。他今晚都不会离开我身边,防止我逃跑。所以就连贝利亚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起身。

  贝利亚倒是如玛门所说,在这种场合一定带着宠物。只是今天的似乎是个正经八百的女人,应该也是堕天使。穿的比我还少,已经不算衣服,只是衣料了。眼神露骨的挑逗着四周的男人,身体却柔似无骨的靠在贝利亚身上。贝利亚的脸上倒是没有太喜悦的神色,淡淡的回应女人的调笑。贝利亚真是华丽的不行,至少我很少看到他带这么多项链,还穿了这么多层的衣服。甚至手腕上都垂下来许多手链,叮叮当当的。

  塞利尔看到他,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贝利亚倒是不顾身边的女人,飞快走了过来,甩开靠在他身上的女人说:“塞利尔。你把夜残藏在哪里了?”

  我抬着头,略微惊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走过来第一句说的是这个。不过确实,在和他分开以后我见了若水就被关了起来。可是贝利亚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吧,他为什么会确定我被塞利尔带走了那?我想不通,就等着塞利尔的回答。

  塞利尔平淡的好像跟他无关:“贝利亚,你可不要乱说话。”

  贝利亚说:“别以为你藏着我就不知道。”

  塞利尔说:“别说不在我这里,就是真被我藏起来了,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问我要人那?”

  贝利亚忽然语塞。我看着他漂亮的海蓝色眼睛,里面带着莫明的失落。你失落什么那?利尔,我的死活跟你其实并无关系的。

  塞利尔说:“你今天带来的宠物是萨麦尔送的吧。还是好好照顾她最重要。”

  贝利亚哼了一声,就拦住身边的女人一同坐了下来。贝利亚就坐在塞利尔身边,和我很近。我几乎可以马上闻到他身上浓郁的苍兰玫瑰的香气。

  贝利亚说:“今阵子奇怪的事情真多,夜残失踪了,而你居然带着宠物来参加舞会?难道今天天空都会掉下来?”

  塞利尔说:“这是沙逆夜最新做的人偶,不过还没完全不能动。”

  贝利亚隔着塞利尔的看了看我,我的瞳孔已经是紫色的了,表情有些僵硬。他简单的看了看,就别过脸去说:“很漂亮。没想到你还是挺有品味的。”这是今晚第二个人这么说了。我再想,会不会所有人看到我都会说很漂亮,然后称赞一下塞利尔那?

  塞利尔说:“在精不在多。”伸出过于系瘦的手指挑起我紫色的发丝。

  贝利亚忽然转过来对我说:“要是塞利尔性冷感你就来找我吧。”我眨了眨眼睛,就表示好意的微微一笑。想必在贝利亚眼里也是绝色艳艳吧,他眼睛忽然的亮了起来。

  可是塞利尔挡住了他,把他靠过来的身体推开一些说:“离远一点,我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心情就不好。”

  贝利亚表情已经僵在脸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许久之后才愣愣的说:“你觉得我就那么愿意靠近你吗?性冷感。”

  塞利尔说:“我冷不冷感不用你关心,反正我又不和你做。”

  贝利亚说:“也就是人偶能忍受你那烂技术。不会反映,生气了也不会说话。对了,要是对别人也还有‘邪眼‘帮你。大不了弄昏他。”

  塞利尔丝毫不为所动,说:“只要我的人偶高兴就好。你管我做什么?”

  贝利亚说:“谁管你了,只是看你什么时候不要他了,送给我。”

  塞利尔试探性的问:“这么快就不找夜残了?”狡猾的瞥了我一眼。

  贝利亚说:“我是为了一朵玫瑰放过整个花丛的人吗?”

  我在一旁呵呵的笑,虽然觉得脸上的皮肤都因为药物而有些僵硬,扯着有些疼。不过很难看到贝利亚的嘴这么刁毒,所以心情很好。

  贝利亚听到我笑还不忘瞪了我一眼说:“都快不能动了,就省点力气吧。”

  听他这么说,我就更没办法停止。而塞利尔大概也想到了刚才他还发疯一样的找我,如今却视而不见,嘴角划出漂亮的弧度。

  贝利亚揽过身边的女人亲了两下,女人马上凑上娇艳的嘴唇细细的吻了吻贝利亚。贝利亚说:“芙莱雅,你怎么还没人家的人偶长得好看那?”

  叫芙莱雅的女人脸色马上变得很不好看。的确,在别人的眼里她已经算是尤物了,可是跟被沙逆夜重新装饰的我比,还差了一点。芙莱雅说:“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那?再怎么说,我也比人偶好的多吧,他都不能动啊……”

  贝利亚揉了揉自己玫瑰红色的头发,眼睛一直看着塞利尔,说:“也对。可是作为礼物来说,也不算好的。”说完就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女人离开。

  尽管带着满脸的不情愿,芙莱雅还是扭动着细腰飘摇的走了。

  塞利尔说:“怎么?刚带来就赶走,即使在地狱也排名第一的浪荡公子贝利亚都不知道怜香惜玉了?”

  贝利亚说:“你都带来这么绝色的,我的宠物放在这里也是丢脸。”

  塞利尔说:“我记得以前你的要求没那么高吧。前几次带来的更烂。”

  贝利亚说:“喝过美酒就没办法在让一般的液体进到嘴里。难道塞利尔不知道这个道理?不知道也对,你试过的人真是很少。”

  塞利尔说:“你所谓的极品是什么?”

  贝利亚说:“你猜那?”

  塞利尔说:“不会指夜残吧。”

  贝利亚忽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说:“不说了。我去看看梅里美来没来。”他明显是想报复一下塞利尔,所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塞利尔看着他走远才转过来问我:“你和他到底做过几次那?”

  我说:“一次。”

  塞利尔眯着眼睛靠近我,低声说:“莫不是我还没体会到?”

  我说:“或许吧。”

  塞利尔又向后移去,说:“无所谓,反正我不会让你在上。”

  这个男人,居然为了这种事情这么认真。不过我和他唯一的一次也是在我梦里,所以到底做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后果是挺严重,胸前的伤口现在还若隐若现。

  人渐渐多了起来。塞利尔的目光很尖锐,所以鲜少有人来跟他说话。不过梅里美出现的时候倒是很让我意外,他忽然从我身后冒出来,伸出长长的手臂就搂住了我。我被他拉着向后,靠在他身上只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和红色的头发。

  我几乎叫出声,塞利尔动作利落的拉住我的手臂。他稳住我的身体,然后说:“梅里美,你出现的方式就不能改变一下?”我这才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也是突然袭击一样,从天而降。

  梅里美的脸还是只能看到一半:“呦~塞利尔居然也会带来宠物!我想连路西法陛下都会觉得惊讶那!”

  塞利尔说:“没有惊喜的日子,不是很无聊?你把他放开吧。他身体还没彻底被改造,经不起你折腾。”说着就要把我拉回他的怀里。

  梅里美松开手,嘴角咧开一点笑着:“塞利尔都有宝贝的不行的情人了,我看这下地狱要乱了。”

  塞利尔说:“我就是宝贝这个。”

  梅里美说:“我以前一直以为你恋妹那。”

  恋妹?也对,从别人的说法来看,塞利尔也只有对沙逆夜才是真正的关心。我半躺在塞利尔的怀里看着梅里美,这个男人一直围着沙逆夜转,也就是说,围着塞利尔的身体转。若是沙逆夜还好,塞利尔和梅里美站在一起真是诡异的很。

  塞利尔说:“妹妹和宠物的区别你都不知道,梅里美,你大概是喝太多遗忘河的水。”

  梅里美伸手摸了摸我的脸,然后说:“看他很眼熟。”

  塞利尔笑得有些无辜说:“哦?怎么会?沙逆夜最近才得到的娃娃,还没让人见过。”

  梅里美说:“先不说这个,反正你的宠物跟我没什么关系。你知道赛瑞卡这次来这里的目的吗?那家伙从来不和地狱来往的,忽然来这,很有趣哦。”

  塞利尔说:“你直接问他不就好了,反正他已经来了。”梅里美顺着塞利尔示意的方向,转过头去。赛瑞卡静默的脸就出现在大厅的入口,身后六只金色羽翼摇曳的好像烛火。

  104章

  “真是看到他的脸就觉得无聊啊……”梅里美带着点感慨的说。赛瑞卡自己出现,身边没有别人。整个大厅的人都在看他,一时间变得安静下来。目光追着他,却没有人跟他说话,只是看着他招摇的背着漂亮的翅膀走了进来。光芒堪比满天的星光。

  塞利尔看着慢慢走到大厅正中的赛瑞卡说:“原本在天界你就和他不合。”

  梅里美抿了下嘴唇,说:“还好负责和我们联系的不是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后背好像在寻找和赛瑞卡一样的,却已经染成了黑色的羽翼。

  塞利尔四处看了一下,说:“主角已经到了,陛下还没到吗?”

  梅里美说:“不知道最近在做什么,听说后宫这几天是乱成了一团那。好像人丢了。”

  塞利尔说:“谁?”

  梅里美说:“还能有谁,就是陛下都愿意屈身在下的那个了。前几天多玛害我输给他,我还没找多玛算帐那。还非要那只猫。为了安抚沙逆夜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

  塞利尔装作没听到,勾住我的腰坐在他身上。略带亲昵的动作在这个时候应该是想单独两人的意思吧,可是梅里美丝毫不在意,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塞利尔非表现得很亲热的样子,不时的亲一下这里,捏一下那里。手还慢慢的顺着没多少料子的衣服往里滑动,我就只能坐在他身上哼哼,不时的蹬他一下而已。玩了许久以后,他才慢慢的说:“那只猫啊……还活着吗?”

  我的身子一颤,很想得到枫落的消息。可是梅里美说:“我怎么知道。送给他已经够麻烦的了。”

  然后他看了看我说:“是血族吧。刚吸了血才来?一身的血腥味,你还靠得那么紧。”

  塞利尔不回答他,贴着我的耳朵说:“不用管他。”

  我看他,用口形问“怎么”。谁知他低头吻了下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样。他说:“梅里美对于血族的厌恶超过我。”

  我呵呵的笑。这个我知道。但是在梅里美面前的不是夜残。只是一个被打扮成舞姬一样的血族人偶,甚至说话都是问题。

  塞利尔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就说:“该给你取个新名字。”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梅里美就饶有兴致的看着我们。“该叫什么那?”塞利尔在我耳边吹气,耳垂上的银色羽毛摆动起来。

  梅里美说:“叫小紫算了。浑身都是紫色的。”

  塞利尔说:“你跟沙逆夜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连取名的方法都学会了?”然后就继续问我:“你觉得那?小紫这个名字……”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被打扮成这样就要叫这个名字?小紫?让谁听到都肯定笑到吐血。

  使劲的摇头。沙逆夜给我涂的胭脂还是什么的,有种淡淡的莲花香气,我摇头时候才隐约闻到。很熟悉,却不记得在哪里闻到过。

  塞利尔说:“Leizar,雷伊洁尔。用这个好了。”

  梅里美说:“洁尔、洁尔……怎么起了个天使的名字?”

  塞利尔说:“我喜欢。”

  梅里美笑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那?塞利尔。”

  塞利尔闭着眼睛说:“绝对忠实于地狱。”

  “这我知道。”梅里美站起来说:“好了……我该去和权天使长大人交流一下了。毕竟这么多年我看到得一直是乌利尔那张脸。”挥了挥手向赛瑞卡走去。

  我说:“乌利尔是谁?”

  塞利尔说:“是现任座天使长,负责非战争期间的与地狱联系。”

  座天使长,那不就是塞利尔堕天前的职务?塞利尔看出我的疑问,说:“他曾经是我的副官。我堕天了,理所当然是他担任。”轻描淡写。座天使超然于世外的态度,让他们的高贵总是透露着冷漠,不同于寻常天使的慈爱。也难怪贝利亚说他性冷感,塞利尔对于情感是有缺失的,在他心中,责任远远比信赖重要。

  路西法一直都没有出现,所以已经到来的七君主和七门魔神就围着长桌坐了下来。本来我是不能坐在这里的,可是塞利尔执意让我坐在他的腿上。贝利亚就在我们对面,看着塞利尔翻白眼。

  最前面的位置是路西法的,而空着的椅子对面,也就是长桌最长的距离,坐着赛瑞卡。他离我并不远,脸上的默然好像成了固定的表情。只有偶尔别人对他说话时,才动动嘴唇。可是这里很少有人和他说话。愿意说话的,比如贝利亚和梅里美都和他没什么话说,而像他那么沉默的又不可能跟他说话。他身边坐着的是多玛。黑色的长披风连着帽子遮住全部脸孔。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只是一件衣服立在那里。

  说是舞会,这里的气氛却很凝重。

  贝利亚优雅的十指交叉支在眼前,然后说:“赛瑞卡,前几天匆匆一面也没问清楚。你现在不能回天界,是因为失去了原本的肉体还是因为在人界犯下了大错那?”

  这话一出,站在圆桌周围的堕天使开始议论纷纷。似乎跟着七君主堕天的所有堕天使都知道,虽然赛瑞卡作为权天使长,却有着和座天使一样的冷漠。后面的议论声很大,说这个大错的意思,当然指向了他在人界与血族的瓜葛,以及被神厌弃的同性相奸,短短几天已经传遍了整个地狱。

  我盯着赛瑞卡看,他对这个问题似乎早就不在乎了,贝利亚的婉转嘲讽也丝毫不会动摇他的内心。赛瑞卡说:“犯了罪的,神自然要惩罚。除了神,没有别人可以斥责我。”

  贝利亚说:“你的意思是神是完美的,从来没有犯罪的吗?也只有你才把他看的那么崇高。”

  赛瑞卡说:“慈悲不该给予你们。即使你们曾是神的子女,却丝毫没有体恤他的慈爱。”

  我真想鼓鼓掌,这俨然成了传道大会了。

  贝利亚说:“虚伪的慈爱我才不会接受。只有获得自由的能力才是他能给我的唯一慈爱。”

  赛瑞卡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看向贝利亚的目光有点闪烁。

  贝利亚继续说:“虽然你对夜残说你与路易迪尔无关,但是却骗不了我。”

  听到这里我的脑袋里乱成一团。本来我还觉得永远不会有面对路易迪尔的一天。可是看来这一天到来的格外的快,快到近在眼前。

  赛瑞卡没有反驳,说:“我有他的记忆。仅此而已。”

  贝利亚说:“这里坐着的,都是曾经的天使。难道你还以为我不知道?转生过的天使只要进入人类的肉体,就会带着曾经经历的感情和记忆一起进入下个轮回。”

  赛瑞卡依然淡淡的说:“那有如何。对我而言,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

  贝利亚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说:“你明明对残有那么强烈的爱意,这时候来这里装什么清高?难道你要告诉我你曾经写的信不过是代表着神的慈爱?”

  真是够惊喜的夜晚。我抬头看看塞利尔,他也看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慢慢看。我想起那封被我烧毁的信,世间唯一看过它的人只有贝利亚和赛瑞卡。就算是收信人的我,也只是看了个信封。无从得知到底路易写了什么,可是从贝利亚的表达来看,必是热情洋溢。路易还好,若是赛瑞卡,即使我相信自己叫小紫,也绝对不会相信他能写出来。

  赛瑞卡说:“我承认路易迪尔是爱他。”

  贝利亚露出胜利的笑容,毕竟身为天使,在轮回中爱上了血族,简直就是灾难。

  赛瑞卡又说:“我会在以后的时间中逐渐淡忘感情。这你不用操心。”

  贝利亚说:“何必那?如果因为身份的阻碍而失去了情感,那么你所说的神的慈爱在哪里?赛瑞卡,不要在相信他的爱了。如果真的有那种东西,我们会堕天吗?你会站在这里吗?”

  到这里,贝利亚才透露出他的目的,他不过是想引诱赛瑞卡堕天。这种事情让他做的轻车熟路。因为在路西法带领天使堕天时,有近三分之一的天使是被贝利亚蛊惑的。他的舌头才是灿若莲花,恨不得变成菊花一般。

  赛瑞卡说:“收起你毒气一样的语言吧。若你能引诱了我,在你们背叛神的那天就已经成功了。还想再被刺一剑吗?”赛瑞卡猛地站起来,处在和贝利亚对视的位置,准备随之攻击。贝利亚向后退了几步,露出微微的笑意。

  贝利亚说:“动怒了?”

  赛瑞卡说:“司愤怒的魔神吗?虽然我不是乌利尔可是也还是听过你的封号。”

  贝利亚说:“来这里的话,你也会有新的一切,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可是你回去,也只会被判堕天。到时候还不是到这里。”

  赛瑞卡说:“在完成任务以后,我会自毁躯体于神之殿前。宁死,也绝不堕天。”

  他的话很清晰,掷地有声,整个大厅一片安静。多玛的身体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却还是原样坐在那里。

  105章

  啪啪啪啪。响起奚落的掌声。所有人转过去看到路西法魅惑的脸出现在楼梯上。还是黑色的长袍子,胸前带着各色水晶穿成项链。他的出现总是带给人不同于天使的闪耀,似乎周围都会配合他的登场暗淡下来,万籁俱寂只为他的嗓音等待绕梁三日。

  路西法说:“真是很有骨气。赛瑞卡。这么久了还是一样的顽强啊。”

  赛瑞卡转过身体,略微点头示意。然后淡淡的开口:“陛下也还是一样风华绝代。”

  路西法微笑着说:“赛瑞卡也不是没有长进,起码当初连这个词都不会说。”

  赛瑞卡说:“当过人类,自然要学的圆润一点。”

  贝利亚见到路西法就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眼睛一刻不离赛瑞卡。路西法慢慢走过来,身上不知道带着什么,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路西法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才开口说:“已经来这里许多天了,我也一直没有时间见你。不知道你过得习惯吗?”

  赛瑞卡说:“陛下抬爱了。没什么不习惯的。”

  路西法说:“为了应付你,多玛已经很久没来见我了。”说到这里又是一笑,然后说:“不知道你到他那里为了什么事情?你可是地狱的稀客。”

  我想到玛门对于多玛和路西法关系的怀疑,暗暗的想笑。大概也是因为这个,我总是看着多玛那里,黑黑的披风下面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那?

  赛瑞卡倒是很坦白,立刻就告诉在场所有人他的答案。不过我听到,却足够惊讶了。

  赛瑞卡说:“圣杯在地狱。”

  在梦里,他确实告诉罗腾他在寻找圣杯,为了拯救维尔里。如果按照若水的占卜,罗腾就是多玛的话,这一切倒是可以串连起来。不过这样不就是说赛瑞卡在这三百多年的时间中,不断在人界迂回辗转寻找的东西居然在地狱?

  路西法似乎了然于心。我对于他的掌控能力实在是佩服,无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惊讶了一样。倒是其他人都很吃惊。对于圣杯的存在,天使是最了解的。在基督教中,圣杯被理解为承载了耶稣鲜血的杯子。而在我的梦中,它则是天使的一件至宝,是可以让天使复活的重要利器。所以罗腾才希望借由圣杯让维尔里复活。赛瑞卡说这样东西就在地狱,那多玛为什么早没有发现那?我看着多玛,他似乎也毫无反映。

  路西法说:“你已经有确切的目标吗?”

  赛瑞卡说:“还没有。我刚刚恢复力量而已。”

  贝利亚在一边慢悠悠的说:“是啊……连自己原本的肉体都弄丢了。”

  路西法说:“现在的是人类的身体,很多魔法都用不出来,是够艰难的了。”

  赛瑞卡说:“神会给我指印。”

  路西法说:“多玛也是神指引给你的?”路西法的语气总是带着淡淡的嘲讽,赛瑞卡不在意,倒是玛门在他身边一会咬牙一会做鬼脸。路西法视而不见,玛门就龇牙咧嘴的更嚣张。玛门的恋父真是很严重,连路西法提到多玛都让他不爽似的。多玛还是没有反映,我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还醒着。

  赛瑞卡说:“难道我要去找贝利亚?那样就算毁掉躯体也无法弥补我的罪恶。”

  贝利亚哼了一声,不再看他。

  赛瑞卡继续说:“陛下应该知道我的天使躯体在哪里,毕竟在这里您无所不知。”

  路西法说:“我的确知道。”

  赛瑞卡说:“那请告诉我。”

  路西法伸出带着黑色丝绒手套的手指摆了摆,然后支着自己的脸说:“可是……我就是……不说。”如果我是赛瑞卡这时候都被气的发疯了。路西法明摆着耍他玩。

  路西法不等赛瑞卡继续说话,就接着说:“既然是舞会,就不要谈这些事情了。我们开始吧。”

  他的话在这里就是绝对的命令,四周的灯光瞬间暗了下来,浑浑噩噩的氛围好像被迷雾包围。不知道在哪里冒出来的五彩的小小烛火布满整个墙壁,黑色的花朵也在黑幕中怒放。

  路西法站起来,其他的人也都站了起来。塞利尔抱着我,稳稳的走向大厅的另一侧。整个长桌和那么多把椅子忽然消失,显露大块的空地。路西法却沿着塞利尔的脚步跟了上来。

  塞利尔转身,正对上他漂亮妖娆的脸。

  塞利尔露出一个笑容说:“陛下有事情吗?”

  路西法说:“塞利尔带着宠物来,贝利亚简直要疯了。所以我特地来看看。”

  塞利尔倒是大方,伸直了手臂把我往路西法眼前送去。我的睫毛几乎快触到他的胸前,只能呆呆的仰视他。赛利尔说:“沙逆夜新做的娃娃而已。陛下不必挂心。”

  路西法俯视着我,甚至没有低头。我在这里看到的才是高高在上的他,连低头不屑的高贵。

  他说:“新面孔。血族。不过确实比贝利亚那些宠物漂亮。”

  塞利尔说:“能让陛下说他漂亮是他的光荣。”

  路西法说:“已经被改造到什么程度了?”

  塞利尔说:“不会走路,只能稍稍做点动作。不太能说话,但是表情没有问题。”

  路西法笑眯了眼睛说:“你控制药的能力又强了。”

  塞利尔说:“过奖了。”

  路西法说:“不过可惜,不能走路就不能跳舞。”

  塞利尔说:“我不怕寂寞。如果多玛能借给我个房间。”

  路西法幽幽的说:“能让你都不能忍耐的人,我倒是很想试试。不过现在我要先打发了那个家伙。”他的眼神飘向正和多玛站在一起的赛瑞卡。无论从语言还是表情,路西法都表现的很在乎多玛。几乎让我有点同情他,无形中树了很多敌人。

  塞利尔说:“对臣下的宠物出手,可不是君主之风。”

  路西法呵呵一笑:“这你放心。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不过要是忙完了这阵子,兴许会跟你借两天。”

  塞利尔说:“陛下还是收敛一下,玛门殿下可是看的很紧。”

  路西法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我知道他做的事情。不过只要不出问题,我都懒得管他。你留在这里,等会还有有趣的事情。”

  塞利尔说:“是。”

  路西法飘飘摇摇的就走了。他身体看起来也是足够修长了,穿着的长袍又肥大,所以走起来跟飞似的。我盯着他的背影,觉得有问题。

  塞利尔也盯着路西法,但是话却是对我说的:“觉得奇怪吗?”

  我点了点头。说不出的感觉,路西法一贯的任性似乎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而且他对塞利尔的话也不明不白。

  塞利尔说:“陛下从他诞生的时候开始,就是没办法摸透的。几万年过去了,还会让我觉得,或许有一天,他变个样子我就再也不会认识他。”塞利尔的语气很淡,可是却有点寂寞的意味。

  我没法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塞利尔的额头。

  塞利尔说:“别用这个动作。”说着就转过头不看我。这个动作,我怎么会用这个动作?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能愣愣的让手指停在空中,不知道该停在那里还是落下。

  舞曲很欢快。玛门在舞池中央跳的最活跃。路西法还是软软的靠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手中端着红酒,眼睛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塞利尔也找了地方坐下来,静静的等待路西法说的有趣的事情。

  这样的地方,吉贝尔不会来。毕竟不是地狱的人,而且有天使在场,血族会无法忍耐他的光芒。我这样跟自己说了,却还是往门口看去。殇已经回到人界了吧。或许有一天塞利尔给我的梦会成为现实也说不定,不过现在的我,只要能逃出安然的塞利尔的控制已经很不容易。

  贝利亚叼着烟杆跑过来,他的身上散发熟悉的味道。塞利尔曾说他讨厌。我就想,我身上会有什么样的香气,会不会靠近谁就会沾染到味道?

  贝利亚靠的很近,玫瑰红的头发都落在我的身上了。他说:“不能跳舞真是可惜了。”

  我笑着看他,点了点头。

  贝利亚说:“我以为可以快乐的享受囚禁的只有夜残一个。”

  塞利尔不说话,我也就继续微笑。是啊是啊,大概就只有我一个了。就算被弄得破破烂烂,变成多么凄惨的模样,也会微笑。因为必须继续下去,维持生命直到我看到结局。

  结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但我相信,即使是永恒的生命也会有结局,是最终的归宿。即使永远如西西弗一样推着石头上山,不断滚下来再推上去,也是足以让我欣慰的结局了。

  过了很久。知道所有的十三首曲子都放完了,路西法才再次站了起来。我觉得就刚才看来,他的腿也好像不能动了一样。

  路西法说:“那么就送给权天使长他来地狱的纪念品吧。”他向多玛看去,多玛点了点头。说是点头,也不过披风微微动了一下。多玛举起手,可是越过了长袖的手掌上也戴着黑色的手套。他还是一寸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我盯着路西法,直到他的前面凭空出现黑色的结界球。

  106章

  这个结界球和关着玛门的那个不同,里面是漆黑一片的,完全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路西法笑着说:“你能猜到是什么吗?”

  赛瑞卡目不转睛的看着飞到他眼前的球体,似乎想伸手触摸却遏止自己的想法,一动不动。

  路西法说:“怎么了?连碰都不敢吗?”他的双手放在身后,挺拔的身躯好像无法超越的巍峨山岳。路西法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笑容,好像在强迫别人即使是毒药也要顷刻饮进。

  赛瑞卡伸出纤细的手指,带了点犹豫的碰到了球体。刹那间,球体表面的那层薄膜似乎被破坏,发出黑暗的灰蒙蒙的光芒。我从没见过的,黑色的光芒。似乎一道夜幕把所有的一切笼罩,连赛瑞卡的天使之光也黯淡了一般。尽管并不强烈,可是却让人无法睁眼。

  而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了夜残的身体。

  如果那是夜残,那我是谁?我眼睁睁的看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或者说是和我没有被改造以前一模一样的脸孔和身体。穿着婚礼时候的袍子,胸前七色宝石项链奕奕闪光。原来我睡着是这个样子。我下意识的看向路西法,他只是带着莫明的微笑看着漂在空中的“夜残”的身体。

  塞利尔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看来已经有人为我准备了夜残的替代品,你说是不是啊,雷伊洁尔?”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另一个时空,缥缈的几乎不可闻。

  贝利亚似乎也很吃惊,一直咬着的烟杆也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赛瑞卡似乎也有点惊讶,但是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淡淡的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路西法说:“你不是说喜欢夜残的吗?我可是亲自要来给你了。”

  赛瑞卡说:“我并不需要。这我似乎已经说过了。”

  路西法招了招手,“夜残”的身体就落在他怀里。那具身体好像已经死了一样,紧紧的闭着眼睛。我看着自己的脸,还躺在路西法的怀里,说不出的怪异。

  路西法一边抚摸着“夜残”的脸,一边说:“如果我说这就是你要找的圣杯那?”

  路西法的声音好像绽放在漆黑夜幕中的烟火,轰的炸开,惊起一地繁华。四周突兀的没有了声息,我能听到呼吸声都被可以的制止,唯恐错过任何一个字。

  赛瑞卡说:“陛下说得可是认真?”

  路西法点点头:“再认真不过。”

  赛瑞卡说:“我现在失去了辨别的能力,所以希望陛下向我证明一下。”

  路西法说:“这很简单。”他让“夜残”飘在空中,慢慢走回楼上。我盯着他的背影,拉了拉塞利尔的衣服。塞利尔说:“很有趣不是吗?”

  我忍着喉咙的疼痛说:“那是什么?”

  塞利尔说:“那是夜残。”

  我说:“那我是什么?”

  塞利尔说:“你是雷伊洁尔。我的人偶。”

  我沉默,垂着眼睛看自己的手指。曾经带着几百年的戒指被摘去后,我本以为会继续留下痕迹。可是不过短短的几日,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身体不能动,胸口还有没有完全愈合的伤痕。这副样子,就算说自己就是夜残也不会有谁相信;即使相信也不会跟塞利尔作对。真简单,这么容易就被替换了。

  路西法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个人。我看到他又是一惊。

  殇披着黑色的披风,只露出一张魅惑的脸。他微微笑着,跟在路西法身后,好像一个影子。身上披着的披风应该是为了抵挡赛瑞卡的天使之光。隔了这么久,再看到这张脸,心中竟没有了波澜。最残酷的也不过如塞利尔给我的梦境,被他忽略到耗尽终生。如今我还能看到他的脸,看到他一如既往的笑容,似乎已经满足。

  路西法说:“这位是谁,我不必介绍了。他最能证明夜残的身份。”

  赛瑞卡看着殇,微微点头算是行礼。不过他向来是不喜欢血族的,所以马上挺起了腰,说:“你怎么知道他就是圣杯?”

  殇说:“你可以割开他的血管看看。”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我早就不会跳动的胸口猛地一痛。

  好像凝望后懵然发现的空虚和失落,刺进心头痛不欲生。不论是真是假,我只看到他伸出食指的指甲如刀刃一样锋利,抓起“夜残”的手腕,对着青色的血管笑着划去。血液好像小溪一样潺潺的流出来。过往不过一瞬就这样失去了。

  多玛拿着一只水晶高脚杯走了过去,接着不断流出的血液,很快就盛了一杯。我清楚的看到,血液带着金色的闪光,和当初我刚刚失去力量的时候吐出的血液一样。多玛把杯子递给赛瑞卡,就默默的走回路西法的身边。

  殇说:“怎么样?可以证明了吗?”他舔了舔指甲上沾着的血液,不过并没有吞下去,只是吐在一边。我看着曾经以为永生不见的男人,近在咫尺却行如陌路。

  赛瑞卡说:“您需要我用什么来交换他?”他目光如炬,坚定的很,完全没有怀疑。我却越来越疑惑。路西法什么意思?我就是圣杯?这话换成别人说我肯定笑着说他不可理喻。但是路西法却让我没有办法怀疑。连赛瑞卡都说,在地狱没有路西法不知道的事情。难道我就是圣杯?简直不能相信。因为路西法曾经说,我的母亲很可能是夜之魔女莉莉丝。莉莉丝会生一只圣杯出来?会笑死人。

  路西法再次把“夜残”送到他眼前说:“我不要什么。既然是见面礼,就是送给你的。”

  赛瑞卡眨了眨眼说:“就算您不要,血族的族长也不会毫无所求。我可是清楚的记得他对于夜残的溺爱。”赛瑞卡就是路易,自然见过殇。在阿拉罕布拉王宫,我和殇在路易的面前做爱,也是我最后一次和路易说话。

  殇说:“我只要你的承诺。”

  赛瑞卡说:“什么?”

  殇说:“带着他马上离开地狱。”

  我只能愣愣的看着殇挑着嘴角说这么残酷的话。若那个身体是我,即使在梦中听到这样的语言我大概也会醒来。我这样想着,就发现“夜残”真的醒了过来。

  和我一样的墨池一样的黑色瞳孔,睁开时微微泛出涟漪的光芒。

  他说:“谁……”孩子一样无知的脸孔,比我纯洁。似乎找到了殇的踪影,就挣扎着要回到地面。路西法眨了眨眼,“夜残”就落回地上。他扑到殇身上,抱住殇不放。

  殇笑着搂着“夜残”,拍了拍他的后背。殇说:“你要跟他回天界。”

  “夜残”说:“不要。我就跟着你。我喜欢你,殇。”

  我看着这样的场景笑,真是比我纯真的多。带着懵懂的无畏,横冲直撞的情感喷薄而发。我曾如此羡慕能够在喜欢的时候说喜欢,在爱的时候说爱。可是我自己的语言被剥夺,嘲笑得体无完肤。从此支离破碎。现在连喜欢都无法说出口。

  殇搂着他说:“乖。”然后安抚似的亲吻他的脸颊,穿过黑色的发丝看向赛瑞卡等待他的回答。

  赛瑞卡说:“这不取决于我。如果我拿不到原来的身体,我就算离开这里也回不了天界。”

  殇说:“那我放宽期限。只要你找到身体,就离开离开。”

  赛瑞卡点了点头。

  路西法走回沙发旁边,端起被侍者重新倒满的酒杯,重新坐下说:“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赛瑞卡说:“希望陛下还能允许我继续在这里寻找我的身体。”

  路西法说:“那是当然。不过你暂时住在我的宫殿好了。”这位任性的君王还是对赛瑞卡直接找多玛记恨着。

  停了停,看到赛瑞卡点头,路西法接着说:“没有其他的事情,今天的舞会就到这吧。”

  “夜残”时刻也不离开殇身边一样,紧贴着他。他说:“殇,我们回去路西法的宫殿吧。”

  殇说:“好。”然后就伸手拉住好像孩子一样的“夜残”穿过人群离开。

  就在他们就要走出大厅的时候,玛门忽然说:“老爸。这是今年的愚人节礼物吗?”

  殇停住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玛门继续说:“冒牌的就是冒牌的。你们还能这么入戏。”

  赛瑞卡直直的看着玛门。路西法说:“玛门。你知道什么?”

  玛门说:“刚才取血的时候,他的血液落在地上,我离得这么近都没有感受到召唤。”

  赛瑞卡说:“什么意思?”

  玛门说:“得到召唤七十二魔神力量的夜残,怎么会忽然失去了力量那?老爸,你给我解释一下。”玛门咬着自己的额发,淡淡的出口。

  我看着在场的人,拉哈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贝利亚始终没有出声,梅里美也翘着黑色的嘴唇微笑。明明参加了我的婚礼,看到了我和殇的诀别,现在还能若无其事的看戏,梅里美我还能明白,而贝利亚那?屈从于路西法的决定吗?

  107章

  路西法说:“他就是圣杯。外形重要吗?”

  玛门说:“可是他不是夜残。”交叉着双手放在胸前,理直气壮的要求路西法的回答。连贝利亚都不出声的情况下,也只有玛门敢顶撞他了吧。我耐性的等待路西法的解释。对赛瑞卡的,也是对我的。

  路西法说:“你找他做什么?不是很讨厌他?不见了比较称你的心愿。”

  玛门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把他藏了起来享用了?老爸,你怎么越老越愿意撒谎了?”

  路西法说:“你好好收集你的宝石,别跟我这添乱。”

  赛瑞卡似乎也明白了整个事情,于是站在路西法的面前说:“陛下。这是怎么回事?”

  路西法说:“只要他是圣杯,什么躯体有什么关系?难道我特意找个你喜欢的外形还做错了?”路西法真是有趣,即使处在被指责的立场上也不见丝毫慌乱。好像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看着玛门,看起来有点笨笨的,头脑倒是还不错。小王子也不是好糊弄的,走到“夜残”那里,拉着他的手腕走了回来。

  “夜残”说:“好……疼。玛门,你要做什么?”揉着自己的手腕,黑色的眸子带着疑惑。

  玛门直视他的眼睛,靠的很近。小小的虎牙嗤笑着问:“你答应过我什么?”

  “夜残”说:“答应什么?”他转头望向殇,似乎在寻找答案。

  玛门说:“老爸。你做的太不像了。以前你要是玩这种游戏都会连记忆一起给他的。”玛门问的,大概就是指我答应他不会上路西法的床的承诺。看来假的“夜残”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赛瑞卡瞥了一眼玛门和“夜残”说:“看来陛下并不是诚心帮助我。既然如此,只能我自己去找了。”

  路西法挑着嘴角说:“不信就算了,我已经把圣杯给你,是你自己不要。不过你以为就凭现在的你,有可能找到另外的圣杯吗?”

  赛瑞卡说:“多玛会帮助我。”

  路西法说:“如果我不许,他就不会帮你。”

  赛瑞卡盯着路西法得意的脸,许久没有说话。两人的视线就交织在空中,周围的氛围突兀的阴沉下来。路西法的心情总是很容易影响炼狱之门的天气,霎时间外面的天空也灰暗如暴雨之前。

  路西法目不斜视,却伸出一只左手朝向我们,说:“塞利尔。”

  塞利尔听到他的呼唤,就把我放在一边,慢慢走了过去问:“陛下什么事情?”

  路西法终于移开了视线,我感到赛瑞卡也松了一口气。路西法说:“帮赛瑞卡找他要的东西。不要让他接近多玛。”

  塞利尔看了我一眼,说:“是。”

  路西法注意到他的眼神,也看了我一眼,说:“你的人偶叫什么?”

  塞利尔说:“雷伊洁尔。”

  路西法说:“天使的名字与血族的身份多么不匹配。不过他很不错。就让血族族长暂时帮你保管一段时间吧。”

  不等塞利尔发出反对的声音,路西法就洋洋洒洒的抖动黑色的长袍向门外走去,身后似乎绽放朵朵曼珠沙华。多玛向赛瑞卡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赛瑞卡的脸色没有变化,我甚至开始怀疑他到底会不会有平静意外的表情,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默然。“夜残”还茫然无知的站在大厅中央,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殇走到我跟前,伸出手。就像他曾经把我带离人类的时候一样。居高临下的笑容,凝固在那只几百年都没有变化的漂亮的手上。手指上,有黑曜石的戒指。

  他说:“走吧。雷伊洁尔。”

  我费力的想抬起手臂,握住他的手。可是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来。那张熟悉的脸近在眼前,我却连抓到他都做不到。难道我就只能这样看着他?我努力的尝试,一点一点的移动手臂,伸向他,就差一点,只有一点。我颤抖的手似乎总是离那只给我力量的手很远,远的不可触摸。最后,他似乎不再耐心,主动靠过来抱起我。

  这是婚礼之后我第一次回到他的怀抱。还是那么轻而易举,不过姿势却有些不同。以前他抱起我,总是往怀里搂了又搂,几乎把我揉进身体。可是对现在的他来说,我不过是个陌生人吧,所以他伸直了手臂捧着我。离他还有很远。我的手臂垂在身下,柔若无力。

  “夜残”靠了过来,说:“塞利尔把他改造的还真是彻底,真的不能动了。带他走有用吗?”

  殇说:“既然路西法陛下要我带走他,自然有他的目的。”他的声音冰冷。眼前的“夜残”并不是他的孩子。对我来说,甚至只是不属于血族的怪物。不过他似乎并没有认识到这点,依然替代我活着。而殇对他的态度也是如以前对我一般。我看他就如看镜子中的自己,或许我内心渴望和他一样勇敢执着,甚至纯真的如孩子一般。如果我肯紧紧抓住殇的手臂,或许现在就不会再这里。

  “夜残”说:“殇,我们还是回路西法的宫殿吧。”

  殇笑着说:“好。”

  “夜残”露出喜悦的笑脸,好像得到食物作为奖励的宠物。他凑到殇的面前亲吻殇的脸颊,然后就飞快的跑上马车。

  呵呵,这是我永远都不会做的事情。

  在我还沉浸在回忆中时,塞利尔追了上来。他对殇说:“我要对他说几句话。”

  殇没有说话就将我交到塞利尔手中,然后就转身上了马车。只是马车的车门还打开着,似乎随时等待把我接上去。我抬头看着飘荡着诡秘氛围的俊美男人,他和沙逆夜同样的脸孔似乎带着点不甘心。不过我还不确定他的想法,所以就勉强自己开口先问。

  我说:“决定放了我吗?”

  塞利尔摇了摇头,忽然对着我的嘴唇亲吻了下来。激烈的热吻几乎把我的舌头都咬掉,不停的肆虐我嘴里的任何角落,决不放过任何一个位置。我闭着眼睛等待这个告别的亲吻结束。我以一个或许算是幸福的方式离开了囚禁我的男人。就在我暗暗觉得安心的时候,塞利尔的舌头顺着些药粉进来。在我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他的舌头就伸进最里面,让药粉完全进入我的身体。

  恶心。

  我第一个念头。可是随后我就知道,塞利尔绝对没有那么容易放过我。他米金色的眸子透露着玉石俱焚的欲望,似乎如果要放了我,宁可毁了我。他一直以全部作为赌注的精神塑造着永远不败的神话。我竟然遗忘了他全然不顾任何阻碍的决心,这时候说该死也没有用了。

  我呆滞的感觉彻底袭击了大脑。这次真的糟糕了。我看着他,嘴角还留下透明的液体被轻巧的舌尖簌的舔干。

  塞利尔微笑着说:“雷伊洁尔。我知道你希望离开我,不过或许你真的离不开了。”

  手上最后的力气失去了,指尖也无法动弹。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已经全部腐蚀殆尽。留下的只有试图发声时的彻骨疼痛,好像被太阳照耀的燃烧起来。甚至脸上的皮肤都僵硬了,嘴唇都无法合上,只能微张着嘴。

  塞利尔伏在我耳边,吐着挑逗的呼吸,说:“你就要变成真正的人偶了。只差一点。眼睛还可以看到。耳朵还可以听到。还能思考。只是无法动弹。乖乖的……等我找机会接你回来。”

  他把我送进殇的马车。我已经僵硬的如木头一样。

  殇只是把我放在对面的座位上。“夜残”躺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睛休息。殇静静的摸着他的头发,就像曾经他对我做的那样。我连发出一点声音的能力都没有。早就不能流泪了,现在连微笑都不行。我只能勉强的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画面。就当我已经死去,或者是还在梦中。

  雷伊洁尔。

  我再次睁眼是因为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为什么我会叫这个名字那?我不明白它的意思。塞利尔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淡淡的微笑还在眼前。我不是叫夜残吗?

  殇的脸出现在沙发的那边,我则靠在床边一动不动。

  殇说:“醒了?”

  我没办法点头或者说话,只能眨了眨眼。

  殇说:“啧啧,塞利尔就这么对待我们血族的孩子吗?而且还这么漂亮。”他走过来。身上是墨绿色的衬衫和白色的长裤。伸手挑起我的下巴,让我僵硬的脖子也不得不向上抬起。我注意到他手上还带着如以前一样的黑耀石的戒指。

  “夜残”的声音也在另一侧响起,他说:“殇看上他了?会有同情的想法可不像你。”他出现在殇的旁边,一手把住殇的肩膀,乖巧的靠在殇的身上。我的视线落在他左手的黑耀石戒指上,就无法移开。

  呐,真的是把他当作我了吗?连曾经戴在我手上的黑耀石戒指都已经转交给他了?

  殇转过去看他,然后搂着他亲吻。缓慢而悠长的亲吻,只有偶尔冒出的轻微喘息声冲入我的耳朵。我被迫扬起的头正好看到。

  殇说:“只是个低等血族怎么会入我的眼?而且你知道,我一直都是最宠你的。残……”

  108章

  最宠我。无论我做错什么,怎样挑战他的耐心,他都只是微笑着惩罚我,一次一次的贯穿我的身体。可是现在他亲吻的确是另外的人,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我却只能闭上眼睛假装没看到。明明知道他是假的,明明知道那不是我,为什么还要用我的名字呼唤他?我不禁想。殇是要为我和吉贝尔的结合找一个报复的可能吗?

  殇没和他做到最后,就说要休息把他送了出去。不是因为我,殇不是会顾忌陌生人的性格。只要情欲袭上身体,他会放弃所有理性。我静静的看着他走回来躺在我身边,等待他说话,却一句都没有。

  做人偶的时候可以考虑很多事情,尤其是连转个头都不能的时候,只能呆滞的看着前方。而前面通常什么都没有。于是我闭上眼睛。

  看不到想看的,还不如干脆放弃最后的感觉。

  我的身体到底还有多少血液?这些血液还足够我支撑多久?该不会因为喉咙和嗓子的僵化使吞咽都不能,结果最后渴血疯狂而死吧。我想到这里就觉得塞利尔真是给我造成了巨大的麻烦。还有殇,他一直在我视觉的死角,让我看不到。明明身在路西法的宫殿,却没有丝毫的真实感,唯一可以证明的只有周围艳丽的浓紫色的氛围。

  我靠坐在床边,殇在睡觉的时候会躺在我身边。但和没在也没有区别。他不会跟我说话跟我说话,也没有触碰过我。或许在他眼里我只是透明的,一个普通的低等血族。

  有一天,迷·裘拉里希·塔都再次出现。过了不知道多久,我的意识总是有点不清醒,几乎都要忘记他的存在,还有他背后的萨麦尔。他们一直固执的寻找所谓在我这里的约柜。这次殇的出现,让他们把视线投在他的身上。看来还没有得逞。

  他就在门口,所以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棕色的眼睛隐藏在眼镜后面,带着一点狡讦的光芒。露出的半只狗尾巴草插在头发上没有精神,好像修道士一样的衣服下似乎还隐藏着带着绿色封印的手臂。迷微笑着鞠躬,谦和有礼。棕色的头发轻轻的垂下来,好像断了线的风筝。

  殇看到他,有点冷漠:“你怎么又来了?萨麦尔那里没有事情做?”

  迷笑着说:“殿下真是很有耐心哪。不过我也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哦。”

  殇说:“你的目的是约柜,我的目的你也知道。既然你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又为什么要给你你要的?”他站起来,带着床晃动了一下。走到我视野中的是纯白色的长袍,和发丝融成一体。我倒是第一次听殇说这么绕口的话,但他的语气一直很强势,似乎带着绝对的权威。

  迷说:“殿下要我们交出西斐尔曼家的权杖,但是它并没有在我们手中。您这是强人所难啊。”

  殇说:“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拿不到权杖,就别想知道约柜在哪里。就这么简单。”

  迷说:“呵呵,殿下真是固执。虽然还在地狱却没有任何惊慌,真让我佩服。”

  殇坐在窗子旁边的沙发上,眯着眼睛说:“你都敢堂而皇之的走到我面前,还有比这更勇敢的事情吗?丹达里昂家的叛徒。”

  什么?我以为我的耳朵出现问题。不过殇的声音还是一点点渗入我的耳膜,惊起的涟漪好像水面上的波纹一样,淡淡的扩大。在被迷和吉贝尔带到地狱以后,我已经知道迷是血族这个事实。可是他居然是丹达里昂家的?也就是在殇正式成为族长以后,叛逃到东方的长老家族。在这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迷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我就知道骗不了族长殿下。即使残并不清楚,但是我的特征实在很明显,封了力量也还是保持这个模样。”

  殇说:“没错。你父亲就是墨绿色的头发,和你一样讨厌的笑容。看着就让我觉得恶心。还好他识时务,知道逃跑。不然你们家族比西斐尔曼还早结束。”

  迷说:“不过您还是没有放过我可怜的父亲不是吗?派出风夜城的杀手,在一个夜晚轻易的杀了他,还给我们留下了嘲笑一样的狗尾巴草。”

  殇说:“那个家伙又做多余的事情了。不过狗尾草和你很般配。既然逃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你父亲死前应该告诉过你,若想活命就不要触及我的底线。”

  迷说:“这不是我第一次回到欧洲。三百年前,我还是有回来看您的,在您婚礼的时候。”

  殇说:“是吗?当时人类、血族和恶魔太多,我没空顾及你。”

  迷说:“殿下和您的新娘都让人无法忘记哪……可惜残并不知道。”

  殇说:“他不是已经知道了?有你们这么多人提醒他,他会不知道吗?你要是不提,我都忘记那个女人了。说起来,恩西法雅真是个漂亮的女人。”

  迷说:“能和您这样叙旧真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不过还是要感谢您留下我和哥哥的性命。”

  殇轻轻笑着说:“还有哥哥吗?看来叛徒还真是不少。丹达里昂能有你们两个继承我很高兴。毕竟失去了敌人会让我松懈下来。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还有你真实的名字。”

  迷说:“我们的名字实在很麻烦,劳您伤神了。裘拉里希·迷·丹达里昂。我的哥哥名字叫做阿卡多瓦·陌·丹达里昂。”

  殇说:“好。我记下了。我会让七写进血族的历史中。因为或许很快也就在那里才能找到你们。”

  迷说:“殿下玩笑了。我现在已经远离了血族,不过是小小的恶魔引导者。至于夜残的事情,实在是比不得已。”

  殇说:“哦?真是这样?不得已把我的残抢到了地狱。不过那也有吉贝尔的过错。我也只能对你和你哥哥以后的行为拭目以待了。若是让我看到实际的隐患,你们就等待和父亲一样的命运吧。”

  迷笑着没有说话,伸手摘下头上的狗尾巴草,走到殇的身边。

  他把那根已经有点枯黄的草放在殇旁边的桌子上,就鞠躬离开了。殇看着那根草,拿起来在手指上把玩。我看着他的表情,在迷离开的时候才撒发出不同于方才的冰冷。

  正想着迷的事情,就发觉有人看我。抬起眼皮正对上殇的目光。我忽然很庆幸自己没有表情,不然真是不知道这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他。他的目光带着让我不明白的情绪,似乎要看透我脸上被粉饰重重的面具。

  “父亲居然还会拿着狗尾巴草?真是奇闻。”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迷刚刚消失的门口。我却被殇的目光紧紧的抓住,没办法去看来者。他的视线好像一只看不到的手掌,丝毫不放松的让我不得不看他。

  会叫殇父亲的,也只有吉贝尔了吧。当殇被走过来的人挡住了视线时,我才看到吉贝尔和殇同样的银白色长发背影。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不过还是感谢吉贝尔的到来,不然我的连最后的意志都被催眠了。

  殇扔下手中的那根草,拍了拍手说:“你怎么过来了?残怎么样了?”

  吉贝尔的脸和殇真是出奇的相似,若不是血族永恒的生命,或许两人更像是兄弟。“我管他干吗?又不是真的。”他说着就坐在殇的旁边。捡起刚才的狗尾草放在眼前转来转去。

  殇说:“哦?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吉贝尔说:“真正的残是不会搂着我说再来一次的。”

  殇呵呵的笑着,眼睛都眯成一条细细的弧度了。

  吉贝尔眨了眨漂亮的淡蓝色眼睛,说:“父亲是为了看我笑话吗?怎么笑成这样?”

  殇说:“真没想到残对你这么冷淡。这么说他对我倒是还算喜欢,会缠着我一夜不放。”

  吉贝尔摆了摆手说:“您就不要嘲笑我了。我知道在他心里我一直都赶不上您。”

  殇的手指拉起吉贝尔的发丝,轻轻的说:“起码他开始接受你了。”从他的口气中我听不出他的想法,不知道究竟还在不在意。殇的睫毛留下淡淡的阴影,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浓重颜色,连睫毛都好像是透明的。

  吉贝尔拉回自己的头发,说:“父亲的魅力太大,就不要对我施展了。我可是只爱残一个。”

  殇用下巴指了指门外,说:“啂,那边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等你回去抱那。”

  吉贝尔说:“我和您不同,不会寻找任何替身。”

  殇说:“这点看来,残比较像我的孩子。毕竟他会找你做我的替身。”

  吉贝尔被这句话噎住了一样,半天没说话。殇嘴上含着淡淡的笑,好像就等他说点什么。

  许久,吉贝尔才说:“对他来说我不是替身。”

  殇说:“哦?那是什么那?”

  吉贝尔的目光忽然扫了过来,看得我心都要跳起来了。他说:“你自己问他好了。我也想知道。”

  109章

  虽然他的目光扫了过来,可是却没有过多的停留。殇也是一副若有所思。我平静下来就继续出神。听吉贝尔的话我就忍不住翻白眼。什么叫不找替身?不找又怎么会有那个“夜残”说再来一次?还不是和那个家伙做过一次了?在殇面前装什么?殇说话一直很尖刻,但是对吉贝尔却有点收敛。相对于殇的强劲,吉贝尔就有点弱势了。

  殇自然是听出他的漏洞,所以但笑不语。殇到底是比吉贝尔多活了一千多年,整个一个妖精。我垂着眼皮无奈的想。现在我比较担心的是枫落,能从塞利尔手中逃出去,必然是伤痕累累。那个孩子受了严重的伤,还为我寻找多玛。可是现在他是否知道我已经逃出了塞利尔的势力?

  眼前忽然阴暗下来,我的思绪回到当前,殇就站在我面前。

  他说:“吉贝尔不是在问你了?”他的笑容好像乌云压顶,惊的我浑身发冷。

  ……我无语。我本来也不能说话。

  ……我愣愣的想。你们……早知道是我,就在这里说给我听吗?

  殇说:“对了。你现在不能说话。”

  装死谁不会,我闭上眼睛,假装没听到殇的话。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殇说:“怎么?生气了?”

  我就是不说话。细想来也确实够蹊跷的了,先不说非要弄出一个假冒的夜残,就是当场就让玛门揭穿的粗糙就足够让人怀疑了。殇和路西法的态度也很奇怪。玩了半天,难道就是让塞利尔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把我交出来?大概连和“夜残”的表演也是做戏的一部分。这到底是在骗塞利尔还是骗我?

  殇说:“要怨就去怨路西法。作为君王,却连小小属下都没办法驾驭。”语气还是霸道的很,大概从来不觉的对我有点过分。殇坐在我身边,轻轻撩起挡住我视线的头发。我睁开眼睛,从他的眸子中看到了我妖艳而妩媚的脸,总觉得还是不真实。浓重的妆容让我的本来面目被覆盖,到底在他们眼中是怎样一副光景。殇说:“沙逆夜的品味还不错,起码没把你画的太奇怪。对吗,吉贝尔?”殇的态度真是越来越奇怪。而且他知道我是真的,还故意亲吻假的“夜残”,算是对于我与和他一样的吉贝尔结婚的小报复?既然这样怎么还和吉贝尔这么合拍?

  吉贝尔的行动力一向让我羡慕,他的身影才残留在我的视线中,下一个时刻声音已经在我耳边响起。虽然我不能动,可是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他环住我的腰,将我搂在怀里。

  吉贝尔说:“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样子。现在的样子太柔弱,完全没有挑战。”

  殇点了点头,说:“是挺没意思。听他对我说反对的调调比较有意思一点。”

  吉贝尔笑着说:“看来父亲和我的意见一致。”边说着,还在我脸上亲了一下,亲昵的好像这几天都还在一起。明明分开了好久,怎么他完全没有印象了吗?

  殇说:“刚举行了婚礼,就把他弄丢了。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离开地狱,把我的宝贝暂时交给你?”边说着就报复似的亲上我的嘴唇。可是我不能动,所以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就离开了。

  ……我的目光又直了。

  这两个人难不成达成了什么协议?

  吉贝尔说:“我去找萨麦尔的时候有通知父亲。是您不在意。”把我又向他那边拉了一拉。

  如果我能动,我肯定跑到一边咳血。吉贝尔接着说:“听说当时塞利尔吻他的时候,您也没有阻止。想必父亲是有办法让残恢复过来。”

  殇松开拉住我的手臂,站起来走到墙边。细长的腿支在墙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殇说:“我确实有办法。”他没有继续说,就是暂时不打算让我恢复。

  吉贝尔抱我在他怀里,我侧坐着,无法再看到殇的脸。所以我判断,这是吉贝尔故意的。连我的视线都被他控制了。

  吉贝尔摸着已经变成紫色的头发,好像抚摸一只动物。他说:“难道还要继续瞒着塞利尔?”

  殇说:“路西法似乎是这个意思。”

  吉贝尔说:“父亲还有别的考量?还有别的让他帮忙吗?”

  殇说:“我和他谈的条件就是在地狱期间的一切事情都听他安排。不过这次我希望彻底肃清全部叛徒。省得以后烦心。”

  吉贝尔无奈的声音响起:“看着这样的残,还得忍着。父亲您真是好耐力。”

  殇的声音带着笑意:“都跟你说了,那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等你上,而且多少次都奉陪。”

  吉贝尔说:“我也说了,我只要残。父亲您愿意,就请便。那边还寂寞着那。”

  殇没说话。只是有点笑声。

  吉贝尔说:“还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机会问您。”

  殇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过我只能告诉你,我不知道。”

  吉贝尔说:“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吗?而且还是在您的城堡里发生的。”

  殇说:“我可以告诉你。你已经在她很近很近的地方了。”她?如果是吉贝尔会在意的她,那么也只有叫做恩法西雅的女人了,也就是吉贝尔一直在寻找的母亲。听殇的意思,他明明知道却不会告诉吉贝尔。难道还有别的秘密?

  越在这里呆的久,就发现我还离了解他很远。殇的身上有太多的迷,在我脑中有个印象,所有的事情都能形成一个大致的轮廓,却始终抓不到明确的踪迹。而且如果吉贝尔从最开始就不是做为背叛者的存在,那么我被吉贝尔带走就并不是意外,毕竟我已经知道枫落的月下香也早在他的算计之内。他在利用我达到的目的,刚刚也说了,只是为了肃清全部叛乱。

  我真想笑,可是动不了嘴唇。

  吉贝尔听到他的回答,也沉默了下来。殇不想说的事情,谁都无法逼他说出来。我现在倒是想知道我这个样子,除了塞利尔谁能帮我。塞利尔似乎把我这个样子当作乐趣,根本不想让我恢复。难道路西法有办法?

  正想着,就听到路西法飘飘忽忽的脚步声靠过来,当然他的嗓音也足够特殊:“呦,我还以为你们三个早就开始做了那?没想到反倒矜持起来了。不符合血族传统啊……”

  吉贝尔说:“陛下来这里做什么?”

  路西法越走越近说:“来看看我费尽心血救回来的宝贝有没有损伤啊……”

  我损伤大了!

  殇说:“路西法陛下还对残有兴趣?真是荣幸。”虽然说得不在意,语气却低了几度。

  路西法说:“不是不在意的吗?那时候让你一起做一次,你还不不希罕。”他的手臂忽然伸到我身下,略带着力量将我从吉贝尔的怀里扯了出去。我抬眼看到他满脸笑意的看着我,漆黑的瞳孔带着一圈红色的晕圈。轻易夺人魂魄的美,不愧是光耀晨星。

  路西法说:“舞会上没仔细看,现在看来到真是妩媚动人。你们不做我就不客气了。”

  吉贝尔也站了起来,说:“陛下不是知道残和小王子的约定了?地狱之王也要强人所难。”

  路西法笑着说:“现在他是雷伊洁尔,又不是夜残。”

  路西法真是可怕,根本没有告诉玛门这件事情就料定了他会看出破绽。估计在舞会上,玛门对自己的敏锐沾沾自喜的时候,路西法的心中也在暗暗的发笑。也难怪路西法会让殇用取血液的方法证明“夜残”的身份。毕竟除了这个,玛门对我的了解可以说是零,又怎么能分辨出我的真假来。贝利亚和梅里美大概是事先得到了命令,所以他们的态度才比较奇怪。贝利亚在看到塞利尔那一刻的置疑,也不过是障眼法。只是到底路西法有什么需要顾及的东西?塞利尔的身份还是他的能力?我仔细回想着塞利尔的一切,他曾经说过的话。其中只有一句,也就是他淡若清水的一句。他说:“没有。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就这样死。如果换做是我,我也会和你一样选择,哪怕生不如死也绝对不会……”到底他所谓的更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吉贝尔举起一个手指,簌的伸出锋利的指甲,然后抓起我的手腕割了下来。我感到带着麻痹感觉的疼痛,看来吉贝尔是希望叫出就在附近的玛门。可是我体内的血液却没有任何的流动。我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划出猩红的血痕,却没有流出血液。

  路西法说:“塞利尔的药是让人体内所有的液体和组织全部凝结,成为僵硬却有点弹性的真实人偶。所以他的血液已经凝固了。”

  殇听到这个也走了过来,他从路西法手中把我拉了回来。我僵硬的靠在他身上。殇说:“连换血都不能了?”看来殇本来是希望把我的血液放出来,然后重新给我他的血液。这样确实是个办法。我的血液不能出来就成了大麻烦。

  路西法说:“没错。虽然你们血族的血液再生能力很强,可是如果无法让被药物占据的血液流出来,一切都白费。”

  吉贝尔看着我说:“难道永远这样?”

  路西法说:“除非你有办法把他的身体毁了重造。”

  110章

  殇说:“陛下,就算是德库拉家族的人,也不可能在割掉头颅保存以后还能长出一个身体。”

  我听得就觉得可怕。难道真要保留我的头,而重新塑造一个身体吗?虽然脖子上有点伤口还能长好,但是我可不认为自己已经强大到头下来了还能迅速重生。想想那情景,或许也很有趣。因为血液已经凝固,所以大概真的割下来也不会流血。

  路西法笑着说:“当然不可能。能做到这个的现在只有拉斐尔了吧。”不能你说这个干嘛?我看不到路西法的表情,只能愤愤的想。拉斐尔是治愈天使,这我在还是人类时候读的相关文献中有提到过,不过他会帮血族?

  吉贝尔说:“陛下可以和神对抗,自然有不同寻常的方法。”

  路西法说:“是有。而且其实说出来也很简单。”

  吉贝尔说:“那就请您不要卖关子了。”

  路西法说:“喝下天使的血液。虽然会折腾好久,不过以他的力量也足以挺过去了。哦……我忘了,他已经没有力量了。”

  我倒是想问问他,你确定你不是想让我立刻死去?光是天使发出的光芒已经足够让我晕眩了,喝下纯洁的血液恐怕我也就直接变成灰尘了。纯洁的血液简直可以马上击毙我的毒药。所以血族在选择人类时,绝对不会选择圣职人员,或者是虔诚的圣徒。

  路西法接着说:“我了解塞利尔使用的药物,那是他和沙逆夜一起用大恶魔的耳膜做成的。若是想克服天生的黑暗,天使纯洁的血液当然是最好的。只是血液的来源……”

  殇的手掌扶在我的腰间,温柔的一如当初。他说:“陛下手里,当然有天使的身体。”

  确实。他还掌握着赛瑞卡的身躯,那是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关键的是,他是否愿意交出来。

  路西法的声音消失了好久,四周压抑的空气和略微冒出的魔法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我的身体更加瘫软。自然而然的,身体慢慢滑落下去。殇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我。为了防止我再次跌倒,重新打横抱起了我的身躯。似乎刚刚抽回了想要立刻释放的杀气,殇的发丝还有一点点飘在空中,蔓延在视线中的是开在华丽墓地中孤高的白菊,比愈演愈烈的曼陀罗气息更加凄迷。殇垂下的睫毛靠过来,在我耳边说:“小心一点。”然后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离我远去。我尽量的抬头看他的脸,却无法再看到月色的眸子星光一样闪动。

  殇淡淡的说:“陛下要怎样才能交出来那?”

  路西法说:“虽然赛瑞卡的能力还没有彻底恢复,可是他的身体一旦现身地狱,也会对他有感应。到时候凭借灵魂和肉体的呼唤,他也能找到。而最重要的,我答应了别人,绝对不交出赛瑞卡的身体。”

  别人?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多玛。先不说路西法对于他的重视,单是他就是罗腾最可能的人选我就对他多加注意。可是提到多玛,我不禁再次担心起枫落来。到底怎么样了?路西法的力量在传说中有神的六分之五,那么想要骗过赛瑞卡应该不是难事,他犹豫的重点必然放在与多玛的约定上。

  殇似乎也在考量,于是换个话题说:“用赛瑞卡牵制塞利尔只是权宜之计。不知道陛下下一步的计划?”说的谦卑,我却知他肯定心中另有盘算。必定是在考虑自己去寻找赛瑞卡的身体。让他坐以待毙根本就不可能。

  路西法的语气也松懈了一些,只是说话的内容还是气人:“还没有。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这阵子真是累死了。”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吉贝尔靠过来看看我,亲了一下然后说:“他累什么了?”

  殇耸了耸肩,说:“谁知道。他只是不想说而已。他不说就算了,我也有不能说的。”

  吉贝尔说:“父亲有另外的目标了?让我去找赛瑞卡的身体吧。”

  殇走到床边,放下我,然后说:“先不急。毕竟现在还没有相对明确的方向。”

  地狱七门,每一门都有很广大的领土,由各个七魔神掌控。若是一个一个地找去,怕是这个世纪都花在这上面了。而且大张旗鼓地找赛瑞卡的身体,到底是瞒不住的。瞒过了赛瑞卡也瞒不过路西法。

  吉贝尔说:“找若水吧。她还在这里。”

  殇说:“她的能力丧失以后躲在这里是不错。我跟她没什么可说的,你去问好了。”

  吉贝尔忍着笑说:“父亲莫不是已经得到她的神谕?知道自己的大限?”若水确实是说过关于她算出殇的事情,触怒了刚刚成为族长的殇,结果以长老身份被临时驱逐出血族例行觐见。若水年龄应该是现任长老中最大的了,却忽然失去了力量。

  殇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若是吉贝尔能那么听话,他就也是假的了。

  吉贝尔说:“那边那个假的怎么办?谁做的?”

  我以为一定是路西法,因为连玛门也说他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出乎我意料的是,殇说:“是我做出来的。把他带过来吧,既然已经不需要了。”

  吉贝尔这才离开了,不过短短一会,他再次带着那个“夜残”走进来。

  “夜残”笑着说:“殇……我想你了。”

  吉贝尔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走过来躺在我身边说:“父亲要怎么处置那?”

  若是简单的魔法制成,只要收回魔法就可以了。只是这个“夜残”有肉体,有灵魂的样子实在不是单纯的魔法制品。我很好奇到底他是用什么做出来的。

  殇从床边的衣橱中取出一把匕首,在手中晃了晃。“夜残”的脸色有点惨白。不过似乎又恢复了镇定,飞快地扑到殇的身上亲吻他裸露在外的光洁的胸膛。乖巧的样子有足够的资本讨人喜爱。

  殇嘴角划出的弧度好像绽放的白莲,抚摸着“夜残”黑色的头发,喃喃的在他耳边说:“乖孩子……”然后兀的将匕首刺进“夜残”后背的中心。怀中的人甚至还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殇念动魔法,在匕首刀刃的地方放出风一样气息的漩涡,很快就在“夜残”的身体上划出一个圆形的洞。

  和在舞会上不同的,是这次他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吉贝尔也默不作声,生怕看漏一个细节。抓着我的手指微微收紧用力,似乎要嵌入其中。我看到一抹淡蓝色的光芒从黑黝黝的洞中升腾出来,飘在殇的面前。到此为止,“夜残”才终于化作了尸体。或许该说,连尸体都没有留下,很快就成了一摊黑色的灰尘。殇轻描淡写的抖了抖衣衫,厌恶的皱起了眉毛。

  吉贝尔越过我的手臂鼓了鼓掌,然后说:“父亲到底是父亲。真是佩服。”

  殇说:“值得一提吗?”说着就抓住面前的光芒握在手中。我终于看到了那光芒的本来模样——是希望之钻。跟贝利亚分开后,希望之钻一直随身带着,在被塞利尔捉住后,才失去了它的踪迹。那么殇是怎么拿到它的那?若是它,“夜残”的血液发出金色的光芒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我的血液中所谓的力量也来自它。难道它就是圣杯?

  吉贝尔说:“做这样精致的假人,还不值的一提吗?”

  殇说:“用希望之钻做的肉体,猫妖的灵做了新的魂魄。看着精致,其实不值一提。”

  猫妖?难道是枫落?不可能的,他应该是去找多玛了啊……

  见我一直死死的盯着自己,殇才好像恍然大悟了一样对我说:“就是你的宠物。明明已经快死了,还咬住我的手臂不松口。真是麻烦……”

  听到他这样说,我几乎可以立刻知道事情的原委。

  枫落用了全部的力量逃出塞利尔的房子,顺便拿了被他遗忘在某个角落的希望之钻。可能枫落确实找到了多玛,只是依多玛的习惯,这样的事情肯定会通知路西法。于是那位陛下决定用这样的计策。可是假的“夜残”只用希望之钻造出的肉体还无法模仿,于是枫落被眼前的绝色毫无怜悯的杀死。困住了他的灵不进入轮回,塞进新造好的身体。也难怪,假“夜残”的动作和习性都和枫落有点相似。那就是枫落,我的宠物,我的猫妖,为我拼了自己性命的枫落。

  我不知道我的眼睛是否还能变成血红,血液不再流动可是我依然有自己的思想。我觉得自己已经气愤到了崩溃的边缘。是不是只要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都会被你清除?是不是只要阻挡了你前进脚步的人都会死于恐怖?还是因为他是我的宠物,所以应得这样的惩罚?如果我知道那是枫落,我宁可他以我的样子活下去,永远呆在这里。我看着他,如同看到勇敢的自己。我看着不为所动的殇,有点哀伤的想。

  殇说:“都这个样子了还担心别人?别费心了,他的魂应该已经回到萨麦尔那里了。”

  111章

  “Osanna,sanctus deus sabaoth,

  superillustrans daritate tua

  felices ignes horum malahoth!”

  我在梦中听到的声音缥缈而恍惚。微微露出的光芒只有这样几个字母。

  拉丁文吗……我在窥视着天启一样的压迫,但是却明明白白的知道那是天使才能说出的词句。

  “和散那!神圣的万军之主!

  你从天上用你的万丈光芒使这些天国的幸福的火焰更加辉煌!”

  天启,是重复在脑海中的盈盈绕绕的梦境。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到底曾经到了哪里。只能回忆起拉丁文拼凑出来的诗句。光芒是透过燃烧的火焰出现在我面前的,只是完全看不出来到底它们在哪里呈现。一点碎碎的冰花一点点飘落在我的脸上。没有感觉。我才记得自己其实早就无法动弹。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殇漂亮的脸,近的让我只能看到他眼眸中的我的样子,依然是紫色的面容。我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是不是会恢复。殇说:“你现在还在做恶梦吗?”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他。

  殇继续说:“是就眨眨眼,不是就闭上。”

  我听他说,就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才睁开。

  殇笑着说:“看来还是有好事的。”说道曾经的梦,我至今还没有几乎去问多玛。殇的亲吻好像梦中细细的冰花一样跌在脸颊。我有点疑惑的看着他。我怎样才能了解眼前的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月色的眼睛如何才能透露信息?

  殇说:“如果你能动,我肯定和你做上几天几夜。”手指划过我的身体,可是我缺乏感觉的皮肤和血肉连一点反应都没有。只能呆呆的看着他。

  殇对于情爱的要求高到洁癖,所以即使是我,只要没有什么情动他也会立刻舍弃。可是今天却让我觉得新奇,他居然愿意不断的刺激我没有任何反应的身体。殇的笑容看起来陌生却熟悉,但我却觉得缺少了什么。

  我忘记了吧。

  曾经在我眼前晃动的黑色蝴蝶的眼角,一泻而下的浓密头发,轻盈的带着月下香呼吸的薄薄嘴唇,小麦色的皮肤好像摘取了太阳的精华直到成熟芬芳。我记得了,我的枫落就是被殇杀了。只是为了制造一个灵魂。不过无关紧要。没有他依然有办法让我得救,没有他我也不会死去。可是现在死去的是他。我曾想,我和他不过分开两次,第一次是生离,第二次便是死别。如今也成现实。是不是我使他死去?我茫然的想。

  殇说:“你也很厉害。让吉贝尔能爱的死去活来的。现在已经去帮你找赛瑞卡的身体了。”殇躺在一边,看着目光有点呆滞的我。我斜着眼睛看了看他,目光再次转了回来。我只知道,我害死了枫落。尽管是殇杀了他,害他的人依然是我。

  殇说:“尽管他最想知道的是恩法西雅的踪迹,可是为了你也可以先放在一边。如果不是他的身份,我倒是可以考虑把你让给他。”

  婚礼都办完了,你才说这个,有意义吗?而且吉贝尔的身份指的是什么?你的儿子,德库拉的另一个继承人。虽然在欧洲贵族阶层中从来没有人承认他,但是在他和西斐尔曼家族的婚礼上,和殇一模一样的样子也足以让人议论纷纷了。恐怕别人会觉得,还是吉贝尔更像德库拉的继承人吧。还有什么是他的身份?虽然很困惑,可是不能问也不想问。是不是在你身边,连我都变得冷漠和淡然了?

  殇的眼睛停在空中,我顺着他的视线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殇说:“玛门殿下既然来了,就出来好了。”

  随着他的声音,兀地蹦出一个扇动着黑色翅膀小孩子。那张娇艳的小脸,一看就是玛门。他细细的脖子上带着三四串金色的项链,左手绕着自己的额发。他飞过来,就停在我的上方。

  玛门说:“那个臭老爸,居然什么都没告诉我!喂,死了没?”

  殇把我拉起来,靠在床头说:“已经快了。不过现在还没有。”

  玛门伸出胖胖的手指,用长长的指甲戳了戳我的脸,就在指甲上还贴着小钻石。玛门说:“塞利尔的药真厉害。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啊~”

  扇动的翅膀好像一只小鸟,为了维持平衡轻轻的左右摆动。我看他的脸,却连笑容都不能给他。

  殇说:“玛门殿下只是来看看他的吗?”

  玛门说:“老爸让我过来给你传话。”

  殇说:“哦?是什么?”

  玛门晃着脑袋说:“又没有好处,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殇笑着说:“那你怎么还答应路西法陛下?”

  玛门说:“那是我老爸,当然得给他面子。但是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殇靠近他,好像逗弄宠物一样的语气说:“那你想要什么?”

  玛门说:“希望之钻还在你手里吧。”

  殇靠回到我身边,垂下眼睛说:“那个不行。”我知道希望之钻就在他的口袋里,我曾经答应过要送给嫒姒的钻石。若真是圣杯,恐怕也已经没有了力量,因为它的光芒几乎全部进入了我的身体。关于圣杯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是最后晚餐的时候耶稣喝酒的杯子,后来用来盛装耶稣的鲜血。基督教的圣物,没想到会是让天使恶魔都倾巢而出的重要物品。如果它真能让维尔里复活,那么是不是就能知道一切了哪?

  玛门说:“血族族长还这么小气?不过一颗钻石,就是比我最大的那个大了一点点而已。当个宝贝似的藏着,真是吝啬。切!”玛门似乎看出钻石隔着衣料的轮廓,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里。

  殇说:“我已经把他送给残做生日礼物了。它不是我的。”

  玛门飞来飞去说:“他的还不就是你的?你们两个分什么彼此啊?给我给我!”已经开始撒娇了,变成孩子模样的玛门实在可爱。

  殇说:“他现在是吉贝尔的人。”说着就伸出手指指向玛门的方向,慢慢的画了个圈。一道红色的光芒冲了过去。在玛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他圈在其中。

  玛门倒是很冷静,用小小的手掌拍了拍结成结界球的红色晶体,叹了口气说:“哎……在你们面前真是讨不到一点好处,每个人的魔法都这么强。”

  殇说:“逼不得已。玛门殿下不要见怪。”

  玛门说:“老爸说,让你们注意七君主。”

  殇的眼睛转了转,说:“好的。我明白了。”

  玛门说:“把我放了!”

  殇说:“现在还不行。我要出去一下。你来看着残。”

  玛门说:“喂!都说让你注意七君主了。要是他们来了,我怎么能赢得了?”

  殇说:“若是他真来,我倒是还挺希望看到的。”说着就顺着敞开的窗子飞了出去。

  玛门在红色的结晶球中撞来撞去,最后回到我的身边落下。玛门说:“都这么神神秘秘的!老爸那样,他也这样!真是受不了!”

  我只能看着玛门自己在那里飞来飞去,嘴里还不停的嘀咕嘀咕的。一刻都闲不下来。玛门一开始还试图跟我交流一下,后来就彻底放弃了。好像疯了一样的抓自己的头发,小小的犬齿也咬的吱吱作响。殇离开倒是让我很轻松。松懈下来我就闭上了眼睛。

  你从天上用你的万丈光芒使这些天国的幸福的火焰更加辉煌!

  我刚闭上眼睛,火焰就在思绪中浮现这样的字句。惊的我一下又再次睁开了。

  那串字符就好像刻在眼皮上,只要合上就会浮现。万军之王到底指谁?谁在给我另一场梦?

  正想着,听到玛门的声音:“你怎么来了?滚出去。”

  我看向门口,多玛围着黑色的披风依然看不到脸孔。他没有出声,静静的走了过来。

  玛门飞到他面前,试图阻止他的样子:“停下停下!跟你说话那!”似乎和多玛碰到就会引发玛门的脾气,总是针锋相对的语气。

  多玛轻轻用带着手套的手指触碰殇制成的结界球,红色的晶体就一下碎成一粒粒晶莹的灰尘。

  玛门舒展了一下筋骨,然后摇着手臂说:“没想到你还会做好事。“说着就变回大人的体形,短短的小黑袍和长筒靴子坠满了流苏和金色的丝线。既然是路西法的孩子,怎么奢侈都不过分。何况他本来就爱这些闪亮的东西。

  多玛直奔我而来说:“你要找赛瑞卡的身体是吗?我带你去。”

  玛门说:“哎?你知道?”

  我忽然觉得奇怪,不是他拜托路西法绝对不要交出赛瑞卡的身体吗?怎么会……如果他就是罗腾,藏起赛瑞卡的身体是为了交换圣杯,这还说得通。他现在忽然跑来说要带我去找赛瑞卡的身体,反倒让我怀疑。他居然敢反抗路西法的命令?

  看到我的疑惑神态,多玛继续用阴沉的嗓音说:“我知道你的疑问。我只是希望你恢复以后,和其他血族尽快离开地狱。”

  玛门轻快的吹出一声口哨:“呦~吃老爸的醋了?想尽快赶走情敌?”

  112章

  面对玛门的调侃,多玛无动于衷。他径直走过来,黑色的袍子长长的直拖脚步,发出簇簇的响声。手臂长而坚实,伸手过来的动作敏捷。

  不过他的举动却被玛门的手臂挡住。玛门说:“有人托我看住他,老爸又说要注意七君主。所以你不能带他走。”玛门纤细的身体如今好像一座小山一样执着的挡在我面前。看不出来他在关键时刻还挺可靠。只是这个可靠是面对多玛的时候,他们俩简直就是天生的敌人。

  多玛说:“玛门殿下只是七十二魔神之一,不可能阻止我。现在要是想阻止我,除非陛下来。”

  玛门说:“你知道我那老爸对他很好就想偷偷带他出去,除掉他是吗?老爸宠你,不代表你是我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多玛不再说话,伸手从长袍下取出寒光闪烁的剑锋。剑柄上是黑色的碎布包裹,丝毫不见任何华丽。但是刀刃却成血红色。随时都要滴下血液的样子。

  玛门说:“哦?要用武力了吗?虽然我敌不过你,但是不战而逃不是我的性格。”说着就拿出金色莲花样子的耳环,化作上次就曾经见过的长型棍子和莲花瓣一样的利刃。金色的莲花在棍子上方怒放旋转,带出细小的旋风。若是靠近,就会被撕成粉碎。

  多玛的速度不是很快,却很利落,一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而玛门却只是以快取胜。从上次玛门和梅里美的打斗来看,如果连梅里美多么惧怕多玛三分,那么,玛门根本没有胜算。玛门的性子倒是倔强,明知道不行还要去试试。我略微为他担心起来。

  不过路西法所说的,让我小心七君主,难道就是多玛?塞利尔不必说,需要真正被提防的确实不多。如果不是路西法的警告,或许我已经被多玛带走了。在我眼中,他就是路西法的代言人,绝对不会反对路西法的命令。但确实有这个可能。毕竟连路西法都不愿直接透露他的名字。

  形式对玛门越来越不利,尽管看起来是玛门在进攻,却显得力不从心。他的额发都显然被刀锋割掉了一些,飘落在地上闪烁浓浓的紫色光芒。玛门似乎打算拼一下,于是解放了全部花瓣变做四方的阵型飞向多玛。多玛不闪不避,直接迎了上去。多玛身体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强壮,虽然割坏了袍子的刀刃锋利无比,却丝毫没有阻止他的脚步。他的剑直直的刺向玛门,玛门向后退去。我看着玛门的右侧胸口刺进红色的剑锋,流出的血液被寒光猛地吸了进去。整个剑身更加赤红,似乎有了更大的魔力。

  玛门用金色的棍子支住身子,勉强遏止了自己的跌倒。不过身子却摇摇晃晃的连站都不稳。多玛收回自己的剑,放回袍子下面隐了起来。

  玛门用手掌按住自己的伤口。血直到这时才真正流下来,殷红了他白皙的皮肤。玛门的犬齿咬着自己的嘴唇,狠狠说:“怎么不继续刺进来了?你的剑可以吸血,只要再一会,我就死了。”

  多玛说:“我只是要带他走。不想伤害您。请见谅。”

  玛门说:“我的武力和魔法都不如你,但是我还是要跟着他。你带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多玛点了点头,走到玛门身边。他第一次摘下手套,露出好像只剩骨头一样的手指,一个一个狰狞嶙峋。他的手掌聚集黑色的光芒,黑暗的力量几乎是被源源不绝的聚集起来,悬浮在玛门的伤口上方。可是玛门却始终不放开自己的手掌,尽管脸色都已经极尽惨白。

  玛门明白他的意思:“不用你帮忙。这点血我还死不了。”

  多玛却没有听他的话,直接抓开玛门捂住伤口的手,将黑色的光球放在上面。伤口被巨大的压力压制的无法出血。堕天使的愈合能力不如血族,不过像多玛这样凝聚了与伤口不成正比的悬殊力量,自然会很快痊愈。不过一会,玛门的伤口就开始闭合。玛门的痛苦表情也渐渐消失,平静下来。多玛似乎有点累,收了光芒就坐在沙发上,被收好的手套也重新带了起来。

  玛门低头看着自己被刺坏的衣衫,说:“我不会谢你的。”

  多玛说:“弄伤您是我的责任。还请您原谅。”

  玛门说:“你为什么非要带走他?老爸是不同意的。”

  多玛沉默了一会,说:“我明白。”

  玛门挑起眉毛,坐在沙发上翘着脚说:“你真知道?老爸说他绝对不会透露赛瑞卡身体的秘密,你却自己跑来要带他去。老爸知道了,你就完了。”

  多玛还是坚持:“我明白。”

  玛门说:“啧啧……真是没救了。算了,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血族族长没理由怪我了。”

  多玛走过来,抱起我就向外走去。玛门还没有反应过来,看他离开马上追了上来:“喂!你这家伙!听我说啊!”长长的靴子走路咯嗒咯嗒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多玛在的地方,玛门比谁都罗嗦。喋喋不休的唠叨着多玛的“罪行”。多玛很沉默,脚步一点都没有放缓。只是刚走出路西法的宫殿就在门口碰到了吉贝尔。

  吉贝尔说:“多玛殿下要带我的残去哪里?”他身穿淡紫色长袍,银白色的头发闪闪发亮。

  多玛说:“你不是要找赛瑞卡的身体?”

  吉贝尔说:“若水已经给了我提示。”

  多玛说:“可是你不可能知道确切的地址。”

  吉贝尔说:“难道多玛殿下要违背路西法陛下的意愿?这真是天大的笑话。”虽然他说是笑话,目光却带着锐气,似乎随时都打算将我抢回。

  多玛说:“信不信随你。就算那位占卜师知道地方,也不可能知道进入的方法。”

  吉贝尔忽然笑了,他冰蓝色的眼眸看向我:“残,你要赌一赌吗?”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玛门的武器已经收了起来,挂在耳垂上璀璨夺目。额发被削掉一点,但是仍是可以被嚼在嘴里的长度。他说:“快去吧。真是罗嗦死了!”他似乎忘了刚才这路上不知道是谁一直在罗嗦。

  吉贝尔说:“那我也跟着去见识一下,地狱的秘密吧。”

  多玛不置可否,就绕过吉贝尔继续向遗忘河走去。

  河边远远看去有准备好的船只,黑色的船身,没有多余的装饰。与别人的奢华相比,多玛一直是低调的。我心里忐忑不安。总是隐隐觉得会有事发生一样,越靠近那丛如火如荼的曼珠沙华就越是茫然。

  于是在游船近在眼前的时候,这种心情被证实了。

  左右摆动的船舱中走出了绝美的男人,依然垂直的黑色长发和灿若启明星的眼眸,环绕在额前的紫色宝石也比他的眼眸低了两分亮度,失了光彩。身旁的花朵不如他的嘴唇万分之一艳丽。和我想的一样,这位陛下站在曼珠沙华中,只能说是无人能比的风华绝代。

  路西法的手指藏在手套下面,连嘴唇都没怎么打开就发出了优美的声音,音调好像弹奏的竖琴一般飘摇:“多玛,你要带我的宝贝去哪里那?”他修长的身体被黑色的披风包裹,依然是隐含着的紫色绣花,朵朵都是曼珠沙华。

  多玛见到路西法终于是惊了,微微后退。不过又马上站下,片言不发。他的手指似乎都在颤抖却强行用毅力控制了自己。

  路西法看了看吉贝尔和玛门说:“你们谁来解释一下?”

  玛门呵呵的笑说:“老爸。他要带夜残去找赛瑞卡的身体。”幸灾乐祸的语气。这时候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吧,玛门走到路西法身边等着看这场戏。

  吉贝尔没说话。大概在盘算着如何带着我摆脱困境。若是没有多玛,可能事情会更加困难。

  路西法说:“很好。多玛,你就是这样背叛我对你的好意吗?”

  虽然声音依然如歌声一样温柔,语气化为利剑刺入身体。就连我僵硬的身体都被戳的体无完肤。

  多玛说:“请陛下原谅。”他知道错,知道自己的背叛却一句都不辩解,只是等待路西法的责罚。

  路西法说:“那我是不是可以处罚你?”

  多玛说:“无怨言。”

  路西法说:“很好。”他走过来,从多玛的手中接下我递给吉贝尔。我的眼睛一直没有办法离开多玛,等待着他的命运,如山崩一样瞬间押了过来。

  路西法的左手握成拳头,在中空的拳心出现焰火般的剑。从剑锋到手柄都是火焰一眼。路西法拿着它却没有任何炽热的感觉。路西法举起神剑,不由分说的刺入多玛的身体。

  多玛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却依然站稳。

  路西法拔出剑身,带出浓重的猩红色血液,简直粘稠的如黑色一样。在我还在看血液的时候,路西法的第二剑再次丢了下来,剑柄已经靠近了身体,整个剑身上的火焰都被血液熄灭,滴滴答答的落在花朵上。

  113章

  我看着多玛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顺着剑锋的力度向后倒去。可是路西法却并没有收住力气,也朝向多玛的动作向后,直到他砰的一声重重跌在花丛中。路西法单膝跪在多玛身前,一手握着如火宝剑,嘴角还挂着微笑。多玛的披风凌乱了一些,却依然挂在头上,没有露出一点脸孔,唯一能够透过阴影窥视的是掉落出来的黑色头发。玛门说过的,路西法喜欢和多玛一样发色和眸子的人,所以多玛的眼睛也应该是纯黑吧。

  路西法的笑容看起来没有任何不自然,好像很享受穿过多玛身体的触感,甚至在剑尖进入泥土以后又向下探了探。我不禁疑惑,这样算是爱的表现吗?路西法真的是喜欢着多玛的吗?

  路西法说:“疼吗?多玛。”

  多玛已经无法动弹,只能艰难的摇了摇头。

  路西法说:“我知道你的身体一向坚实的很,这点伤痛不过是小意思。”说着他站起身子,拔出剑身。顺着金属的离开,浓重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我这才发现我的身体已经对血液失去了渴望。

  玛门似乎也没想到路西法出手这么恨,站在一边不说话。吉贝尔揽着我的手指晃晃的弹动,似乎窥测什么时候才是带我离开的契机。毕竟现在这个时候,再继续看下去就好像观察了地狱的“家务事”。吉贝尔低头在我耳边说:“多玛有跟你说在哪吗?”

  我闭上眼睛,表示没有。

  吉贝尔说:“虽然若水指了一条明路,可是按多玛的说法,还需要进入的方法。真是难办啊……”他的语气淡淡的,好久没有包围我的八重樱气息再度萦绕。他继续说:“先离开这里再说。”

  吉贝尔的动作很快,一瞬已经浮在空中。可是还没有离开遗忘河的河岸,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了下去。吉贝尔似乎失去了平衡,重重的向下掉下去。不过他紧紧的拉着我,不让我离开他的身体。我向下看去,缠住吉贝尔的脚踝的,是黑色的头发。浓密的黑色发丝好像巨大的绸带缠的严严实实的,连接下面的是躺在地面的人。多玛的身体已经被拉扯的离开了地面,却没办法真的脱离。就在我们没有注意的时候,路西法的第三剑已经很利落的刺进了多玛的腹部。多玛的手握在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看到的一点细碎的发丝竟然顷刻之间变成藤条一样的绳索,把吉贝尔拉了下来。

  就在快落地的时候,路西法伸手拉着吉贝尔的长袍衣襟,一个顺力就让他稳稳的停住。路西法说:“我允许你们离开了吗?”明明他并没有说不许离开,反倒是多玛了解这个男人。直接拦住了我们,似乎如果那时候离开,路西法就会攻击我们一样。不明白今天的路西法为什么与平时不同。或许真的如塞利尔所说,这个男人,穷尽几万年也不会明白他的想法吧。

  听到这句话,吉贝尔也没说话,就换个姿势重新抱稳我,走到船上。不能走就只能留下来。吉贝尔把我放在船舷上,搂着我坐了下来。虽然情势危险,他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在我唇上流连了很久。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能从眼睛里流露出一点笑意回给他。吉贝尔倒是明白的很,再次吻了上来,甚至直接把我按在船上。

  喂。那边已经剑拔弩张了……

  吉贝尔简直可以感应我的心声,笑着说:“今天就算了。等你恢复了再继续。”然后就把我拉起来,重新坐好。有力的手指牢牢的锁住了我的腰肢,极尽捏断。

  路西法说:“多玛。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多玛说:“没有。”

  路西法说:“那是我对你还不够好?”

  多玛说:“不是。陛下您对我的恩宠已经是无法回报的荣耀。”

  路西法说:“那你在想什么?公然违抗我的命令吗?”

  多玛轻轻的摇了摇头。只是说不出话来。他黑色发丝还保持着长度瘫在地上,诡异的很。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被疼痛占据了思路,所以没办法收回魔法。

  玛门说:“老爸,你都刺了他三剑了,够了吧。平时不是宝贝的要命?”

  路西法说:“宝贝吗……是啊……我可是记得我对多玛是最宠溺的了。”说是这样说,剑还是再次拔出又再次落下。我不知道多玛到底多么坚实,可以支撑几剑。而且路西法的剑锋从来没有对准要害,看样子是不想杀他,只是这样的割下去,就算不是一剑毙命也会失血过多。多玛的魔法能力是足以自救的,可是这是路西法给他的惩罚,所以不能躲避不能治疗。

  玛门说:“咎由自取。”他又变成了小小的模样,挥舞着两只翅膀飞到我身边落了下来。“我就知道会这样……”虽然平时恨的厉害,现在反倒替多玛说起话来。看来玛门也并不是那么讨厌他。

  路西法转过来说:“玛门。”魅惑众生的笑容今天绽放的格外多。

  玛门甩着胖胖的手指懒懒的用细嫩的声音问:“干吗?”

  路西法说:“多玛交给你了。”

  玛门的眼睛猛地突出来瞪大:“交给我?老爸你疯了!”

  路西法说:“你不是恨他吗?只要不死,随便你处置。”

  玛门点了点头。路西法见他点头,就转回去俯视多玛:“你的一切任务都暂时交给玛门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最后拔出剑锋,重新燃起火焰的剑身拖着地上划出长长的血痕。血液侵湿的花朵被拖动的宝剑扫除,迅速枯萎衰败。路西法一直到最后都沁着笑。身上的披风也溅满了多玛的血液。甚至白皙的脸上也有点点红色。动作缓慢优雅,好像手中拿着的不是沉重的火焰宝剑,而是高贵的高脚酒杯。

  知道路西法走远,多玛才忍着疼痛缓慢的起身。惊异的是,随着他的动作,头上的披风滑落了下来。他的头发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即使在头顶挽了几次也还是一垂到底。从脖子的来看,瘦的不可思议,只剩下骨头一样。脖子上的血管一个一个青凸凸的显现。只是脸上被纯白色的面具遮盖,只能隐约看到透过两个黑孔的黑色眼眸。还是看不到脸。他把自己包得真是严密。

  我很吃惊,玛门似乎见怪不怪。他扑扇着翅膀飞到多玛身边说:“都说你这样就完了,还不信。”

  多玛重新带起落下的披风说:“去哪里?”

  玛门开始似乎没理他的话,围着他转了几圈才说:“我还不是住老爸的宫殿。明明还是要见到,装什么清廉?不老实。”

  多玛的动作刺激流出更多的血液,他还是颤抖着站了起来。黑色的袍子让滴落的血不是那么明显,只有在落在地面才看的分明。这时我才发现,多玛的血液会让曼珠沙华霎时干枯,好像被烈火灼烧了一样。他一步一步缓慢的向路西法的宫殿走去。

  玛门就像绕着花朵的蜜蜂,围着他飞来飞去。多玛似乎想起什么,忽然转头对我说:“我不是你要找的人。”说完就再次不看我。

  他知道我要找他很正常,枫落已经告诉他了。但是多玛真的知道我找得是谁?

  吉贝尔覆过来问:“你找谁那?”停了停又说:“我真是疯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啊?”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样子又不是我想的。如果多玛确实不是罗腾,那么他和赛瑞卡的联系就只是堕天前的旧识而已。战车。若水的占卜不可能出错,那么就是解释的问题。到底是哪个人那?我寻思了好久仍然没有着落。我现在倒是想知道吉贝尔问到的,赛瑞卡的身体在哪里。

  吉贝尔说:“父亲做什么去了?”

  我闭上眼睛,不知道。

  吉贝尔说:“那我只能自己带你去了。不知道路西法陛下会不会折回来?”虽然这样说,他却没有任何害怕。

  玛门听到我们说话,飞回来说:“我劝你别去触老爸的霉头。他今天不对劲。要是不想死在地狱,就老实呆两天。”

  吉贝尔说:“玛门殿下不需要去看好多玛吗?万一他跑了可就是你的责任了。”

  玛门满不在乎的晃着脑袋说:“多玛这次简直就是大脑烂掉了,他平时对老爸的话可是言听计从。老爸说要罚他,他肯定不会逃跑的。我看不看没什么区别。”

  吉贝尔说:“那玛门殿下是否知道别西卜的事情那?”

  别西卜?不就是第六门“最下之窖门”的魔神?我还依稀记得经过那里的燃烧了河水和我梦中的池塘几乎一样。难道赛瑞卡的身体在那里?而且别西卜很少出现这一点,也曾让我怀疑他就是罗腾——其他魔神的样子都和罗腾相差甚远。传说中的“鬼王”,曾经和路西法万分亲近的朋友,他的隐秘倒是成了掩饰自己的好办法。我也很期待玛门的答案。

  玛门说:“他都不出自己的家,我也很少见他。不过他的样子呆呆的,无聊的很。”

  吉贝尔说:“他会出来吗?”

  玛门说:“当然!每一百年老爸的生日,他倒是会出来一次。不过今年不行啦,离下一次出现还有三十六年那!”

  圣诞番外

  圣诞。

  吉贝尔说:“听说今天是圣诞节。”

  我点点头。做血族是从来不庆祝这种东西的吧。

  吉贝尔说:“回到欧洲前我是不知道的。东方没人类过这个节日。地狱也不过。”

  我转头问路西法:“耶稣是什么样的?”

  路西法挑着嘴角问:“你以为他是什么样子的?”

  我回忆着曾经在神父口中听到的,文献中看到的,然后说:“棕色头发,长的。有浓密的胡须,穿羊皮的木匠。死了后复活,然后就回天堂了。”

  路西法笑得很开心,搂住我说:“宝贝,真的不考虑在地狱陪我吗?我真是很得意你。”

  我说:“你的爱人多的很。”

  路西法说:“你也知道,玛门看的我多严密。而且我可是一直都洁身自好。”

  我说:“耶稣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呐?”

  路西法扭着头好像闹别扭的样子说:“真会转话题啊……不过说起他,也算多年的老朋友了。上一次见已经是一千多年前得事情了。”

  吉贝尔不动声色的把我从路西法的手中拉了回来。两只胳膊好像柔软的藤条一样裹住我的身子,一点都不让我动。他瞄了瞄我说:“哦?怎么样的?”

  路西法说:“嗯。或许有空你应该去看看。他跟在人界的时候可是很不一样的。可以说……即使是我也忍不住多看他两眼。”

  吉贝尔说:“是让陛下都心动吗?”

  路西法撇着眉毛说:“没有。完全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现在喜欢的只有残。”

  我笑着看着明明妖艳却并不显女态的路西法说:“谢谢。”忽然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任务,手中还有好多朋友要求的纸条那。

  我说:“玩笑说完了,就是正经事了。”

  吉贝尔说:“要开始做了吗?”

  我拍他的脑门:“你的正经事只有这个吗?”

  路西法说:“只要是残说得,什么都行。”

  玛门靠在门口说:“陷入恋爱深渊的老爸真是可怕啊……”

  我说:“嗯。那就先第一个问题……嗯,下面的发展……这个要问谁啊?问我吧。我不能说。”我丢掉第一个纸条。

  路西法说:“后面的发展,大概就是残抛弃了族长和吉贝尔,和我在地狱一直幸福的生活下去。”

  吉贝尔说:“残和我已经结婚了。陛下可是见证人哦……后面的发展自然是愉快的婚姻生活了。这有什么可问的?”

  我起身鞠躬:“请各位不要听他们的胡话。以上绝对不是官方版本。”

  玛门说:“哎?你跟谁说话?”

  我继续坐下问第二题:“路西法到底是爱多玛还是……怎么会对他那么狠那?”

  路西法说:“真尖锐的问题。不过涉及剧情,可以说吗?”

  我摇头:“还不行。你都说了,我下面介绍什么那?”

  路西法说:“那好吧。那就……是我非常重要的人。这样可以了吧。”

  我说:“第三题,关于玛门殿下的。”

  玛门听到他的名字就变做小孩的样子扑扇着翅膀,慢慢悠悠的飞了过来:“还有我还有我?真奇怪!”

  我说:“大家都说你胖胖的样子很可爱那!你以后就继续保持这个样子吧。”

  梅里美忽然出现:“那当然,小王子就是小王子。不可爱怎么叫小王子?”

  玛门说:“呸!梅里美你个长舌精!”

  我说:“第三个问题是,玛门是不是对残有特殊的好感,会不会成为NP的对象?”

  玛门说:“啊?”翅膀的扇动瞬间停止了,几乎掉在地上。愣了好久,以至于梅里美都走到他跟前在他眼前挥了挥手:“小王子……”

  许久以后,玛门的叫声才回荡在整个宫殿上空:“怎……么……会……谁说的啊!”

  路西法说:“难怪他对你格外的抗拒,原来我的孩子和我是同样的喜好!”

  玛门快速的飞了过去:“臭老爸!谁和你一样啊!我喜欢的可是玲珑窈窕的美女!”

  梅里美环视周围以后说:“看来在场的除了我和小王子,都是喜欢男人的。”

  嘿嘿。没办法,这是耽美文啊……

  路西法说:“那我和玛门的关系不就与你父亲和吉贝尔的关系一样了?世界真小。我要好好考虑一下玛门会不会成为情敌。”

  玛门抓着路西法的脸,虽然他看起来很用力,不过小小的手指实在用不出什么力气:“我说我喜欢女人……臭老爸,你听不懂啊!别按自己的思路想!”

  路西法伸出手指,拎着玛门的翅膀一挥,就把他丢到了一边。一个响指,玛门又被结界球封住了。似乎还不死心,挣扎起来好像一只小乌鸦在屋子里乱飞。

  我傻笑了两声继续说:“第四个问题比较老套了。就是关于我什么时候能动……”

  吉贝尔说:“嗯。只有在番外才能说话,才有反应实在很让人生气。关键问题是某些人霸着秘密不放啊。是吧,亲爱的。”

  我知道他说得是路西法。这位陛下已经拄着脑袋有点不耐烦的样子,看到我瞧他,就眨了眨眼睛,摇着脑袋说:“下一个问题。”

  我说:“吉贝尔。”

  吉贝尔对着我的唇很没风度的啃了啃,然后才说:“干吗?”

  我揉了揉疼痛的嘴唇,说:“没事了。”

  吉贝尔抢过我手中的纸条说:“是什么啊……嗯,是问下一次H到底发生在什么时候?这个你要问残啊,他不恢复,难道我要抱着个人偶做?我又不是那个变态。”

  塞利尔捋了捋米金色的发丝说:“变态是指我吗?”

  吉贝尔说:“反正到残心情好了,愿意恢复了,就会H了。不过你怎么说没事?”

  我说:“不过是个番外,你就把我咬成这样,要是我真能恢复,估计你早就不管时间地点做个没完了。所以我没什么需要问你的。”

  吉贝尔说:“老婆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到时候一点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我冷笑着点头:“嗯。我相信。”

  我决定在能动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这个人在欲求不满的时候格外容易癫狂……

  我看了看手中的纸条,还有一个。真是难办。人不在。

  吉贝尔说:“知道了。你去吧。”

  我走出去,在花园看到了那抹银白色的身影。

  “殇。你都逃出去好久拉,也该跟观众打个招呼了。”我笑着走到他身边。

  殇说:“还不是你自己不想我出来。怎么,现在想我了?”说着就搂着我亲了亲。

  我说:“我记得我一直都挺想你的。”

  殇眯着眼睛说:“哦?那就现在来做吧。良辰美景。”

  眼看着压过来的身体,我感到情势危急,连忙躲开。“那个……改天。改天。”

  殇说:“嫁出去的孩子泼出去的水。现在连做一次都不肯了。残真是心狠得多了。”

  ……

  我心狠?

  我看我是恶心。

  “跟大家说句圣诞快乐吧,大过节的!”我站在窗口看他。

  殇说:“圣诞?耶稣诞生跟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为什么要管他?”摆弄着漂亮的细长指甲。还记得最开始总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指甲永远那么完美,后来才知道那是可以用魔法改变的。

  大概他想的话,连自己的脸都能改变吧。

  我说:“殇。”

  殇说:“好吧。我说。不过你要答应今天的体位用莲花式。”

  我汗……

  狠了狠心,看着手中一大把的申请单说:“成交。”天知道我的牙咬的多疼啊。

  殇懒洋洋的说:“祝所有的人类圣诞快乐了。还有,保护好自己的脖子。”

  我转过来,面向镜头……(汗,就当是镜头吧)“祝所有的亲爱的孩子们圣诞快乐。”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人的债。不叫我们受到试探,救我们脱离险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都是你的。阿门。

  114章

  玛门悻悻的离开,似乎吉贝尔问的问题有多么无聊。

  吉贝尔说:“我们也走吧。”

  “炼狱之门”的空气很潮湿,伴随着大量压抑的云朵好像绽放的花瓣在空中匆匆前行。我窝在吉贝尔的华丽只能抬头看比我们还要迅速的空气,似乎看到暴雨要来到的光景。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雨水?或者又有多久没有看到过人界的星空?我算不出地狱和人界的时间差,只能默默的估量。

  回到路西法的宫殿看到多玛自己走进了地下的监牢,沉默不语。他身上的伤口,连血都没有止住,一地盛放的紫色蔷薇一般。回到房间时,殇已经回到了这里。他垂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四周也出奇的安静。靠在沙发上的银白色身影比以往更加难以理解。

  吉贝尔把我放在床上,说:“父亲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哪里了?”

  殇摆了摆头,却没有说话。

  不光是吉贝尔,连我都觉得十分怪异。殇的样子没有不妥,却似乎什么都说不出来。

  吉贝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说:“父亲。”他撩开了挡住殇脸孔的细长密集的发丝,露出一张正在忍耐痛苦的脸。透过遮挡身体的手指,可以看到猩红的血液不住的从他腹部的伤口流出。被披风和头发遮挡的太严密,甚至刚进来时都无法注意。他到底去了哪里?出了什么事情那?我想问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能让他伤成这个样子的,必定不是普通角色。可是连他都无法自行愈合的伤口,到底是由什么武器造成的那?难道是路西法的剑?可是刚刚他还在河边与多玛对峙。

  吉贝尔单膝跪在殇面前,直视他的脸孔,认真的问:“父亲。是谁?是谁把您伤成这样?”

  殇略微挺直了身体,却因为牵动了伤口流出更多的血液,顺着白色的长袍一点点染透。犹如德库拉城堡外的雪地中艳丽的红梅。他艰难的用另一只原本支撑自己的手摆了摆,说:“不用你管。”说着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吉贝尔连忙扶起他,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走到床边。

  吉贝尔扶他躺在我身边,就连忙出去寻找包扎的绷带。我侧着眼睛看他不断涌出血液的伤口,似乎并不是很宽,有非常浓重的光明味道。被这样武器碰伤,即使只是一个小口子对于血族也是致命。殇的伤口很深,似乎在溃烂腐败。他大概完全是在凭魔法支撑吧,一旦抑制不住疼痛的侵蚀,很快就会被伤口吞噬。吉贝尔回来的很快。他用魔法使殇的身体悬浮在空中,然后利落的包扎着。

  直到一切完成,殇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我才总算暂时放下心来。殇闭着眼睛,好像睡着,可是眉头仍然紧紧的皱着。吉贝尔坐回沙发上说:“今天是血腥日吗?到处都是伤者。”

  多玛的伤口只不过流血而已,可是殇的伤口在和他拼斗,看谁能战胜谁一样不愿让步。到底是谁伤了他那?

  屋子里再次沉静下来。我静静地考虑殇的行踪,会和他交手并伤到这种地步的人在地狱不会很多。七门魔神、七君主和路西法才有这样的本事。可是会是谁那?殇的样子又似乎并不想说。可是我刚这样想,殇有些虚弱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帮我掩饰。不要让别人发现。”

  吉贝尔走过来说:“父亲觉得这个样子能瞒多久?现在这里可是所有人都在关注那。”

  殇说:“越久越好。起码到我恢复一半力量。”

  听他的话,现在为了对待随时溃烂的伤口一半、不,或许连三成都用不出来。那么寻找赛瑞卡的身体自然是必须搁浅了。

  吉贝尔说:“父亲其实已经知道赛瑞卡的身体在哪里了吧……”

  殇没有回答。似乎进入了睡眠。他的手指放在我摊在一边的手上,比以往更冰冷。我很想卷卷手指,触碰他,可是无能为力。我的肉,我的骨头,我的血液没有一样还听我的命令,还愿意按照我的想法去活动。我放弃了挣扎,看向吉贝尔。

  吉贝尔说:“算了。今晚你陪他睡吧。”说着就低头给了我一个吻,把我平放在殇身边。悠然的离开了房间。

  已经有多久没有和殇一起躺在平坦的床上,只有我们。他的手指好像无意一样轻轻触碰我。本来我的手指已经没有感觉,却似乎忽然有了触觉。如果忽略浓重的血腥气息,仍然可以在其中捕捉淡淡的曼陀罗味道,殇的味道。他安静的躺在我身边,不再说让我不知所措的话,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充满秘密。单纯的好像他的发色,纯白洁净。我闭上眼睛,等待明天的到来。或许永远不到来也可以。

  醒来时注意到殇的目光直直的看着我。他在离我很近的地方,几乎就是拥着我的动作。就如同曾经在德库拉每个清晨。殇说:“现在这样也挺好,不会乱动,就不会碰到我的伤口。”

  听他的话,我就知道虽然有点凶险,但是起码现在他脱离了危险。殇起身摘下被血液侵透的绷带,污渍斑斑。露出细扁的伤口,似乎真的是某种利剑造成的。伤口还没有愈合,随着略微夸张的动作就会渗出一点血液。殇探出左手的指甲,自己将已经腐败的皮肉一点点割去。他咬着嘴唇,听不到一点声音。我可以想象那有多疼。我心脏的伤口完全恢复用了这么长的时间,何况塞利尔没有使用带有光明魔法的利刃。把垃圾扔在床下,从床头的柜子里找出一件白色的长袍直接撕成绷带的样子重新缠好。他才再次躺下。

  殇说:“我知道你想知道怎么回事,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眨了眨眼睛。既然他不说,谁都没办法逼迫他。

  殇的手指在我脸上流连,我透过他的眼睛看到的仍然是紫色的身影。尽管已经看到多次,仍然不敢相信那个容貌是我的。有八分相似却带着妩媚的柔和。殇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吧。嫒姒来地狱了。”

  啊?脑海中被这个消息震得一愣,完全反应不过来一样。嫒姒?血族?难道殇打算把血族都搬过来?怎么越来越多那?不过看到表妹还是觉得开心。最近的事情总是让人心情压抑。难的她来,大概会让我稍微舒服一点。

  殇笑着说:“她来找你要帐。”

  哦……嫒姒是为了要希望之钻吧。早就答应给她,却迟迟没有兑现。可是路西法一直说那就是圣杯,殇又把持的严密。他会让给嫒姒吗?对我来说,那东西确实一点价值都没有。

  殇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近乎是黑色的云朵压了上来。他说:“暴雨要来了。”

  地狱的天气是路西法心情的反应,或许是他对于多玛的背叛感到恼怒,所以才带来了格外狂躁和死亡的气息,整个炼狱之门都在揣测这位君王的意思。

  吉贝尔再次出现时只是祝贺了一下父亲的“复活”,知趣的不再询问原因。

  吉贝尔说:“萨麦尔还是希望得到约柜。父亲您是否可以帮忙那?”

  殇说:“我的愿望我已经提了。无法做到是他们的事情。”殇一手直着自己的头,另只手还是在我身上滑动。

  吉贝尔说:“您这是在难为我。”

  殇笑着说:“哦?为什么?”

  吉贝尔说:“我和他们的协议只是用约柜的力量寻找我的母亲。您从不说她的下落,又不愿意帮我寻找她吗?”

  殇说:“她是我的妻子。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你不需要寻找她,若是真的找到了,或许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对你,你明白吗?我的孩子。”

  我在听到妻子这个词的时候小小的震惊,第一次听殇自己说出她的身份。吉贝尔不是很明白殇的意思,眯着冰蓝色的眼睛等待他继续的解释。

  殇说:“嫒姒来了。”

  吉贝尔退到一边的沙发上,就听到门外传来高跟鞋子的脚步声。敲门声后,随着就是嫒姒特有的嗓音传来的问候:“许久不见了。族长殿下。”她红色的身影伴着曼珠沙华的香气好像那团花朵一样快速的出现在我眼前。

  殇说:“很久不见。”

  嫒姒走到他面前,又看了看我说:“殿下装扮的品味有所提高,我哥哥看起来还真像您的女儿。”虽然看起来是端庄温柔,可是张嘴就是好像吐芯子的蛇。胸前大大的黄金十字架不见了,似乎是顾及地狱的氛围吧。

  殇说:“已经去见过若水了?”

  嫒姒说:“见过了。还是依然可爱,真想收藏她那!”小女孩一样的表情登时浮现,那副嘴脸和沙逆夜倒是有些相似。

  殇说:“族里有什么事情吗?只是单纯来要债你就等着惩罚吧。”

  嫒姒说:“怎么会那?我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来报告的。”

  殇说:“说吧。”

  嫒姒说:“血族叛族长老家族丹达里昂重新出现在欧洲。”丹达里昂不就是迷的家族?这是殇已经知道的事情吧。我不知道殇在想什么,但是却有不详的预感。

  殇说:“哦?还有那?”

  嫒姒说:“还在观察中,我抢先来向您报告了。”

  殇的手指好像羽毛一样掉落在我脖子上,他不紧不慢的说:“你迟了一百年才给我的报告,让我怎么处罚你那?嫒姒。还有,爱符里哪去了?”

  115章

  嫒姒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马上说:“爱苻里还在德库拉范围内。”

  殇说:“你倒不如说她就在德库拉的地下室里。不过活着就有办法救。”

  嫒姒这时倒是不慌不忙的点头:“即使没有爱苻里,族长殿下依然掌握着所有的秘密。”

  殇说:“如果相信别人,就很容易变成盲人。”殇从不信任别人。包括我的吧。他笑的表情有些残忍,不知道是在考虑怎么处罚嫒姒,又或者想直接解决她?如果爱苻里被关在地下室,是不是说明殇在这里,而人界已经出现了大问题那?

  嫒姒绽放如彼岸花的艳丽嘴唇慢慢吐出:“为了丹达里昂,我只能这么做。对不起了,残哥哥。”

  殇说:“可惜残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不可能阻止我的。嫒姒,你的性命要结束了。”

  吉贝尔似乎也觉得这事情很奇怪,殇现在的状态连移动都是问题,难道他要和嫒姒动手?现在的殇根本没有胜算。吉贝尔几乎就要站起来。

  殇说:“嫒姒,你的依靠是什么?”

  嫒姒说:“阿尔卡多。我不会让他再次陷入困境。这就是我的决心。”

  殇说:“迷的哥哥,阿尔卡多·陌·丹达里昂。我还记得。”他不动声色的打了个响指。

  门从外面被推开,若水站在门口笑着看着殇。

  嫒姒有些惊讶,她刚刚还一起嬉闹的朋友就站在那里,而且似乎还站在殇的那一边。

  若水说:“这么多年了,殿下终于想起用我了吗?”

  殇说:“你明白我的意思。嫒姒就交给你了。”他又冲吉贝尔说:“马上去最下之窖门。”

  吉贝尔领会他的意思,一个闪步移过来抱住我,然后就从窗口飞了出去。我最后一眼看到他,是他扶住自己的伤口,露出略微惨白的笑。殇还没有痊愈,如果嫒姒忽然攻击他……

  吉贝尔的动作很少有这样不犹豫不迟疑的时候,好像后面有巨大的怪物在追赶他一样。我只能感到微薰的香气和呼啸而过的风追逐我耳朵上吊着的羽毛耳环。

  直到赶到码头,吉贝尔才略微放慢了速度。“残,不用担心父亲。”

  是啊,他永远藏着秘密,即使对我不说谎也还是挖掘不完。我不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甚至不知道他都做过什么。似乎这次的事情,让我看到他控制的事情到底有多少?而我,只要站在他身后乖乖的看着他就好。我只能做到这个吗?我闭上眼睛。更加厌恶现在的自己。

  船沿着遗忘河向上,第二岔道进入火河流域。奔腾的河水不停冒着一个个翻滚的泡沫,几乎要融化掉一切。每次看到这水就想到梦中不停涌动的池塘,高大的树木和垂着小腿冲着罗腾微笑的以法莲。到底罗腾是谁哪?不是多玛,会是别西卜?

  “最下之窖门”。上次迎接赛瑞卡的时候匆匆一过,几乎没有看到它的全貌。吉贝尔抱着我走下船,手指不禁收紧把我缠的更稳一点。不知道别西卜的房子到底有什么。据说那里很少有人去,他也禁止任何人进入,甚至连服侍的堕天使与役魔都没有。独来独往

  从来不出去的别西卜在第七门没有任何宅邸,唯一的住所就是位于“最下之窖门”深处,带着点清朗蓝色的房子。不是很大,却看起来精致非常。远远看到雾气之中的房子轮廓,却闻到不同寻常的气息。硫磺的味道。这里是路西法堕天时候自然条件最差的地方,到处都是燃烧的痕迹,滚滚的烟雾和硫磺烧过的蒸腾混合起来,好像海水一样深不可测。即使走在对面也不能看到来者的脸孔。走在带着泥土和沙石的路面,只觉得危险就在附近。血液的味道轻轻的飘过来,精灵一样的戏谑着我的鼻子。

  吉贝尔伏在我耳边说:“看来有人比我们先到。”

  我看向浓雾深处,依稀可以看到一个人影,似乎还提着武器,一柄长长的剑吧。很高大,比吉贝尔要高,却并不强壮。吉贝尔很安然,连步伐的频率都没有慌乱。

  走到那人跟前,我略微吃惊的看着他。是拉哈伯。他手中的宝剑有黝黑的剑身,带着银色的光芒。黑色的眼眸带着一点茫然的神色看着我和吉贝尔。

  吉贝尔点头示意,说:“原来是拉哈伯殿下。不知道您在这里做什么?”孤身一人,拿着亮出剑锋的武器,伫立在别西卜的房子前面。

  拉哈伯看了看他,目光却转到我身上。被他的眼睛盯着,虽然有点唐突却不感到厌恶。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带着点沉静气息还有眸子里说不出的哀伤。这个骄傲的战士到底经历了什么?

  拉哈伯说:“你们不可以进去里面。”

  吉贝尔说:“我只是来拜访一下别西卜殿下,毕竟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吉贝尔耳垂上黑色的宝石若隐若现,却不及他眼睛万分之一明亮。

  拉哈伯说:“不管是谁,若是想打扰里面的人,都必须通过我。”他的右手握着剑柄,左手藏在斗篷里。棕色的头发似乎比第一次见他时长了一些。我闻到淡淡血腥气息,看向吉贝尔,他给了我一个眼神,似乎了然于心。我转过眼球看拉哈伯手中的黑黝黝的剑锋,似乎也带着些气息。是殇!我猛地发现这个事实。难道殇刚才来到这里,和拉哈伯交手了?若说被拉哈伯打败,似乎也不全是,顶多算是两败俱伤吧。因为拉哈伯也受伤了,高大的身体有些迟钝,几乎不做多余的动作。气势并不凌人,却带着坚毅。

  吉贝尔说:“哦?那我就要强行突破了?”

  他是要和拉哈伯动手。先不说到底吉贝尔和拉哈伯谁的力量比较强,但就拉哈勃受伤了这点,大概就是目前最大的优势了。吉贝尔将我放在地面上,笑了笑说:“你等会啊,很快就能恢复了。”他真有自信,我还是很担心。毕竟拉哈伯是曾经天使中最勇猛的战士,而他的利剑又让殇受到重创,单单那份腐蚀皮肉的威力就足够惊人了。只是,现在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是拉哈伯。他这么拼命做什么?赛瑞卡的身体与他有什么关系?

  拉哈伯把剑锋指向吉贝尔,说:“连你父亲都敌不过我,你觉得你可以吗?”

  吉贝尔挑着眉毛说:“那就不一定了。不过我想,总要试一试。我要救的可是我最爱的人啊……”

  拉哈伯喃喃的说:“最爱吗?”

  吉贝尔说:“没错。你也知道他是谁的吧,他可是我可爱的妻子哦。”

  你这是什么形容词啊?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心的看他们在打斗之前的对话。

  拉哈伯说:“为了这两个字,或许你还有资格和我比试一下。”吉贝尔笑了笑。拉哈伯继续说:“你没有武器吗?”

  吉贝尔摆了摆手:“没有。我不擅长那个。用魔法就够了。”

  拉哈伯听到,就扔下手中的剑:“既然这样,我也不需要。”

  吉贝尔从口袋掏出一根丝带,从容的伸到脑后把银白色的头发缠好,说:“先说好,别偷袭我的爱人。”拉哈伯也脱掉了身上的披风,露出的是伤痕累累的身体,后背也有狰狞的伤口,几乎布满整个上体,和殇的比试他并没有占到一点便宜。不过我有些佩服这个男人的体力了,现在还能有力气和吉贝尔再比试吗?。

  拉哈伯说:“当然。”

  吉贝尔的魔法是水系的,和他眼眸一样冰蓝色的光芒带着强大的威力冲向拉哈伯,拉哈伯几乎没有念动任何咒语就周身泛出红色的光芒。拉哈伯是曾经的火之天使,攻击用的魔法自然也是火系的。火系,是魔法中攻击力最大的,从这点来看,吉贝尔很不利。可是他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把这点放在心上。我静静的等待这场水火大战分出胜负。开始还是比拼速度和灵巧敏捷的行动力,后来当两束光芒直接相撞时,变成了对于耐力的比拼。

  拉哈伯到底身上有伤,不久额头就泛出一滴一滴的汗珠,看向吉贝尔,虽然几乎退到我视线之外,不过还是看到他嘴角的笑容。若是照现在的样子来看,结果不言而喻。蓝色的光芒几乎要将红色全部吞噬,就在吉贝尔以为自己会赢得时候,原本一直垂在身边的拉哈伯的左手忽然举了起来。孱弱的手臂带着缠绕成藤条一样的图腾,图腾微微发亮。他要做什么?吉贝尔似乎也有这个想法,我和他都在疑惑。

  拉哈伯说:“我不能输。因为我和你有同样的目的。”天空忽然凝聚大量的云朵,深蓝色的天空被黑暗笼罩。拉哈伯的手臂高举着,牵引了乌云中的雷电,一缕一缕的绕在他的手臂上。吉贝尔的魔法不能收回,只要收回就会被红色的火焰打个正着。可是现在的情况,似乎躲开才是最好的办法。吉贝尔这个时候,应该是打定主意,在拉哈伯的雷电聚集成之前,孤注一掷打败他。吉贝尔的蓝色又有增大的趋势,只是拉哈伯虽然忍的辛苦,甚至两腿打颤,仍然撑了下来。

  我想叫不好,勉强的喉咙刺痛的不行。拉哈伯瞬间劈下的手臂好像一把雷电制成的剑,有似乎是缠绵的蛛网,向吉贝尔击去。

  116章

  我眼看着吉贝尔被银白色的光芒包住,他手松懈下来,蓝色的水系魔法也刹那间就消失了。拉哈伯这时的表情才稍微舒缓。雷电让吉贝尔痛苦万分,他挣扎着想从光芒中挣脱,却怎么也无法摆脱。一张密密的网包裹着他,直到他每根神经都陷入无尽的痛苦。一直过了好久,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地,不能动弹,那道光芒才消失。拉哈伯这时也支持不住,跪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身体,不住的喘气。他的袖子已经撕裂,手臂上的图腾带着黑暗的光芒,看上去整个手臂都被烧焦了一般。拉哈伯没有撑多久,就瘫了下去。高大的身体趴在地上,好像死了一样。真正的两败俱伤了。

  吉贝尔怎么样了?我看过去,只能看他平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不会是真的不行了吧?吉贝尔是血族,若是死也是化为灰烬的。我这样安慰自己,他没有化为灰烬就是还没有死。顶多只是晕了而已。

  喂,怎么会这样啊?在别西卜房子前面,躺着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像尸体。

  躺在地上可以从地底下透过一些微弱的脚步声,传进我的耳朵一点一点的靠近。我有了很微妙的危机感,这个时候,无论是支持哪一边的人,都很麻烦。吉贝尔和拉哈伯,虽然斗的你死我活,却不该死去。嗯。应该说,起码吉贝尔现在不能死。

  来得会是谁那?忐忑不安的想。可是从我的角度完全看不到来时的路,吱吱嘎嘎的脚步声真是一种折磨。等来人靠近了,我反而不紧张了。因为我闻到了浓郁的玫瑰花香,独特的苍兰色花瓣的味道,来自沉默之门独有的花朵。

  “祖父”大人咬着烟杆低头看我,晶亮亮的眼睛泛着比天空还美的光芒:“呦,残不小心啊,怎么变成这样了?”他伸手扶着我,然后一个用力把我抱了起来。

  “啧啧,真是残酷的战场啊。”虽然不知道贝利亚忽然出现在这里的意图,不过如果是他,应该不会对吉贝尔和拉哈伯有害吧。

  他抱着我走到吉贝尔跟前,用脚踢了踢吉贝尔的身体。没有反映,大概是无法醒来了吧。如果被雷击倒,也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虽然吉贝尔身上有很多的伤口,却因为没有血液而看不出任何的痕迹,只有白白的皮肉裂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贝利亚看着我的眼睛问:“要不要管他?”

  我眨了眨眼。贝利亚说:“我知道你肯定打算救他。可是我不是你,所以我不会救他。”

  你不救他你问我做什么?贝利亚的性格也够别扭的了。不过就在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别西卜的房子走去时,吉贝尔虚弱的声音响起:“喂。你带他去哪里?”

  连基本的礼貌都没了。现在的吉贝尔连说话都困难吧。

  贝利亚转过身,我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慢慢的爬起来,虽然还不是很稳,不过却拖着一只脚走了过来。贝利亚说:“真坚强。你不是要带残去找别西卜吗?看你不能动,我带他去。”

  吉贝尔说:“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他一步一步艰难的走着,脏了的脸依然漂亮完美。在打斗中丝带崩坏了,头发散落下来。“贝利亚,你到底来做什么?”

  贝利亚说:“我只是觉得残这个样子太可怜……所以来帮忙。呵呵,你知道我一直对他很有情谊的。”他说得听起来像是真的,不过他真的会为了我违背路西法的意思?我略微怀疑的打量着他的脸,玫瑰色的头发随意的扎了起来,团成小小的发髻别在脑后。不但路西法的态度很奇怪,多玛的态度很奇怪,拉哈伯的态度很奇怪,连贝利亚都奇怪起来了?别西卜到底是个什么角色?独占了地狱中这么多人的视线吗?

  吉贝尔说:“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实意图是什么,不过凭现在的我想夺回残也不是很容易。”

  贝利亚笑着散发魅力:“那当然。你应该相信我。我怎么会害了他那?而且你确定你知道怎么找到别西卜?”

  是啊,多玛说过,要找到正确进入的方法才行。

  贝利亚不再看吉贝尔,扭身继续走着:“跟上来吧。我帮你抱着他。”

  虽然看不到吉贝尔的身影,不过能够听到他慢慢的脚步声。殇受伤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吉贝尔也受伤了。难道最后地狱要把德库拉家族都消灭在这?

  贝利亚没有等待吉贝尔的意思,走得还是飞快。不知道吉贝尔到底能不能跟上。穿过蓝色的浓雾,那栋房子近在眼前。不是很夸张的城堡,却透露着阴森森的气氛。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贝利亚感慨的说:“别西卜该不是早就死在里面了吧!”一点都没有尊敬的意思。不过一直到来到门前,贝利亚才停了脚步,稍微回头看了看。吉贝尔拼命的跟着他的步伐,不久也来到跟前。

  贝利亚说:“真是不错。冲你这份执着的精神我就该表扬你。”贝利亚把我放下,一手扶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掏出烟杆念动咒语。从烟杆顶端飞出一阵绿色的风,围着吉贝尔打转。不过一会,吉贝尔身上的伤口就渐渐愈合,似乎力量也恢复了,腰杆站的也直了一些。

  吉贝尔感到自己的好转,倒是爽快的说了声谢谢。贝利亚咬着烟杆说:“又不是为了你。我怕你后腿那。”不愧是前力天使长,和现任力天使长拉斐尔一样有着治愈的能力吗?不过他现在能治的也只有血族和堕天使了吧。

  吉贝尔伸手把我接过去,说:“不劳贝利亚殿下大驾,我抱着他就好。”

  贝利亚眯着眼睛说:“随便你。”说完就摇摇摆摆的带着轻佻的笑容走进了那扇黑色的门。

  吉贝尔轻声对我说:“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啊……要是有问题,我就用结界球送你出去。”

  贝利亚听到了他说话,不回头的嘲笑道:“我要是有问题你现在就已经死了。”

  吉贝尔边跟着他走,边跟我说话:“喂,残,你有没有心疼我啊?拉哈伯真是很厉害那!”

  我眨了眨眼,这时候还能开玩笑,吉贝尔就是吉贝尔。

  吉贝尔笑着说:“妻子就是妻子。也就你心疼我了。来,亲亲。”

  贝利亚说:“你这是做给我看那?还是自娱自乐那?”

  吉贝尔说:“我是想说说情话看,让最有经验的贝利亚殿下看看我说得有没有需要改进的?您也别吝啬赐教啊。”说着就抱着我亲,樱花香气顺着他的唾液进入我的口腔,好像整个身体都被气味包围。

  贝利亚说:“今天没心情,改天床上恭候。”

  吉贝尔斜着眼睛说:“贝利亚殿下,您能告诉我,到底来这里做什么吗?”

  贝利亚吐了两个烟圈,说:“第一,帮残恢复原样。”

  吉贝尔跟上他的步伐,和他并肩走在通往房子后院的连廊。这个房子诡秘的很,外面看起来很小,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头,可是走进来却好像走到另一个空间一样,不停的转也转不到头。整个前厅都没有一点人气,贝利亚环视了一圈就走向后面。

  吉贝尔说:“第二那?”

  贝利亚说:“看看老朋友,别西卜。”真是敷衍的回答,明显不想说。

  吉贝尔说:“贝利亚殿下不想说就算了。”

  贝利亚说:“性急。从这就可以看出你在床上的表现肯定不能让残满意。”

  吉贝尔说:“只要残没意见就好。不然下次殿下来观摩一下?”

  贝利亚说:“第三吗……”他把烟杆咬的直响,惊起巨大的回音。“我想知道,陛下为什么不直接跟塞利尔要人。”路西法用了非常间接的方法,确实和他的身份不符。

  吉贝尔低头揣思了一下:“嗯。是个好问题。不过跟别西卜有什么关系?”

  贝利亚捋了捋头发说:“还不知道。”

  ……你这跟没说,有区别吗?贝利亚继续吸他混了苍兰玫瑰的芙蓉膏,袅袅余烟。

  吉贝尔说:“那拉哈伯怎么会在这里?”

  贝利亚笑得露出牙齿说:“这还需要问吗?因为让陛下不要把赛瑞卡身体交出去的就是拉哈伯,显而易见。”摆了摆手,贝利亚推开连接后院的门,一片耀眼的光芒刺的人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适应了刺眼的光,扑面而来的是一片薰衣草田。

  和普罗望斯的薰衣草田那么相似,有长穗的紫色花朵和安神的香气。不知道为什么在地狱深处,被说成自然条件最不好的“最下之窖门”会有这样一片漂亮的田地。或许这就是我梦中的地方也不一定。我抬头看了看吉贝尔,他似乎也很惊讶。

  吉贝尔说:“啧啧,要不是贝利亚殿下在身边,我还真以为自己回到法国了那。”

  贝利亚说:“我也没有来过别西卜的地方,看不出来,别西卜还挺浪漫的。”呵呵的笑声激起一阵微风,掠过田地泛起一阵阵薰衣草的海浪。长穗压低,好像点头示意。

  就在海浪的对面站着一个蓝色的身影。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他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挺拔威严。

  “你们来干什么?”声音低沉,就像来自地底的呼唤。

  117章

  被披风遮住的脸孔藏在阴影下,他的声音简直不像是从他的口中发出的。

  贝利亚说:“别西卜。可以见见你吗?”虽然是应该商量的话,却带着几分强硬的口气说出。难得看到贝利亚这样严肃,和周围的风景完全不符。

  那个身影听到这话却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说:“是贝利亚吗?你知道我的意愿,这里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来的。”

  贝利亚被他的话惊的有些错愕,这样的距离难道他连是跟谁说话都不清楚?贝利亚说:“我今天来当然是有事。”

  别西卜停了停,说:“如果你能过来,就过来吧。规矩就是只准走路,不准用魔法。”

  贝利亚说:“你不说我也不会用飞的。”说着就吸了口烟,慢慢往前走去。

  这样浓密的薰衣草,中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每一步都踏着植物的根茎,咯吱的发声。深蓝色的身影就在前面,一动不动。贝利亚走在前面,吉贝尔就慢慢跟了上去,却怎么都走不到头。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达不到彼岸,能够触摸到的只有恣意招展的薰衣草。

  我闭上眼睛。好静。一旦进入黑暗的世界,就好像被封闭进了奇怪的空间。连吉贝尔走路时候的颠簸都没办法感觉,被水整个包围住的感觉,平稳而温暖。我只能闻到薰衣草安眠一样的气息,想起路易。或者,是在梦中,赛瑞卡站在对面,缓缓转过头来。

  就在我沉湎在我的想象中时,贝利亚愤愤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说:“这样下去,一年都走不到他那里。”我睁开眼睛,我们就站在薰衣草田的中间,别西卜还在那里,不知道什么表情。

  吉贝尔说:“这里简直就是魔法阵,若不用魔法根本走不出来。”

  贝利亚转过来说:“别西卜虽然不是七君主,可是他的力量可以和七君主媲美。我是打不过他,你能吗?”真是毒辣的舌头,吉贝尔现在的这个样子连跑起来都是问题。

  吉贝尔说:“那你说怎么办?”

  贝利亚想了想,说:“若是多玛还能直接找到他的所在。现在或许只能让残帮忙了。”

  吉贝尔笑着看了看我:“贝利亚殿下糊涂了?他现在什么都做不来吧。”

  贝利亚走过来,看着我说:“若是你,应该可以直到他具体的位置吧。”

  什么意思?难道别西卜的位置还不是固定的?或者那个身影只是一个虚幻的镜像?

  吉贝尔说:“就算他知道,怎么告诉我们?”

  贝利亚说:“残。你闭上眼睛,然后看看能不能捕捉一道不同于周围的光芒。”

  既然他已经这么说了,我就再次闭上了眼睛。又是一片和刚才一样的安静,平和安详的氛围包裹着我,安全感。然后就是一阵阵呼啸而过的风,偶尔似乎还能听到一点点风车转动的声音。可是却看不到贝利亚所说的光芒。我感到自己的意识顺着风车的声音慢慢向前,好像又有了可以移动的脚力。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我觉得我离那里越来越近。

  开阔的视野,黑暗的深处忽然出现薰衣草的田地,与意识以外的那片不是很一样,却和我的梦一模一样。有交错的小路横在里面,白色的风车和远处的身影。依然是深蓝色的长袍,背对着我。

  我不需要开口说话,只要在意识中就能发出询问:“你是谁?”

  那人转过来,略带哀伤的脸孔,闪耀着蓝色光辉的头发一泻而下,垂到地面。眼睛是棕色的。眼眶很深,几乎让眼睛和眉毛贴在了一起,嘴唇没有颜色,惨白得散发着诡异美感。他说:“别西卜。你是谁?怎么能找到这里?”

  我说:“我是夜残·德库拉。能让我进入您的领地吗?别西卜殿下。”

  别西卜说:“有事情吗?”

  我说:“我来找赛瑞卡。”

  别西卜说:“这里没有这个人。”

  我说:“可是我非找到他不可。能让我们进去吗?”

  他僵硬的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说:“请进。”

  一道光芒向我照耀过来,我忍不住睁开了眼睛。贝利亚的脸出现在我眼前:“怎么样?”

  我眨了眨眼。我找到了别西卜,既然他同意我进去,那么这片薰衣草田应该不会再难为我们了吧。我看了看一望无垠的田地,被设计好的路途猛地浮现出来,而田地那边的深蓝色身影也消失了,从来没有在那里一样。

  贝利亚说:“果然你和赛瑞卡很有缘那。我们走吧。”

  是因为我和赛瑞卡相识的原因吗?别西卜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恐怖,棕色的眼睛似乎随时要滴下泪水,难怪那片薰衣草有着寂寞的气息。吉贝尔瘪瘪嘴,没说话。我和路易的事情,已经是过去了。赛瑞卡也说了,他会忘记。

  有了现成的道路,想要通过就不是那么难了。很快就走了出去,来到我刚才所见的,白色风车的地方。虽然我们一直在“最下之窖门”里行走,却似乎早就脱离了那里,来到另一个空间。更类似于人界,但阳光虽然照射却没有给我和吉贝尔一点点伤害。

  很快,别西卜出现在我们面前。他闭着眼睛,容貌和我看到的一样。只是没有刚才那么忧伤了。

  贝利亚说:“想见到你真是很难啊……闭着眼睛干吗?害怕被我的魅力所吸引?”

  别西卜说:“贝利亚,你的嘴还是那么讨厌。“他睁开眼睛,却不是棕色,而是明亮的橙色。

  贝利亚说:“不和你说废话了。有正事要和你说。”

  别西卜说:“赛瑞卡没在我这里。”

  贝利亚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我,又转过去看别西卜说:“我没说我要找赛瑞卡。”

  ……他到底搞什么鬼?不过别西卜没有什么反应,静静的等待他说下去。深蓝色的头发落进薰衣草田中不见踪影,橙色的瞳孔妖艳的如同血红的月亮,在阴沉的天幕中吞噬一切月华。

  贝利亚说:“我想知道路西法陛下有没有找你保管什么东西那?”

  贝利亚只是换了一个问法。我不知道别西卜是怎样的人,不过他对贝利亚似乎没有什么好感,高傲的眼睛失踪带着一点俯视的角度。

  别西卜苍白的嘴唇和皮肤分不清界限,动起来也不够柔软。声音低低的,几乎让我陷入沉睡:“陛下……确实交给我一样东西。可是没有陛下的命令,我不能把它给你。”

  贝利亚说:“看来虽然性格有些变化,对陛下的忠诚依然如以前一样。别西卜,我必须得到它。你不交出来,就只能靠武力了。”

  刚才还说打不过别西卜的那个人是谁?不是贝利亚吗?他的反复无常真让人咋舌。吉贝尔笑着抱着我靠边站着,万一被对决伤到就不好了。

  别西卜退了一步说:“我不会和你动手。”

  贝利亚显然愣了一下,可是马上又说:“还真是拿你没办法。不过……我还是必须得到。”贝利亚的烟杆忽然伸长,直接刺入别西卜的身体。令人惊奇的是,别西卜只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的看着那根细长的烟杆穿透自己。

  “不。贝利亚,你不能这样。”拉哈伯不知道从那里跑了出来,他抓着别西卜的身体,拔出了贝利亚的烟杆。

  贝利亚松开了手,黄金雕花的烟杆就这样掉进田地中,杳无声息。“拉哈伯,到底别西卜这里有什么秘密?你爱护他就好像他才是你的宝贝。”

  拉哈伯说:“你居然违抗路西法陛下的命令。”

  贝利亚说:“反正连塞利尔都敢公然对抗他。难道真的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而你们知道的?”

  拉哈伯不出声。事情向着有些诡异的地方发展下去了,显然地狱出现内讧。别西卜好像连血都没流,我没有闻到味道。他说:“拉哈伯。你把他们带出去。”

  贝利亚从怀中掏出另一只烟杆,说:“恐怕今天没有那么容易了。拉哈伯殿下的伤并不轻啊……”

  拉哈伯说:“贝利亚是怎么知道赛瑞卡在这里的?陛下是不会告诉你的。”

  贝利亚慢慢悠悠的说:“忽然有一天,别西卜这样一个喜欢到处游荡的人,开始闭门不出。换了是谁都会怀疑吧……何况现在忽然传出了天使的身体在地狱的消息,不来看清楚怎么像是我的为人?”

  呵呵,简单说起来,你就是比较喜欢八卦的那个是吧?

  吉贝尔说:“你听到了吗?”看着我的眼神很认真。我自己的从几人的话语缝隙中倾听吉贝尔所说的声音……些微的呼唤。

  吉贝尔说:“早说不用担心了。父亲到了。”

  果然,还不等下面的话题继续,殇就出现在我面前。

  殇的衣服已经换过,伤口被包在里面,不知道怎么样了。既然他站在这里,说明嫒姒已经……已经接受了惩罚?虽然她对于血族和德库拉来说已经是叛徒,但是我仍然不想去想她的下场。

  殇说:“人真全。拉哈伯殿下,昨天承蒙你的关照了。”

  拉哈伯没说话,黑色的瞳孔盯着贝利亚。殇继续说:“还没拿到吗?看来贝利亚殿下也只是浪的虚名啊……”

  贝利亚转过来说:“你厉害,你昨天就闯进去了。明明伤得要死,现在来逞能。”

  殇说:“知道你在后面跟踪我,我还不给你个在残面前的表现机会,我这个父亲就太死板了。”

  贝利亚说:“有这么没用得父亲,难怪他嫁给别人。”

  似乎能看到空中的闪电啊……这两个人真是不能碰到一起,否则就是没完没了。说个不停的两人大概都快忘记到底来这里做什么了。你们明明现在站在同一战线上吧。我无奈的想,这两个人大概这辈子都不能忍耐对方。

  118章

  殇说:“说起来,给你机会也没用,就算和残在一起你也是在下的。”

  贝利亚说:“我乐意,我喜欢。我就是喜欢残,我就是要和他做上几千年给你看。”

  ……很明显,话题已经往着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虽然拉哈伯和别西卜没有说话,不过吉贝尔显然已经看不过去了。“你们……能不能等他恢复了以后再吵?”吉贝尔无奈的说。

  贝利亚咬着烟杆别过眼睛,不再看殇。殇也再次看向拉哈伯。现在的形式还不明朗,因为没有人能预料到别西卜的实力,就连贝利亚的攻击都能毫不在乎的面对,实在是深不可测。有多少胜算那?僵持的局面就说明谁都没办法计算。

  “拉哈伯,你对别西卜执着的原因我没有兴趣知道。但是今天你不交出赛瑞卡的身体,我也不会离开。”贝利亚幽幽的说。虽然他态度很坚决,可是我却察觉到他的底气有些不足。

  别西卜半天没有说话,拉哈伯的态度似乎就是他的态度。只是那双橙色的妖冶眸子一直深深的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刚才再意识中和他的交流,明明透露着难以掩盖的悲哀,可是为什么现在反而看不出来了那?而他的眼睛,又为什么和意识中的不一样颜色?别西卜真是奇怪的人。

  这时,天空忽然闪过一道白色的光芒。那是在贝利亚身边时曾经看过的,路西法的命令吧。

  只见白色闪光的球体直直的降落在拉哈伯面前,带着耀眼的光芒突地炸开,飞出一道道字体。拉哈伯惊愕的表情让人费解。贝利亚显然也有些奇怪了,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那几行字。既然路西法没有加隐秘的魔法,就是让所有人看的吧。

  贝利亚说:“拉哈伯。你是要执行陛下的命令那?还是要贯彻自己的决定?”

  殇说:“按照这个态度,看来路西法陛下让他把赛瑞卡的身体交出来了?”

  贝利亚说:“虽然看起来不是那么聪明,不过到底是狡猾的血族族长那。你猜的还不错。”说完又转过去,等待拉哈伯的回答。

  路西法……他到底在等待着什么那?明明已经答应了拉哈伯却在最后一刻将他舍弃了?若是朋友,这就是背叛。只是拉哈伯是他的属下,说是背叛无从谈起。或许只能说他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难道他希望赛瑞卡找到自己的身体?地狱的君王,正如所有人所说的,是个完全看不透的人。包括他对七君主和其他人的态度,都是反复无常的。

  拉哈伯似乎也挣扎了很久,我看到他手中的拳头握的使劲,知道指甲刺入血肉。这个高大却并不强壮的男人,终于松开手掌的时候,抬头说:“好。”

  别西卜一直用毫无感情的眼睛看着拉哈伯。

  拉哈伯对他说:“将陛下给你保管的东西拿出来吧。别西卜,这是陛下的命令。”

  别西卜点头。他的长袍由一根漂亮的垂满宝石的带子系住,眼下他忽然摘下宝石中一颗最不起眼的透明石头,递到拉哈伯手中。

  拉哈伯有些犹豫的样子,却还是稳稳的接在手里。贝利亚这时候倒是不慌不忙了,好像为了补上刚才掉了的烟杆一样,猛吸芙蓉膏。殇走上前,伸出了手。

  拉哈伯看了看手中的石头,放在殇的手心。

  贝利亚说:“早交出来也不至于受一身伤。”

  没等贝利亚说完,拉哈伯就展开翅膀迅速的飞走了。他大概是笃定贝利亚不可能飞着追他。只是殇接过那石头以后,疑惑的看了看:“这就是赛瑞卡的身体?”

  贝利亚也顿了顿,然后说:“陛下的命令,他应该照做的。”

  吉贝尔也走了过去,我这才更清楚的看到那颗石头,完全就是钻石的模样,不特别,没有表现力量的光芒。吉贝尔说:“别西卜殿下,这就是陛下交给你的东西吗?”

  别西卜点了点头,说:“东西已经给你们了。可以走了吧。”

  虽然带着疑惑,不过贝利亚还是很快就说:“告辞了。感谢你的款待。”说完就挥了挥烟杆示意吉贝尔跟上他。殇倒是出人意料的也跟了上来,似乎是也打算尽快离开这里。我最后看了一眼别西卜,惊奇的发现他的眼睛变成了棕色,周围洋溢哀伤的气氛。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就闭上眼睛再睁开。只是那一眼之后,他就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薰衣草。

  出去的路明显比进来时好走许多,推开走进来时候的门,外面的也不再是走也走不完的连廊而是正门口。好像刚才我们多走了很多岔路一样,其实不过是掉进了魔法阵中。

  吉贝尔说:“那石头就是天使身体?”

  贝利亚说:“或许是,或许不是。”

  吉贝尔说:“这时候你卖什么关子?到底是不是?”不是的话也真够让人恼火的了,吉贝尔和殇都受了很重的殇,若是最后得到的确实一个玩笑,不是太令人愤怒了吗?

  贝利亚说:“我的意思是,可能这石头本身就是天使身体。如果不是,那就说明,这只是通往寻找赛瑞卡之路的一柄钥匙。”

  这个意思就是说,其实在遇到别西卜之前的种种历练不过是一点障眼法,而这块石头才是真正的,多玛所说的,通往赛瑞卡身体的道路?虽然问路西法是最快的办法,可是我不认为那个人会告诉我们。大概他就希望看着我们拿着作为谜面的石头团团转,然后卑微的寻求谜底。拉哈伯显然也不会说,多玛又被关了起来。那么现在还有谁,可能知道这个石头的秘密那?

  我想到了一个人,可是却又是个麻烦。塞利尔。想到这个人就让我头疼。他肯定掌握着什么,却一直比路西法还诡秘。他的邪眼,我现在想来还不寒而栗。如果不是他期待我的反应,大概我会一直陷在那个梦里。想到这里我抬眼看了看殇,他面无表情的走着,偶尔飘过来的视线看到我,就和我的视线粘在一起,似乎被定住了一样。他的眼睛总是让我好像溺死在里面一样,闪动着月亮一般的光华。

  很久,我才回神。他已经不看我,于是我也收回视线。吉贝尔轻声的笑:“他真是强撑着来的那……虽然不爱你,不过看来父亲还是很在乎你的。”

  我眨了眨眼。如果我现在能说话,大概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吉贝尔,你那都是什么理论那?

  走到一半,就见带着苍兰玫瑰图腾的马车等在路边。贝利亚说:“你们先去研究吧。我回去休息了。残……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殇说:“明明自己要跟来的,这时候倒是想起要好处。”

  贝利亚白了他一眼,说:“又没让你还,死吸血鬼。”

  殇说:“真抱歉,这里的三个人都是吸血鬼。”

  贝利亚说:“残和你们是不同的……”说完就转身登上马车,用烟杆敲了敲车厢。马车缓缓的开始走动,贝利亚做了给飞吻给我,说:“拜拜,残。我等待你的痊愈。”

  吉贝尔笑着说:“简直就是坐享其成。他到底来干吗?”

  殇说:“谁知道那?好像堕天的时候摔坏了头一样。”

  ……贝利亚听到肯定又是一场堕天使与血族大战。不过殇的玩心倒是被贝利亚刺激而表现的淋漓尽致。连这么幼稚的话都说出来了……

  回到路西法的宫殿时,只有若水站在房间中心迎接我们。嫒姒已经不知所踪。

  吉贝尔说:“解决的真利落。连血迹都没留下。”他把我放在床上,坐在一边喝着葡萄酒。

  殇说:“若水。你回族里来。”

  若水笑着说:“族长殿下又想到什么鬼主意了?”敢用这个词的,大概也就是若水了。似乎族里现在比殇大的,只有她了。

  殇说:“外放了这么久,再不招回来,大概就像丹达里昂那样叛逃了。”

  若水做出烦恼的样子说:“可是人家已经失去力量了,又帮不到您什么。”

  殇好像心情很好,说:“你来族里当宠物也不错啊……”

  若水的表情明显顿了,然后才一副羞涩的模样说:“族长大人您在说什么啊……什么宠物不宠物的!”

  若水不是已经1000多岁了……那幅“少女”一样的表情到底是什么啊……我还好,吉贝尔的杯子都快掉在地上了。看来和我一样,他眼中的若水不是这副样子。可是殇不是讨厌若水的吗?怎么会忽然要把她招回来?

  殇把手中的石头丢给若水说:“你觉得这个东西,该是怎么使用的那?”

  若水伪装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她自己的看了看透明的石头。然后抬起好像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殇的方向,露出狡讦的一笑,要多坏就有多坏。若水说:“应该和您想的一样……”

  殇说:“果然,虽然个性有点讨厌,不过还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部下啊……”

  吉贝尔的杯子彻底掉在地上:“你们打哑谜吗?”

  119章

  若水说:“吉贝尔到底还是孩子啊……”

  殇笑着说:“三百多岁,到底还没成精。若水,你算算成功的可能好了。”

  三百岁当然不成精。眼前这两个妖精都过千年了。那我不是最小的?有点郁闷。才两百岁,看来离成精还有个千把年啊。

  若水说:“还用算吗?肯定就是这样。”

  殇看着吉贝尔的样子,眯着眼睛说:“你想真正得到残,看来还真需要多练几年。尤其是现在,路西法还瞄着他那。”说着,就起身走过来,在我脸上吻了一下。

  吉贝尔说:“父亲怎么会允许他落到别人手里?”

  殇说:“怎么会那?你不也是别人吗?”一句话就把吉贝尔说无语了。虽然看起来好像双胞胎,但是到底水平不再同一个层次,或者真如殇说得,练的不到家?

  若水说:“族长殿下对吉贝尔也太苛刻了,既然是孩子就要多宠宠。做再多次也没什么,做就做了呗,反正夜残也没跑到外面去,嫁来嫁去还是德库拉家的人。”

  我觉得这个女人来,就是来捣乱的。

  殇说:“没错。不然吉贝尔早就消失了。”

  吉贝尔说:“我是孩子,你们两位老人家就快点告诉一下谜底吧。”

  殇说:“还记得那个‘夜残’吧……”

  吉贝尔也恍然大悟。那个假‘夜残’是以希望之钻为肉体,枫落的灵魂做魂魄做的假人。现在能将赛瑞卡的身体藏的这么好,当然是将他藏在所有人的视线当中。那么是不是有一个人是用某颗石头做了灵魂,而用赛瑞卡的身体做的肉体那?这个人,有公开的身份,没有办法被拆穿的权势。这样想来,别西卜,就是赛瑞卡的身体。如果再加上玛门的说法“路西法常常玩这样的把戏”,一切都水到渠成。可是,要怎样才能将那个路西法制作的灵魂逼出赛瑞卡的身体那?

  吉贝尔了然的点了点头,然后说:“那刺他一剑,会不会拿到他的身体。”

  若水马上喊了出来:“笨!”好大声啊……整个房子都颤了颤。

  殇说:“那只是我设的破解术,而这个别西卜的破解术是路西法设得。除了他,没人知道。”

  再次进入沉静,殇和吉贝尔都在考虑怎么才能从那个男人手中拿到秘密,若水则东看看西看看的,好像跟她没有关系。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大的响动。门被踢开了,小孩子模样的玛门拖着一个大枕头站在门口。

  “谁……吵我睡觉!!!谁啊……”揉着眼睛的玛门龇着小虎牙,一身睡衣。

  吉贝尔说:“玛门殿下,您来做什么?”虽然刚才都说1000岁以上是人精,可是眼前就有个2000岁的小孩,吉贝尔大概是想到这点,不自觉的裂出一个微笑。比起殇来,吉贝尔的笑容带着一点春光的味道,融化了高山的冰雪一样。初见他时冰冷的感觉似乎一扫而光,只是这份改变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殇。吉贝尔和殇站在一起,他的清冷才被殇的狂傲生生压了下去,了无痕迹。

  玛门手上依然挂满了链子和戒指,金灿灿的晃眼,手指胖胖的指着若水:“死女人。你吵到我了。”边说,边把手中拖在地上的大枕头丢了过去。

  若水的笑容都没变,没有动作没念咒语,就在空中让枕头停了下来,还笑着说:“玛门殿下火气真是不小。”冰紫色的眸子若不是转向那边还真看不出来在看谁。

  玛门展开两只小翅膀飞了过来,像只苍蝇似的绕着若水打转,不停的说着什么。嗡嗡嗡嗡的。

  殇说:“若水你出去吧。”说得是若水,实际是懒得理玛门了。殇的眉头轻轻皱着,扬了扬手。

  若水伸手揪住玛门的翅膀,说:“麻烦的事情都交给我。族长殿下真是好命。”虽然这样说,还是拉着玛门走出了房间。

  玛门吱吱的叫着放开我。虽然他是这里最“年长”的……不过我怎么就是没有任何真实感那?

  吉贝尔走了过来说:“父亲有没有办法那?”

  殇的眉头还是没有舒展,伸出细长的手指却只用指尖贴在我的皮肤上轻拂。

  吉贝尔说:“父亲不是已经决定不爱了吗?”

  殇忽然回过头,让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吉贝尔后退了一步,然后稳稳站住。殇用过于平淡的声音说:“我爱或不爱都与你无关。”

  吉贝尔说:“若不爱就不要做戏给他看。不是已经把他嫁给我了吗?”若他不提,我倒觉得好像已经忘了。手上的戒指不见了,耳朵上的耳钉也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自从被塞利尔摘了以后,就一直挂着一只羽毛。看吉贝尔耳垂上的黑亮的华美,大概该认真考虑一下到底他对我来说是什么了。

  殇的声音还是依旧,说:“你先出去。”

  吉贝尔这次没说什么,开门走了出去。只是在打开门的时候,还能听到玛门的怒吼。

  外面真热闹啊……呵呵。

  如果我能说话,我肯定说这句。

  下一句就是:殇,你别这么看着我。

  他的视线又胶在我身上,好像没看过一样。不要这样看我,好像我抛弃了你一样。决不是哀怨或者别的,就是冷冷的看着我,让我浑身都不舒服。他的另一只手还扶在自己的腹部,被刺伤的地方。银白的发丝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身边,也不动了。

  想想开始时,还挺在乎吉贝尔说得,他从没爱过我。经历了这么多,反而不在乎了。该说是我天生性子冷漠,还是怎样?我忍不住在心底苦笑。如今摆出一副舍不得样子的男人,你到底心里还有我多少分量?说到底,殇没有任何理由恨我,他对我做的一切我都原谅了他。可是我隐隐觉得,他就是带着莫明的恨意。因为他曾说,他想杀了我。从七和其他人的口中,隐约知道德库拉家族的血统诅咒,但是我从不觉得那会成为他的阻碍。若我确实有那个能力,或许已经如他对吉贝尔说得,消失了。我身上还有什么会威胁他的吗?

  到底若水当年的预言是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透着过于清凛的光。直到好久之后,他才说:“总会有办法让你恢复原样的。”

  他又说:“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说,我便愿成为你的手脚。”他再次说出了以前曾经说过的话,可是我竟还是相信了他,如同当年一样。眨了眨眼,简直就是要笑了出来。

  若你要恨我就来恨好了。我想。既然我已经溺在你的眼睛中,就已经不打算离开。

  殇明白了我的想法,笑着吻上我的眼睛:“还是原来的样子漂亮。”

  “给你机会你不做,这时候也该后悔了。”路西法悠哉的出现在我身边的床榻上,一只手拄着自己的头,另一只手还玩我的头发。

  殇倒是不吃惊,说:“陛下有时间来看看我们烦恼吗?”

  路西法说:“说到最后,我还没和他做一次,真是吃亏。”

  殇说:“到底要不要把破解术告诉我那?”

  路西法说:“喂喂,你哪天到底为什么不答应那?三个人做不是很习惯吗?”

  殇说:“陛下到底来做什么?”

  路西法好像真的在反省一样,说:“难道我不够魅力吗?”

  ……

  你们进行二次元对话吗?怎么各说各的还能这么融洽?

  沉默。两个人一边一个躺在两边,我就在中间跟个尸体似的。说点什么,哪怕是两个时空的对话。好在这两位都对做爱感觉很苛刻,不会喜欢上一个木偶一样的人。

  路西法说:“我可以告诉你破解术。”

  殇说:“什么条件?”这两位说话总是直指要害,从不拖泥带水。当然前提是他们两个没无聊。

  路西法饶有兴致的一笑,霎时蹦出三分光彩,手指顺着我的脸庞滑下:“我就要他。”

  殇说:“真是残酷的条件。您是打算把血族控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吗?”

  路西法还装傻,问:“这话怎么说?”

  殇说:“他留下的结果,就等于德库拉家族都在这里。”

  血族的中心如果在地狱,似乎会削弱人界的控制。

  路西法倒是不以为然的说:“你又不是没了他不行?何况血族不用担心寿命,你就安稳的继续坐镇血族不就好了?至于吉贝尔,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欧洲。”

  殇不说话。

  路西法继续说:“若你同意,他马上就能恢复。如何?现在人界的局势似乎也不乐观,再不回去,真的可以吗?”嫒姒被惩罚,爱苻里被关在德库拉地下室。七的阴谋还若隐若现,似乎撑着血族根基的只有利德、兰和漫了。

  殇没有犹豫,说:“好。”喂,刚才你还说不会让我落到别人手里。这么快就推翻自己的话吗?

  路西法笑得更加明媚,几乎无法遏制:“哈哈哈……我还真怕你拒绝那。残真可怜,总是被抛弃。不过我很开心,他能留下来陪我。”躺了下去,高耸的鼻梁因为笑容挤出小小的褶皱。

  殇说:“反正到最后,他还会回到我身边。”

  路西法说:“真有自信。”

  殇说:“他离不开我。”

  路西法说:“你大概很清楚他的弱点,但是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殇的脸色终于有了些变化。

  路西法说:“在我手中,或许很快他就不是那个夜残了。这样,你也不在乎吗?或者说,他会爱上别人?不是你,不是吉贝尔。”

  他的话让我无法明白。到底我的弱点指的是什么?我又会爱上谁?

  120章

  尽管路西法说得玄妙之极,殇依然没有更加明确的表示。只是第二天,吉贝尔和殇带上我,再次前往“最下之窖门”。

  吉贝尔笑着说:“父亲到底还是把我的残卖了出去。”

  殇抱着我,这次没有让吉贝尔动手。殇说:“等他恢复了,我就回人界。至于你,随便你在哪里。”说完就登上了渡船。吉贝尔一愣,也跟了上来。路西法亲自送我们,脸上带着不一般的微笑,看着怎么都觉得有阴谋的味道。

  路西法说:“再等一下。还有两位。”

  吉贝尔警惕起来,捋着自己的头发说:“谁?”

  路西法说:“塞利尔和赛瑞卡。”

  那两个人……也会来吗?路西法是打定了主意这次要打发赛瑞卡离开吗?这么久了,塞利尔也肯定早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想到也遇到他,尽管殇和吉贝尔就在身边依然有点发怵。他给我的印象太深刻了。虽然骨子里的坚韧让我佩服,不过我还是不喜欢他的性格。尤其是把人做成人偶的变态的噩趣味,比殇还过分。若说沙逆夜这样做是玩闹,塞利尔就只能说是带着惩罚人的目的。胸口上的伤口因为缺乏血液而恢复缓慢,最近才刚刚见好。想到见他,就隐隐作疼。

  正想着,塞利尔的马车就缓缓的靠近。塞利尔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遮住了全部身体,一双蜜色的眼睛倒看不出他有那么变态,似乎还有一些笑意。而赛瑞卡依然是雪白的长袍,松松垮垮的上襟,腰部的带子却严密的扎好显露纤细的腰肢。脸上依旧默然,跟在塞利尔身后。

  赛瑞卡见到路西法微微点头,然后保持清冷的声音说:“感谢陛下成全。”

  路西法摆了摆手,手上的链子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他说:“举手之劳。”

  赛瑞卡看了看站在船上的我们,说:“那些血族是……”

  路西法说:“那是条件。你要你的身体,他们要一些你天使身体的血液。”

  赛瑞卡娇好的眉毛皱了起来。路西法玩味的盯着他,抿着嘴等待他的回答。赛瑞卡说:“好。”就也登上了路西法准备的船,站在船尾,孤傲独立。

  塞利尔说:“陛下还是这么厉害。”

  路西法的笑容收了起来,说:“塞利尔。你的小把戏现在还登不上台面,暂时收敛一下。别惹我不高兴。”眯着眼角好像睥睨匍匐的卑微灵魂,奔腾的气势瞬间迸发出来。周围的气氛旋转着改变,连赛瑞卡都转了过来。

  塞利尔摘下挡住头发的披风帽子,露出米金色的长发。然后将右手放在左胸前,低头说:“我怎么敢那?陛下。您的心情可影响着整个地狱。”

  路西法说:“我要再听一次你的效忠的誓言。”

  塞利尔牵起路西法的手,隔着黑色的手套不深不浅的吻了一下,然后带着笑容说:“以全部忠诚和热情向您发誓,塞利尔永远效忠于您。”眼角闪过的是欺骗一样的光芒。

  路西法冷冷的收回自己的手,还扑打了一下他刚才吻过的地方。他说:“可惜不知道你有没有忠诚。赛瑞卡拿到自己的身体就马上让他离开。”

  塞利尔说:“可是他还没有拿到圣杯。”眼睛转向赛瑞卡时,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会,又转回去看路西法。“陛下是不是让他找到圣杯以后……”

  路西法粗暴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说辞:“不用你教我怎么做事!塞利尔。”

  塞利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就登上了船。他走到殇身边,说:“看来陛下真是对你宠爱有佳。那么秘密的事情都愿意告诉你。”

  殇说:“塞利尔殿下对血族的照顾,我们是不会忘记的。”边说话,边把我的重量移到另一只手臂上,不让塞利尔触碰我的身体。

  塞利尔说:“我只是公事公办而已。对于地狱有威胁的一切事务,都在我的监督范围之内。尤其是……”塞利尔的目光霎时冰冷,“像他这样特殊的血液和身份……”

  殇说:“连陛下都不知道的公事,塞利尔殿下倒是公办的很好。”殇很生气,周围的气氛一下就改变了。虽然在那场舞会上几乎乱真的表演让人以为他是无所谓的,但是今天再看到塞利尔的时候,殇就动怒了。

  塞利尔没理殇,低头对我说:“真可惜,本来还想有机会一定把你抢回来那。”说完就笑了笑就走去赛瑞卡身边了。殇的目光一直看着遗忘河,弥漫着雾气的河面倒映曼珠沙华,此起彼伏的大朵盛开。似乎从不会凋谢一样的燃尽自己。

  所有人都不出声,我看回岸边时,路西法已经不见了。吉贝尔示意开船,顺流而上,直接到第六门。沿途可以感到气氛莫明的压抑,本来就不是可以沟通的人,甚至怀着敌意的漠视彼此。真是令人悒郁的旅程。好在很快就到了。

  下船时,赛瑞卡第一个踏上陆地,他自顾自的向浓雾深处走去。塞利尔不慌不忙,好像故意等待殇一样,应该说就是在等待我。我靠在殇身上,为躲避他的目光而闭上眼睛。殇加快步伐,跟上赛瑞卡。

  别西卜的宅邸近在眼前,虽然已经有了路西法的保证,可是我仍然忐忑不已,到底会遇到怎样的情景,还不得而知。赛瑞卡看起来淡漠,这时候似乎也有些不安,连呼吸都带着点紧张。那张和路易迪尔一样的脸却始终没有正对过我。大概已经像他说得,会忘记我的。

  门在赛瑞卡靠近的一霎那就打开了,似乎已经在等待我们的到来。

  别西卜站在薰衣草田中,深蓝色的头发随着偶尔掠过的风轻轻飘荡出忧伤的气氛,他看到赛瑞卡却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塞利尔和吉贝尔也走了进来。赛瑞卡似乎有所感触的盯着那片和普罗望斯的薰衣草田一样的景色,出神。到底还是保有路易的记忆,怎么可能不记得?我看了看殇,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做。他把我交到吉贝尔手中,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透明的石头,走到赛瑞卡面前。

  殇说:“要不要自己来?”

  赛瑞卡眼睛都没有眨,说:“你救了他……再说吧。”

  吉贝尔让我坐在他的胳膊上,搂着我的姿势就像怕我跑了一样,然后靠过来说:“估计要不是为了救你,他肯定不同意。”我白了他一眼,他笑着说:“我就是嫉妒。”

  殇的手指向前伸出去,在碰到别西卜的时候却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和昨天贝利亚的烟杆一眼,似乎什么东西都不会被那个肉体阻碍一样。殇笑着说:“果然是别西卜殿下。这个身体,隐藏的真好,可惜您要交出来了。”

  殇两个手指夹着那个透明的石头,对着别西卜的额头刺了过去,又迅速的收了回来。

  只见透明的石头在他的眉间打转,然后发出金色的光芒溶了进去。别西卜的身体开始飘出一粒一粒的光点,好像整个薰衣草田都被萤火虫包围了。别西卜的影子越来越淡,如果不看好,下一刻便要消失。殇说:“看来路西法陛下很有诚意。”他走了回来,不再看溢散的灵魂。很快,一道深蓝色的光芒迅速的离开别西卜的身体,或者该说是赛瑞卡的身体飞向天空。那身体的头发褪尽了深蓝的颜色,重新展现好像薰衣草茶一般的淡紫色。

  吉贝尔说:“总算找到了。”

  殇走过去,轻轻一拉就把那瘫软下去的身体拉到身边,像是询问一样看着赛瑞卡……我清楚的看到和赛瑞卡一模一样的脸,紧闭着眼睛。难怪那意识中的别西卜,有着棕色的眼眸。赛瑞卡说:“你先取血液吧。”

  吉贝尔把我抱到跟前,殇拉着赛瑞卡的手,放到我嘴边,然后用利刃一般的指甲划开带着青色血管的皮肤。透明的好像要随时破裂,一道血痕就出现在上面。我没办法张开嘴,吉贝尔只能用手尽量扩展开嘴唇,裂开更大的弧度。一滴,两滴。赛瑞卡的血液进入我的口腔,疼痛的感觉顺着口腔蔓延开来。好像嘴里嚼着柔软的荆棘,撕裂了舌头。我舌头上的血似乎开始重新流动,却大量的涌了出来。虽然那是药剂,可是天使的血液始终是毒药一般。我却只能忍着痛苦慢慢喝下。滑落到喉咙,原本的灼烧感再次加重,连反抗都没有办法进行。我只能紧闭着眼睛忍耐痛苦。

  吉贝尔的手有些颤抖,殇将赛瑞卡的身体略微举高,更多的血液进入我的身体。

  殇说:“够了。再多就被毒死了。”我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皮肤已经不再是白色,好像被烤熟了一样。流过的地方就是好似火烧,或者是被太阳照耀过。我的手指在能动弹的瞬间又呈现烧焦一样的乌黑。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久,只是我觉得足有一个世纪。呵呵……能动的代价真大。

  我最后看了一眼塞利尔,他米金色的眼睛流露的是笑还是恨?随着别西卜灵魂消失的,还有曾经广袤的薰衣草田,这时到处一片荒芜。淡淡的气息也没有了。我没办法思考,连吉贝尔的手指碰到的地方都足以让我大喊的疼痛,我知道自己就要昏了。

  殇说:“等你睁开眼睛,一切都将从梦中醒来。”听到他的话,我再次闭上眼睛进入黑暗。

  121章

  事情不知道哪里不对,我明明在意识中看到了模糊的端倪却始终抓不住最重要的关键点。

  全身被灼伤的痛苦即使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也没有完全减弱,我的身体仍然像承载了火焰一样的疼痛,却如掉进水里一样忽上忽下。

  好像看到赛瑞卡的身影,尽管他和路易有着完全一样的面容我仍然确信那不是路易。他站在薰衣草田中,沉默不语。一阵风吹过的花海瞬间消失,他也挥舞六只羽翼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孤独的自己。伸出去的手指软弱无力,我隐约听到赛瑞卡的声音却不知道他到底说的是什么语言。现在的赛瑞卡大概已经拿到自己的身体回到天界了吧。那么作为人类的肉体是不是会腐烂溃败成为蝼蚁的食物?想到这里我就觉得难过。到底路易的存在算什么?

  梦境的中途感到自己血液开始流动。曾经丝毫不动的它们,终于重新恢复了活力。融入了天使血液的血管被光明的力量涨的生疼,每根血管都好像要爆裂一样的鼓动着。有人割开了我的血管,让那些无法安歇的血液流了出去,疼痛一点点减弱。在身体虚弱到极点的时候,我感到崩溃的欲望袭上神经。新鲜的血液带着比夜幕更深沉的黑暗进入我的身体,甘甜却带着辛辣的口感那么熟悉,我喝下的第一口血液,让我永生却无法看到光明的血液,也是我生活全部意义的血液。

  殇。他在用自己的血液为我替换,就像第一次一样给我重生。

  如果可以是不是还能像那时候一样不离开德库拉城堡每天不知疲倦的腻在一起,或者带着玩闹的心情开酒会沙龙暗暗的发笑。我努力回想着以前的情景,可是脑海中不停经过的画面,却始终看不到殇。怎么会看不到他?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不停地移动追逐,却看不到银白色的身影,捕捉不到曼陀罗的香气。

  在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殇的血液战胜了我体内剩余的毒血,我知道自己曾经消失的力量都已经回来,我的身体又如曾经一样的柔软,可以使用魔法,可是飞翔。只是睁开眼睛的时候,殇如他所说的,已经不在了。

  “等你睁开眼睛,一切都将从梦中醒来。”他这样对我说的,让我怀疑他的存在只是一个梦,可是就在我的梦中我也从未找到过他。吉贝尔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不说话也不微笑。让我失去了询问他的想法,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或者,其实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该谢谁,反正谢谢他让你恢复了。”许久以后吉贝尔才开口。

  我点头,尝试用自己的力量坐起来。很容易,让我不敢相信自己已经在梦中恢复到这样的程度。抬起手摸摸自己的脸,唯一没有恢复的是不是就是这张被沙逆夜描绘过的脸那?依旧是妩媚逼人完全不像一个男人。可是我看到自己的发梢已经是黑色,那么,瞳孔也变了回来吧。脸孔不是问题,只要耐心等待总会有办法的。

  我说:“多久了?”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不习惯了,新奇的感觉。

  吉贝尔忽然抱了过来,紧紧的抱住我说:“有话等做完再说。”

  ……这家伙难道一点都没变?他边说着,就去解我身上睡袍的衣带,可是他似乎是忘了,我的力量已经恢复了。我抿着嘴,轻松地就挣开他的手臂。

  “我睡了多久?”我笑着问他,同时自顾自的开始整理衣服。

  吉贝尔努了努嘴,然后躺在我身边说:“按人界的时间算已经一个月了。早知道你这么不听话我就该不等你醒来。”

  我看他那幅不甘心的样子呵呵的发笑,说:“大白天的不要发情。”然后覆到他脸颊亲了一口。

  吉贝尔趁我低头靠近他的时候,猛地把我拉到怀里,压在底下:“残,地狱是没有白天的。”

  我说:“可是我刚醒来,还不想这么快睡。”

  吉贝尔说:“你是不是该体谅下我等待你这么久都没有外遇的身体那?”他坚硬的下体清楚的触碰我的身体,我却稍稍靠边躲避了他。“而且,你现在需要更多的休息,做做运动有助于恢复身体。比如,柔韧性和耐力。”

  我笑着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透着然后闭上眼睛说好。什么没有外遇,和假的“夜残”不是还做过?只是不想拆穿他而已。

  反正现在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暂时沉溺在我所期待的温柔中好了。这样就什么都不需要想。

  吉贝尔的手指碰到我的身体依然冰冷,我为自己能够确实的感到他的触碰而欣喜不已。他轻轻的触摸让我觉得他确实在忍耐自己的渴望,仅仅为了不让我疼痛。我还不知道现在的身体能承受多少撞击,只是他的动作远比第一次时轻柔了很多,缓慢的进入试探着,退出去一点然后再重新进入,小心的前行。舌尖一点点的舔舐我的后背,从蝴蝶谷一直到脊椎的最后,一寸一寸攻城略地。

  吉贝尔慢慢的顶了顶,然后说:“是这里吗?”

  我说不是。他就再向里面多进入一点,左右晃了晃腰,问:“是这里吗?”

  我只觉得被他磨的都要失去了耐心,干脆侧过身,抓起他的脸使劲的吻了上去:“吉贝尔,你要是再不快点,我就上你好了。”

  吉贝尔眯着眼睛说:“要是太激烈我怕你昏过去。那我还怎么做上几天?”

  我说:“你要是抱着这种目的就赶紧下去好了。”

  吉贝尔伸手向下,顺着床单划过我的身下,抓住我已经站立的欲望,说:“你不是也忍不住了?这个时候我离开,你难道要找别人?”他自己摇了摇头,说:“我绝对不允许。”话音没落,带着强力的分身就迅速地进入最深的地方,我轻叫出声,他就缓慢的离开又再次更用力的进入。比刚才更夸张的坚硬和粗壮,让我不自觉地往上窜去,他牢牢的固定我的身体,一只手掌把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动。另一只手还把握我的欲望,不让我发泄又给予最强的刺激。随后就一次一次的撞击我的身体,几乎要把刚刚回到我身体的骨骼再次碰得粉碎。

  “够了……吉贝尔……”我断断续续的声音连传出来都困难。

  吉贝尔长长的发丝慢慢的靠近,然后伏在我耳边说:“这样就不行了吗?我还没做够。”

  “不行……我……不行了。”我才刚刚恢复就要再次休息吗?

  吉贝尔说:“或许,你说你会留在我身边。或许我会考虑放过你那?”他笑着咬我的耳垂,上面的羽毛耳环已经不知所踪,留下的只有空荡荡的触感。吉贝尔还是不安心吗?害怕我依然会不顾一切回到殇那里?如果没有他,即使殇最终完全践踏了我的心情我也会回到他身边,不顾一切。可是我知道自己开始无法割舍吉贝尔,他用自己的方式占据了我的心,即使不是全部,却已经成了不能失去的一部分。既然你要证明我就给你证明,你要安全感我就给你安全感。

  我勉强的停住了随着吉贝尔的身体的晃动,稳住他的身体,然后用尽管带着情欲仍然努力平静的声音说:“我会留在你身边。吉贝尔。”

  如果还有更温情的话语,或者就是这句。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吉贝尔的笑容变得如得到糖果的孩子一般满足,他搂着我的身体,然后缓慢的开始运动。虽然没有用更多的力量却让我沉溺不已。我开始忘记他的冰冷,只专心的享受他给我的感觉,一点一点陷入其中。已经许久不曾到达高潮,我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做过了。那晕眩竟然让我不适,一闪而过的白光飞跃宇宙,怎么无助都不过分。

  空气中慢慢都是八重樱的香气和萎靡的欲望气息,沉甸甸的随时等待发酵成下一次的情欲。吉贝尔像只动物一样严严实实的搂着我不放,他尖尖的下巴顶着我的头顶,一只手指慢慢的绕着我的头发,然后说:“你怎么不问父亲的去向?”

  我抬头看他,却只看到长长的睫毛,他不看我,却询问我的心情。我沉默了一刻,不知道怎么回答。

  吉贝尔说:“不用挣扎,我知道你根本不可能彻底放下他。”

  我说:“他离开地狱了吧。”

  吉贝尔说:“还没有。”

  “啊?”我有点吃惊。没离开?又是为了什么那?

  吉贝尔说:“那你有没有一点不能放下我那?我的妻子?”

  我笑着说:“都叫我妻子了还这么没自信可不像吉贝尔。”

  他说:“对。你已经说了,会留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放开你的。我和父亲不同。”

  你若和他相同,也许我压根就不会看你一眼。他是特别的,即使在怎样对我我也没办法恨他。这到底为什么那?哪怕你和他一模一样,我也无法在你身上寻找到他的影子。殇就是殇。吉贝尔就是吉贝尔。我心中竟将你们分的这么清楚,甚至完全没有困惑。我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心口,那里没有任何的跳动。早就停止了跃动的心脏,是不是有一天能告诉我,我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122章

  细长的手指递过来高脚水晶杯,柔和的杯壁上挂着粘稠的液体。吉贝尔喝下了它们,然后带着樱花的香气向我靠过来,嘴对嘴将血液一点点哺进我的嘴里。顺带还用灵巧的舌头在我嘴里搜了一圈,好像找东西一样上下翻动。

  喝下最后一点血液,我才真正的感到活了过来。虽然不想,可是还是闷闷的和吉贝尔在床上呆了整整五天。手脚没有恢复必要程度的灵巧,耳目也不过清明。这几天走进这个房间的只有畜养的人类和若水。殇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过于放纵的结果就是房间中同样放肆的淫靡味道。

  吉贝尔说:“怎么样?”

  我边穿衣服,边瞥了他一眼:“什么叫怎么样?”

  吉贝尔拉过我还没有系好口子的衬衫,从后面把我搂在怀里说:“腰疼不疼?”

  我说:“你做起来一直都没有节制。习惯了。”身上的酸痛我已经打算忽略了,让我再躺下去也只是给他更多的机会一次次做下去而已。我不明白明明他连血液都没有,怎么能轻轻松松的做了二十次那?穿上衣服,也是五天来第一次穿衣。

  拢了拢头发,虽然一直有沐浴,依然觉得不顺。大概是紫色的染料让它不再光泽了?脸孔也彻底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看到镜子中自己的模样,略微缓解了一下心情。还是这张脸,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瞳孔,皮肤因为是刚刚重生,所以格外的苍白。这双眼睛,是殇说如墨池的眼睛,是在之前都一直看着他的眼睛,如今却是空无一物。

  吉贝尔也站了起来,黑色的睡袍拖到地上,他站在我后面看我镜子里的脸说:“其实,残……你知道吗?”

  我说:“我知道什么?”

  吉贝尔说:“或许你也不爱父亲。”

  我不知道他会说这个,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吉贝尔说:“若是爱他,你就不会在床上和我做了五天。五天前你就知道他没走。”

  我说:“他自己不来找我了。”

  吉贝尔说:“不是这个原因。你一直在躲避,你从来都不信他。就是现在,你也不信,当然你也不信我。你到底信谁那?”

  吉贝尔的话直指人心。

  我甩了甩手,说:“我现在只能信自己。因为我忽然想明白了。”

  吉贝尔饶有兴致的挑了挑眉毛:“哦?”

  我说:“我想知道的事情,我只能自己去查。”说完我就离开了房间。

  长长的连廊走起来其实也没有多长,不知道以前路西法和吉贝尔抱着我走在这里的时候,为什么会走得这么缓慢。我寻思着等会要去哪里,于是步伐慢了下来。

  曼珠沙华带着露水绽放的好像燃烧了一般。天际泛出淡淡的紫色,好像赛瑞卡的头发。他是不是也还没有离开那?不过那是路西法的命令,大概已经走了。我已经恢复了力量,就不能在把自己的视线放在殇和吉贝尔身上,因为他们知道的我始终不会知道。殇虽然对我不会说谎,但是却总是隐瞒。我需要的不是隐瞒。吉贝尔说得对,从前我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而我刚开始有所了解的时候,我就被推到了另一个人身边。那双月色的眸子后面藏了怎样的心思我永远都不懂。当我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我就开始明白谁都不能信。我的背后已经没有那个让我敬他如神祗的男人,不论是我放弃了他还是他放弃了我都已经不重要。我想知道的只能我自己去找答案。

  或许我该去找拉哈伯。因为他是赛瑞卡身体的“守护者”,也是迷题的钥匙。

  拉哈伯的宫殿就在塞利尔宅邸不远。我慢慢的走过去,没有用魔法。路上碰到许多堕天使和役魔,似乎认识我,可是却只是看了看就继续走。经过塞利尔家的时候,我停了停,这里的地下室我还呆过,枫落也从这里逃跑,可是最后,他死却不是死在这里。我宁可他死在这里。

  正要继续前进,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呦,这不是夜残殿下吗?”

  “梅里美殿下好兴致。”我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看他还是那幅不穿上衣的模样,还有晃来晃去的六只黑色羽翼,就知道他根本就是从天上直接落在我身边的。和沙逆夜说得一样,他的出现永远都是出人意料。

  梅里美说:“已经恢复了,真是可喜可贺。”

  我笑了笑说:“还真亏了梅里美殿下惦念,我好的很快。不知道梅里美殿下来是为了什么那?”鬼才相信他特意从天上下来只是为了打个招呼。

  梅里美说:“没有。只是看你自己一个人比较危险,毕竟这里可是地狱最后一门。要是不小心被役魔吃了,路西法陛下可会发火哦!”

  监视就说监视好了,说得这么婉转。我点了点头:“我要去拉哈伯那里。你知道就带路。”

  梅里美上下摆头,虽然看不到眼睛,但是可以看出他在打量我。他说:“恢复力量了,连说话都硬气了不少。心动啊……难道我就对命令我的人有冲动?”

  我看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就浑身的不爽快:“爱走不走。梅里美殿下要是喜欢被虐待,血族有很好的执鞭手,我可以介绍您认识。”

  梅里美努努嘴,就摇晃着几只翅膀走在前面。梅里美说:“若是这个口气,要压倒陛下倒也不是不可能。”

  ……我觉得我要流冷汗。他还记恨着这事?那次又不是我说的?

  梅里美接着说:“拉哈伯也是个怪胎,也就沙逆夜宝贝愿意和他接触。我挺有兴趣看看你被他赶出来。”怪胎一个。我跟在他身后接受更多人的注目,无所谓,要是在意别人的目光我早就被目光杀死了。

  拉哈伯的宫殿是毫不起眼的灰色,今天的天空还比较明亮所以看的比较清楚。只是出人意料的,到处都种着纯白的鸢尾,开的满天满地的灿烂和馥郁的花香。想到那个阴沉的拉哈伯,觉得和他的形象不符。

  人家的爱好,跟我有关吗?

  没有。梅里美根本没有走门的意愿,他展开翅膀就越过了还算高大的院门。不过倒是绅士的从里面把门打开,然后说:“请吧。”

  因为鸢尾,我觉得这里不是那么阴森森的。可是梅里美的态度暧昧不明,我也只能将信将疑。说起来那天拉哈伯飞出去以后我还没见过他。伤势应该不是大问题,但是他的态度……

  梅里美说:“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能比多玛多说几句话。”他自顾自的充当主人的角色,好像是拉哈伯宫殿的管家。不过管家没有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还有黑色的嘴唇和不露出来的脸。

  正厅没有人影,莫不是跟别西卜家一样的荒凉?我说:“梅里美殿下一直遮着脸,莫不是被毁容了?”反正无聊,就和他说话好了。

  梅里美说:“怎么会,我这只是个人爱好而已。”

  “那就是失明?”

  梅里美的笑容露出了雪白的牙齿,鲜红的头发称得如血一般。他说:“真聪明啊,夜残殿下。”

  他失明?真的假的?那怎么每次出场都“豪华盛大”?明明说得是他的缺陷还这么开心,那张笑脸该不是城府深的证明?我自己的看了看他,终于确定,这家伙绝对是在开玩笑。

  只是我还没有揶揄他的时间,拉哈伯就出现在楼梯上面。一时间,作为闯入者的我有些尴尬。

  拉哈伯说:“梅里美你来做什么?”他第一句话倒是让我有点奇怪,因为和梅里美相比,我是更需要置疑的那个吧。我不认为他把我当作地狱的一份子了。

  梅里美说:“我知道叫你你也听不到,所以就直接进来了。”

  拉哈伯倒是不怪他,说:“那请问有什么事情?”

  梅里美手搭上我的肩膀,推到更靠近拉哈伯的地方说:“是夜残殿下要来找你。我只是向导。”

  拉哈伯说:“人到了。你可以走了。”一点回转余地都没有的下了逐客令。我对这几句对话的发展感到有些莫名。转念一想,拉哈伯或许就等着我询问他?又或者他知道我的问题?

  梅里美说:“连拉哈伯都对你这么特殊,看来我真要好好研究一下了。夜残殿下,改天见。”

  他一向不吝啬使用自己的翅膀,能飞就不走的样子。

  拉哈伯说:“跟我来。”棕色的眼睛看不出喜悲,原本就瘦弱的身体现在看起来更是摇摇欲坠,比起我来说,他更像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只能慢慢的跟着他后面走。越走越长的走廊几乎磨掉了我全部耐心。或许地狱就是一个与其他空间交叉存在的地方,所有的城堡宫殿都是外表看起来不大,走起来没边。和门口的花园一样,连廊穿过的宫闱也是布满了鸢尾,一枝枝开的娇艳非常,看起来被打理的很好。

  恍惚间我感到我曾经走过类似的地方,却不记得在哪里。同样的纯白花海,满天满地连接的白色世界,就好像雪天。我也是这样站在中间,惊诧的看着前面的男人。

  似乎是注意到我的停步,拉哈伯转了过来:“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愿意和我走吗?”

  123章

  听到他的话我微微一愣,垂着的手略微抖了抖。他说得,是曾经在佛罗伦萨,吉贝尔的订婚典礼上,我和他初次见面时说得那句话。我清楚的记得,跳舞时掉入他的手中,手指碰到微温然后旋转又走。他却带着坚持的语气问我,如果说爱我,我是不是愿意和他走。

  我也清楚的记得,我说了不会。

  如今他又拿这句话问我,究竟在问什么?寻思了许久,依然是同样的答案:“不会。”

  拉哈伯的身子晃了晃,然后说:“无论多久我都只能得到同样的答案,那么我还在这里犹豫什么那?”他自己对自己的疑问,看起来是非常的悲哀。

  我静静的等待时机开口:“拉哈伯殿下把我当成了谁?”

  拉哈伯说:“跟你无关。你跟我来好了。”

  赛瑞卡的身体已经找到,还有什么是他在隐藏着的,而且还与我有关的那?我跟在他身后走过无际的花海,飘摇的不想离开。似乎是觉得他根本没有伤害我的可能,我竟然就这样跟着一个只说过一两句话的人走进我未知的地方。真是因为恢复了力量肆无忌惮吗?我握着的手有些冰冷,拉哈伯的手大概是温的。

  灰色的房门出现在静谧的花丛中,凭空出现,立在那里。鸢尾的雕花栩栩如生。

  拉哈伯说:“推开它吧。”

  我走过他的身体,站在那门前。只是轻轻一碰,门就自动打开。一片黑暗。里面和外面仿佛两个世界。我走进去,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直到我缓了缓神,才看到一张床铺,上面躺着一个人。

  四周仍然是鸢尾花的香气,黑暗难不住血族的眼睛。我走过去,拉哈伯却站在门口。

  床上躺着的女人,和我相似的容貌和消瘦的身形,仿佛已经死了一般。黑色的长裙柔若羽毛轻轻覆盖着她的身体,浓密好像水草一般的黑发散落的到处都是。我止不住的惊愕。

  好像还能听到她的声音,玲珑通透,带着一点点魔力一样,不停的哼唱着未知的咒语。即使过了这么多年,那样的声音依然在心底打转,碰撞心房。

  “母亲……”我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看到母亲,她的样子依然和原来房间里那张油画中的一样,丝毫未变,似乎只是我这么轻轻的一唤,她就会坐起来,张开漆黑的眼睛和我对视。

  拉哈伯淡淡的说:“你把她带走吧。她不该在这里。”

  我说:“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拉哈伯说:“莉莉丝是陛下造的,不会死。她只是沉眠。”

  莉莉丝的传说我听过,路西法也说我或许我就是莉莉丝的孩子。可是听上去依然不真实。我说:“亚当只活了不到1000岁,莉莉丝怎么会还活着?如果她确实是那个莉莉丝。”

  拉哈伯说:“亚当被逐出伊甸园时就被改变了体质。会老,会死。而莉莉丝是被放逐到了红海,她不会老,不会死。只会等待一次次的轮回,寻找亚当。”

  我说:“你是说,我原来的人类父亲就是亚当?真可笑。”那个只会扳着脸的老人居然也是亚当?

  拉哈伯说:“你原本的姓氏是什么?”

  我愣了,这么久以来我都以德库拉为姓氏,已经对那个记忆深处的字符如此模糊,以至于我现在要回想它都这么困难。我艰难的发声,好像说异国的陌生语言:“卡……卡德……”

  拉哈伯说:“卡德曼。”

  我说:“没错。我原本的名字是夜残·卡德曼。”

  拉哈伯说:“亚当也是有姓氏的,他的名字是亚当·卡德曼。意思是‘无’。”

  真是令人惊异的谈话内容。我忽然觉得荣幸了……父亲是转世的亚当,母亲是莉莉丝。我说:“拉哈伯殿下的消息是确实准确的吗?”

  拉哈伯说:“我没有必要欺骗你。人类始祖的反复,是为了完成亚当和莉莉丝的婚约,也是为了保持整个人界的平衡。亚当的力量若是弱了,莉莉丝就会获胜。结果,会很可怕。”

  是很可怕,他既然说出了这样的秘密,也就是给我一个提醒。莉莉丝代表了血族,亚当代表了人类。尽管后来莉莉丝嫁给了该隐,但是她是最原始的女人,这一点不会改变。亚当的死亡和她的永恒象征了两种力量,一种是不断减弱的人类族群,一种是繁荣的血族。因为,亚当会进入转世,而莉莉丝用沉眠等待他。他们的孩子就是让人类族群强大的关键,一点差池的结果就是整个人界会因为平衡的打破变成血族的世界。

  拉哈伯见我阴沉下来的神色,就知道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接着说:“本来莉莉丝和亚当的孩子会成为人类族群的希望。可惜,你是血族。”

  我说:“我不可能变成人类了。”

  拉哈伯说:“所以人类会灭亡。”人类会灭亡,地狱会头疼吧。

  我说:“没有办法改变了吗?”

  拉哈伯说:“若是陛下肯,或许有办法。”回答的真是巧妙,这个意思就是说陛下是不肯的。路西法打的什么主意?要报复神?想要人类彻底毁灭?

  我说:“你把莉莉丝交给我有什么用?亚当没有转世,她不会醒来吧。”

  拉哈伯说:“你可以试试,能不能杀死她。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若是杀死莉莉丝,她所代表的血族力量会彻底崩溃。我忽然想到路西法说得,殇选择我的原因,或许就是因为我的血液。这就是真实吗?他对人类怀着的恨意,竟然让他不惜打破人类和血族的平衡。这句话,我压在喉咙里,到底还是没有吐出来。怎么可能,没有人类,对于血族来说,就是没有食物。

  我说:“她的肉体……死不了?”对着自己的母亲还得和别人谈论如何杀死她。我觉得自己的冷漠又扩大了,是不是在地狱呆的久了。

  拉哈伯说:“不是死不了,而是这是你们血族的问题,应该由你们自己决定。这是陛下的意思,也就是整个地狱的态度。”

  又是路西法,看来他就是逼着我自己去找他。不愿意改变现状,又期待别人的决定,路西法的恶劣一览无遗。我说:“我想问个问题,不知道拉哈伯殿下能不能满足我的好奇心?”

  拉哈伯盯着我的眼睛说:“可以。”

  我说:“究竟殿下为什么要阻碍赛瑞卡找到自己的身体?”

  拉哈伯黯淡的笑了笑说:“一些小事。我和他有点恩怨。”这是完全不想告诉我答案的回答,只是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了路西法,或许事情过去了,他会愿意告诉我答案。他给了血族选择的机会,又对殇说要留下我。妖娆的男人脑子里的想法都是让人难以捉摸的吗?路西法是,殇也是。

  我抱起莉莉丝,也就是我的母亲,缓慢的走出了拉哈伯的宫殿。他持久的注视虽然执着,却不让我觉得刺痛。

  吉贝尔看着我手中的女人,一脸打趣的表情说:“刚出去就发泄成这样?死了没那?”

  我说:“你对祖先有兴趣吗?我是没有。”

  吉贝尔看了看她的脸,马上明白了:“是你母亲吗?真是长寿。”看他的模样根本没下过床。

  我说:“是我母亲,也是血族的祖先。”

  吉贝尔的脸马上僵硬了,等我把她放在床上,他说:“莉莉丝?原来你的母亲也是大人物。”这么说来,我和吉贝尔的母亲还真都是足以让人界摇晃摇晃的人了。只是还不知道他的母亲在哪里。

  我说:“这事要看殇的决定。他才是血族的族长。”

  吉贝尔说:“这是他选择你的原因。你是这么想的吧。”我看着他,仰着头被水晶灯晃的刺眼。吉贝尔说:“你的脸上都写着那。”抱住我,好像要给我安慰一样。我就这样坐着,没有动弹,甚至没有把手放在他的背上。

  我说:“真可怕。吉贝尔。”

  他说:“父亲一直都这么可怕。只是你没发觉。”

  我说:“他知道的。他对于一切都了如指掌。没有什么可以逃过他的眼睛。”

  吉贝尔说:“你应该早就知道。从叛乱开始,或许从他成为血族开始,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握里。”

  我说:“他到底要什么?毁了人类和血族?”

  吉贝尔说:“没有人知道。”

  我闭上眼睛说:“不。有人知道。路西法。”

  吉贝尔松开我,清水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然后说:“去了你就等着被上吧。”

  我说:“我必须去。”就好像被刺穿了心脏,或许比那更让我难以忍受。不能动,却又很痛。想逃出去,却动一下就多几分疼痛,因为伤口就在那里,扯一点大一点。

  吉贝尔说:“你要是被上了,我可是会生气。”

  我说:“我宁可一次疼死也不要一点点折磨自己。”

  吉贝尔笑着说:“你的后面已经很柔软了,不会那么痛苦。”

  我打了他一拳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吉贝尔说:“我忽然有点开心了,原来母亲太伟大让自己不知所措的不止我一个。”他亲下来,冰冷依旧。薄薄的嘴唇压得我不能挣扎。

  我说:“抢来抢去,为的不过我的身份。”

  吉贝尔说:“我就是为了你这个人。残。”

  我笑,说:“没准和你结婚是我唯一做对的事情。”虽然是笑容,可是我知道自己笑得多冷漠。

  124章

  莉莉丝不会醒来,我坐在她身边想了很久。我身上的问题不单单是一点身份,还有所有人的态度。塞利尔应该是不知道的,他囚禁我的目的是防止我做出危害地狱的事情。这和莉莉丝无关,只是赛瑞卡和我的关系。梅里美也不知道,他只是单纯把我看作血族,有点恨恨的而已,顶多带着点好奇。贝利亚也不清楚,他对我的兴趣止于身体和与他爱慕的人相似。多玛大概是明白的,只是路西法不给他透露的机会。我知道除了路西法以为还有人可能知道,那就是若水。她给殇的预言,也许就说了这样的事情。可是她是殇的属下,不是我的。我让她说,她也不会说。结果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路西法。

  若是人类或者血族消失,那也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有什么不同?无论毁灭了莉莉丝还是没有,血族都没有继续下去的可能。我现在完全可以不管,毕竟连点端倪都看不出来。可是我却坐不住。无法掌控的时候就会心急。东西不握在手中就还是没有。

  吉贝尔把那个房间让给了莉莉丝,然后带我去了另外的房间。路西法的宫殿被他逛的比自己家都要熟悉。他搂着我,做上一整夜。晃的我骨头散了,又晃的它们接上。几次我都想推开他,可是却没有。吉贝尔的不安通过进入我身体的举动让我明白,我的情智掉进了漩涡,理智却还在岸上。吉贝尔说:“把你榨干了,你就不会和他做了。”

  我说:“就为了这个目的?你直接阉了我好了。”

  他一副认真的模样,然后说:“是个办法。”

  我扯着他的头发,直到他放弃了这个念头。

  看到路西法的时候,他还是懒洋洋的躺在床榻上,暗紫色的纱幕看起来飘飘忽忽的,和他的衣袍一样的不安。即使瞎子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份威严的气势。

  路西法见我闯进去,挥手打发了阻止我的堕天使。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把我掠了过去,压在身下。混合了曼珠沙华味道的嘴唇压了下来,粗暴的好像要撕裂我的皮肉。他的身体看起来并不结实,却让我怎么都无法推开,细长的腿拦在我身上,两只手阻止了我的动作。就算挣扎也只是让他亲吻的更加深入。除去心里不是很愿意来说,他的技巧倒是值得敬佩,起码我想咬都没办法咬到他。干脆放松了等待他自己说话。

  “怎么了,宝贝……不喜欢吗?”湿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路西法充分发挥自己的魅惑在挑动我的情欲。膝盖还在我大腿内侧滑动,缓慢而持久。

  我给了他一个笑容说:“我刚从床上下来。腰还疼。”

  路西法将我的两手固定在一起,然后用空出来的手指划着我的脸颊,说:“这……倒不影响我的发挥。我可以在下,要不要试试那?”

  我说:“我来是询问一些事情的。”

  路西法说:“可以。回答一个,你就脱一件衣服好了。”

  我想了想,身上加起来就两件衣服,才两个吗?“好。”吉贝尔说得对,跑到路西法这里就是来自投罗网。不过做了也没什么,不会死,顶多多疼两天。

  路西法略微撑起了身体,眯着狭长的眼睛说:“第一个问题是:夜残·卡德曼和夜残·德库拉到底哪一个会赢?对吧。”他游刃有余的说着带有象征意义的名字。可确实是我现在要问的。

  我点了点头。路西法松开手臂,说:“自己脱。我回答你。”

  我起身,一颗颗解开衬衫的纽扣。身上还留着梅红色的印子,充满颓靡的味道。路西法说:“哪一个会赢就在你的选择,因为你是可以影响路西法的人。路西法的决定就是世界的决定。”

  ……你这等不等于没说?你要不要直接告诉我你可以骑在神的头上?我光着上身站在他面前,路西法摘下了黑色的手套,用细长的手指滑动着我的皮肤,一旦伸出指甲就会鲜血淋漓。可是我会是影响路西法的人?看他的样子真是无聊之极。那么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路西法继续说:“在考虑下一个问题?我来告诉你好了,你想问赛瑞卡和拉哈伯的关系,又想问你父亲的目的。犹豫不决是不错,不过我喜欢你,所以我劝你选第一个。”

  我清楚他的厉害,说:“为什么?”

  路西法说:“因为即使你知道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你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你也不会相信。或许,还会有点伤心。”

  我盯着他闪动红光的眸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地狱的君王自然对一切都了若执掌,可是我看他的样子还是有些生气。或许我在生自己的气,明明迫切的想知道答案,却在真相面前驻足不前。我褪下长裤,赤裸着站在路西法面前,说:“我要知道第二个。”

  路西法说:“他的目的就是死。你信吗?”

  我说:“谁死?所有血族还是整个人界?”

  路西法说:“这是第三个问题了。可是你没有什么可脱的了。”

  我说:“随你处置。”狐狸就是狐狸,绝对不肯吃亏。

  路西法说:“我要你永远留在地狱。”

  残酷的要求。他让殇放弃,又让我甘心。只是若他有这个目的随时都可以,何必一直要求我的承诺?路西法似乎看出我的心情,说:“我要你的誓约。因为你的允诺,人界也许可以得救。”

  成救世主了?我说:“只是一个问题,代价太大。”

  路西法说:“你会发现并没有吃亏。你不是也想知道自己最后的弱点在哪里吗?留在这里你就明白了。”他现在不是狐狸了,就像个猎人,挖了陷阱放好了饵食等待我靠近,一步一步走进深渊。

  我说:“只要不是每天在这里和你做来做去,也没什么。”

  路西法说:“和我做上一次或许会上瘾。”

  我说:“你是春药还是毒药哪?陛下?我同意了。你给我答案吧。”

  路西法说:“我只是君王。给我你的誓言。”

  我盯着他冷静的眼睛说:“夜残·德库拉以所有真诚向路西法陛下发誓,永远留在地狱。”

  路西法说:“我要收定金。”说着就吻上了我的身体,温热的手指弹琴一样的浮动。他顺手拉下了幕帘,褪掉长袍露出匀称的肢体。

  我说:“不是我在上吗?”是不是该趁身体还有力气,脑子还清醒的时候赶紧逃跑?他的身体压上来我就觉得自己不妙了。可是路西法身上霎时四溅出来的妖媚气息将我包围的太紧,想跑都跑不掉。在涨潮时停在岸边的小船,靠不到岸上,又被拴着。

  路西法说:“那是没有谈条件之前……”他掌控的氛围和节奏都刚刚好,我的身体被控制了,每一个反应都按照他的预想,没有悬念。可是这个感觉根本不对。

  我说:“路西法其实你并不想和我做。你的身体甚至没有反应。”

  路西法抬起头,露出一张有点“纯真”的脸说:“你说对了。我只是想戏弄你一下。”

  我说:“因为殇就在里面。”他的床挡住了内室,可是殇的味道,我不会遗漏。即使路西法释放更多的气息也混淆不了的,他的存在感。

  路西法说:“没有力量和有力量真的差很多。”他拉过自己的长袍起身,流苏划过他的身体,优雅流畅。他说:“你父亲比你诱人一些,这五天他就在我这里。”

  我不理会他的挑衅,反正殇的床伴对我来说没什么不同。我说:“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他想谁死?人类还是血族?还是全人界?”

  路西法说:“你为什么不自己问他?”他挥手,紫色的帘布就全部消失,露出隐藏的隔间。门并不沉重,可是我没有力气去推。

  路西法说:“不敢吗?”他打横抱起我,黑色的长袍带着诡异的滑腻感流过我的身体,走得缓慢却一步步接近那扇门。我抓着他的衣服,等待光亮。

  月色的眼眸依然清澈见底,有这样眸子的男人为什么会有好像沼泽一般的心灵?

  路西法说:“你听到了吧,自己回答他。我还有事先走了。”他说着就漫步走了出去,临走还不忘叮嘱了一句:“宝贝不要忘了你的誓约。”

  我也只能笑着说:“殇。”光着身子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更不是第一次,可是就是不同。每一次都不同。

  殇的表情忽明忽暗,他平淡的说:“过来。”

  我说:“你的目的是什么?”

  殇说:“过来,残。”

  我说:“你会让所有血族都死去。这是你的希望吗?”

  殇说:“别让我说第三次。”他漂亮的手指伸了出来,好像要拉住我。

  我愣了愣,坚持不走过去。他到底在想什么?让我成为血族,目的是让所有血族死去?甚至我的脚步还退了退。却被突然移过来的殇一把接住。他抱着我,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我无法动弹,闭上眼睛闻着熟悉的曼陀罗味道。我抓着他的手臂,想打掉它,又怕它离开。

  突然,他的犬齿伸了出来,直接刺进我的脖子,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吸血的满足随着我和他之间的共鸣冲击我的身体,我才记得,我和他的血液是相通的,他感觉得到我,包括我的情欲和一切。尤其是刚刚交换了血液的这几天,相通的感觉更加明显,几乎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对方正在看的东西。殇似乎是故意遮蔽了联系,让我没办法察觉。

  殇吸走的血液并不多。他舔掉了脖子上的牙洞,说:“我想你死。”

  125章

  想我死?真是这样吗?我垂着头看着他的指甲,不知道该说什么。其实很明白,只是当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小小的动摇。他抓着我的手臂把我按在墙面上,那张绝美的脸带着和路西法不同的气息靠近我,亲吻我的嘴角。我闭上眼睛,慢慢等待他将血液的遮蔽撤掉。只有和他才能体会的快感,是血液互相呼唤达到的一体。只有这时,我才知道自己找到了他。殇静静的让自己的血液回应了我的期待,他的感觉和情感好像潮水一般涌了过来,直到把我淹没。可是我还未分辨他的情绪,就被情欲慢慢的压制住。只要是殇,我就无法拒绝他,无法思考。没关系,有什么可担心的,他要我死我就死好了。死很好,比我只能无力的在他身边,却没有被他看一眼好。塞利尔给我的梦让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想法。

  他的舌头流畅的滑过每个牙齿,我还记得他说得:“亲吻只是为了让身体的最脆弱的地方更加亲近。如此,证明所有。”我问他是否被我所有,他没有回答。你看,殇,我只是归你所有。只有你能穿透我的血液,仿佛通过层层迷雾看到我的内心。即使在别人身边停留,我依然会回到你身边,只有你能杀了我,我也只允许你来杀我。否则,即使是濒死,我也要爬回你的身边。

  殇的坚挺在我身体中,可是却徘徊不前。他说:“还要再进去些吗?还没有到底那……残。”

  我说:“把我做到坏好了,让我什么都不想。”

  殇伏在我耳边说:“你是否知道我的想法?”强硬的再次探进我的身体,和以前一样。他甚至不在乎我是否受伤,我是他的。不光我这样认为,他也这样认为。快乐是奖赏,痛苦也是奖赏。我全盘接受。他手心牢牢的嵌住我的腰,猛烈的要勒断它。我跨坐在他身上,即使满身酸痛依然死死的抱着。松开的手,已经没有了黑曜石的戒指,空荡荡的。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在他面前什么都不需要。只要他的手还抱着我。

  我说:“我知道你恨我。”他的恨意透过相通的血液传递过来,我的声音因为他的用力而颤抖。他的手越过我的后背,一点一点顺着敏感的地方掠过,这些地方就不再属于我。我知道殇和我一样,只是声音冷静而已。这样的时候,我已经分不出到底哪个情绪是我的,哪个是他的。

  我们大概有一个世纪都没有做过,我这样觉得。看到殇的头发和瞳孔转成赤红的颜色,抹杀了全部冷淡,留下的是已经燃烧到顶点的沸腾。再用力,让我这样死去也无所谓。

  我说:“要我死就做爱到死好了。我不用留在地狱,不用想会不会影响人界。让我只能看到你。”

  殇说:“残。你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所以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已经无法考虑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了,红色的眼眸看到的是我迷离的表情,沉溺在漩涡无法自拔。同时到达的高潮是双倍的,我和殇的一同攀上顶峰,可灭顶的绝望却突然进入我的思绪。头脑有那样一个地方,只要我去触碰就忍不住要流泪一样。颤抖的去试探,得到的是一阵阵的酥麻和遏止不住的悲伤。

  殇说:“还要吗?”

  我说:“要。”

  殇说:“做到什么程度,你也不会死。”

  我说:“就当我已经死了。”

  殇说:“有时候我真是奇怪,我怎么没有在看到你的时候就杀了你。”

  我说:“你知道我的血缘,依然要让我作为血族生存。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即使你要杀了我也要用整个血族陪葬。”

  殇沉默了一下,说:“是。反正对于我来说,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无法自由的反应,只能让殇轻松的摆弄就像玩偶。殇的眼睛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冷冷的一次一次把我贯穿。

  “And yet,because thou overcomest so,(最终,因为你这样来征服,)

  Because thou art more noble and like a king,(因为你高贵如同帝王,)

  Thou canst prevail against my fears and fling,(才驱走了我的畏惧,)

  Thy purple round me,till my heart shall grow,(并用你的皇袍裹住我的身躯,)

  Too close against thine heart henceforth to know。(直到从此以后我的心紧贴你的心。)

  How it shook when alone。Why,conquering(让它知晓孤独时它是如何悸动。)

  May prove as lordly and complete a thing(无论顶向天空还是压向地面)

  In lifting upward,as in crushing low!(征服都是如此的完满和荣耀!)

  And as a vanquished soldier yields his sword(犹如一个被击败的武士献出他的宝剑,)

  To one who lifts him from the bloody earth,(呈奉给把他从血泊中拉起的那个人。)

  Even so,Beloved,I at last record,(就这样,爱人啊,我最终认同,)

  Here ends my strife。If thou invite me forth,(从此结束我的抵抗。)

  I rise above abasement at the word。(而如果你邀我一同前行,我会顺应召唤从卑谦中跃起,)

  Make thy love larger to enlarge my worth!”(让我在你愈加浓郁的爱中更显光芒。)

  在昏迷之前,头脑中浮现的诗句,越过黑暗的海面照射过来,好像天空闪现的字迹。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只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发生。我伏在地面上,手抓着落下来的红色头发,失去了意识。不醒来,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不同的开始终于指向同一个结局。这就是命运。我睁开眼睛时,身体已经在路西法的床上。周围是由明到暗的各种紫色。身上有殇的白色长袍,柔软的天鹅绒带着曼陀罗气息包裹着我的身体。手中的发丝已经是银白,被利刃切断。我尝试用血液寻找他,可是一无所获。

  殇的头发。他做事一直绝决果敢,甚至会伤到自己吧。我仰头玩弄着那几根银丝。这样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即使我死了,他也会让全体血族陪葬。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可以了。他走了。我清楚的知道。一场欢爱只是曲终人散的终点。我和他都明白,但是没有说。

  说了也是分开,不说亦是。

  路西法出现时,我就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头发。他调笑着说:“舍不得吗?”

  我说:“我回去了。”准备起身,却被路西法压住。我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路西法说:“不要着急。殇有东西给你,你不想看吗?”

  我说:“是什么?”

  路西法说:“等一下……就一下就好。”他靠的我很近,可是却丝毫没有散发色气。只是淡淡的盯着我。不一会,就听到门被踢开的声音。

  完了,被当成挡箭牌了。

  “夜残!你答应我什么了?”玛门直接冲了过来,揪着衣服就“帮助”我起身了。这情景要是我,我也会想当然的认为我和路西法刚刚做过。弥漫在房间里的暧昧气息,殇和吉贝尔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在玛门拉扯我的时候被一览无遗。

  “呵呵……”我笑着看路西法,他让我遇到这样的状况,应该有点说辞吧。

  路西法却说:“做都做了,你能拿他怎么样?玛门,玩完了就快点出去。”

  玛门说:“多玛那家伙一直半死不活的!他不肯治疗自己的伤,非要求得你的原谅。”

  路西法懒懒的活动自己的手腕,低着眼睛说:“我已经把他交给你了。怎么样都和我无关。”

  玛门坏笑着龇着虎牙说:“那我杀了他,老爸你也不心疼?”

  路西法说:“好歹是七君主,要是这么容易就死了,他也就没什么必要继续活着了。”

  玛门说:“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老爸还是这么喜新厌旧。夜残,你听到了吧,还是赶紧离开他吧。不然以后怎么死都不知道。”

  你们父子两个吵架把我当作炮灰吗?

  路西法说:“你别费力气了,他已经答应永远在地狱了。”

  玛门说:“接替多玛成为新的七君主吗?老爸你神经不好。该不是老年病?”

  路西法说:“说完就出去,我看你心烦。”

  玛门说:“我要把他带走。”

  路西法说:“把他送回去给吉贝尔。”这一句冷冷的,下一句就忽然温柔了起来:“宝贝,你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找我,我在这里等你。”说着轻易的把揪着我衣服的玛门的手挥开,搂着我亲了一下。然后抱起我交到玛门手里。路西法,你真是对我现在的力量有信心……路西法忽然想起来什么,把一个东西塞到我的衣服里。冰冷的质感,带着棱角的东西。

  路西法说:“你父亲给你的。原因,让你自己想。”我拿出来,看到的是冰蓝色的希望之钻。最终它回到我手里了,无论它是不是圣杯。

  玛门一直保持很诡异的笑容直到他出了路西法的门。

  我说:“我没和他做过。”

  玛门说:“嗯。上了他的床,一般都不愿意下来。”

  126章

  想来想去,大概路西法确实厉害,可是我不认为他能给我和殇一样的感觉。看玛门那个自豪的样子,好像夸自己似的。我就隐隐偷笑。玛门这个莽撞的性格,到底是他的本质还是只是种伪装呐?他大大的黄金耳环摇晃着,时不时的撞到他的脸颊。他愤愤的转过来问我:“你看我做什么?”说完却不等我回答就转了回去。迈着大步走得却有些摇摆。

  我追上他,拦在他前面,眯着眼睛看他。他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干吗?”

  我笑着凑上去亲吻他的嘴唇,和我差不多的身高,细瘦的身体看起来不过是个还未发育的少年。柔软的嘴唇就像还未开放的花朵。玛门似乎是被我吓了一跳,竟然没有反抗,愣愣的盯着我的眼睛直到我离开那两片淡红色的嘴唇。舔了舔舌头:“嗯,还不错。”

  玛门咆哮的声音就传遍了整个万魔殿。我飞快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偷偷的笑。想着他的反应,就觉得偶尔逗弄一下他真是很有意思,变成小孩的样子好像要挺好玩的。

  看到吉贝尔,恍惚的觉得他和殇竟是一样的,刚刚的偷笑就暗淡了下来。莉莉丝还在另一个房间,不到时候她不会醒来。而殇留给我的希望之钻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呐?嫒姒已经不见了,我甚至怀疑她是否已经灰飞烟灭。怀揣着它,就好像随时会裂开的炮弹。

  吉贝尔坐在窗户边,笑着说:“做的舒服了?”

  我呵呵的笑,不说话。吉贝尔和殇有感应,我和殇也有感应。不知道为什么我和吉贝尔就没有?

  吉贝尔说:“他走了,你就失落了。”他走过来,抱住我,玛门似乎没有打算追上来,已经不知所踪。吉贝尔说:“我陪你你就应该开心了。残。”

  我说:“我开心,吉贝尔。我答应路西法永远留在地狱了。你是否愿意陪我?”

  吉贝尔说:“婚礼都举行了,难不成你还想赶走我?”

  我说:“我是想,或许到最后我身边谁都剩不下。能看到的,好像亲近的,到最后都离开了。”

  吉贝尔说:“这样还是夜残吗?要多少人,你还不是都能勾引回来?”

  我说:“你不生气吗?”这话真不像吉贝尔说得。

  吉贝尔说:“勾引回来多少,我杀了多少就好了。”悠然的样子看不出他真正的心思。这世界也只有吉贝尔一个人用这种方法“安慰”人了吧。

  我笑着拍他的脸说:“也对。我现在就去找贝利亚,相信他很愿意接纳我多住几天,闲时有空顺便看看你和他的魔法拼斗。”

  吉贝尔说:“虽然听着让我有点生气,不过你能放下我就很快乐了。”

  我说:“换个话题,我想你或许知道。他走时候留下的这个钻石,到底是有什么用处?”我从怀中拿出它,冰凉的感觉和吉贝尔的眼眸相同。只是忽然发觉,原本剔透晶莹的钻石有了一些棉絮一般的沉淀,不如原本的玲珑。

  吉贝尔接过它,冲着水晶吊灯看了看,说:“没有力量反应。现在它只是颗普通的石头。充其量是个大钻石,而且还是不值钱的。”

  我说:“可是它原本不是这样的。”

  吉贝尔说:“上一次你被我抓到,还多亏了它。只是,那时候还充满了奇怪的力量。”

  想到那次我就忍不住想踢他,不但力量没了,还被禁锢到地狱来了。吉贝尔大概揣摩了我的心思,本来抬起的头低了下来,手指顺势牵过我的脸颊吻了上来:“宝贝,不生气了。”

  我说:“说是这么说,其实你心里根本没有一点反悔的意思。”

  他说:“没错。能让我得到你,那是最快的方法。我可是庆幸的很。”

  我说:“你抓到我的时候,我是昏迷的。你没有用力量尝试查查我的身体吗?”

  吉贝尔笑着说:“好像,只顾用手指查你的身体了……”

  我说:“吉贝尔你真不擅长说谎。”

  他抓起我的手指看上面的指甲,尖锐的好像刀子:“我会不会说谎,只看我想不想而已。残,对着你我没什么需要说谎的。但是刚才我只是逗你。”说完就用舌尖舔着我的指尖,我收回了指甲,只剩下敏感的皮肉。

  “嗯……”缠过来的细腻触感云柔一般的扫过,我的身体敏感到让自己都难以自信,只能发出一点小小的喘息。

  吉贝尔说:“没想到重生的身体竟然连这种地方都敏感到淫乱,看来不看着你是不行了。”

  我抽回手指,说:“你想让我刚站起来一天就回到床上吧。”

  吉贝尔说:“天使一般的力量。”

  话题的急转让我不自觉的发出疑问:“啊?”马上又想到他是在说希望之钻的事情,只是天使的力量我早就知道,否则我怎么会在失去力量的时候可是直面赛瑞卡的光芒?我说:“失去力量的钻石,到底要拿来干吗?殇真是会给我出迷题。”

  吉贝尔说:“跟那几个老人家比,你我只是小孩。路西法陛下肯定知道,可是你觉得他会说吗?”

  我想到那个拉我做挡箭牌,和他儿子一样恶劣的人就忍不住头疼。我说:“路西法的态度比殇还让人头疼。”

  吉贝尔似乎有了点兴趣,说:“哦?”

  我说:“他对我的兴趣似乎只是血缘。但是明明他什么都知道却没有任何行动。”

  吉贝尔说:“他要是想和你做,其实机会多的是。”

  我说:“他说让我明天去他宫殿。或许是想告诉我点什么了。”

  我拉着吉贝尔坐了下来,靠在床杆上肯定被站在地上舒服。吉贝尔也顺势搂着我的腰躺了下来。只是这一下却着实让我疼了。纵欲过度的结果,自然是有什么苦都要自己吃了。我用左手揉了揉腰,抬头却看到吉贝尔笑着看我。

  我说:“怎么?“

  吉贝尔说:“没有。看你这样子,明天见路西法我倒是不担心了。”

  我说:“他没那个心情。我总觉得他其实另有很在乎的人,所以无论是床伴还是淫靡都只是假象。”路西法给我的感觉,就好像隔着千山万水看到的一朵绝世奇葩,虽然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离他已经很近了,他也招展着自己似乎要飞到自己手中,却始终无法触碰。越靠近他,越觉得自己离他还有很远。就连多玛,也只是个借口。毫不留情的连刺多玛的那几剑,还有丝毫没有隐忍的表情,都看出这个男人内心的黑暗和冰冷都不是我们所能窥视的。

  吉贝尔说:“很难办。地狱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

  我说:“对。所以只能尽量不引起他注意的去了解一些事情。”

  吉贝尔说:“你该记得你刚来的时候,路西法是不出门的。就和当时的别西卜一样。他有一段时间甚至放弃了管理。”

  我想了想,那时和沙逆夜一起乘船由第四门来到第七门的时候,确实听她说过,路西法暂时不管理地狱。所以我们没有向他晋见。吉贝尔继续说:“可是你一来,他就出来了。”

  我点头,确实很蹊跷:“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找他不出现的原因是吗?”

  吉贝尔说:“之前确实听到一些表面上的原因,比如倦怠,或者流连男宠。还有人说是跟多玛闹别扭。但是可是那些肯定不是真正的原因。萨麦尔似乎也没办法摸透。所以才堂而皇之的插手血族的叛乱。”

  眼前这位还是叛乱的重要参与人员,只是最后还是归殇所有而已。我说:“殇走了,萨麦尔又扑了个空。你这位合作者还能悠哉的调侃?”

  吉贝尔的手指沿着衣袍探入:“他只要追着殇就好了,反正约柜根本没有在你手里。”

  我不管他明显的勾引,反正我已经没力气再做了。便说:“你怎么这么肯定?”

  吉贝尔说:“那东西要是还在,你现在还恢复不了力量。”

  他的话让我一惊,也就是说之前在我身上确实有反应的事情是真实的,只是我自己不知道。那么忽然消失了又是为什么?想来想去,唯一可能的竟然是在我脑海中的人,那个天使,难道就是约柜?可是想到这里又安下心来,毕竟谁都知道约柜的模样,怎么会是一个天使?难道神让天使住在柜子里?那他真是开了个大玩笑。

  把玩着手中的钻石,忍无可忍的时候拍打一下不安分的吉贝尔的手,这一天就在我疲劳的沉睡中过去。越来越接近真相的感觉,却只是毛骨悚然的恐惧,一个巨大的洞穴就在前面,可是黑暗潮湿,我驻足不前。没有烛火,而引以为傲的视力却忽然失去了作用。我看到的只有漆黑的前路。手指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经历这样真实的梦境还真是不习惯。只是现在有了力量,起码不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忐忑的迈了一步。

  有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是因为你看不到,而是因为前面本来就只有黑暗。”

  我说:“你是谁?”

  他说:“我是一直在等待你到来的人。”

  127章

  虽然我不反对被人忽然吵醒,可是睁开眼睛就看到压在我身上的人还是有点郁闷。忍住直接把他踢下去的冲动,我拨开散落在身上的头发说:“吉贝尔,你没有更好的叫醒我的办法吗?”

  吉贝尔说:“早上比较冲动。”

  我说:“我决定明天开始不在你身边睡了。这样你就能稍微冷静一下了吧。”

  吉贝尔说:“我知道你在做梦,所以好心叫你起来而已。”说着就从我的身上翻了下去,我看了看,胸前增加的只是几个红色的斑点痕迹,外加后面有点疼。

  吉贝尔说:“我没做完。”

  我说:“我知道。做完不是这个状态。”

  吉贝尔说:“你又梦到什么了?感觉你已经比若水还神奇了……该不会又是你要找的人?”

  我说:“我也不知道。”梦里的声音很清晰,我知道我很熟悉他,可是却怎么都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还有他为什么说他在等我?难道就是罗腾吗?罗腾的声音并不是这样的。

  我起身,顺了顺头发,明显感到腰上的不适,酸痛的好像要断裂了一样。纵欲过度,纵欲过度。睡觉不穿睡袍似乎是吉贝尔的习惯,再加上他比我早起,我身上的睡袍早就掉到一边去了。我拉起地上的睡袍时,却被吉贝尔重新拉回他怀里。

  我说:“你干吗?”

  吉贝尔说:“你要去找路西法是吗?”

  我说:“没错。有些事情还是得知道。大不了我这次穿多点去找他。”

  吉贝尔说:“穿多点?”我都忘了,他显然是不知道我和路西法“有趣”的一问一答。

  我说:“一个特殊的询问方法。松开手,吉贝尔。”

  他说:“给你个建议,你先去见见多玛。”吉贝尔松开了我,根本不在意我的挣扎。

  我回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睛坚定无比。他说的或许是个办法,毕竟多玛就在这里,而且他知道的东西也很多。如果他曾经试图帮助我,现在是不是也肯透露一些更进一步的东西哪?

  吉贝尔说:“他应该就在地下室。你可以让玛门带你去。”

  玛门?我差点忘了。昨天戏弄了他以后我就跑了,这时候看到他,会不会被他特别的武器直接刮成一片片的肉哪?显然吉贝尔确实是比我更有行动力的人,他直接拉过我的手指,伸出指甲划了下去。一滴血液顺着指尖落进地面,不多时候,小小的熟悉身影就飘了出来。缩小的玛门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又怎么了?”然后反应过来是我的血液把他召唤过来,马上飞过来扑打我。可惜的是刚打了两下就被吉贝尔夹起翅膀拖走了。

  “夜残你个混蛋!老子要杀了你!”玛门已经忘记要变大了,用这张可爱的脸说不合时宜的话有些不真实的感觉。我笑着看他。

  吉贝尔拉着他说:“你做了什么?”

  我说:“亲了一下玛门殿下的嘴唇而已。”

  吉贝尔转过去问:“难道是玛门殿下的初吻?怎么这么生气?”

  玛门说:“死吉贝尔!谁说这是我的初吻?哼,只是老子一直都和女人玩的,我最讨厌和男人做。恶心死了。”

  吉贝尔说:“不用你表明心意,残也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玛门说:“勾引了我老爸,又跑来勾引我!我要杀了他!”

  我边换衣服边说:“昨晚怎么没过来杀我?现在想起来了?”故意在他面前露出满身的痕迹,逗弄玛门真是件有意思的事情。起码现在对我来说就是种调剂。

  玛门说:“谁有空管你啊!喂,吉贝尔,快放开我。”

  吉贝尔游刃有余的笑着,揪着他的翅膀把他扔了出去,然后还洁癖一样的拍了拍手,说:“我放开你,可不是让你跑过来杀了残的。”

  我穿着换好的黑色衬衫和长裤,坐了下来:“玛门殿下,多玛殿下怎么样了?听你的意思,大概他昨晚又出了什么事情?”

  玛门愤愤的咬着自己的额发,脸瞥到一边不看我,也不打算回答我的问题。

  我说:“既然这样,我就只能自己去找了。”说着就起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才听到玛门缓慢的声音:“快死了。见没准也是最后一面。”

  我惊的马上回头,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什么?”多玛是七君主之一,力量和能力在地狱都是最强大的之一,被刺了几下也万不能一下就要死要活的。我狐疑的看着玛门,等待他的说法。可是他就是那幅急死人的样子,大概还在气。小孩子脾气,等着人哄吧?

  我看了一眼吉贝尔,又看着他说:“玛门殿下要怎样才能不生气哪?”

  玛门说:“谁说我生气了?我只是……我只是……”说到这会他自己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本来没有多大的事情,竟然气到现在。我微笑着看他,他的眼睛左顾右盼的,不一会说:“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你想看多玛是吧?我带你去就好了。”

  我说:“好。”正要往外走,玛门拉住了我:“喂,你等会。我去准备准备。”说完就扑棱一下飞了出去。有翅膀是不错。一道黑影就消失了。我重新坐回去,等着他再次回来。

  吉贝尔说:“看多玛还要准备吗?”

  我说:“大概小王子把他弄得太惨,不想让别人看到。”

  吉贝尔说:“其实多玛的身份,除了路西法谁都不敢碰他。对于地狱的人来说,多玛跟路西法的关系就是特别到这个地步。我看玛门的意思,其实也没怎么处罚他,虽然他有路西法的命令,但是谁能担保哪天路西法想起多玛了,会责怪下来。玛门就是知道路西法的脾气,才放他不管的。”

  我说:“多玛自己不肯治伤,所以才会这么快就濒临死亡。”

  吉贝尔粲然一笑说:“这倒真是模范的爱情故事哪。”

  我说:“可惜路西法对多玛大概是一点爱意都没有。”

  吉贝尔说:“原因还是问多玛好了。你也是,不许去亲玛门。”

  我走到他身边,直接坐在他腿上说:“只是亲了一下。不可以吗?”

  吉贝尔揽住我的腰,亲吻我的嘴角说:“不可以。这张不老实的小嘴是我的。”舌头带着冰凉席卷了我的嘴,每一个地方都不放过。我躲闪着,就是不让他啄住,他假怒的捏我的胳膊,我笑着乖乖送上我的亲吻。

  没等我们亲完,大人模样玛门出现了,因为他是直接闯进来的,所以撞了个正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说:“哇!早说我就不进来了!”

  吉贝尔略微松开我一些,看了看他带的东西说:“玛门殿下去准备什么了?”

  玛门搂住身边妖娆丰满的女人,得意洋洋的说:“就是她!好了,可以走了吧。”

  吉贝尔托着我的脸说:“你看你把玛门殿下吓唬的,他不带女人都不敢和你走一起了。”

  我说:“我会注意的。下次亲也去亲那个女人。”呵呵,玛门真是很有意思。身边的女人是个恶魔吧,头上两只尖尖的细长的角,耳朵也如鱼鳞覆盖一样。身材也比沙逆夜都好一些,赤红的眼睛和嘴唇,一脸小女人的模样靠在玛门身上,反而有些滑稽。

  玛门听到我们对话,也懒得再管,搂着女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我跟上他,一直前往路西法宫殿的地下室。

  玛门说:“你若是有办法,就让他赶紧自己治疗一下吧。我是没办法了。”

  我说:“他只是希望路西法原谅他。我说有什么用?”

  玛门说:“你这家伙,他都是为了你才弄成这副样子的。”

  我说:“玛门殿下真有同情心。以前不是还很希望他死了吗?”

  玛门不知道什么表情,手掌放在女人腰上又向下滑动,在她臀部乱摸,就是不说话。

  我说:“我知道了。我尽量试试吧。”

  很快就来到一扇有些古旧的铜门跟前。虽然看起来很普通,可是却施加了结界魔法。但是显然很恶劣,大概是玛门做的。敷衍又对付。玛门指了指前面,说:“就是这里了,你自己去看吧。我看他那幅样子就反胃。”说完就走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利落的推门进去。连我都困不住的结界,看来真是没有什么用。只是多玛根本都不想出去罢了。看到多玛,依然是黑袍覆盖全身。意料之外的是他没有被任何东西锁住。坐在那里就好像这个简陋的石屋不过是他的一间卧室。他靠在墙边,对于我的进入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地面上不断传来的血腥气味刺激了血族天生的敏感,我皱了皱鼻子,走了过去。

  “多玛殿下。”我叫他,他也没有反应。该不会已经死了?我蹲下去,看他披风下面的脸,依然是带着面具。看不出什么。我再次轻声唤他,他才睁开了眼睛。

  他说:“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说:“我来看望您。还有,问一些事情。”

  他说:“路西法陛下已经让你恢复了。我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

  我说:“不。还有很多。很多事情都需要仰仗您。”

  多玛说:“我不会第二次背叛陛下。这一次,已经是我的极限。”

  我说:“他不原谅你,你就要死吗?”

  多玛说:“对。我只在他身边才有活下去的意义。背叛他的时候,就已经料想到这个命运。”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我?那种情况,你不出现也没有人会对你责难。”

  多玛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轻蔑还是自嘲,他说:“你的出现,比我做任何事情都更有价值,起码对陛下来说,这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那个人,坐在那个宝座上,已经寂寞了太久太久……”

  他的声音好像追溯回忆一样,缥缈远去。

  128章

  我说:“多玛。你确定你说的是我?”

  多玛黑色的眼睛在面具后面缓缓闭上,好像落下的帷幕,已经不再想要说任何话。真失败,我要问的还一句都没有问出来那。只是我不明白到底路西法在等我做什么?从他的意思明明白白显示出内心的抗拒,究竟多玛说得是真的,还是我看到和感受到的是真的?

  我说:“路西法肯原谅你你就肯治疗自己吗?”

  多玛的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终于慢慢的说:“他不会原谅我的。”

  我站起身,说:“既然这样,我来让你快点死去好了。反正即使你死了,对路西法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多玛总算有点强烈的反应了,他说:“不!我死也绝对是死在他手里。”

  我笑着说:“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能打败我吗?”

  多玛挣扎着站起来,污浊的血液还在流淌。不知道路西法的剑有怎样的威力,但看来,其中一个是让伤口血流不止。我看着他摇摇欲坠,却从手指中伸出了利刃一般的指甲:“多玛殿下,你是要死在我的手里还是要治疗一下自己那?”

  多玛说:“没想到我还有被血族威胁的一天。”

  我说:“没错。力量决定的。你要是治好自己,随时可以杀我。”

  多玛说:“我明白了。我会痊愈的。”

  我说:“那就感谢你的合作了。”我收回指甲,打算离开。

  多玛说:“你这么费力让我活下去,就是想问我问题。你可以问了。”

  我转回去看他,似乎伤口的血已经止住,虽然还有些惨白。我说:“你还是不要背叛路西法了。我没有什么要问你的。”

  出了门,靠在铜门上,自嘲的笑了笑。我居然跑来这里做“坏人”,就为了让他恢复?这好人做的真滥!

  迎面就看到路西法迈着他一贯沉稳的步子走了过来。暗紫长袍被墨色的披风盖住,上面银线流云般的绣着各种姿态的曼珠沙华,一如既往的优雅华贵。胸前郁郁簌簌的是金色银色的链子,一颗宝石都没有却足以看花眼睛。和殇不一样的是,路西法从来都会自己的扣好自己所有的纽扣,系好全部带子。几乎除了一张绝美的脸,就不会露出别的。黑色的直发一泻而下,顺着斑驳的光影几乎以为他的发丝就是流水。挑起的嘴角勾出完美的弧线,他伸出的手指无人能够抗拒。

  路西法说:“还活着?”

  我点了点头:“你来是打算救他还是杀他?”

  路西法说:“无所谓。多玛一向知道该做什么,当然除了上一次以外。我来这里是寻你。”

  我说:“多玛说他在你身边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路西法说:“过来这里。”

  我说:“可是看来你对他没什么所谓。”

  路西法说:“到我这里来。”他的手上带着天鹅绒的黑色手套,手腕密密的蕾丝花边。

  我说:“别这么跟我说话,跟殇一样。”

  路西法说:“对你,我已经称得上是有耐心的了。”

  我说:“路西法,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认为你要和我上床。”

  路西法走到我跟前,我只能抬头看着他,有些削瘦的下颌,足以投下阴影的睫毛都美好恬适。他一手支在墙壁上,身体靠近我把我逼迫着也靠在阴冷的墙上,圈住的地方很小,我盯着他的扣好的领口,不做声。他抬起我的脸,把熟悉的气息吐在我脸上:“说得对。我想要的就是你的身体,只是用途不是在床上。”

  缓慢清晰的吐字,一声声投进我的耳膜。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僵硬在那。路西法用冰冷的目光扫下来,带着压迫和强大的威势。

  我说:“我已经答应留在这里了。陛下是不是可以说出您的用途了?”

  路西法听到这里忽然笑了:“叫我陛下了?亲爱的,你的嘴还真是快……”他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亲吻落了下来,细腻持久。温热的呼吸悠扬的覆过每一寸皮肤,直到他调笑着离开了我的脸庞。“还是叫我路西法好了。”

  我说:“有决定就马上走吧。”

  路西法说:“我就说也只有你深得我心。”

  我说:“若是猜到也是巧合。路西法的心思,塞利尔也猜不透。”

  他牵着我的手,往外面走去。路西法的体温比塞利尔贝利亚都略微低了一些,尽管隔着天鹅绒的手套,我仍然感到一点凉意。路很窄,路西法就走在前面。我跟着他,不知道要去哪里。走到外面时,浓重的紫色天空已经开始扬起狂躁的飓风,云朵好像比赛一样的窜行,快速的向万魔殿的后面掠取。我惊诧的看着天空,又看了看前面的男人。他看起来并不像心情不好啊……都说整个地狱的天空使用魔法控制,日月星辰云雾雨雪不过是在君主的一念之间,可是现在他波澜不惊的表情和满天的汹涌云流完全不相称,到底是怎么了?

  路西法回身,我看到他手中托着一只细长的杯子,里面有透明的液体。他把杯子送到我手上:“把它喝下去。”

  我闻了闻,没有味道。抬头问:“这是什么?

  “遗忘河的水。”轻描淡写。

  好吧。我承认我完全没想到,但是当时刚到地狱的时候也曾听说,遗忘河水,根据喝下的多少和人的体质,足以让人遗忘前尘旧事,或许只是一天的记忆,或许是永世的记忆。但是总有些东西会被遗忘。遗忘河是幽幽的紫色,可是这水却清澈见底。应该被他加了特殊的魔法,让他可以控制我忘记的事情。我看着路西法丝毫没有开玩笑的神情,知道这次或许是逃不开了。

  我说:“喝下去没什么。只是,我能问个问题吗?”

  路西法说:“可以。”一只手臂横放在胸前,另一只支在上面拄着自己的脸。

  我说:“你想让我忘记什么?”那双带着红色光晕瞳孔的眸子就像深渊一样,值得人义无反顾。只是它不是我的深渊。

  路西法说:“该忘记的东西,即使告诉你,你也会在喝下去的时候忘记。”

  我说:“我还会想起来吗?”

  路西法说:“不会。遗忘河水,没有任何感觉。你不会知道自己忘记了东西。只是,再也记不起来。很神奇,不是吗?”

  我点头。如果不会知道,那么明白了也没有任何作用。将杯子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杯子直接丢进了花丛中。我用力的擦了擦嘴唇说:“可以了吗?”

  路西法走过来,用拇指轻轻擦了擦被我揉红的地方说:“自己的身体,自己倒不知道爱惜。”

  我用力推开他说:“喝也喝完了,我的确不知道究竟忘记了什么。不过我还是要说,路西法你是个神经病。你不要碰我。”

  路西法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他扑打了一下手套说:“我的确不正常。看你的样子,大概已经快忘记了。遗忘河,能让你忘记,可也能让人回忆起一些事情。你说对吗?”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转身向码头走去。回忆起一些事情?他说的是我本来遗忘的东西吗?我觉得头疼的要裂开,蹲下身去,只能抱着头龇牙。无法忍耐的疼痛把我的犬齿都逼了出来,我无法动弹,只能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流出血液。

  路西法折返回来,站在我面前说:“要帮忙吗?”

  我从牙缝中挤出的“不用”显然没有任何威慑力,他抱起我:“别逞强了。若是能那么轻易就忘记过往,又怎么会珍惜你将得到的一切。摘掉人的记忆总是困难的,所以这河水才很少有人敢尝试。毕竟,要忍耐撕心裂肺的痛苦,又不一定会不会有自己想要的效果。”

  我意识开始涣散,不能完全明白他的话。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听他在我耳边细语。天际的云朵终于安分了下来,不久开始下细如发丝的雨,我伸出手去,太细微的雨丝已经连成细密的水雾,没有形状只能看到连成一片潮湿。我的晕眩慢慢缓解,似乎疼痛也在消失。路西法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眼之间就落下脸庞,宛若泪痕。他丝毫不介意这样的天气。遗忘河的水流开始湍急,曼珠沙华也盖满了露珠,红的更加艳丽。河水旁边的水雾更明显,与河沿的蒸腾融化成一体,几乎无法看穿。

  堕天使站在码头边迎接他们的君主,黑色的华盖宽船,堆满曼珠沙华的装饰,还有倒五芒星的图案。路西法安然的走了上去,把我放在座位上,说:“开船。”

  我说:“去哪里?”船行进的方向和以往完全不同。曾经去火河,叹息河都是逆流而上,今天竟是沿着遗忘河向下,难道地狱还有腹地?沿岸的景色开始荒凉,除了土地就是石块。

  他说:“你要去的地方。”支着自己的身体,丝毫不在意,也并不愿意明确回答我的问题。

  我还能感到飘落进来的雨丝,只是少了很多。湿润的空气带着粘稠的触感迎面而来。只是温度,似乎在缓慢的下降。和刚才的温暖完全比不了。只是我不会生病,穿的再少也无所谓。仔细的回忆,我真的忘了什么吧……可是却找不到任何端倪。遗忘河的水竟是这么强硬,生生挖走了我的记忆。路西法一直不语,我也就看向河面。

  许久,路西法说:“好像那时候塞利尔给你起了一个天使一样的名字。”

  我说:“对。叫雷伊洁尔。”

  路西法幽幽的说:“好名字。他真是个不能小看的男人。”

  我说:“可是和你还是不能比。他都被你骗过了,大概要失落很久。”

  路西法猛地问我:“夜残,你家族的姓氏是什么?”

  我顺口接道:“卡德曼。怎么了?你不是知道吗?”

  路西法笑着说:“只是忽然忘记了。”

  129章

  温度还在下降。偶尔飘落进来的雨水开始化为冰霜。我冷冷的看船只沿着越来越窄小的河道蜿蜒而行。自己的温度几乎周围相似,手指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路西法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围在我身上,说:“有没有点紧张?”暗紫色的衣袍称得他光彩夺目,可是我连感谢都不想说。

  我说:“没什么紧张的。该来的总会来。”藏在披风下面的手指依然冰冷。

  路西法说:“你会感谢我的。毕竟我告诉你你的来历,还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我说:“感谢与否是我决定的。现在我还没这想法。”不想看他,知道他强迫我喝下河水忘记过去。只是如今我连忘记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我站在某个地方,凝视着过往,才发觉自己其实什么都没忘。只是一直一直不愿意记起而已。天空不停飘下来的已经是一朵一朵的雪花,好像天使的羽毛。静谧的如山野,我伸出手,落下的雪就躺在我的手心,不融化,不消失。

  不容多想,船已行至尽头。再向下已没有容船只过去的河道,因为两侧已经见冰。路西法让人将船只靠在岸边,吩咐他们等待。便带我走上白雪皑皑的陆地。我已多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四处的暮霭,寂静得连脚步声都被沉默掩盖。路西法不知寒冷一般,匆匆得在前面走着。我低着头跟着他得脚印。不知道这样的雪景后面留着多大的迷题给我。

  路西法忽然停住,我险些撞在他身上。路西法转身揽住我,说:“还是跟来了。”

  我向后看去,看到吉贝尔站在我们的身后。银白色的发丝几乎要和风雪融为一体,随时袭来的狂风带着他的发丝狂躁的飘舞。

  我说:“你怎么来了?”

  路西法说:“这里不许其他人到来。你回去,我看在残的面子上,饶你一次。”

  吉贝尔说:“我来到这里就不会回去,就算回去也会带他一起走。”

  我说:“吉贝尔,我自己要跟来的,你先回去。”这个时候和路西法作对不是好事情,毕竟虽然他不说,但我可以猜到这里几乎就是地狱的禁地。吉贝尔明目张胆的出现,即使死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抱怨的。但是我不能让他这样死在这里。

  路西法说:“你要是不回去,我不在意在这里杀了你。”说着将我松开,左手凝聚黑色的光芒,出现了他刺伤多玛的那柄火焰之剑。

  吉贝尔说:“若是我离开,大概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吧。”说得是试探的询问,可是语气却坚定的陈述事实。我看向路西法,他让我做什么?

  路西法说:“这跟你没有关系。”说完竟然展开六只黑色的羽翼,直直从地面飞起,刺向吉贝尔。

  吉贝尔显然也是吃惊的,就和我一样吃惊,我没看过路西法展开翅膀,每一只都宽阔有力,似乎只是扇动就会带来风暴。但他只是稍微一愣,就马上躲避开来。路西法的剑很快,迅速的回转和冲刺让吉贝尔应接不暇,根本没有能力还手。就在最后一个转身时,路西法扬起了快乐的笑容。吉贝尔瞪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刺入自己身体中的火焰。

  我不知道会不会疼痛难忍,但是他咬着嘴唇似乎不打算发出求饶的声音:“这不可能……我躲开了……”路西法拔出剑尖,吉贝尔就捂着胸口跪了下去。

  路西法笑得很诡秘,平静得说:“我的剑有我需要得任何长度。”

  我跑过去,看吉贝尔。他身体并没有血液,所以我并不担心他失血。只是路西法的剑似乎会让伤口无法愈合,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死去。

  吉贝尔的身体很无力,扒开他的手指,看到胸口上的洞和白到刺眼的皮肉。我跪在他前面搂着他,他也无法做声。手指没有力气了吧,那我帮你的手搭在我身上;身体没有力气,我帮你站立。我伸手想用魔法,可是却被路西法猛地拉开。他收起了剑锋,只是六只羽翼依然在身后晃动。

  随着我的离开,吉贝尔瘫倒在雪地上。没有鲜血,似乎并不严重。可是我知道他已经疼痛到昏厥。只是没有死去,让我略微有些安慰。我说:“你下手太重。”

  路西法嗤嗤的笑:“死了也无伤大雅。只是他还有别的用处。”不等我说完,就抱起我直接向刚才前行的方向飞去。越过两个并不高的小山,景色不变我却只是忧心忡忡。路西法的速度并不是很快,大概也不急于一时。

  不多时候,就降落在一个宽阔的原野。四周依然是雪白一片。我站在那里,等待路西法说话。看他收起翅膀的样子,大概是已经到了目的地。只见他站定身体,把我拉到他身后,伸出宽大的衣袖,只是轻轻一挥,就带上了强大的风系魔法。霎时间,眼前广袤的土地上覆盖的白雪都被刮走,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更让我觉得惊诧的是,被雪盖住原本没有注意的,我们此时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湖面前。只是冰冻成土地一样。路西法说:“漂亮吗?”

  我点了点头:“很让人震惊。”

  路西法说:“这是地狱的中心,科奇土斯湖。”

  我说:“叫什么不重要。你带我来这里是要看什么?”

  路西法说:“这要你自己去看。你看到前面那里,那个有些光芒的地方吗?”他手指着湖面中心的方向。科奇土斯湖是个相当规则的圆形,从这个方向看可以很容易看到光芒冒出的地方几乎就在湖面的正中心。

  我说:“看到了。要过去?”

  路西法摇头:“你自己过去。我在这里等你。”

  我不明白他的欲盖弥彰,但还是按照他的希望自己向那些细小的光芒走去。如果覆盖着雪,是不会注意到同样白色的光芒,每一步都好像走在刀子上。我第一次感觉到小美人鱼的无奈。

  尽管湖面很宽广,可是我终于走到了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尽管有一些不同于周围的感觉,但是仍然什么都没有。我转过去看站在岸边的路西法。他说:“你看湖面下面。”

  我跪在湖面上,靠得很近去找寻他让我看的东西。手掌支在冰面上,却并没感到意料之中的冰冷,我隐约看到人影,却并不清楚。尽量向下俯身,将剩余的雪花拂走。终于看到了。

  绝世风华的脸庞,飞舞四散的发丝,手指指向湖面的动作,活灵活现的宛若困在冰雕中的人。紧闭的眼睛仿佛只要一碰他的手指就会睁开,甚至睫毛都在微微颤动,嘴唇略微张开好像晨间放要绽放的蔷薇。还有,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停被哀伤侵蚀的心痛感。

  一滴。两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是当我摸上自己的眼睛时,我感到自己流了眼泪。只是,我本不会流泪,那液体也是血红。怎么会这样,我不明白自己怎么还会有眼泪?可是血液代替了本来没有的东西从我的眼睛中流出。而且这冰里面的是谁?这张脸,这个模样,分明就是路西法。

  还没有等到我抬头去问岸边的男人,冰面却因为我滴落的血液开始破裂,好像一个大盘子顷刻崩碎,我跌进了水里。水是暖的,我放任自己沉没,直到靠近水里的人。

  触碰他,就差一点点。那张脸熟悉到让我疼痛,我本该无论怎样都不会忘记的人。他的头发随着不断冲过的水流不断溢散,漆黑的如水藻一般。在我的指尖碰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眼睛,带着红色圆晕的漆黑瞳孔,凛冽的美貌几乎让人直接死亡。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触碰唤醒了他,但是他下一刻就把我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拥抱,我却疼的仿佛心脏要炸开一般。

  “拉结尔,我终于找到你。”魔音鬼魅一般进入我的耳朵。他的呼唤让我觉得陌生,但是我认定他在叫我。因为我的心脏在给他同样的呼唤。

  “路西斐尔……”用力的亲吻比湖水更猛烈的席卷而过,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只能死死的抓着他。隐约觉得,若是此刻松开,迎来的是另一次离别。

  他展开羽翼带我从湖底飞出,冲破水面的一刻我紧闭了双眼还能感到巨大的冲力。全身赤裸的男人停在湖面的中心,带着对世界毫无留念的冷淡表情看着半跪在岸边的男人。

  “猊下……我终于再次见到您了。”原本黑色的头发褪成了艳丽的深蓝,黑色的瞳孔也化为桔红色灼灼发光,不过改变了一些脸孔和特征就完全换了一个人。而且还是我已经熟悉的相貌,这才是真正的别西卜,我原本竟是把他忽略了。而此时此刻紧紧抱着我的,才是地狱真正的君主——路西法,以前的光耀晨星,路西斐尔。

  路西法说:“别西卜。你做的很好。”和别西卜装扮的路西法不同的冰冷声音带着寒意飘荡在冰湖上空,他的手指温暖的让我陶醉。可是我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他背后,孤零零的,只有四只黑色羽翼。他带着我降落在别西卜跟前。别西卜用结界球带来了长袍递给他,却是雪白的颜色。湿漉漉的黑色头发和鲜艳的嘴唇让这雪色的长袍称得更加无暇完美,仿佛一切赞美之词都是为他而生,一切美好的愿望都终结在他身上。我看着他,而他的眼睛也只看着我,丝毫不在意其他。直到终于焕然一新站在我面前,他才再次搂住我,用温柔到甜腻的声音说:“拉结尔,留在我身边。这一次,绝对不要走。”

  我终于记得我忘记了什么,或者说我一直在寻找什么。眼前的男人就是我一直在找的,哪怕死去,我也无法改变他刻在我灵魂深处的烙印。甚至丢失了本应该存在的感情,将所有爱意都封印了起来,只等他一个人出现。他的名字叫路西斐尔。

  路西斐尔,我记得,我是爱你的。

  ——第二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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