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血族之拉结尔之书] 夜之呓(前章)血族旧梦+番外 作者: 夜残

文案:(穿越时空+男男生子)
  血族,天使,恶魔大混合!打造历史上最乱七八糟的文。
  脑袋不好、期待娱乐文的孩子就不要进来找罪受了,你根本不可能看懂的。
  记忆力不好的也要慎入,不然记名字就够你累的了。
  某残脑袋思维如迷宫一般,堪比外星生物。到某个程度时,每章都有意外,不怕五雷轰顶的来吧!

  ++++++(前章:血族旧梦)++++++

  1章

  残,你知道吗?你的眼眸是我的命定深渊。真的。我从不骗你。

  殇的话语我不懂,也不想去懂,反正我只是他的情人,或许是宠物。

  ******

  第一次看到殇的时候,是在安德鲁伯爵家的晚宴上。我好像已经快忘记了他当时的样子。时间已经太久了。

  殇是安德鲁的贵宾,据说是一位侯爵,身份尊贵,领地广大,出了名的富人。而我只是一个初出社交界的伯爵的次子。我家已经没落,尽管外表光鲜艳丽,背后只有失去了遮挡的衰败,犹如孔雀的尾巴。那天晚上是我出入晚宴的第五个夜晚。刚刚过完15岁的生日,按照父亲和哥哥的安排,我要找到以为高贵的小姐联姻,这样可以缓解我家的经济危机。殇就这样,非常优雅的走进了我和所有在场贵族们的视线。我看到殇的时候被他迷人的银色头发吸引,暗自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光洁的苍白色的皮肤,握着海水绿色的酒杯的手腕上透着暗青色的“兰血”,眼眸中似有似无的泛着红色的光,虽然他的眼眸月色般的透明。当我走进大厅时,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这个传说中只属于夜晚的男人。因为据说他白天很少走出他的豪华的侯爵府。而他,似乎也在我走进去的时候开始一直注意着我,好像他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认识了我。这种想法有点让我害怕。我那时候不那么有自信。

  在我暗自悱恻的时候,他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

  “别紧张,陪我喝一杯吧。”他微笑着对我说。那一瞬间我承认我被他捕获了一样的听他的话。他真的是贵族,典型的贵族,有完美的外表和举止,迷人的谈吐和气质,我确信自己可以从他身上学到很多。

  “你是……”我的身份甚至不够资格被介绍给他。

  “我是殇·圣·德库拉。你可以叫我德库拉侯爵或者……你希望很亲切的叫我殇。”他的态度很友好。虽然在这短短的几句话期间我们的周围已经围了很多希望与他结识的人,可是他似乎一心与我交谈。

  “好。请允许我称呼你为殇。”既然他已经如此坦白对我的亲切,我也就不推辞了。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样对待我。我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的事情,在这个城市,贵族的世界是黑暗的也是光明的。黑暗因为从来没有人能阻止堕落,而光明是因为堕落都会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殇的风评并不好。有人说他是某银行的幕后黑手,掌控这个城市的经济;有人说他在做走私鸦片的生意;也有人说他是这城市娼妓馆的老板。大概因为他很少白天外出所以才会有这种说法。我看到的他并不那么可怕。甚至有些慈爱的感觉。虽然他的身上有邪恶或者魔魅的气息。只怪他美的可怕。

  “你是残吧?我跟安德鲁伯爵打听了你的名字哪。这不是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吧?如果是,请原谅我的冒失。”很明显,他注意到了我在听说他打听我名字时候,我微微的颤抖。他很敏感。

  “不,怎么会那。”我连忙解释:”只是很奇怪你为什么要打听我的名字,我在社交界并不出名啊?”

  “因为我喜欢你。”他坏坏的一笑,抿起优美弧线的嘴角。”从看到你出现在大厅的那一瞬间就喜欢你。”

  “喜欢我?喜欢我什么?”

  “你黑色的头发和眼眸。如夜晚的墨池般让人撇不开眼。”

  “殇,你才是有全场最美丽外表的人啊。”

  “或许吧。”他还是保持他一直没有撤去的微笑,像看透了我的焦躁般的安抚我的心情。

  他只是简单的和我谈了几句便被簇拥在他身边的人带走,我还盯着自己手中的红酒。是啊,这就是贵族。与所有人有着看似亲密其实疏离的关系,似乎只有利益才是永远的追逐。于是与所有人结识,与所有人都不亲近。

  我还好像还记得他那时候,忽然摘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用种强迫态度套在我的左手上说:“残,你以后不要把自己给任何人。因为你是我的。”

  我甚至没有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手指上就有了一只镶有黑耀石的戒指。一如我黑色的头发。奇怪的事还在后面。那以后,那只戒指我再也没有摘下来过。无论我怎么努力。殇就这样很轻盈的走进我的生命。并且他确定我永远不会忘记他。是的。永远不会。

  当时我正在犹豫着与另一个家族的联姻,所以只能暂时将这枚戒指和那个有完美容貌的人抛在脑后。

  2章

  那个美丽的蔷薇庭院中,月光就那样豪不吝惜的洒在爱茉莉的肩膀上。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她。因为甚至没有给我这个时间思考。我和她家的联姻完全是因为我家的地位和她家的财产,真是这个城市流行的婚姻模式。爱茉莉和我或许就是祭品。她很可爱,并不能说是绝色也可以算是比大多数人完美了。

  爱茉莉的父亲是非常有名的私掠船经营者,每年从西印度和远东运回大量的胭脂红、瓷漆等,让他有令人艳羡的财富。与之不匹配的便是永远无法得以提升的地位,一个暴发户永远无法站在贵族身边。而我的存在目的就是在我的家族所有的古董卖掉以前将他的女儿娶回来。

  “无聊……”我看着投在她身上的树影。她站在长廊外幽美的庭院,若有所思的看着喷水池中月亮的影子,轻轻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我恰巧路过那里。因为她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妻子了,两家为了做些补救用尽剩的5天时间让我们多些了解,所以她住进了我的家里。她的眉头一直紧皱,大概也和我有同样的感觉。或者她又喜欢的人吧。真可惜,我宁可自己有个人可以让我思念。她要有很温柔的性格,受到伤害的时候不能只会撒娇或者像泼妇般的叫喊。虽然爱茉莉其实是个很符合理想的女人,可惜我们并不熟悉。

  我手指总是不自觉地去触碰殇留给我的那只戒指。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可是我还是不知道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把我给任何人?为什么说我是他的人?我不懂。而且那只见鬼的戒指一直拿不下来,害我不断想起殇的银白色的头发和略微苍白的皮肤,他近乎透明的眼眸好像要把我看透,即是我将自己裹的严实。

  我没有打扰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开门的瞬间,我呆住了。我是不是做梦?我看到殇就那样安详的躺在我的床上,好像那是他的。更让我不解的是,如果他是以正常方式进来的,不会没有通报。

  “你……你怎么进来的?”我呆站在门口,没有靠近他。总觉得一旦靠近就会粉身碎骨。即使站在门口,我也隐隐感到了威胁的气息。

  “你不欢迎我吗?哎……果然这床让我不舒服那……你怎么可以这么虐待自己?”殇慵懒的起来,眯着眼睛看着我。

  “欢迎?这不是对待入侵者的态度吧。”即使他是侯爵,也应该懂得拜访别人的基本礼仪吧?真是有恃无恐。”我的床已经很好了,又不是你睡,与你有什么关系?”

  “果然……在社交场合的安静和有礼只是你的假面具那。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有很多脸孔的男人。所以我不可避免的被你吸引,因为你和我是一样的啊。”他走过来,手指如习惯般的抚上我的脸庞,我没有想到他的手有那么冰凉,皮肤微微一颤。

  我打掉他的手,又向后退了一步:”什么假面具?我不懂,请你离开。这里还是我的家,不允许你如此……”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抢先吻了我的唇。一瞬间,我愣住了,完全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他疯了吗?居然这样过分。于是我开始挣扎,可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他的力量很大,大到可以扣住我的手在墙上让我无法动弹。真是可怕的人。于是我放弃了反抗,让他就这么亲吻着我,看他什么时候会厌倦。果然他看我不挣扎了反而放开了我。

  “请向我解释,给我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我一边蹭着嘴唇一边寻求我的答案。到底是什么人……竟然……事情发生的太快我竟然无法思考。

  “很简单,我说过我喜欢你,你是我的人。”

  “少胡说。”

  “怎么?不相信?我不是给了你戒指作信物吗?或者你喜欢叫它定情信物。”

  “我想摘掉还没办法,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

  “那是施了咒语戒指,你是不可能摘掉的。”

  “你到底是谁?莫名其妙的出现,莫名其妙地说喜欢我,莫名其妙的给我戒指,莫名其妙的来这里。你究竟来做什么?”

  “来带你走。”殇的表情一如我上次见到他一样的笑容。”你不是要结婚了?我说了你不可以把自己给任何人,包括爱茉莉。所以我只好来拿回我的东西。”

  “什么叫你的东西?而且我必须和爱茉莉结婚,你知道是为什么吧?这个圈子是不会有秘密的。”

  “你就是我的。我会知道一切并不是因为你和我都在这个圈子,而是因为这件事关乎你,我不可以不管。”殇始终钳住我的双手压在高过头的墙壁上。他的一条腿不停的在我的大腿内侧摩挲着,很明显的要挑起我的情欲。我只好努力克制。怎么可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是男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话。

  “当然知道。”殇的笑容开始扩大:”你不会认为我一直把你当成女人爱吧?虽然我承认你很美,可是你的脸英气还是有的,怎么看不会是女人吧。而且这身高……女人这么高就完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纠缠不休?”虽然我知道在贵族中这种同性相恋还是很多的,尤其是男人间的。可是我没想到连殇·圣·德库拉都是……真是笑话。以他的身份地位,难道还怕找不到自己的女人?很多女人都巴不得投怀送报吧?在贵族中,男人是靠头衔的。头衔高的自然有很多女人追求,而头衔低的,通常娶不到那些希望用婚姻提高自己身份的低级贵族小姐的青睐;而又不甘心娶那些平民女人,所以在自己阶级中的同性相恋比例很高。

  “可是,我说过。我就是喜欢你,你难道喜欢那个爱茉莉?希望和她结婚?残,别勉强自己,你不爱她,她甚至没有我漂亮。”殇对自己的魅力是很自信的。他又吻我的脸。

  “是的,你确实比她——一个女人还漂亮。可是她是女人。就这一点。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吧?”我倔强的把头撇到一边,却给了他绝好的机会吻我的脖子。

  “呵呵,原来你那么拘泥于神的界限那?”他的唇向下滑去。到了我的锁骨,狠狠地吸了一下,留下了紫红色的印记,然后叼起了我随身的那条链子——一只十字架。”虔诚的基督徒那……”他笑着,任十字架重重的落回我的胸前。然后继续吻我的锁骨。

  3章

  “啊……”我轻喘出声又忽然意识到这是不该发出的声音,连忙咬住嘴唇。

  殇注意到了,吻着我紧闭的嘴,低低的说:”不要遏制自己的欢乐。呵呵,果然你没有将自己的身体给过任何人,基督教的作用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让我开心那……你的身体还是没有开垦的地方吧……让我来教你吧。”殇用一只手牵制我的双手我都没有办法挣脱,真是懊恼。他另一只手开始解我的衬衫的纽扣,熟练的如一阵风一样。然后又开始摸索我的腰带。我浑身都开始颤抖,不停的扭动想挣脱他的束缚。可是完全没有用。”你不要想逃了,残。如果先在爱茉莉或者你父亲进来,那是多么尴尬的事情啊?想想吧。”

  真是卑鄙的人。他居然掌握着我的弱点。是的。我不可以让父亲瞧不起。我一定要比哥哥更厉害。我要为自己的家族努力。脑中是这样想,可是身体还沉浸在殇给我的前所未有的官能冲击中。

  很快我全身衣物都被褪了下去,甚至还被殇丢到了床上。

  “你要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不是很清楚了?难道你连这个都不懂就要和那个女人结婚那?”

  “可是我并不……啊……”殇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他的手指好像要在我身上引起火种,虽然那些苍白的手指和它们颜色相配的寒冷。我忽然发觉,殇的身体是冰冷的。难道……他确实很少在白天出现……难道他真的是?不可能的,他刚才还叼起我的十字架,完全没事啊。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那我早就死了。

  “你在想什么?被我这样触摸还有精力想别的事情的人你还是第一个。”殇的手没有停止动作的在我身上,顺着后背的脊柱越来越向下。迫使我的腰不自觉的弓向他,寻求更多,同时与他靠的更近。“我说了,残,你才是和我一样的人,所以爱茉莉根本不可能满足如此贪心的你。跟我说,残。你希不希望我抱你。”

  他的话,让我愣了一下。

  “如果你不希望,我马上离开。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就要和我一起走,永远和我在一起。你考虑清楚。”殇仿佛手中拿着永远不会输的筹码要和我赌这场由我坐庄的牌,仿佛生和死就在一瞬间。他玩味的停住了一切的动作我才发觉自己的手臂早已经离不开他的肩膀,攀在那里寻求靠近。

  “不希望。”我听到自己的嘴里说出这几个字。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离开家族。永远不能。即使我爱他。呵呵,刚还在觉得可以思念一个人很幸福那……结果……贵族的命运永远和利益联系在一起。

  殇在听到我的话的瞬间,弹开了我身边。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衣服。在我还在痛苦的时候就已经穿戴好了一切。而我还赤裸着全身躺在他面前。平时我一定觉得这很尴尬,现在我却没有了那种感觉。”残,你选择了她,那就不要后悔得走下去。”说完他走出了门口,消失在越来越重的夜色中,一直到看不见踪影。刚才的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低头看着黑耀石的戒指,一种绝望的感觉。

  在我见到殇的第二个晚上,在德克雷公爵夫人的舞会沙龙看到了他。依旧是光彩夺目的样子,镶满了珍珠的衣服,金线绣出的衣襟和袖口,金丝缠绕做的披风扣饰,那头银白的发,只要是夜晚就无法让人移开眼。

  我进入大厅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马上就移开视线,继续和德克雷公爵谈话,好像不认识我一样。我心中隐隐的愤怒,大骂伪君子。可是表面还要装的温和有礼。

  舞会的气氛很快活跃了起来。这上流社会隐晦的堕落开始展现,夫妻两人各有各的情人,未婚配的小姐也有各自的情人。一对对暗地里的情人在花园的花团锦簇中拥吻,互相抚摸。珍贵的宝石和名贵的香料互相传递,从一个情人那里得到转身便送给另一个情人。我喝着西班牙奥苏那公爵送来的酒水,却完全没有加入他们的意思。

  西班牙或许是个可以去看看的地方吧。我想。

  我想找个房间独自呆一会。向德克雷公爵夫人询问了一下,走上二楼的客房。当我打开其中一间的时候,我呆了。

  4章

  一个少年的呻吟声隐隐约约的进入我的耳朵,那情欲盈满整个房间的味道让我很快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那少年破碎的声音说:“德库拉侯爵……快……我还要……那里……”

  我看到殇在少年的身体里猛烈的撞击,让少年的声音更加脆弱。

  殇看到我进来,连停都没有停顿一下,还是继续他的情事。他在少年身上亲吻,留下梅红色的痕迹。我看到少年眼中的迷离。

  在我万分尴尬,模糊的说了声“抱歉”要转身出去的时候,殇忽然说:“你要加入吗?”

  他的声音那么冷静,平和的让我以为他正穿戴整齐的坐在椅子上,让我忘了他正在少年的身体里驰骋。

  “你开什么玩笑!”我没有转身,面对着房门,颤抖的说。

  殇用他带着耻笑的声音说:“你要是不想加入就给我滚出去。别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少年在这时到达高潮,突如其来的呻吟让我完全慌了手脚。

  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感觉到被人强力的拉向后方,转过去脸,忽然看到殇的脸孔,就在我眼前,近若咫尺。

  他脸上完全没有情欲的样子,仿佛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殇很有力,不像个贵族。就像现在他抓着我的脸,我却完全没有力量反抗一样。

  “你不过是你家拿去换钱的妓女,不同的是,妓女要张开双腿,你不用。你该庆幸没有被送给男人。”

  我想我一定已经要炸了,我的脸因为愤怒脱离了苍白。

  “怎么样,残,要不要跟我?我可以给你比那个女人家更多的利益和金钱,只要你来我身边。”他的气息再次吐在我的脸上,我闻到了那种混杂了女人香水和雪茄的混乱气息。

  我挣扎了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可是殇的话却不断的飘荡在我脑海,几乎用凛然的架势吞没我的思绪。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我觉得自己如尸体一样毫无感觉的看着周围。婚礼就要举行。而我的心思一直放在那个该死的殇身上。他为什么有机会如此牵动我的心情,我不知道。爱茉莉似乎已经开始准备接受我作为她的丈夫,她温顺单纯,虽然有些虚荣,但只是贵族小姐的通病。我们一起顶着艳阳坐着镶有镂金的马车在城市里游荡。我和她都意识到心不在自己和对方身上。我从来没有探究爱茉莉的心里想的是谁。反正她只是工具,而我也是。她恬静的坐在那里,眼睛在熙攘的街道和行人间游走,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她的发鬓中隐隐藏有一种木樨的香气。我的手指绕弄自己的头发,想起殇说的,那夜晚的墨池,想起他身上时刻飘荡的曼陀罗一样的腐败气息。真可悲,他给我留下的记忆少却让我没办法遗忘。

  婚礼举行的地点是圣索非亚教堂。这里是所有贵族举行婚礼的地方。巴洛克的建筑风格和浑厚的大厅让这里庄严肃穆,墙壁上雕着精致的圣母像。最前边的大大的十字架让那里显得空旷却不失威严。我和爱茉莉的盛装已经用了整个城市最好的布料和服装技艺。全身都是手工刺绣的精美金丝花。爱茉莉的捧花是绽放的红色蔷薇。迎着她有些过于平静的脸庞。知道她的父亲牵着她走进教堂的正门,踩上红色的地毯。她的脸才微微抬了起来。

  她仿佛在淌过地狱的河,呼吸紧促,不知所措。

  一步一步,她在忍受着,忍受着一种痛苦。可是我同样有自己的刺痛,我们都忍受着。耶稣的教诲,或许忍耐痛苦才可以得救。当她父亲即将把她交到我手上时,忽然有人喊道:”爱茉莉,你不可以离开我。不要嫁给他。”所有人很震惊的向后看,一个有红色头发的年轻人站在教堂门口大喊。他的衣服已经很破旧,布满了尘土和血迹。要进来这里,他应该经历的很多看守的阻挠。我看着爱茉莉,她的眼睛噙着泪水。忽然她丢开手中的红色蔷薇,向那个人跑去。刚跑出两步,忽然转头看我:”残,对不起……”

  我仿佛明白了,对她点了点头。爱茉莉感激地看着我。然后向他跑去,一直没有回头。那一瞬间,她得到了解脱。而我也松了口气。只要不结婚,我就不那么难过。我摘掉了手上的丝绸白手套。

  殇在门口等我,他在马车中,对我说:“来我身边。你没有别的选择。”

  我说:“你要的是可以对你张开双腿的妓女吗?”

  殇伸出一只带着丝绢手套的手,递到我面前:“不会。我要你,这只是开始。”

  我将手递给他,却只是轻轻的搭在他的手上:“结局是什么?”

  他用力的拉我,我就落在他的怀里:“结局?我还不想告诉你……或许你也不想知道……”没有说完的话音被激烈的亲吻噎回了喉咙,他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反而泛出一阵浓烈的花朵香气,一种令人沉醉的气息。我闭紧了眼睛,丝毫不敢睁开。他一定认为我的亲吻很拙劣。

  奔驰的马匹似乎在逃命,车厢剧烈的抖动让我几乎怀疑会不会顷刻崩溃掉进悬崖。可是殇一脸的平静,支着额头看着窗外。一片黑暗降临,可是他的脸却在月光下微微的泛出青白色的光芒。

  我盯他很久,最初的忐忑已经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问我:“怎么?觉得我很奇怪?”

  我点头:“说不出的感觉……还有我们这是去哪里?”

  殇笑着,模糊而暧昧:“很正常,你若是知道我哪里奇怪,大概就不会问了。我们去罗马尼亚,我最喜欢的城堡在那里……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美的时候。”

  之后的路途,就在沉默中度过。而我,终于发现最不对劲的地方,殇没有呼吸。他好像一个死人。

  这是多久了?我忽然想起曾经的那个未婚妻,听说已经是快做祖母的人了,还有我和殇离开西欧的那次旅途,我惊讶于他的异常甚至想逃跑。如今,时光将这些都抛到了我记忆中的角落。

  成为血族已经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一直流连在殇身边,或许说是被困在他身边。他是我的父亲,让我成为血族,成为他血缘上的孩子;同时又是我的情人,彻夜的欢爱几乎让我无法动弹。因为我偶尔会和他玩一种游戏,悄悄的逃跑到别人的床上,再被他带回来。换来的是更加激烈的冲撞和近乎虐待的折磨,还有收留我的人类的死亡。

  作为血族,我想我不算合格。因为对于血液,除了必要的分量,我很少去吸食。殇教会我的各种技能,仅仅成为我逃跑和勾引别人的工具。作为血族的贵族,我们深谙此道,人类是食物,而在欢爱中杀死他们是一种充满魅力的诱惑。微微涨红的脸,抖动的身体……想到就会有食欲。

  5章

  黑色的夜幕开始降临。我听到一些嘶哑的吼声。是狼吧?殇起身时候惊动了我,他一向很照顾我的感觉,希望没有惊醒我,可是我还是起来了。殇红白色的头发与我的黑红掺杂在白色的床单上却很融合得像一个人的。他的手背轻盈的滑过我裸露的后背,仿佛极珍贵的羽翼掠过水面,轻易激起了心头的涟漪。

  我本来坐起的身体又伏了下去,半张脸埋在柔软的羽毛枕头里,感受难得的温柔。殇将手掌翻过来,改用手指覆上我的后背,他又在挑起我的情欲。可是我的心思全在那个收留我,却死去的男人身上。被殇吸去血液,也是无比兴奋的事情。在被他变做血族的初拥时,他也曾吸光了我全部的血液,又将他的给我喝下去。说实话,被吸取血液并不痛苦,反而因为不断空虚的释放感而轻易的达到了高潮。近乎虚脱的疲惫和做爱之后很像,所以直到现在,我和他还会在做的时候,吸来吸去。殇开始奇怪我的思绪游荡到哪里,问我在想什么?我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比思绪更诚实的开始反应了。

  就在这时,我听到门外的管家用正经严肃的声音问:“殿下,利德·伊尔西德来拜访,您是否要接见?”

  殇用和方才完全不同的低磁声音说:“好,我马上就到,让他到书房等我。”

  我支撑起后背,问他缓缓穿好衣服的背影:“殇,你当初为什么挑上我?因为我漂亮?血液纯正?还是贵族身份?”

  “呵呵,”“殇的声音如梦呓一样像在说一件和他不相干的事情:“你知道的,残……”他说得不对,我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了我,我连身份都不及他。到底他为什么喜欢我?就好像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一百年,我开始频繁的逃离他的身边,他冷冷的看着,却并不阻止我。

  好吧。或许我只是开始厌倦殇的冰冷。

  殇起身走进书房,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心情。床头的高脚杯还盛着那明媚的鲜血。自从我开始失去阳光,血成了我的温暖源泉。我的父亲,他永远都那么冰冷,无法为我带来一丝一毫的热度。殇,我的父亲,我舍弃了自己的姓而选择永远跟随的伟大存在,究竟,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理解你那?

  管家的脚步声穿过长长的连廊,仿佛从过去走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殿下让您去书房见他。”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看着镜子,看自己苍白的皮肤和被血液染红的嘴唇,头发和瞳孔泛红的色泽已经消退,只有深沉如黑夜的闪亮眼睛。身上天鹅绒的衬衫总让我觉得好像什么都没穿一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殇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沉着。我不知道除了我谁还会激怒他。眼前的这位伊尔西德家的少爷应该没有这个可能。利德是伊尔西德家双胞胎的一个,他和哥哥菊有同样的外貌,尽管我从来没有见过菊,但是已经想到那个一直都有着风流名声的男子有着怎样的资本流连花丛。利德的头发是璀璨的金色,只有到颈部却那么伏贴,蔚蓝的眼睛总是闪烁着吸引人的光。菊的头发,据说是长及胸前。

  “呐,原来是残啊,已经好久没在安德鲁的宴会上看到你了。西比尔夫人可是非常想念你的那张巧嘴那。”利德看到我倚在房间门口,转身过来温和的说。

  如果说殇是燃烧了我的地狱业火,那利德永远是避人耳目的风,他的心中到底存着什么谁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对所有人都永远一副与己无关的表情,即使我曾经诱惑了他,他也那么云淡风轻。

  所以他活到了现在。曾经被我诱惑爬上我床的人都已经死在殇的手里。利德拒绝了我,所以能够站在那里,依旧散布着自己的不屑。我想,他是不屑的,不屑与我这样的人说话,但仍然用好像真诚的目光注视着我;我不屑参加那些淫乱的聚会,但仍然投身其中并邀请别人一起堕落……

  我看着利德,他永远都是迷。

  我若有所思的看着利德,利德看着我,但是他其实没有看着我。殇也看着我,因为他知道我的寂寞将让我再次回到那些聚会,并不厌其烦的去找各种各样的床伴。

  那种对视却无法了解对方心意的感觉让我无法清楚的说明。拥有同样血液的父子关系的血族,本应该可以从血的共鸣中了解对方的。殇看了很久,忽然说:“残,你离开这里一段时间。到伊尔西德城堡去。”

  他转身出去。

  我觉得惊讶,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依然难以从他的背影中回过神来。看着那白色的身影离开后,我才回头以探究的眼光撇向利德。他还是笑。

  “你别笑了!”我对他说。

  利德没有看我,他也离开了房间。

  “你终于要被他抛弃了吗?残。”利德的声音留在已经空荡荡的我的耳朵里,什么都没有留下。随后我跟随利德离开了德库拉的宏伟城堡,繁茂的曼陀罗遍地盛放。我来到了伊尔西德的领地。

  不过一切和以前一样,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服装,装饰的不过是一样的卑鄙的心灵。利德牵起我的手,我呆呆的看着他泛青的血液,那象征了仅此于德库拉家族的古老血统。我手指上,依旧是黑耀石的戒指,无法摘下,无法舍弃。殇啊……我暗暗的叫着这个名字。利德手上有伊尔西德的家族徽章的手链,抖动的时候撞到我的手指,痒痒的。

  “残,你以后不要把自己给任何人。因为你是我的。”我一直记得这句话,如今却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6章

  到底哪句是真的?

  伊尔西德的城堡有着不同于德库拉的精致,失去了宏伟的目标,只以轻巧的结构和娟秀的雕花显示着自己的独特。我走进大厅,纯白色的房间以随处可见的水晶吊灯装饰的璀璨夺目。猩红色沙发上慵懒的躺着一个男人,这个和利德有着相同外貌却随时透露着慵懒气息的男人,菊。

  “利德啊,这个可爱的孩子是谁啊……”菊在说着这句话的瞬间已经移动到我前面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并用口中的气息吐在我的耳边。他身上浓烈的香兰气息就这样包围着我,让我僵硬的身体慢慢缓和了起来。

  利德不动声色的,将我从菊的包围中拉了出来说:“这位是残·德库拉,他的监护者是殇。”

  “哎呀,那个妖怪啊……”菊叹了口气,转身对我说:“既然是他的人,那……已经被调教的很好了吧。”他围着我转了一圈:“虽然很想和你试试,不过他的人我可不想碰……你是那个害我们失去了好多猎物的家伙吧。还是不要在乱爬别人床了,不然我的伴侣就越来越少了。”

  菊说完就在我嘴边吻了一下,然后转身上楼了。

  我忽然想起这是我第一次真正的离开殇。

  曾经我打算在欧洲做旅行。殇开始时是不同意的,说我要走也是和他一起。我坚持不肯,他也就懒得理我了。于是我在德库拉度过100岁生日之后,终于暂时离开了殇,即使只是几个月。殇在我脚踝上束住了魔法制的皮带,时时提醒着我,我是属于他的。他说如果我再去勾引其他男人,就将我永远锁在德库拉。我站在曾经的家族城堡前,看那斑驳的石块墙壁上爬满了近乎衰败的藤蔓,密密麻麻的挣扎吸收着仅有的阳光,遮天蔽日。家族的徽章陈旧的唱着古老的歌谣,似水流年。家族的荣誉在后代手中衰败没落,而我,虽然没有回来也早已预见了这一切。我舍弃了原有的姓氏,改姓了德库拉。因为我还不能让家族蒙羞,即使许多年后的今天,我仍然有我的骄傲。我不明白自己和殇到底是什么关系?父子?情人?伴侣?还是只是种摆不脱的束缚和羁绊?

  我将手再胸前划了逆十字,祈祷家族还能再次荣耀,可无法向上帝祈祷了,因为早已经被他抛弃。斗篷再次遮住了我的脸,我离开了曾经的家,并且决定再也不会回去。

  当时殇是认真的要将我困住。可是这次,我真的被他放弃了一样。

  在伊尔西德没有呆多久,我就开始我的旅途。每天看到利德并不是件开心的事情,他和殇同样让人琢磨不透。既然已经被放弃,那就尝试着过普通血族的生活,不再依赖殇,不再记得德库拉的曼陀罗和他身上的味道。

  我的旅途从法国开始,然后进入西班牙,从海路去意大利。

  在法国,夜晚我在香榭丽舍大街游荡,身上的衣服仍然是离开葛朵拉的那身

  好像贵族宠物一样的华丽衣服,虽然华丽却透明有点情欲。我不想换,换了也没有用,我依旧是殇的宠物,骨子里刻上了他的痕迹,身体里充满他的味道。

  身边忽然停下一辆豪华的马车,四匹雪白的马,上好木料做的马车镏金的车顶。一个极尽奢华却缺乏品味的男人走了下来,他猥琐的笑着说:“你是谁家的宠物?要来我家吗?”

  我抬头看他,妩媚一笑。那是殇最喜欢的笑容,象征着顺从和勾引,让他总是难以自制的伏在我身上亲吻。我的父亲啊……

  男人说:“我要去参加舞会,你要去吗?”

  我点头,然后跟着他上了马车。

  车上,他跟我说了很多他自己,什么有着匈牙利的皇室血统,什么法国除了皇帝以外最高贵的血统……我只是用微笑回答他。我的贵族生活让我永远都会像个贵族一样微笑。直到男人将他戴了很多戒指的手掌覆到我的胸前。我还是在微笑。

  有什么区别,贪恋我的身体,和我上床,然后被我吸取血液,最后在我的笑容中充满恐惧的死亡。这样的事情我已经做的很熟练。

  没有人的味道有殇那么好,他的血液中带了腐败的气息,曼陀罗一般的死亡让我浑身都战栗的兴奋,那样的感觉让我们一次次疯狂的做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静自己的心情。他的血液是我的媚药,引发我骨子里的妖娆。

  其他的人,他们不值一提。

  舞会永远都是那么无聊。我喝着波尔多产的红葡萄酒,幻想那是殇的血液,仅仅如此已经让我疯狂。那个男人手一直缠在我的腰上,他总是带着猥琐的笑容称我为:“我的黑珍珠”。我的发色,一直是夜一般的黑暗,皮肤泛着轻微的蓝,那贵族象征一样的“蓝血”默默的沉寂在我的身体深处,我不想让殇抓到我的思想,我们的血液可以彼此呼应。

  周围的男人都用想要将我扑到的眼神打量着我,那样赤裸裸的眼神,只有欲望。我默不作声,忽略所有人。

  却独独,在大厅的角落瞥见一缕带着温柔哀伤的眼睛。20岁左右的年纪,紫色的水晶一般的眸子,淡棕色的发丝,纯白的衣服,站在角落仍然如王子一般,身边环绕着的是贵族小姐,那些肮脏的女人。我举杯,对他一笑。

  7章

  这样的男人,身边站的应该是独角兽吧,不应该是我这样淫荡的蝴蝶。

  他却忽然走过来,对我说:“我叫路易迪尔·奥尔加。请问你是……”

  我迎上他有些害羞的眼睛,笑着说:“我叫夜残……德库拉。”

  厅里忽然静好像恶魔走过一般。所有的目光都盯着我,让我笑的更加深,有那么可怕没?看来我的父亲真的很让人敬畏啊……

  所有的人都围了上来,做着自我介绍,殷勤的招呼我。方才那种赤裸裸的视线被隐藏了起来,虽然内心仍然在幻想着将我扔掉床上,至少表面上仍然保持谦和。我身边那个本来揽着我腰肢的男人,也如被火钳烫了一般的将手缩了回去,只是呆呆的看着我。

  “你,你不是宠物吗?你是德库拉侯爵的什么人?“他颤抖的声音让我更加厌恶他。

  “我从没有说我是宠物啊,如果是名义上来说,我是德库拉侯爵的儿子,兼继承人……”眼睛里闪过狡诈的光芒,我喜欢逗弄人类,尽管我在殇那里是他的儿子、宠物,但是我在这里,是这些人类的主人,他们不过是我的食物,尽管不是那么美味。

  “无聊……”咕哝了一句,我转身离开了大厅。从我身份暴露的一刻开始,我便失去了呆在那里的价值。无法看到赤裸的欲望和肮脏的本质,一切遮掩看起来那么虚伪。

  跟在我后面的,只有路易迪尔,他追着我,对我说:“要不要来我家,在马赛你能看到最美的集市。”紫色的眼睛中掠过的是艳羡,看来我的身份还是很有作用的阿。

  我说,好。我们去马赛吧。

  马赛是个好地方,没有巴黎的腐朽,却有着不同于巴黎的活力,不是阴郁的活力。这里年轻的人们总是四处奔忙。我躲在遮挡着严实的马车里,接借口自己的眼睛无法适应阳光。路易迪尔迁就我,将我藏在黑暗中。

  他在笑,带着点蜜糖一般的感觉,和我以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黑暗让我如鱼得水,对他却举步维艰。我暗暗的笑,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暴露在我面前,而他却不知道。我伸手去摸他的脸,他瞬间便用自己的手盖住我的手,说:“已经是夏天了,怎么还这么凉?”他将自己的披风找出来,给我围住。

  路易……我已经好久没有感觉了。什么温暖,寒冷,刺骨,我统统不知道。但是,但是,但是你的披风让我觉得,或许这就是温暖吧。

  我没说话,继续抚摸他的脸,好像盲了一般。

  路易迪尔牵起我的手指,放在唇边轻柔的吻了下。问我:“我可以叫你残吗?”

  “可以啊。别叫我德库拉,听到这个我就想起我父亲。”我的声音没有一丝不愉快。尽管说道父亲的时候我颤抖了一下。

  “呐,残,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次我不语了。喜欢啊……究竟什么是喜欢?以前我总认为殇是喜欢我的,我也是喜欢着他的。可是这种心意相通却远在天涯的喜欢真的是我的喜欢吗?

  路易迪尔听不到我的声音,便以为我拒绝了他。他叹了口气说:“虽然我不如你身边的人那么优秀,但是我很喜欢你。不要让我失去这份权利行吗?”

  我搂住他,说:“只要你想,可以喜欢我到任何时候。”

  他的身体散发了好闻的气味,不同于殇的曼陀罗,是一种自然而纯粹的香气。我不禁多闻了几下。

  路易迪尔也抱住我,他说,他看出了我的绝望。他说他想让我快乐起来。他说……我不记得他说了什么了。阳光的出现总让我疲惫,我倒在他的怀里睡的很安稳。

  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安静的睡眠了。梦里是路易迪尔的眼睛,水晶般。他对我笑,那么温柔。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我想以后也不会有了。

  入夜,我在路易迪尔的寝室醒来。外面星光璀璨,迷茫了我的眼睛。不远处的书桌旁,路易正在看一本书。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平静。我收起了自己因为醒来而伸出的犬齿,下床时才发现衣服已经换过了,一件丝织的长袍。

  看来是他换的了,那么我胸前那绵延到腹部的痕迹他已经看到了。殇制造出的痕迹总是那么难以消退。

  他听到响动,转头过来看我。眼睛在盯到我散乱的长袍前露出的胸膛的时候,目光忽然退缩了回去。半晌,还是没有声音。

  “哈哈哈……路易迪尔,你不会没见过这个吧……”我逗弄他,好像我的宠物。我脱掉身上的长袍,全身赤裸的走到他面前。“路易……你想要我吗?你照顾了我,所以你想要的话我就给你哦……”我笑着舔他的耳廓,优美的形状。

  看到他的脸红了,我更是难以遏止笑意。

  路易的反映出乎我的意料。他站起来,将掉在地上的长袍拾起,披在我身上:“你身体总是很冷,别着凉。”

  我愣了,如果我还是以前的夜残,那么我想我可以感动的流泪。

  我笑得有些僵硬:“谢谢。你不想做吗?还是我不够诱惑你那?”

  路易抱住我,又松开,他笑着说:“残,不要这样,我只想让你快乐。你美到让我没有自制力了,不要在这样折磨我。你真是个恶魔,怎么长得这么美?”

  8章

  他眼中的迷恋我看的出来。他真聪明,我就是个恶魔啊……

  “路易迪尔……”我刚出声他就打断我说:“叫我路易”。我接着问他:“你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我很喜欢。”

  路易迪尔去床边拿出一个小瓶子说:“这是薰衣草精油,我经常用它洗澡,所以应该就是这个的味道吧。”他把瓶子递给我,我打开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

  路易接着说:“你喜欢,送给你吧。我家封地里产的,不名贵。希望你喜欢。”

  看着他真诚的样子,我点头将它放回床头。路易说这种味道有安眠的作用,看来我的睡眠可以靠它了。

  第二天,路易迪尔叫来了他的裁缝,为我做新的衣服。

  “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

  “颜色啊,无所谓。路易你说做什么就什么吧。”我笑着说,反正我在殇那里都已经习惯不穿衣服了。

  “恩……那就做白色和红色的吧。配上你的头发一定很美……”他走过来摸着我的发丝。

  路易跟着裁缝去选布料。我在严密的窗帘下仍可以感受到那份阳光的炽热。

  外面传来声音说蕾切尔小姐到。

  我抬头看着她的脸,那张因为憎恨和妒忌变得丑恶的脸。不以为然的笑了下问她:“你是谁?来找我做什么?”

  她在进来时候曾有那么一刻被我的容貌迷惑,但很快恢复了冷静。她指着我的手有些颤抖:“你就是路易带来的那个宠物?不要以为你有张不错的脸就可以占了他的宠爱,他是我的未婚夫。你最好赶快离开。”

  原来又是未婚妻啊,扞卫自己的利益婚姻,在神的面前发下不忠的誓言,可耻的堕落。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闻了下,然后笑了起来。

  她愣了,然后慌乱的问:“你在笑什么?不要靠近我,你个可耻的……”

  我好像没有听到她的问话,转而问她:“你和路易上床了吗?”

  她的脸难以维持平静:“当然没有,我是伯爵的女儿。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情?”

  “哈哈哈哈……”我更难以自持的笑:“你没和他,那么你是和谁那?你已经失去了处女的贞洁了……你的味道让我没有食欲。”我说的是实话,虽然挺起来匪夷所思,不过处女的血液总是那么纯净的诱惑我,而她这样有着难闻气息的女人,怎么可能没有爬上过男人的床?

  蕾切尔的脸刹那间变得惨白。她转身离去,开门时候却遇到了路易迪尔。我玩味的看着他们两个,路易迪尔和蕾切尔却都有些尴尬。良久没人说话。

  我等得不耐烦,便说:“路易,你带着你未婚妻出去谈。我要睡了。”

  路易迪尔这才回了思绪。他拉着蕾切尔走出去。我回到我的床上。

  这次睡得不好。我梦到了殇。梦到了他的样子,蔷薇色的嘴唇,苍白的皮肤上荧荧的光,银白头发总是纠缠着我的身体,困住我。他那仿佛月亮一般的眼睛好像什么都看不到却总是什么都能看穿。我被他的发紧紧的勒住,无法逃脱,我梦到我们互相吸食对方的血液,那吸血中的迷离和欲望,到处都是血液的房间,我和殇不停的咬着对方,然后做爱,感觉到那种食欲和性欲都满足的快感,他在我身体里的触感,他的血液在我身体里的振荡。那一刻,我们是一体的。所有的感觉是相通的,身体融合的密不可分。

  我想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给我和他一样的快感。

  彼此分享。

  9章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路易迪尔坐在我床边,他目光深沉的望着我。

  看我缓缓醒来,他说不是他让蕾切尔来得,对她的失礼感到抱歉。

  “没什么,路易,她只是个小女孩。而且,我已经见得多了。”

  “残,她真的不是了吗……”他问的真含蓄,让我又想逗逗他了。

  “真的,那味道很恶心。”我吐了吐舌头,笑了下。

  “我看你睡的不好,总是在挣扎的样子。你没事吧。”路易叉开了话题。

  “恩,总是做恶梦。习惯了。”

  “我带你去薰衣草田吧。那种味道会让你可以没有噩梦的睡着的。”路易露出他一贯温柔的笑。我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说好。

  “那我们休息几天再出发。普罗望斯是湿地,会很冷的。我不希望看到你病了。你身体不好。”路易温柔的拉起我的手,又吻了我冰冷的手指。

  我的手指洁白的好像地中海的贝壳。我忽然想起了没有遇到殇之前,我走在地中海的阳光下,却无法拥有那种褐色的皮肤。我想起哥哥说的,你这样的男人就该去当宠物。可是现在,他们在地下已经化骨成石,而我依旧在这里。纵然无法看到那夺目的阳光,我也还是记得,他们说,我就该当宠物。

  看着我发楞,路易唤我:“残……”

  我回神,笑着说,别担心。然后起身去吻他的嘴角。最后还用舌头撩了一下他的嘴唇。

  好久没有和人类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好像已经忘记他们不过是我的食物,我的心情又像回到了那段有阳光的日子。路易虽然怀疑我的眼病是不是真的看不得阳光,可是他依旧迁就我。他拉着我在夜晚的庭院散布,给我最好的美酒,从雪利运来的香槟,勃艮地区的红酒。我简直要觉得自己的血管里流着酒了。忽然一种饥渴的感觉围绕了我,我忽然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吸血了,要是普通的血族早就死了。我不想在路易迪尔面前吸血,他的存在让我觉得我还是一个人。

  “路易,你认不认识兰茵诺维?”我不经意的问。

  “你是说那个继承了公爵家业的小姐?”路易迪尔一脸惊诧。是啊,公爵啊……多么高高再上的存在。

  “恩。她是我的朋友……恩,可以说是朋友吧。我有事情找她。你送我去她那里吧。”

  路易迪尔点了点头,然后不语。

  空气就这么沉默着。

  我知道路易迪尔误会我了。以为兰茵诺维也是我的情人。可她不是。血族的公主怎么可能是我的情人。虽然我很喜欢她的性格,可是她也只是朋友。

  我喜欢叫她兰,她的城堡外有种血族的植物,可以作为血液的替代品。所以我想找她。

  那种叫做吸血兰的美丽植物啊,夜晚的它们散着萦萦蓝蓝的光,好像笼罩了薄雾一般。我曾问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植物?吸血就好了。

  兰只是淡淡的说:“总会有不愿意吸血的血族……”

  殇搂住我说:“别去跟她说这样的话,她母亲爱上人类了……”

  这样的一句话,让我明白了吸血兰存在的意义。只有爱上人类的人,才会不想吸血。那么,我爱上了路易迪尔吗?真难想象。

  站在传说中的吸血兰城堡前,我还是没有失去笑容。我想象着兰看到我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应该很有趣吧。

  果然,兰看到我的时候,脸上有着近乎阴霾的表情,嘴角还在抽搐一样……

  “残……你知不知道你的背叛让我失去了多少东西?”兰茵诺维已经不像她表面那样冷静了,她的声音中却充满了愤怒。

  路易迪尔的脸色也白了,他大概是以为我从兰那里逃了出来,让她愤怒吧……想到这里我的笑容又加深了。

  路易迪尔踉踉跄跄的退出房间,告诉我们他在大厅等我。直到他的脚步远离了这里,我才转身露出一贯有些冷漠的表情。

  兰迟钝了下,然后小心翼翼的问:“你爱上路易了吗?”我眼中的温暖一闪而逝。“兰,别告诉殇我在这里。我封了血液,让他找不到我。”

  “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族长他不会让你逃跑的。别傻了。你已经害我失去一半的奴仆了。”

  “哦?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到处找人,殇就杀了他们。我的崇拜者都被你勾引光了。你比菊还让人讨厌。”兰愤恨的说。

  我看着兰茵诺维银兰色的头发,她认真的表情。“兰姐姐……你该不是嫉妒了吧~”

  “嫉妒你做什么?嫉妒你只能活在他的阴影里?”她好像注意到了我的僵硬,转了话题:“菊还好点,起码风流过后,还知道给我留下点东西!”

  “菊啊……哪个?伊尔西德?”

  “没错,名义上是我弟弟,和利德两个都是笨蛋。”

  “我只见过利德。”

  “菊和他长得一样。更喜欢招惹女人而已。”

  “兰,你知道我来找你做什么。”

  “恩。要吸血兰吧。”兰茵诺维拍了拍手,一个仆人穿过走廊走了进来。

  “殿下,你有什么吩咐?”

  “去采那兰花来。”

  仆人走了以后,兰忽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然后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散乱。然后去叫路易。我知道她要做什么,已经心中有数了,于是等待着路易的反映。

  10章

  路易迪尔的身体有些僵硬,他打量似的看着我的衣服,似乎想找到一点刚才情事的痕迹。我笑了,他真可爱。这时,仆人拿了吸血兰进来。

  那兰花已经泡成了鲜红的茶水,舒展了恣意的枝叶,在水中打转。兰倒了一杯给我,我伸手接过马上喝了它,胸中那种饥渴的感觉瞬间消退。吸血兰果然是血族的宝贝啊。

  “残,那是什么?怎么这么红?”路易迪尔好奇的问。

  “那是他的药,他不喝会死。”兰进来,语气平静,完全看不出方才的激动。

  “怎么会?”路易迪尔很吃惊,“残,你身体不好?怎么从来不跟我说那?”

  “没什么,只是定期来喝喝就好。”我没解释什么,这种事情永远都是越解释越让人觉得是假的。

  “那我们要不要拿回去点?万一下次你找不到这种植物?”

  兰打断了他:“这种兰花只有在我的城堡附近才能长成。摘下来如果没有马上用来泡茶就会枯萎。所以你是不能带走它的。”

  路易迪尔露出手足无措的样子。我看得出兰对他没有好感,只有对于人类的高傲和冷漠。我拉住他的手,安慰他:“没事,反正兰是不会拒绝我的。我只要过来就行了。我们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普罗望斯吗?我们出发吧。”

  走出城堡的时候,我回头看到兰茵诺维美丽的银兰色身影。她用人类听不到的声音对我说:“残,回去殇身边吧。不然路易迪尔会死。”

  我没管她。

  “残,没关系吗?你……”路易迪尔拉着我的手,感觉我的身体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就松了口气。“那位小姐好像很不喜欢我……”

  “没事的。路易。她和我父亲是好朋友。”

  “那位德库拉大人好像很可怕。我父亲很怕他,所以我一直不敢跟他说我们的事情。德库拉大人会同意我和你在一起吗?”路易还是局促不安。

  我搂着他的腰,贴着他的身体,那温柔的气息再度萦绕着我。我说:“路易,不要提我的父亲。我不想提他。”

  我跟着路易迪尔来到他的薰衣草田,那美丽的普罗望斯。

  我们顺着地中海沿岸,从马赛、阿维侬、阿尔勒、奥朗日、埃克四·普罗望斯、尼斯到博德·普罗望斯,那些村落城堡,荒芜的峡谷和广阔的湿地,那一切都包围在普罗望斯的山区。

  时值夏季,波尼镇的薰衣草如火如荼的开放着。

  路易迪尔笑着说:“这是普罗望斯最好的季节。”

  夜间的薰衣草田静谧悠远,紫色的花海宛如此起彼伏的交响乐团。他轻轻牵起我的手,笑嘻嘻的说了句好凉啊,就拉着我向薰衣草田深处。那继续奏响的乐章,还有沁人的醉香。

  路易迪尔的笑就好像我许久未曾看见的朝霞,缥缈夺目,他从不会像殇一样在和我说话的同时将嘴边的气息吐在我的脸上。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是无法抗拒他的话。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路易迪尔说:“残,和我永远住在这里吧。”

  永远。路易迪尔。你的永远和我的永远是不同的。

  我也笑,忽然笑的没心没肺的。

  那个薰衣草的夜晚,我笑着吻上路易,我的路易,淡棕色的头发,薰衣草一般的眼睛,有着和这个原野一样味道的好闻的气息。我埋在他的肩上,迟迟不想放开。我的小路易,他不知道,我已经比他大200岁了。我已经从漫长的中世纪活到了现在。我的小路易,他不知道,他永远都无法理解我的永远。

  “路易,你要我吗?”我只这样问他。

  路易迪尔说:“残,我不是要做你身边的人。我希望你只有我。”

  我没说话。

  路易迪尔又说:“好吧。如果不行,那至少在我身边的时候,你只有我。”

  我看他星星一般的眼睛,点头说好。

  路易卸了我的衣服,那温暖的开米司的披风垫在我的身下,周围是浓郁的薰衣草的气息,缱绻不散。我感到我的眼睛微微发红,而那其中只有路易的身影。路易很轻柔的吻我,我是他的珍宝。他从我的脸颊一直吻下去,脖子,锁骨,胸前,腹部,直到挺立。我用手抓住他的头发,牵过一缕来到闻,闻那属于我的味道,淡淡的香气。然后就开始在欲海沉沦。他的炽热和别人的不同,总是带着那么些暧昧的温柔。他笑着看我,说:“你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都比我冰冷,让我很受打击啊……”

  路易,我已经无法再温暖起来了。

  路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寒冷,好像北欧的冰雪。你不知道那种冰雪的寒冷,你生活的地方这样温暖、恬静,甚至没有喧嚣。

  路易,我想看阳光下的薰衣草,是不是如你说得,那样可以在阳光下微笑。

  路易,我想我爱薰衣草。因为它告诉我,它的寓意是等待爱情。

  我脑海浮现了殇的声音,他抓到我了。我惊异起来,却在路易面前不动声色。殇终于发现了吗?我哑然的笑了笑,摇了摇头。

  他说残,我知道你在背叛我。

  他说残,快回到我身边。

  他说残,路易是个骗子,不要相信他。

  可是我一句都没有回答他。我的思绪里只有广阔的薰衣草田,那流动的风中温热的情欲气息和路易的眼睛。

  11章

  我醒来的时候,天快要亮了。我身边躺着的是路易。不是殇。不是别人……我坐起来,推了推他。

  “怎么了……塞亚……”他的口中咕哝了这样的名字。如果我是人类,我肯定是听不到的。可是我听到了。

  我不说话。等着他自己醒来。

  当我没有听到吧。没有听到。

  我看到了在临近朝阳处的那丝云彩,还有薰衣草田尽头的有风车吱吱嘎嘎的转着。

  一点点风就这样吹到我脸上。我看着自己郁郁簌簌的头发,黑的不应该存在在白天。再过一会,只要一会。当太阳上升的时候,我就会死。

  变成灰烬。

  没有灵魂的我,只会永远消失。

  那么路易以后会在哪里那?

  大概是地狱。同性的爱会让他堕入地狱。

  我还记得殇说那地狱有条叹息之河。通过那里的人类,会听到神最后的叹息。叹息声结束,罪便被定实无法改变。大概路易以后也会听到叹息吧。我听不到了。

  殇……你为什么让我做血族?我不想的。我只是想有个人爱,或者爱那个人。可是没想到是殇,没想到是以成为血族为代价。

  远处飘来一只黑色的蝴蝶。美丽迷惑人的羽翼,翩然。我伸出手指,它停在上面。片刻便离开。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带来了殇的讯息:回来我身边。

  我开始玩手指。那贝壳一样的洁白光滑。它路过身旁的薰衣草的时候,那么美。更加洁白。要回去吗?不回去他会生气的吧。

  “你在想什么?”路易迪尔的声音响在耳边,温柔如初。

  塞亚啊……我仿佛听到他清亮的嗓音在呼唤。摇头,让这个念头离开了我的脑海。我的摇头让路易迪尔以为我在回答他的问题。

  他抬头看看远远的朝霞,说:“回去吧。你的眼睛会受不了。”他整理我的衣服。看到我的脚上的皮链猛然问我:“这个,怎么变成红色了?它不是棕色的吗?”

  “没什么,我换了一个。”

  “哦……”路易迪尔不说话了,继续为我穿衣服。给我穿完又穿自己的。直到他拉起我的手,我一直在盯着自己的皮链。

  它变红了。因为我背叛了殇,所以它变红了。它通知了殇,让他找到了我。他派了黑蝴蝶来给我他的警告。

  它带来了殇的讯息:回来我身边。

  还有,它说:不然我就杀了路易。

  我没有温度。可是我忽然觉得颤抖。我觉得恶心。我不想看到他。

  “路易。”

  “嗯?”

  “你想不想去西班牙?”

  “你想去吗?想去我就陪你去。”

  “好。我想去格拉纳达。”

  我想去阿拉罕布拉王宫。那座传说中的红色宫殿,在夜晚会燃起各种举火,火红的光将夜色中的宫殿装饰成火红色。我喜欢可以在夜里看到的景色。

  “好。残,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路易拉着我回到马车。

  “不过我要先去塞维利亚。”

  “遵命。我的殿下。”路易迪尔跟我开玩笑的样子也那么好笑。我拉他上了车,开始往西班牙走。

  这个季节,西班牙是热情如火的。我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还不如去布鲁塞尔更好。反正那里也有吸血兰。

  我窝在路易怀里,嗤嗤的笑。然后转头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路易抚摸我的脸颊,那么轻柔。我无视他入梦时候呼唤的塞亚。忘记了就是忘记了。那么长久的记忆。

  进入塞维利亚。我去找利德。兰公主的弟弟。

  伊尔西德的城堡精致的像天使雕刻的。我相信是有天使的。他们可以伤害我们,惩罚我们。

  我没有看到菊。他还是在欧洲游历,好像没有家的吉普赛人。利德还是我认识他时候的模样。笑的温柔云淡风轻似的。

  “残殿下,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想让我被殇杀吗?”利德笑笑意盈盈,可是眼睛里连一丝笑意都没有。他看到路易的时候惊了一下,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眼睛里的惊诧还是被我捕捉了。

  “这位是……”利德问我。

  “这是路易迪尔·奥尔加。利德·伊尔西德,我的朋友。”我为他们介绍。

  “塞亚……”路易嘴里轻叹出这样的声音。

  我僵了一下,随即就恢复了笑容。

  “残,如果你再惹你的父亲生气,我想他会杀了我们一族。这是大罪你知道吗?别把伊尔西德家牵扯进去。我和菊只想好好的生活。”利德送了吸血兰泡的茶,给路易的是红茶。

  我抿了一口。和兰那里的是一样的。只是香气更重了一些。芙蓉膏吗?摇了摇头。我们是不会中毒的。我没有回答利德的话,他根本不用担心。殇虽然生气,但是总会给血族留条后路。不像他对人类,总是不留余地。

  路易完全的沉默了。我开始猜想他所说的塞亚就是菊。利德的反映完全不像认识他,那他可能是把菊当成了利德。

  我窝在沙发里,眼前的白瓷杯子荡漾着鲜红的液体。

  “利德,来客人了吗?”一个晴朗的声音响起,我转头看见了熟人。

  12章

  七·文图拉。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是在吸血兰的城堡。他有和我一样黑色的头发,可我总觉得那闪耀了五彩的光芒。七的脸上有不同于我们的微微泛黄的光泽,他经营了巴黎、马德里、布鲁塞尔等大都市最大的茶叶商店。与所有的贵族保持了良好的关系。很圆滑,面对所有人都有着近乎讨好的微笑,让我有时候觉得他根本不是血族,而是个人类。或许是商人的天性吧。

  “七·文图拉,好久不见了。”我起身向他点头。“没想到能在伊尔西德家的城堡看到你,好像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还围着兰茵诺维打转那。”

  “残殿下,每次看到你你都这么幽默啊。利德是兰的弟弟,我当然要为我的幸福好好讨好一下未来妻子的亲人了。你们的红茶可都是我送来的哦!”七笑的总是太过耀眼,让人不想直视。

  “就算是你送来的,也不过是殇大人从中国运来的。你只是个商人吧。”利德摆了摆手,带着嗤笑的声音说。

  “哎呀……利德,我可是你未来姐夫,你怎么可以揭我的底?”边说着,七走下来。他的衣服一直是很东方的。长长的黑色袍子,用金线绣着传说中的中国的龙,下面是白色的长裤,不如我们的紧置,鞋子也总是穿中国的。头发长及腰部,有美丽的五彩光芒。好在我已经习惯了他纯东方的打扮,不然非被吓到。

  路易迪尔却是第一次见到七,他被介绍的时候,一直盯着七的衣服看。而且没有了平时的礼貌,问:“你是中国人吗?”

  “哈哈哈哈……”七笑的真大声。“残,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宠物,太有趣了。”

  我这才想起,除了路易迪尔,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人”都是血族。

  “七,不要吓坏我的路易,还有别对他出手哦!”我在吓坏这个词上加了重音,七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他用阿拉伯语问我:“殇知道了吗?”路易听不懂,利德借口带他看花园而把他带出房间,让七和我聊。

  我重新坐回去,然后翘起一只脚。“知道了。我和他做过了。”我拉起裤脚,给七看那只已经变红的皮链:“这是殇的魔法,让我在背叛他的时候通知他。”

  七的脸色变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你是故意的?你想杀了路易迪尔?”

  “七,我想跟路易在一起。我不想看到殇。”

  “你以为你能躲多久?殇应该已经离开了法国。我猜他是冲你来得。”

  “没办法。路易太温柔。”

  “原来残殿下喜欢温柔的啊……早知道我就更温柔点。残,跟我吧~”七似笑非笑的脸爬到我面前。我一个巴掌拍在他脸上:“你给我滚回兰身边。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别这找事。”

  正说着,利德走了进来。

  “菊用过塞亚这个名字吗?”

  利德听到我的问话,点了点头。他说:“那是菊在布鲁塞尔的时候用的名字。只是个小子爵的身份。他很少去那。”

  “这么说,路易迪尔喜欢的是菊了?”我眯起眼睛。

  “哎呀!残,既然路易迪尔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就跟我吧。”七就知道添乱的样子,让我真想直接吸了他。

  “呵呵”利德的笑忽然变得诡异:“七,我要告诉殇和兰……”

  “不要!你这个坏弟弟,想让我死吗?被族长和公主联合追杀,我就算逃到天边也肯定活不了。”七转头认真的对我说:“没办法,残,虽然我那么爱慕你,可是我也只能放弃了。那两位大人我真的惹不起。”

  “没关系。我不少你一个。我还有路易那!”

  利德坐在我面前,他笑容好像狐狸一样:“残是动了心啊……路易迪尔确实挺温柔。我听菊说过,路易是他不要的宠物。残要拣我们家菊的垃圾吗?”

  “喜欢了也没办法啊……”我叹了口气。

  塞亚。还好我没有去布鲁塞尔。不然我就让路易陷入了追思的境地。菊对他做过什么让他念念不忘那?我不想知道。我没见过菊,他流连花丛,我被困于牢笼。或许我曾很羡慕他吧。

  殇……你别来,别逼我。

  13章

  阿拉罕布拉王宫是一座很美丽的伊斯兰建筑,瓷砖护壁,石膏的墙饰,还有木头拼接的屋顶。工匠在制造的时候,用铅笔在墙面上绘出繁杂的花纹,再用特殊的工艺将不同颜色的瓷砖切成不同的形状,一小块一小块的拼上去。远远看去,整个墙面就如同一块完整的,光滑、整齐。

  王宫的瓷砖拼出很多阿拉伯语的那句:“真主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是圣典。

  路易低头不语。我知道他看到利德的时候很惊讶。可是他什么都没有问。反倒让我觉得奇怪。

  我们路过“神奇花园”,这里种满芳香的植物,在这个夏日的夜风中,带来沁人心脾的浓重味道。我停在喷水池的旁边,看那溢出的活水。路易停在我身后不远。我的思绪还是满满的被殇占据,虽然想去问问路易对于菊的想法,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只能想殇。

  夜晚的金罂花好像如荼的火焰,与墙壁上四处可见的火把呼应,整个王宫深陷火海一般。金罂花有着和薰衣草一样的安眠效果,可是正时值深夜,我没有想睡觉的欲望。

  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靠近了我。我惊诧的同时,拉起路易飞快的向宫外跑去。

  不会错的,那腐败的曼陀罗气息,比罂粟更荼靡的味道,那隐晦在夜幕深处的可怕力量。只能是他。

  我的父亲。

  他找到我了。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逃出去,可是还是拉着路易迪尔跑。拼命的跑。

  “残……”我听到那有些低沉的磁性嗓音,心中不禁战抖。我看着那白色的身影从帝王宫殿的屋顶上飘落。

  我知道迟了。他已经落在我面前。用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把我抱住。那黑暗的气息裹住了我,一如他银白的发丝。他还在我耳边低低的说:“残……”

  殇……你到底还是来了。

  Where do I sail?

  殇的眼睛有着嗜血的红光。我知道他心中念的就是杀了路易。可我不能让他这样做。

  殇肆虐的吻咬上我。我没有回应。

  他把我压倒在王宫的大殿上,那圣典围绕周围。我听到墙壁高唱的古老的吟唱歌谣,好像诅咒一样的声音。我想我没办法平息殇的怒气。

  “别动他。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语气冷的吓人。我感到殇的身体越发冰冷。他没回答,忽然将他的昂扬狠狠的贯穿我的身体。一下一下,动作很缓慢却非常用力。那种疼痛存在着,伤口存在着。我的魔法可以让我治好它,可是我不能。殇给我的伤痕,他从来不许我治。他抽插着,如同他曾经对待那些可以成为他食物的人类一样。他从来没有这样对待我。我觉得身体被完全打开,不留余地,好像死亡的伤痛。

  我已经忘了死亡的感觉。可是殇这次似乎要我死。

  我没有说不要,没有叫救命。没有眼泪。血族是没有泪的。

  或许我们也没有心。可是我觉得我在痛。

  因为我感到殇在痛。他的心脏好久没有跳动,可是现在却在抽搐一样。

  他架高我的腿,眼睛满是血红,我觉得我在流血。我没有情欲,只是冷冷的看着在我身体上的男人。我的父亲。

  我什么时候才能了解你在想什么那?我的父亲。

  你是真的爱着我吗?还是只是想留我在你身边。

  两具同样寒冷的身体就算做着这种运动也没有温度,夏季的夜晚,却连一点汗水都没有。殇,你真的喜欢吗?

  路易在一旁看着,又回头,不敢直视。可是听到那身体撞击的声音又回过来看我,探究又隐忍。他痛苦的表情让我更加寒冷。他只能看,无能为力。连不看的时候,脸都是红的。

  第一次看到别人在自己面前做爱是难以忍受的。我好像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殇和那个少年的时候,那种尴尬和欲逃跑的冲动。可是这么久了,我却已经习惯了。习惯在殇面前和别人翻滚,习惯在别人面前和殇交合,习惯了殇与别人为我表演。我觉得自己糜烂的让人发指。可是无能为力。

  漫长的生命,总会习惯一些别人不习惯的东西。尤其是我总是那么无聊的时候。我看着阿拉罕布拉的王宫木头搭制的屋顶,漂亮的瓷砖。我想听天使的声音。我想听地狱的叹息。可是没有办法,我的生命与这王宫一样永存。

  “你要来加入吗?”殇问的和当时问我的一样。

  我看着他,他看着路易。我转头看着路易。

  殇继续说:“残是我调教的,你要再试试吗?他只喜欢激烈的冲击。”

  路易不敢看我们狠命的摇头。

  殇没有放过他:“你不是爱上了塞亚·伦巴德吗?他和残很像吧。”

  听到塞亚·伦巴德的名字,路易呆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殇。

  “啊……”高潮的声音伴随着殇的体液进入我的身体。然后殇便起身,一眼都没有看我,重新穿好衣服。他走到路易面前,掐起路易的下巴说:“你知道残是血族吗?或者,你知道我们都是血族吗?塞亚和残都是,所以他们都很绝望。你爱上了他们的绝望吧。想温暖他们?你还早那!”

  路易下意识的看我。我自顾自的用手绢擦着身体。那混合了血液和体液的东西,沾满了手绢,还带着殇的味道。我不想说话。殇来了。我的父亲来了。

  “你想吸血吗?”殇将路易丢到我身边。“这个孩子应该还没有被菊吸血。你可以试试看。”

  路易的眼睛中充满了恐惧。他第一次这样看我。我早就应该知道。人类永远都是害怕我们的,那是种族深刻的记忆。

  我伸手去碰他的脸。他下意识的反抗,向后缩了一下。

  殇忽然笑了,一扫刚才的阴郁,他说:“残,你看,你为了他背叛我,可是他连碰都不敢让你碰。你爱的就是这样的人吗?”

  我开始穿衣服,同时说“路易,去找塞亚吧。他应该在卑尔根。”如果他不走,殇绝对会马上杀了他。至少,我想让他不要死在我的面前。

  路易迪尔又后退了一下,他不敢直视殇的目光,那种要吞噬他的凶狠,却有不知道该不该看我。他犹犹豫豫的问:“你已经知道了?”

  “嗯。我可以猜到。你去找他吧。但是我和他都不是你可以碰的人。”

  路易迪尔问:“你怪我吗?”

  我摇了摇头。“谢谢你给我的薰衣草。”

  路易离开了我,只有那薰衣草的香气还隐隐约约的留在空气中。我闭上了眼睛。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

  我的小路易。再见了。

  14章

  “你以为你让他走我就会饶了你,饶了他?记得吗?残,你是我的。你不可以背叛我。”

  我听到殇的声音。诱惑而妖娆。他太漂亮,看了两百年还没有适应,仿佛每次看都会呆住。他褪去了情欲和杀意的眼睛依然是纯净如月色。我伸手采了朵金罂花,在手中,它燃烧的绝艳绮丽。

  “殇,能不杀他吗?他是菊的,让他去处理吧。”

  “你想留着他?好。不过他的惩罚似乎就要落在你身上了。你觉得我可能让你被太阳烧死吗?”殇用披风搂住我,上了他的马车。

  天空应该开始泛白了吧。

  这里和路易迪尔的马车不同,不会有薰衣草的香气。

  殇知道了。他知道我想死。他却不给我机会。

  “非·维尔里快要醒了,在布鲁塞尔。你觉得菊会去理一个自己丢过的宠物吗?”殇咬着我的耳朵,“还是说,其实你不爱他,只是用他让我生气?”

  “那我们去布鲁塞尔吧。”

  “正好,我要给你看个礼物。我从认识你开始就在准备的。”殇压倒了我,抚摸我的腿根,柔柔的,好像刚才的残酷只是梦。他或许在想怎么惩罚我,因为我的背叛。

  “为什么你总能让我这么生气那?残?我以为已经不会有人敢爱你了啊……”殇解开我的衣服,还有脚上的皮链。那红色的皮链瞬间消失在他的手里。

  他伸出犬齿,刺进我的动脉,那没有温度的血液,汩汩的流进他的嘴里。我看着他的眼睛变得深红,他对我用了魔法,让我对他的吸血产生欲望,那种好像高潮灭顶的欲望。我不停的颤抖,渴求更多,不停的抚摸他的身体。

  关键的时候,他停住。他拉开自己的衬衫,将苍白的脖子伸到我面前说:“好孩子,吸吧。你是永远无法离开我的……和我一起与这夜幕共存吧。”

  我像曾经的那样,毫不犹豫的咬上他,交换彼此的血液和欲望。抚摸他的昂扬,我觉得我会满足于和路易迪尔的交合真是愚蠢。还有谁可以给我这样的满足。双倍的快感。

  “殇,温柔点对我。”

  “呵呵你说的温柔,是在床上吗?”殇的眼睛让我整个沉入欲望的海洋,我好像漂在水上一样,无法浮起来也无法沉下去,只能听他的摆布。他的身体散发了媚药一般的气息,我无法抗拒的被吸引。就像扑进火焰的蛾。

  你这只颓靡的蝴蝶,会像所有人展开诱惑的羽翼吧。

  回到伊尔西德城堡的时候,利德已经不见了。七·文图拉优雅的喝着红茶。殇说自己有事情,让我在那里等他,然后他要带我去布鲁塞尔。

  七说:“残,你惹到那位殿下,难道他没有惩罚你吗?”

  “这不是你要问的吧。”

  “可是我很想知道啊。”七笑意盈盈,他换了紫色的长袍,戴了单边眼镜,垂下来的眼睛金色的链条让他更像个绅士。

  “那就去问殇。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莫非……”七想到了什么一阵大笑。

  “他说非·维尔里快醒了,是真的吗?”我不想他继续这个捉弄人的恶劣表情,于是岔开话题。

  “嗯。我听说他是一百年前血祭的祭品。这一百年的沉睡,让菊跑出去害了很多人那。”

  “一百年前你还在东方吧。你没有参加血祭啊,时间精灵?你的头发怎么会是黑色那?”我牵起他的发,用力量消退了他使用的隐藏魔法,瞬间,五彩的发丝飘动起来,宛若太阳的光辉。

  “殿下告诉你的吧。这么机密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他真的很宠爱你那。”

  “是啊,他每晚都挺宠爱我,让我看他和别人做的愉快。他说我看着他更兴奋。”

  “哈哈哈~他的性格还是很恶劣啊。不过他也瞒了你重要的事情哦!”

  “哦?”我抬起眼皮看他,“很重要?”

  “很重要。关系到你们德库拉血统的秘密,我想他不会告诉你的。”

  “那你又怎么知道?”

  “因为文图拉家族历代都是管理血族的历史和所有记载的。”

  “七,你不想告诉我这个秘密就不要说出吸引我好奇的话,殇想告诉我的,他自然会告诉我。他不想告诉我的,也不会允许别人告诉我。”

  七但笑不语。沉默了许久,直到茶水已经散去温度。他说:“那位大人总以为你并不爱他,可似乎你比我们和他想象的还要爱他哪。”

  “七,别跟他说这个,他不会想知道的。”

  “好,好。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想参与。我只想平安度过下次血祭。不知道我的血统会不会被肃清。”

  “应该不会,再说还有四百年,祭品又没有找到,你着急也没有用。”我喝了口茶水:“我们要去布鲁塞尔,你要去吗?”

  15章

  正说着,殇飞快的进来,瞬间移动到我的身边抱住我。七放下红茶起身行礼,微笑一如他对待他的客人:“殿下,很久不见您了。您依旧这么美丽。”

  殇笑的很冷漠,与七一样的虚伪:“七·文图拉,才不过46年而已,哪算的上很久。”

  “您的记忆力真好。”七继续保持优雅的微笑。

  殇开始转移视线,抬起我的脸,迫使我看他。他盯住我的眼神,仿佛一条毒蛇,对话确实和七的。“你别跟我们去布鲁塞尔。马上有船到佛罗伦萨,你去那等待我的命令吧。”

  “是,殿下。我先告退了,愿您旅途愉快。”七很快离开了伊尔西德。

  ******

  “那个家伙有时间精灵的血统,我记得我告诉你了。小心被他的阳光烤焦。”殇抱着我飞进客房。

  有时间精灵血统的母亲,七可以走在阳光下。他很不像血族,更像一个人类。如果不是月圆的时候必须吸血以外,他简直可以隐瞒自己血族的身份。

  “你想什么?”殇让我面向他跨坐在他的腿上。

  “没什么。”

  “真不专心。想着那个将你作为替身的人类?还是你喜欢七·文图拉了?”

  “你答应过不碰他的。”

  “真不该答应你。对你做什么都行?这个条件太无聊。我本来就可以对你做任何事。”殇嗤笑着,将手伸进我的衣服探我的后背。他的指尖滑动敏感的地方,让我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摆弄他的发丝。

  “你这个样子居然还想离开我?谁给了你这样的想法?你见到恶魔了吗?让我知道谁诱惑了你,我肯定杀了他。”

  “恶魔?”

  “是。三百年前我记得我抓过一只做宠物,后来遇到你就放了他。毕竟你比他有趣多了。”

  “他和我们争食物?”

  “不,他只是诱惑人,煽动人心中的罪恶,诱人堕落。他吞噬人心。”

  殇掐了我的腰,我不解的看着他。他说:“本来想在去布鲁塞尔之前让你补偿我这一个月的欲望的,真是煞风景的话题。我没兴致了,一会马车上再做吧。”

  太阳躲进山坳里的时候,我们登上马车。伊尔西德城堡在夜色中也十分醒目,散着淡银色光泽的白色城堡,我在被殇赶出去以后才第二次回到这里。

  我没有问过利德,那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已经和我无关。一个人类,与我共度的一个月,仅此而已。直到129年后,我遇到了奥尔加家族的后代,我才知道,其实这个故事一直和我有关。只是我从来没有去想。

  吸血兰的根茎喂养出来的魔驹,全身赤红,四蹄上有宛若吸血兰怒放时花瓣形状的图腾。在夜色中,它们的速度是普通马的五倍。马车用金锦熙木制作的,四个车角用了巩固魔法,使它可以承受飞一般的速度。车夫按照惯例是血族驯养的奴仆,现在这个是狼人。因为只有他可以操纵十六匹魔驹飞速的奔跑。这十六匹魔驹已经象征了车中人的身份——血族的族长。

  飞快行驶的速度,让谁都无法分辨车体的晃动。殇的力量一直都过于大。平时看起来好像连剑都提不起来的纤细手腕,可以用伸长的指甲徒手撕裂一匹魔驹。魔法更是谁都无法比拟的。

  我一直以为殇是不会死的。即时阳光也无法伤害他。

  车外飞进一只黑蝴蝶的时候,殇还停留在我身体里。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宠物了一样,整个旅程中不停的压着我做。一次又一次。

  蝴蝶停在他的肩膀,好像我的头发。

  没有用隐音魔法的蝴蝶是兰茵诺维送来的,我可以听到内容。

  它说:叛乱在扩大。

  它说:请族长回巴黎肃清。

  殇不以为然的继续运动。看我分神还更深的捅了下我的内壁。

  叛乱?

  谁叛乱?殇……

  他退了出去,说:“我都没在意,你在那介意什么?残,我死了你就是族长了哦。”

  我愣愣的看着他。他笑的好像孩子一样,向我推荐他手中的糖果,满不在乎的告诉我它的好处。

  却是世界上只有一块的糖果。

  黑蝴蝶走后,殇从马车下拉出一个女人,女人已经身体僵硬,瞳孔放大。殇拉过他的手腕咬了下去。女人的血流了出来,她因为魔性已经失去了一切感觉,即使脸色因失血完全苍白也没有任何反应。

  殇将她的另一只手递过来:“饿了吧。总不能一直喝吸血兰啊。这个是处女哦。”

  16章

  马车没有停顿的向布鲁塞尔行驶,殇一次也没有提到叛乱的事情。我早该想到,他在我逃走之后一个月才来找我,必是有了让他无法脱身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事竟是完全不可预料。

  来自欧洲各地的黑蝴蝶一只一只的向这边扑来,殇如花朵一样的吸引了它们。殇不是彼岸花,他是黑色的曼陀罗,披着纯洁无害的外表,散发高贵的毒气,让所有看到他的人欲罢不能。

  很多消息都是加了隐音的,让除了收信人以外的所有人都无法听到。我只能从偶尔得知的信息中分析现状。德库拉的葛朵拉城堡被占领,南欧全部陷入同族的杀戮,这种罪行已经蔓延至中欧。

  我们的马车一路向北。杀戮也如影随形。

  “没关系的残。你不用担心。内乱为血族带来的,从来只有好处。”殇躺在我的膝盖上,笑着谈论着战争。

  我无法知晓这短短几天内,血族少了多少,人类又牵扯了多少。那紫色的薰衣草田和洁白的风车有没有被波及。

  还没有让我思绪回转,开始有低等血族进攻我们的马车。

  他们被恶毒的欲望所控制,表现了对血液强烈的渴求,见到长老级别的我们,那种与生俱来的恐惧也被欲望克服。残酷的杀戮发展到了极至。他们的变化大多刚刚完成,有极长的犬齿,干瘦的如实体一般,眼球突起,狰狞的像兽人,完全失去了血族的优雅。

  他们还没有接触到马车,便被殇的侍卫杀死了。

  进入匈牙利时,殇的管家已经迎接了出来。报告的事情体现了他的迫不及待。

  “殿下,兰茵诺维公主已经发来紧急信函,请求您马上折返巴黎处理战乱。非·维尔里还有一个月便可以苏醒。菊·伊尔西德和利德·伊尔西德在卑尔根决斗。目的还没有查明。目前在途中击毙的血族共68次,总计312名。已证明这次叛乱与部分恶魔的诱惑有关。七·文图拉带领文图拉家族宣布中立,不参与此次战争。他与兰茵诺维公主的婚礼推后,最早直至战争结束。”管家用清晰的发音迅速的将整个时间介绍了一遍。

  殇想了想:“菊和利德那两个家伙……在哪里?”

  管家说:“决斗在暗幕结界中进行,无法派出侦察蝙蝠。现在,菊依然停留在卑尔根,利德前往马赛处理叛乱。两位长老皆有损伤。”

  “地狱那边怎么说?”

  “他们说恶魔中出现叛徒。他们也在追查。”

  “哼,全是废话。他们早就看血族不顺眼才是真的。”殇左手搂住我坐在沙发上,右手优雅的托起脸颊。:“向路西法陛下递交邀请函,说要进行谈判,争取同时肃清叛徒。”

  “是。不过现在地狱那边有消息说,路西法陛下现在不管理地狱事务。”

  “那,现在谁在管理?”

  “地狱七君主各自为政,不过这次的事件发生在贝利亚殿下那里。”

  听到贝利亚的名字,一向都很优雅的殇居然忽然愣住了。他恍惚的表情我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了。许久许久,他才说:“那就和她谈。让残负责。”

  “是,我马上派出信使。”管家鞠躬后退出房间。

  殇笑着说:“残,你替我去吧。那个被称为最优雅的堕天使的家伙,实在和我不是一国的。”

  夜里,我睡在殇的身边。他招来了畜养的人类,两个渴求他亲吻的孩子。我没心情欣赏他的爱怜,便很快睡去。沐浴的时候,我放了薰衣草的精油。

  殇闻到了,这和路易身上同样的味道,可是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直到我快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幽幽的声音说:“残,我死了,你就是族长了。”

  我没有想这句什么意思。他已经说过两次的话。好像抛给我的糖果,不知道是不是有毒,鲜艳的颜色,里面是甜蜜的毒药。

  梦里是普罗望斯的薰衣草,温柔的味道包围了我。

  路易站在田里,他看着月,我只站在田边望着他,他和风车都是夜幕下最亮眼的存在。我看着他。他没有看着我。他看的是那边的人。

  忽然他转过来。我以为他要看我了。

  可是他的目光穿过了我。我觉得他的表情就是哀伤的。

  我忘了哀伤的感觉。可是我觉得他的眸子里是温暖的水,映的是皎洁的月。

  我想跑过去。

  可是却无法动弹。

  我抱着自己的肩膀,无法动弹。只能蹲下来,

  夜晚的薰衣草,此起彼伏的花海。

  转动的风车,让风穿梭在那片花海。山间的精灵,踩着紫色的衣裙走过那里。我没办法动弹。只能看着。

  路易温柔的声音说:“和我永远住在这里吧。”

  可他不是对我说的。没有人对我这么温柔。他看的不是我。

  我很想哭。可是我没有泪水。

  上帝在惩罚我们的罪恶的时候,剥夺了我们后悔的最后救赎。

  温和的香气,湿润的泥土的气息。远处的翠绿,近处浓紫,所有映在路易迪尔眼中,都化作了他的泪水。

  我抬手,将火焰点燃。很快蔓延到了整片花海。火焰中的薰衣草依然安静,没有挣扎。

  殇的声音响起了:“残,回来我身边。”

  我忽然惊醒。身边的殇进入睡眠。

  我只能回到他身边。他是我的父亲,我的情人,我的一切存在。

  我看着透进寝室的一丝丝阳光的缝隙。我想外面一定是好的天气。这样的天气,那片美丽的田,该是如何的生机勃勃。

  我坐在床头,等着夜晚的到来。

  17章

  见到贝利亚的时候,我明白了,为什么殇和他完全不能相处。

  殇只喜欢去调教别人,却不想接受别人的挑衅。而贝利亚和他一样,这个没有性别的恶魔,的确有壁画中天使一样美丽的脸孔。海蓝色的瞳孔随时能溢出水来,玫瑰红的长发随性的用海藻一般的丝带系住。他穿了一件与自己眼睛一样颜色的贴身外套,可是却没有穿里面的衬衫。他不介意袒露自己的身体,甚至以此为荣。

  我进门的时候,他咬着一只烟杆眯着眼睛看着我,半躺在长桌子上,散发着中性而魔魅的美。

  “你就是殇的儿子?”贝利亚问我。他眼角的红色眼影忽明忽暗的,闪着妖异的光。

  “是的。贝利亚祖父。”我露出近乎纯真的微笑。

  “看来他身边的都是极品。”他伸过手指刮我的脸,指甲鲜红,比殇还要妖娆,语气慵懒带着魅惑。“要和我试下吗?我比殇更会诱惑哦!不过不要叫我祖父。”

  “嗯。应该不行。我是来谈判的哦。贝利亚祖母。”

  他一下没有支好自己,摔了下来。

  许久沉默以后,他说:“你是我第一不想再勾引的血族。”

  我笑很无害:“谢谢祖母。”开玩笑,要是真让你勾引下去,我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真是老了吗?我明明还没有到9000岁啊……”贝利亚躺在长桌上,最后懒懒的说:“说吧。不是要谈叛徒的事情。”

  “嗯,我们血族出现叛乱,似乎要颠覆我父亲的统治。根据现在得到的消息,似乎有恶魔煽动罪恶的欲望。您给出的回答是地狱出现了叛徒。所以我代表父亲希望和您谈下两族共同清理叛徒的事情。”面对贝利亚我总想尽量表现的有礼。这位煽动了所多玛和蛾摩拉堕落的堕天使,最擅长的是以优雅的语言诱惑别人。

  “残……你就直接说让我帮你做什么好了。看在你这么美的情分上……我会答应的哦!”贝利亚吐了口烟圈。

  “既然这样,我就不跟殿下客气了。希望您在最短的时间内交出叛徒。并帮助我们肃清血族。”

  他纤细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两下:“又要肃清吗?殇那家伙的洁癖越来越严重了。我可以协助你们找到地狱的反叛者,不过肃清这方面,还是不要让我插手了。我想殇不会希望我加入的……”他的嘴边浮起了似有似无的微笑。

  “当然,这是我们的荣幸。”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不过对他和殇的关系很感兴趣:“可以冒昧的问下吗?您和我父亲之间……到底有怎样的仇恨那?似乎两位都不想看到对方……”

  ……

  他的脸和殇的脸一样的僵硬住了。

  “你真是我看过最不可爱的美人。”他开始用简略的语言,讲几百年前他和殇的一次谈判,就那么一次,贝利亚就觉得这个血族真是讨厌。话题的最后居然开始为谁能勾引谁而争论不休。当时参与会谈的似乎还有非·维尔里,他苦笑不得的劝慰两个不得了的人物。争论持续到第二天的夜晚,不断有恶魔和血族加入试图劝阻这次争论。连七君主梅里美殿下都加入了。可是还是没有结果。

  最后贝利亚用诱惑的语言和气氛煽动殇的欲望,两个人做到快天亮。殇生气又愤怒的用魔法困住了第一个诞生的天使——贝利亚,并在他身上纹了朵曼陀罗刺青。

  贝利亚说到这里的时候,感叹到,他快9000岁了,却第一次在床上吃了亏。

  他说殇真是个讨厌的人。他再也不想看到他。

  我笑着退出房间。贝利亚自怨自已的样子让我觉得真是好笑。玫瑰色的头发,在我生存的时间中,一直围绕着我周围。我想,只要有血族一天,恶魔和血族的关系就这样不冷不淡吧。

  后来有一次。贝利亚带我去地狱的时候,在阿撒兹勒掌管的“破坏之门”外,我看到了那条传说中的“叹息之河”。我以为我根本不可能看到的深沉叹息就在眼前。河的两岸暗沉的好像风沙中的黄昏,鬼和妖精捉弄和骚扰度过河水的灵魂。不堪受骚扰的灵魂就沉在水里。

  贝利亚说这里完全没有他的“守誓河”漂亮。他的“守誓河”有妖娆的苍兰玫瑰,只有在他的“沉默之门”才盛开的植物。那色泽吸引了夏娃,甚至有可能引她堕落。于是神让它堕天。

  我本想去看的。怎样的玫瑰让贝利亚如此自豪?怎样的摄人魂魄。

  可是我一步都无法离开。我看到水中有路易的脸。

  他苍白的脸孔,紫水晶般的眸子,被河水中的泥沙掩埋。安眠了一样。我仿佛还能听到他睡梦中的低喃。

  贝利亚用烟杆搅了搅河水说:“会沉在这里的人,都是对自己有悔恨的。”

  好吧,路易。你悔恨了。不需要再去最深的地狱,不需要有煎熬。只要在这里沉眠。

  我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看到你。即使是地狱。

  18章

  殇觉得我回到布鲁塞尔的速度快到惊人,我看到殇的时候却在想他和贝利亚还真是天生一对。

  两个都漂亮的让人窒息,同样的优雅堕落。

  我说:“殇,你也是堕天来的吗?”

  殇眨了眨眼:“你被他做晕了?”

  我笑的更灿烂:“原来你上次被他做晕了……”

  殇说:“没有,他晕了。”

  我说:“互相做?比赛吗?”

  殇说:“开始时候被他诱惑了,他上我。后来就累了。堕天使的体力不行,精神力用的多就更不行了。所以他就被我上了。”

  想了想,殇又说:“不过那是我。如果是你,估计不如他。”

  我说:“他没开始做,就被我弄晕了。”

  殇说:“不愧我的孩子。大概贝利亚看到你的儿子,不用说话他就晕了。”

  我说:“我估计我没儿子。我喜欢女儿。”

  殇说:“就你那敏感度,弄个女儿估计都能吃了你。”

  我第一次发现,殇的心情好到了一个极至,那就是他开始跟我幽默。

  殇又说:“我不想别人叫我祖父……”

  我走上去摸他的脸,问:“你是我父亲吗?我总觉得你不是。殇不跟我说笑话。”

  殇笑了,笑得春光灿烂的。他说:“没错,我跟你说的不是笑话。我真是不想让你有机会也叫我爷爷。”

  我坐到他身边,躺在他腿上:“你都听到了?我没看到蝙蝠。”

  殇揉我的耳朵,他说:“你刚离开贝利亚,他就派了小恶魔过来说了你们的谈话。我才知道原来他比我还大一点。看来我以后要叫他叔父了。”

  “听说你给他纹了个刺青?纹哪里了?”

  “贴近臀部的腿根,他那里有个玫瑰的刺青。我就给他改了一个。他应该不会给你看的,那是他的耻辱。”

  “对,他说第一次吃亏。说你讨厌。”

  “血族和恶魔本来就互相讨厌。”

  其实我挺喜欢贝利亚,他比所有人都真诚。因为他不用说虚伪的话。不需要赞美别人,只要遵从自己的意愿。

  殇说:“利德回到马赛了。肃清就从那里开始吧。”

  我问菊怎么了。

  殇说:“叛乱大概和他有关,他在躲避。不过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他不可能一直和那个路易迪尔在一起。”

  我听到路易迪尔的名字默不作声。

  殇接着说:“非·维尔里马上就要苏醒了。你去守着他。他是和地狱保持联系的关键。贝利亚的话不能代表七君主。总有和他作对的。尤其是拉哈比,他喜欢和任何支配他的人作对。现在路西法不管理地狱。非可以和拉哈比交涉。”

  “非是黑暗精灵的后代,他不用肃清吗?”

  “作为上次的祭品已经可以了。我还没洁癖到清理长老。毕竟他有公主的血统。我想可能用得着。”

  殇的语气很平淡,他对于血统的纯洁有着精神质一般的执着。他成为族长以来,血族已经少了近一半,混血大大减少。同时,他是冷静到令人战栗的领袖,可以用对能力的重视弥补对他人的厌恶。

  我想到这里时,管家敲门进来说:“殿下,您的客人到了。”

  殇说:“你先上楼吧。跟堕天使说话多一点都会损害自己的精神。你休息一下,明天傍晚去找非的结界。”

  我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就上楼了。

  菊和路易迪尔在一起。这个消息是殇估计告诉我的。他知道我想见他。

  和贝利亚说话确实很浪费精力,对抗他的诱惑是考验自己的最佳时刻。如果不是我叫他祖父让他没有心情,估计我这会还在和他滚床单。我不想碰到第二个殇了。我知道自己吸引这类型的,还是不接触为妙。

  脱了衣服,躺在床上的时候,贝利亚的脸忽然在屋顶露了出来:“残啊……我很想你,刚分开就想见你。”

  “拜托殿下,下次请走门好吗……您差点让我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你这么冷淡吗?我以为你会是个好孩子那。不邀请我到你的床上休息吗?”

  “如果我父亲不介意,我想我没有问题。反正这里够宽,可以睡三个人。您可以降落了。殿下。”

  贝利亚没有降落,反而消失了。声音还留了下来:“和他睡我会吐。”

  19章

  我走进非的结界。

  他的结界有和他头发一样颜色的光,紫黑色。我记得那次血祭,非的血汩汩流向祭台,月晕被阴影彻底遮盖,四周的咒文从地面延伸,爬满他的身体。暗紫色的血液代替咒文涂满地面。非战栗着,陷入很深的痛苦。曾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肯定被杀死了。可是很快,血祭结束,他陷入沉睡。血祭引发了大量的死亡。低等血族的死亡和重生完全取决于幸运。兰冷冷的看那些死去的血族,他们化作尘埃。兰说,只有死亡才是另一次重生。

  殇说非的血统应该已经可以被认为是纯净的了。可是我还是隐隐的感到了一种和血族不同的力量,可能黑暗精灵的父亲力量很强的缘故。如果是和人类的混血,血族的血统会占据绝对的优势;如果是精灵,就会变成互相制约的力量。七在月圆夜会变成完全血族血统就是因为月圆是血族的力量顶峰。

  醒来后的非会怎么样那?

  我躺在马车上,在他没有醒来前,他的结界是不会消失的。我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马车是殇的,不过减去了8匹魔驹,他说不是逃跑不用那么快。

  殇要给我的礼物还没有给我看。他说他的礼物还没有最后完成,等肃清了血族,就带我去波西米亚。

  远处的石板路传来一阵脚步声。马车两侧的小小灯光吸引了很多虫子。来人哼着歌,一直哼哼呀呀的唱不知名的歌谣。我闻到了不同于人类的味道。这个时候,接近这里的,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黑暗中,我看到一张温和无害的笑脸。

  他说:“残殿下,贝利亚殿下派我来陪伴你。”

  我问:“你是谁?”

  他说:“我是迷途恶魔的指引者。迷·裘拉里希·塔都。愿为您效劳。”他低头行礼,动作不卑不亢。墨绿色长发在脑后松散地盘成一髻,发髻上讽刺的插一根狗尾巴草。金边的眼镜中露出棕色的瞳孔,和他的笑容融合的很好。身上的长袍遮盖了他的衣服,些许灰尘可以看出他走了很远的路程。

  迷的声音很温和,和他的笑容一样。他为我邀请他进入马车而道谢,走进我的马车时,我才看到他身后背了个口袋。他小心翼翼的扎好袋口,放在脚边。看我探究的目光,说:“这是还没有送回地狱的恶魔,不能让他们跑了哦。”

  之后,迷絮絮叨叨的和我说了很多话,让我在等待中不至于无聊。他说他一直住在贝利亚的“沉默之门”,那里很漂亮,有很多半人半魔的怪物,可是没有一个敢乱跑。贝利亚殿下又美又厉害,他是第一个被神创造的天使。可是神不喜欢他,所以给他取了个“无意义”的名字。贝利亚殿下说神先抛弃了自己,所以自己必须堕天。贝利亚说让他来协助血族的肃清,并通过他来联系。

  迷的话,我听进去一半,另一半只能扔了。贝利亚那个阴谋家身边不可能有简单的人物,何况还是这种大事情。一个有些罗嗦的家伙担此任务,他的话就只能听一半。迷身边的口袋总是自己在动,我盯着它好像要看穿一样。可是迷还是毫不在意,甚至踢了那袋子一脚。“残殿下,贝利亚殿下说当非·维尔里出现时,请他跟我去地狱。我们要继续商谈。”

  我点点头。就这几天了。非就要醒来。

  阳光进入马车的前一刻,车夫拉好了所有车窗的幕帘。浓重的黑色笼罩了车里,我伸手点起灯,虽然我自己可以在黑暗中看的清清楚楚,可是眼前的这位使者是否能适应我还不知道。

  迷说:“殿下,贝利亚殿下他……”

  我打断他说:“叫我残吧。”

  迷伸手摘出他头发上的草,叼在嘴里,模样像山间乡野的少年。他说:“贝利亚殿下对于和您的协议很重视,梅里美殿下一直很支持贝利亚殿下,所以决定在地狱内部马上找到外逃的恶魔。可是拉哈比殿下对决定不以为意,似乎不打算协助。贝利亚殿下虽然是七门魔神,对七君主还是没有办法支配的。所以拉哈比殿下那里,希望您和血族解释一下。”

  我想了下,问他:“现在七君主到底有几个能站在贝利亚那边?”

  迷说:“贝尔利特殿下,罗非卡尔殿下,梅里美殿下和塞利尔殿下。”

  “那就是还有三位不想参与了?”

  “是的。拉哈比殿下不用说了,麦菲斯费利瑟殿下说凡是与血族有关的他都不想参与。多玛殿下表示沉默。他很少说什么,也很少做什么。所以现在,其实明确表示反对的是拉哈比殿下和麦菲斯费利瑟殿下。”迷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伸出来的手上有诡异的图腾,墨绿色的花纹写了封印用的符咒。他在用这个压制自己的力量。

  我能闻到他身上不同于恶魔的味道,可是却说不出到底是哪个种族,或许七会知道吧。可是他不会参与肃清的。毕竟上一次屠杀,杀死了他的母亲。并且,时间精灵一族也已经彻底消失在欧洲了。

  兰茵诺维提到那次屠杀说:“时间精灵是多么美丽而可怕的种族,他们的血液是杀死血族最好的圣水。我在挥剑杀死他们的时候,被血液溅到的皮肤瞬间就变成黑色的灰尘,与阳光照耀的时候一样。血液进入身体的话,低等血族会马上灰飞烟灭。”兰战斗时穿着银紫色的衣服,挥舞着她锋利绝不迟疑的剑,她是有她冷俊的美丽的。我问她七知不知道。兰笑了:“殇会告诉七这种事情吗?你的父亲最喜欢自豪的下命令了。执行的人是谁都不重要。”

  20章

  兰是执法公主,她本应该只管族内的事情,可是那次,她却成了对外族战争的先锋。兰高贵冷漠的笑容似乎有点高深莫测,她优雅的喝着自己的吸血兰说:“如果我这个凶手嫁给了受害者,那想必很有趣吧。那位大人就是这样想的哦。”

  “如果没有发现七那?我父亲大概就不会有这样的乐趣了。”

  “不会的。那我大概就嫁到伊尔西德家了。他们家族有近亲通婚的传统。我和他们同母异父,算是近的了。近亲相奸不是也很有趣吗?”兰的语气很淡,看不出什么悲喜。她的血统决定了她要和从未喜欢的人结婚。如同她的母亲。这个完全继承了母亲力量的血族公主,甚至不知道她的母亲死在殇的手上。

  那是殇在床上对我说的。他说当那个女人生下利德和菊以后,他就杀了她。反正已经没有了用处,丢在阳光下的前任公主也不过变成了灰尘。兰茵诺维那时还在城堡沉睡。殇说对于本应是混血的兰茵诺维来说,完全纯净的公主血统是多么幸运啊……

  如果她有一点人类的血统,或者利德和菊继承的是公主的血统,那么兰多半已经和她的母亲一样死在夺目的阳光中了。

  “兰,你是否喜欢七那?”我问她。

  “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我早晚死在他的时间精灵血统下,一如他的父亲。七说东方有种樱花叫做八重樱,它的意思是命运的法则就是循环不已。我想,或许我们的命运也是如此。不停的陷入血统带来的宿命,挣扎不止又欲罢不能。”兰的手微微有点颤抖,她的悲伤透过纤细的背影使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踱出城堡的兰,身体中的坚毅更盛,超过了我的想象。

  我的思绪完全被那次屠杀和兰的身世吸引,半点没有注意到车内的沉默和迷的安睡。

  为什么贝利亚忽然想要非,这我还不知道。按照我们谈的,他没有要非的必要。该不是看上了非?我哑笑。我开始幽默了。那位殿下会缺乏对象的吗?只要他想,他能让任何人爬上他的床。他堕天后最成功的一次诱惑是让犹大国王沉迷于与他的欢爱,唆使犹大王国再次悖逆神,转而膜拜其邪术。致使犹大王国渐弃于神,被巴比伦灭亡。他被说成是堕天使中最堕落最凶恶的。可是他的优雅和魅力又让人难以把持自己。我想犹大国王无法抗拒他,任何一个人类都无法抗拒他的魅惑。

  车夫忽然打开车窗的缝隙,我看到一只黑蝴蝶飞了进来。

  它停在我手上不过一会,就又飞走了。

  是兰茵诺维送来的。她告诉我:这次叛乱与西斐尔曼家族有关,中心是佛罗伦萨。

  消息简短,可是却包涵了很多东西。西斐尔曼是血族的几大家族之一,有悠久的历史。不过他们很避世,很少参与任何事情。自从殇上任以后,这个家族就更加隐蔽,几乎从来不离开自己的领地。他们的领地在意大利。

  我见过西斐尔曼的小继承人——舞儿·荧伊·西斐尔曼。她和她的母亲一样的淡粉色头发和红色的瞳孔让我觉得很惊奇。穿过长长的接见走廊,步履缓慢而高贵。小小的身体,却是350岁的成年血族。更像一个洋娃娃的她,似乎被封印了力量,导致无法生长。闪动的眼睛中有嗜血的光芒。她的举止很完美,牵起裙角,颔首行礼,脚底是绣满珍珠的鞋子。她说:“舞儿·荧伊·西斐尔曼拜见我血族族长,愿您如夜幕一般永在。愿您带领我们走向下一个辉煌。”殇对她很平淡,完全没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神色。

  最重要的是她是菊·伊尔西德的未婚妻。

  而还有一个很让人意味深长的消息是:我记得七也在佛罗伦萨。殇将他送到叛乱的中心的目的很让人困惑。应该不是想除掉他吧。我认为是这样的。

  那么西斐尔曼到底为了什么叛乱那?谁都不知道。早在七出现的时候,他们已经和我们断绝了来往一样。殇对他们不在意,因为他们血统一直都无可挑剔,如果舞儿和菊举行了婚礼,大概这份血统就更加高贵了吧。

  殇到底在谋划着什么?

  而我身边的这位恶魔引导者,又在计划着什么那?他醒来以后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我将手伸到他的袋子那里,用力量探测里面究竟是什么。

  让我觉得惊异的是,那里面不是恶魔。

  21章

  是妖。妖物的气息与恶魔的诱惑,血族的冰冷,兽人的暴戾都不同。妖是可好可坏的族。有的妖是善的,有的妖则残酷一如兽人。

  妖和兽人的不同在于,兽人是动物和人的特征都有。而妖是可以幻做人的动物。我细细的探着他的气……是绿色的感觉,有点温柔和慵懒。似乎是善的。它又动了一下。

  这时候迷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棕色的眼睛闪过狡讦的光后,恢复了温柔。他说:“真不好意思。我睡着了。呵呵……”

  “没关系,我也想睡。白天是血族的睡眠时间。”我装作不在意的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将袋子送回地狱哪?”

  “嗯,不着急。只要袋子口系住,就没关系。我想等非·维尔里醒来以后我再带他一起回地狱吧。贝利亚殿下不喜欢我们没有完成任务就回去哪。”

  “嗯。他应该快醒了。”我思索着怎样识破他的目的。

  他在说谎。虽然我知道他的话只能听一半,但是如果他连自己的身份都是作假的,那他的话就完全不值得相信了。

  首先,他是由谁派来的。绝不是贝利亚。

  其次,他来的目的应该是带走非。谁要非,要他做什么。

  然后,他封印了自己什么力量。对血族是不是有害。

  最后,他和叛乱有什么关系。

  许多许多信息就这样不停的进入我的脑海,我觉得自己真是倒霉,被殇弄到这种地方来受罪。于是我潜意识呼唤殇。

  他听到我的呼唤,通过血液和我对话。

  “这个自称引导者的家伙到底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不过他的姓……似乎是听过。在伊斯坦泊尔的皇室。”殇的嗓音振荡在我的血液。

  “那他来这里的目的你也不知道了吧。他要带走非,我让他带走吗?”

  “当然不。你把非送到我这里。但是不要让迷怀疑你。我想,你可能比我更接近真实。”

  “嗯。”我不语了。我封好自己的血液。虽然我在依赖殇,但是我不想让他随时可以监视我。他的力量对我来说是最亲密的间谍。

  迷和我一起等待第二夜,星星透过云,忽明忽暗。他低头不语,手不停的抚摸自己的狗尾巴草。

  忽然,迷抬头说:“您一定很想知道袋子里是什么吧。您已经知道不是恶魔了,却还是不问,真是温柔的人。”

  “不是不问,是在做猜谜游戏。比如,你到底是谁。”

  “我的身份不重要,其实这个口袋里的是送您的礼物。”他说着,打开封住袋子的丝带,又吟唱了咒文。袋子打开时,露出一只纯黑色的猫。

  真让我惊讶。

  居然是猫妖。不过这只是三尾的。是猫妖中力量高的。

  猫睁开自己的眼睛,昏暗的环境下发出绿色的光。它很漂亮,身体匀称,四肢也有着矫捷的力量。

  迷说:“以后这位殿下就是你的主人。”

  黑色的猫点了点头。它的尾巴晃动了一下,忽然幻做了人形。一个有翠绿色瞳孔和黑色长直发的男子。眼角有个黑色的蝴蝶印记,皮肤小麦色,身体完美的一如它的原形。眼睛如猫时一般,圆圆的好像杏仁。他顺从的依偎在我身边,将头靠在我手臂上,媚眼如斯。

  迷说:“希望您还满意。他的头发很像您啊……”

  我点头:“我很满意,谢谢你。”我看着身边的男子,想,大概殇会很不满意才是真的。“你叫什么?猫妖族吗?”

  他的声音有斯斯的缝隙一般,却带着甜美:“我叫枫落。”

  “好,那我叫你落好了。你变回原形吧。”

  我的话音未落,他就变回原来的样子,趴在我腿上。我摸着他黑色的毛皮,光亮又柔软。是个好宠物,听话又有舒服的触感。它的尾巴在我的手上扫来扫去,好像撒娇一般。

  迷说:“猫妖的身体很柔软,长相又很媚,是很棒的宠物哦。贝利亚大人说这只算是极品了,不过跟殿下您比,还是差很多哦。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

  “不要把我和宠物比好么?”我不自觉的放出了嗜血的气息。“虽然那位殿下是我不能动的,可是你不会想看到我生气的。明白么?迷·裘拉里希·塔都。”

  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一副恐惧的样子,但是很快又恢复的安然的笑,好像刚才的不安只是装出来:“真是差点被您吓倒那。您的善变和凌厉果然和贝利亚大人说得一样。”

  身上的猫儿感觉到气氛的不同,讨好似的抬起漂亮的头,舔了舔我的手掌,润滑又细腻的触感,瞬间平复了我的怒气。我开始喜欢这个宠物,真正意义上的宠物。也是我第一只宠物。无论是人还是猫时,他都让我很容易的恢复心情,真是不可思议。

  “猫妖吃什么?总不会吃猫食?”我收了心情,用手指挠着枫落的脖子,它发出舒服一般的哼声。

  “猫妖吃人类的食物即可。不过枫落是贝利亚大人为了送您而养的,可能要难养一些。对于残,却是容易。只要混了鲜血就可以。”迷又开始嚼他的那根草。

  真是无聊的对话。可是我觉得和他没有什么可聊的,他说的没有几句真的。让我和他说虚伪的语言,我又觉得厌烦。只好一直逗弄身边的猫。

  幸好是只温顺的宠物。

  22章

  等到第五天的夜里,我没等到非醒来,却等到了另一个熟人。

  本应该在马赛的利德忽然出现在我面前。他笑的如夜风一样冰凉,而且还略带了点哀伤。想来也是,他和菊一直是互相依靠的最好同伴,却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决裂,大概连一直用笑容掩饰心情的利德都无法再平静。

  殇说得对,柔情是无意义的。

  相伴时的柔情,人类经常无法理解。不知珍惜。

  而分开时候却会变成荆棘一样爬满内心。至死方休。

  我犹豫的不知怎样开口。最后才说:“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应该在马赛吗?”真想吐血,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利德没说什么,他说:“我来带非去找菊。”

  “为什么?”

  “希望他们在一起喽。菊最在乎的就是非·维尔里了。”

  我无语了。兰说的对,伊尔西德真是近亲相奸的家族。

  非和菊,按照血缘,是表兄弟。他们的母亲是亲姐妹。

  “你们为什么分开?”我抱着枫落,看着月光下有些萧索的利德,总觉得他很绝望。那是我从他身上没有看到过的。

  “为什么啊……残你不懂吗?”他收起了笑容,水蓝色的眼睛黯淡了下来。低下头的利德失去了以往的犀利。

  我又要懂吗?为什么殇以为我懂,利德以为我懂,兰以为我懂……

  利德说:你知道我们家族的传统吧。

  利德说:我们近亲相奸。多丑陋。

  利德说:菊喜欢非。

  利德说:我爱着菊。一直。永远。我们拥有最亲近的血缘。

  利德说:“你有看透一切的眼睛,夜幕一样的美丽。被你凝视,总觉得在被窥视内心。你不动声色却在吸引着所有你身边的人。七无法恨你,我无法拒绝你,兰无法讨厌你,连殇那么高傲的人都无法克制自己对你的占有。“

  利德说:“你对于自己的命运看的太超然,没有挣扎。你可以知道自己的家族被殇全部抹杀还依然自我的活着,你不恨殇。你怎么能做到这样的程度那?明明你不是原血族啊。所有长老都或多或少的恨着那位高高在上的族长,只有你没有。”

  利德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你那样的心境?我要在自己陷入疯狂以前摆脱自己的恶梦。残,我想你帮我。我要疯狂了。”

  嗯。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原来我知道的这么多,我知道殇杀了我人类的父亲和哥哥,他让我的家族徽章永远沉眠于历史,他让我家族的城堡风化殆尽。我看着他那魅惑的笑容就原谅了他一切。或许我身体里原本就流淌着冷酷的血液,或许我对他的反抗只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残忍。

  我站在曾经的家族城堡前,看那斑驳的石块墙壁上爬满了近乎衰败的藤蔓,密密麻麻的挣扎吸收着仅有的阳光,遮天蔽日。家族的徽章陈旧的唱着古老的歌谣,似水流年。家族的荣誉在我手中衰败没落。虽然没有回来也早已知道一切。

  “抱歉了,迷。让你看到这样的事情,见笑了。”

  “不,没什么。是我该回避的。这是你们内部事情啊。”

  利德恢复了平静。

  现在出现了问题。利德和迷都想带非走。

  等待非苏醒的“非人类”变成了三个,各怀心事,对那个还在沉睡的人誓在必得。我有我的同伴,一只刚刚属于我的黑猫。至少我不孤单。

  我只能尽可能的打听迷的事情,毕竟我还不知道他的想法。前几天的话题被这只宠物岔开了。

  说谎的人,应该会有一些真实的话来穿插,如果没有那他就是不高明的说谎者。

  或许迷不是贝利亚派来的,而是他的敌人。

  敌人大概只有拉哈比,麦菲斯费利瑟。

  想要非的,应该就是那个和非有渊源的拉哈比——混沌之海的支配者,拒绝了神数次要求的,司“骄傲“的天使。

  “迷……”

  “怎么了,残?”迷被我的呼唤惊了,但还是很平和。

  “你知道狗尾草的另一个名字吗?”

  “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它毛茸茸的很可爱啊……”

  “不知道吗?那算了。”

  利德说:“非和菊,应该是注定在一起的吧。西斐尔曼家本来是要嫁女儿过来的,可是现在他们叛乱了。菊说他不喜欢小女孩,现在不用在意了。”

  我说:“你和他,做了吗?”

  利德说:“没有。我才不会那样做。我也是贵族啊。”

  我说:“你真是绅士。要是殇,管菊是他兄弟还是儿子,都会直接压倒。”

  利德说:“其实我恨殇,又羡慕他。因为他总是做自己最想做的事情。不用畏惧任何人和事。”

  我想了想说:“他不畏惧是因为他很完美,没有弱点。”

  利德摇了摇头:“不,殇有弱点。他唯一的弱点就是你。”他停了停,又说:“可是你不会恨他。所以他失去了弱点。”

  “你的弱点就是菊了。只有他的事情可以让你慌乱。”

  利德说:“太过明显的缺点,不是吗?殇对你的态度有时候过于残酷,这让很多人迷惑,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你是安全的。”

  利德没说他的情况。菊不同,他是利德的弱点。是伊尔西德的弱点。是血族三大家族之一的弱点。是叛乱的关键。他很危险。

  没有利德存在,那个流浪的吉普赛或许会让自己一直危险下去。

  尤其是他身边还有路易迪尔。

  我的弱点是什么?

  车里再度恢复沉默。

  23章

  利德看了看我怀里的猫问:“你的宠物?没见过。殇给的?”

  我摇头,冲迷那边点了下:“他给我的礼物。三尾猫妖。”

  利德使坏的笑:“看来这位使者,要死在血族的地方了。”

  我感到迷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便冲他笑了下:“别在意,我会尽量保护你的安全。起码安全的回到地狱。”

  迷一脸小动物一样的笑容,说:“那就是说,您父亲会追杀我到地狱了?那也太恐怖了!他真如传说中那么可怕吗?听说他对您也很冷酷。”

  利德还在笑,仿佛刚才的话题已经被彻底遗忘:“他不知是可怕那么简单……那位大人啊,如果有人能明白他在想什么,我想我一定要向那个人行礼。”

  利德伸手摸枫落,枫落忽然转过头,用陌生的目光扫了下他。

  我抚摸落的皮毛:“利德,要是看到七,问他要两套他那种衣服。我想枫落穿会很漂亮。”

  利德说:“宠物都是不穿衣服最美吧……你那时就美的让所有长老都心动啊。他幻成人什么模样?我能看下吗?”

  我笑着瞥了他一眼:“你一定要触我霉头吗?不要提那件事。我的宠物,裸体的模样为什么要让你看?”

  利德说:“明明和殇不同,独占欲却一样强烈。”

  我说:“这是我们德库拉家族的优良传统。请你不要插嘴。你把衣服拿来我就让你看。”

  枫落很满意的爬上我的肩膀,在我的脸上舔舔,然后挑衅的看着利德。我觉得他很了解我,虽然刚在我手里躺了两天。

  利德笑的忽然灿烂起来:“不过很可惜,如果他继续这么和你亲近,估计我还没拿到衣服就能看到猫尸了。残,你要保护好自己的宠物哦……”

  迷的额头不停冒出的青筋,他大概察觉到了他离死亡又近了一步吧。他的狗尾巴草掉了都没有察觉。

  直到第七天,我在夜风中分辨了一种不同于身边人的味道。流淌着蜜糖香气的微微的快乐鼠尾草的味道。

  在还没有回神的时候,听到一声剧烈响动。

  是非。

  非·维尔里。

  他醒了。

  紫黑色的结界闪出碎金般星星点点的光,好像夜幕中的星座。光芒的中心的水晶棺材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又一声响动,棺盖掉在地上。

  我和利德,还有迷站在旁边等待他自己起来。

  非散发出吸引蝙蝠的味道。围绕在他周围的蝙蝠久久不散。一直到我们以为他醒不过来的时候,他才慢慢起身。

  紫黑色的头发长到脚面,瞳孔同样的紫黑,却闪耀了金光。身上的白色长袍依然崭新,围绕了众多蝙蝠的他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他眼中充满迷离,有我不懂的意思。

  利德抢先说:“早啊,非。一百年不见了。”

  迷也行礼,问候了他。

  我站在那,总觉得这有些不对。那种被蝙蝠缠绕的感觉,不是非。

  非一直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家伙,可是他乐天,总是笑嘻嘻的没有正经的样子。可是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样。

  他身上散发了忧郁的气息,好像要哭泣一样的表情。

  他闪动的嘴唇,微微动了下,忽然说:“斯利尔……”

  斯利尔……

  利德听到这个称呼僵硬了一般,他的笑容消失在那个尾音上。

  斯利尔·伊尔西德。利德和菊的父亲。已经死了很久的上代血族长老。

  他在我的印象中一直是个带了点传奇色彩的人。我入族时他已死去多时,所以没见过他,只知道一些事情。比如,他和兰的母亲休洁蕾拉生了只含有自己血统的利德和菊,然后便离婚;比如他因为一个人类而引发了精神错乱;比如他疯狂了以后去做日光浴,烧死了自己。不得不说斯利尔·伊尔西德是个很有幽默天分的血族,连死亡都有了那么点讽刺。

  他的画像,等人高,悬挂在伊尔西德城堡的正厅楼梯的墙壁上。和利德十分相似的模样,似乎更沉静一些。殇提到他的次数很少,只对我说过斯利尔过于“离奇”的死亡和他疯狂后的弑杀。他精神错乱以后,杀死了自己领域全部的低等血族。殇说虽然是一种肃清的方法,可是不那么有趣,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情况,所以一直避免让利德和菊接近人类。这个家族承担了血族的“原罪”,如此深重。直到所有血族灭亡的那一刻都无法摆脱。

  可非,为什么会叫斯利尔的名字那?他并没有见过那位前长老。

  在我们三个还没有反映过来的时候,非走向我们。他赤着脚,无视周围的蝙蝠,一步一步的走向我们,准确的说是走向利德。

  只剩骨头一样的手指伸了出来,抚摸利德的脸:“斯利尔,你来看我了。我害怕这个地方。带我离开吧。”

  如果是非,这句话他会这样说:“利德啊~真难为你来看我这个表哥。快来亲一下,然后带我私奔吧。”

  利德被这个情景吓到了一样,沉默了下去。

  非好像失去体力了一样,瘫软下去。利德伸出手臂抱住他。柔若无骨。

  非说:“抱住我。别放开。带我离开克拉丽蒙。我要去找罗腾。”然后他又失去了意识。

  真是诸多惊喜。

  比如非对利德的态度,他的称呼,他说话的语气完全改变了。比如克拉丽蒙这个姓氏……这个兰茵诺维·克拉丽蒙所代表的血族公主的姓氏。还有,罗腾。先知以塞亚所说的那个被耶和华斩断的龙。

  牵扯的事情越来越多,如同天空密布的黑云。

  24章

  我不禁感叹殇到底是想让我帮忙还是用这件事情惩罚我。或许我两百年间活的太安逸了,殇用这个麻烦的事情来折磨我?

  失去意识的非自己占了马车的大半个位置。迷看到这样的情况说要先回去请示一下贝利亚殿下的意思,所以先离开了。无精打采的连自己的狗尾草丢了都不知道。我和利德四目相对,良久,然后都叹了口气。

  这是怎么一个状况?

  不过一百年的沉睡就让非换了人?为什么我要和利德一起照顾菊的人?非这个样子如何出使地狱?拉哈比那里不用说了,肯定会让这一切都失败。所有的计划都要重新打算。还有,我要想殇会怎样对枫落。想到这个我不自觉的把枫落抱紧。

  现在唯一的一件好事情就是有了个借口打发了地狱的使者,不然我的头就彻底裂了。估计死的比斯利尔还有创造性。

  等我好不容易把昏睡不醒的非运到城堡的时候,殇让管家通知我去卧室找他。

  果然又来了吗?

  这也算是起床气的一种吗?知道我又带回来宠物了就要惩罚一下?只能先去岔开话题了。我不想再来一次被链子栓住的经历了。

  将枫落送到客房,为他准备了衣服。

  “枫落,你幻作人形,然后换好衣服。这里的主人是我的父亲。如果他要你做什么不要忤逆他。”

  枫落变做成人,说:“是,主人。”

  是啊,不能忤逆他。就连我都无法忤逆他。

  然后就去沐浴,换了轻便点的睡袍,走进那间散发了寒冷气息的卧室。

  殇穿了件红色的长衬衫,刚及臀部。没有穿裤子。露出匀称的腿,斜斜的躺在床上。散乱的银白发坠满整个床榻,宛如水草布满河床。四处是猩红的血迹,浓厚的血腥味和精液的味道融合在一起。床下两个少年昏死了过去,面色苍白,脖子上两个还在流淌着血液的牙洞。战场一样的房间却又有诡异的美感。一切都是因为殇。有他在的地方就是再残酷血腥也是美丽的,他散发的气质让他睥睨众生。殇半眯着眼睛,露出带了些血色的月色瞳孔,嘴边一抹红润。刚喝过血液的满足感让他越发慵懒。看见我到来就用手支起头,示意我过去。

  看来是躲不开了。

  他这个样子,是在生气。

  我看过很多人生气,血族生气的时候也很疯狂,可是殇的怒气是让我无法承担的。他喜欢用他喜欢的方式,慢慢的磨掉我的自尊。比如在路易面前强迫我,比如把我脱光衣服被链子栓在大厅。

  殇说:“人类真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被吸血的就无法再做爱,做爱的身体又没有你柔软,受伤了又很难恢复。这几天我很扫兴。”他拉我的手让我和他一起倒在床上。“而且我听说你得到了好宠物?那……你是把他送给我那?还是你自己来让我满足那?我的孩子……”

  “我好了……反正枫落只是个单纯意义的宠物,不是床伴。”

  “看来你还是很疼他的哦?那我也大方一点,床伴也没关系,只要你没被他上就好。”殇将我的双手押在头顶,用皮链紧紧的拴住。然后用金链系在床头的雕花栏杆上。他伸出原本隐藏起来的长指甲,轻轻一挑就撕去了我的衣服。如果是平时,我可以想象他用力的贯穿。

  可是他没做。他把衣服扔到床边,就喊管家进来。

  “把这两个人类带回去。味道还不错,下次还是他们两个吧。这个房间清理一下。”他说着,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把那个猫妖带过来。”

  枫落漫步进来,有妖艳的味道。腰肢纤细,走的时候带了猫的骄傲,摆动的身体说不出的有诱惑力。长长的直发垂到膝盖,翠绿的杏眼不畏惧任何人一样。他穿着我的衣服,一件丝织的衬衫和修身的黑色长裤,好像君士坦丁堡的王族。他走进,看到我的模样,眼睛里闪过一丝惶恐,然后安静下来低头说:“主人。”

  殇说:“脱了衣服让我看。看你够资格做他的宠物吗?”

  枫落看向我,似乎在问我的意思。我能有反对的权利吗?只能冲他点了点头。枫落开始脱衣服。小麦色皮肤在辉煌的灯光下透出了温润的光泽,像香槟一样的醇厚香气。

  殇说:“确实是好宠物。脸和身材都不错。柔软度又高,不是人类这点也很令人满意。”他托起我的脸说:“你很幸运啊,有这么完美的宠物。难怪不惜反抗我的意志。”

  殇问枫落:“你喜欢的人是你的主人吗?”

  枫落点头说是。

  “有多喜欢?”

  “如日月星辰。”枫落说。那是猫妖的誓言,爱上主人的心如同敬畏日月星辰,他们终生不悔。

  殇说:“我可以把你留下。不过你只能做接受的一方。”

  枫落用疑惑的眼神望着我。殇接着说:“我不喜欢我的宠物被别人上,哪怕你是他的宠物。你明白了吗?”

  枫落再次点头说是。

  殇说你过来,上床来。

  枫落带着迟疑,慢慢走上前,半跪在床上,警戒的姿势好像随时准备逃走。他眼中的殇,大概是个狡猾的猎人。

  我好像已经猜到了殇要说什么。无奈的仰头看着窗口的花纹。无可就药了。

  殇说:“你们做给我看。我现在很无聊。”

  25章

  ……

  果然是这样吗?我对殇的心思似乎越来越了解了。先不说他让人发指的恶趣味,单就是他无聊时候喜欢捉弄我的心情我就了如指掌。

  枫落半跪在床角不知所措。

  殇却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让管家送了杯进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良久,枫落都没有动。

  殇开口:“你怎么回事?做宠物的不知道怎么服侍主人吗?地狱教你的就是在一边看着吗?不会做就给我滚出去。”

  枫落的眼睛好像滢出水的翡翠。我好像看到了路易迪尔的那双紫水晶,在看到我和殇的交合时,同样滢出了水花。

  他爬到我身边,两脚分开跪在我身前。他俯下身子,长长的头发从后背掉落到我的身体,一阵轻痒。

  枫落的唇落在我的锁骨上时,我没有任何兴致,只盯着枫落看。他伸出舌头慢慢的舔嗜,和猫时的触感相似,带着点妩媚和娇柔。缓缓划过身体,留下银色的唾液,散发淫靡的味道。听到分身上时,张开桔色的唇含住,用舌头在上面缠绕。用舌头勾勒着轮廓,又小心的轻咬。

  不禁情动。

  分身在他口里昂扬起来,让他吞吐的有些费力。

  抬起头已经是一脸的春色,身体发出如桃子一般的红。他又爬上来一些,分开自己的臀,对准昂扬坐了下去。我感到他的后穴燥热,那是和血族完全不同的,比人类还要温暖的触感。枫落的身体美的像月一般,他不停的支起身子,略微起来又马上坐了下去。

  我调整了下姿势,分身触动他的敏感,引起他的轻喘。

  枫落充满情欲,微微流下汗水,瞬间整个房间充满月下香的气息。

  他手摆弄自己的分身,身体不断的后倾寻找刺激。下体还在他身体里,他的后背却几乎靠向我,头发瘫软在我的腿上,腰肢折出了不可思议的角度。

  潮水般的刺激袭击我的头脑,我觉得枫落的眼睛是绿色的海水,完全把我溺死在其中,一股一股的。想叫喊又无法发声,只能跟随那股浪潮被冲到不知名的地方。

  “主人,请……爱……我。”甜美如丝的声音伴随破碎了的发音冲击进我的耳膜,我不由得更加用力的冲撞他,让他的声音碎的更彻底。

  “啊……”月下香气息浓郁到极点。我仿佛被沉入海底。永不复生。他眼角的蝴蝶闪烁,仿佛要飞走一样。

  在我的刺激下,他终于泻出了自己的欲望,那片白色的液体留在我的腹部。

  枫落满脸潮红。他腿已经软了下去,便用双手支撑,低头舔除自己的体液。他的动作让我的分身不自觉的被刺激,也在他体内喷射了出来。

  枫落一如完美的宠物,舔光了所有我身上的液体,咽下去时喉咙一阵颤动。不过他没说话,很快从我身上起来,重新跪回床角。他身体上的红润已经褪去。腿间流出白色的浑浊,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整个过程中,一个吻都没有。

  没有平等,没有温柔。

  只有服侍和被服侍。

  26章

  “啪啪啪啪……”房间响起淡薄的掌声,殇一手端着那杯酒,另一只手拍着空出来的手心。酒喝了一半。他的嘴角划出奇怪的弧线:“还不错。算是很好的表演。”

  我和枫落都没有说话。

  这样的表演,只有观众有资格评价。

  我们不过是小丑,只有讨国王的欢心。

  殇说:“你的身体真柔软,这样直接进入都没有受伤。表情和敏感度也算好。只是这个香气……看来留下你还是有价值的。”他还是保持着嘴角的弧度,看不出是轻蔑还是愉快。

  “残,对于你的合作我很高兴。枫落以后是你的宠物,你可以安排他。”

  殇放下酒杯起身。发丝飘逸的落在身后,晃着他白到刺眼的腿,走出房间。

  走前他说:“残,你还是在我身下吧。干别人不适合你。”

  管家再度走进来,将又被弄脏的床单换走,一言不发。他连看都没有看我。

  在没有殇的命令前,我只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富丽堂皇的牢笼。

  “落,你有没有恨?”我看着背对着我缓缓穿着衣服的枫落,开口又是让自己恨不得晒阳光的话。

  “不,主人。”他转过身,脸孔坚毅。“这一切都是落自愿的。只要您不把落给别人,落就没有恨。”

  “你回原来那个房间吧。好好清理下。”我疲惫的靠在床头。

  “还有,叫我残吧。不要叫主人。”

  枫落忽然笑了,笑得甜蜜如初。他喊:“残……”好像风铃的清亮。走上前,像猫儿一样舔舔我的脸,退出房间。

  我好久没有这么疲乏了。几天几夜的守候,迷的存在,利德的来临,表演一样的欢爱,殇的态度。让我都觉得很累。

  昏昏睡去的时候,最后的意识是窗帘遮盖的天空是不是能透出一点点蔚蓝。

  黑暗。四周都是黑暗。

  我不知道黑暗深处有什么,沿着长长的通道,蜿蜒前行。

  古老的城墙有小小的缝隙透过外面的风,很细碎。我敏锐的听觉让远远的教堂响起的风笛也振聋发聩。

  我闻到吸血兰的味道,没有那种甜腻的气息。纯粹的吸血兰。它们恣意生长,遮天弊日一般,淹没一切。

  墙角不断的掉落些灰尘,我穿着白色的长袍,赤脚穿行。可发丝却是赤红。手掌中握了六芒星的权杖,闪耀星辰之光。

  郁郁嗦嗦的是老鼠,我看到一抹银兰色蜷缩在墙角。

  她穿着残破的礼服,手指不停的摸着墙壁,抠着缝隙,直到抠成小洞。

  我问:“你是谁?”

  她不抬头,背对着我用头发遮挡一切。

  她孩童一般的声音带着玩笑的意味:“你猜到了,我就让你看我的脸。”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在谁的身体里。”

  “你一定可以猜到的。每次捉迷藏你都捉到我了啊。”

  “你……”忽然一个名字在我脑海闪现。我头痛的厉害,如闪电击过一样,这不是我的记忆。我没有红色的头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权杖,我不认识眼前的女人。谁在让我看他的梦?

  “以法莲·克拉丽蒙……”我的口舌不受我的控制,它们轻吐这个名字。

  女人忽然抬头,笑着说:“罗腾,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的。”

  她像孩子那样笑的很纯真。我看得到她嘴角的犬齿。是兰茵诺维的妹妹吗?公主是每一代只有一个的啊……

  四周忽然燃起大火,我想拉她离开。她摇头,继续微笑。女人的脸化作红莲一样的火焰,燃烧殆尽。

  我醒来,浑身颤抖。

  利德坐在我床边,他微笑着问我:“做恶梦了吗?那位大人又来了,他真喜欢这种调教游戏。”

  我点头:“你怎么来了?”

  “殇去查这个非的来历。他说你暂时要留在这里了。”

  “那个非那?他在吗?”

  “在,隔壁睡着那。一直没有醒来。倒是你,怎么总是可以这么诱惑我?用床单盖住不好吗?”他的手指沿着我的腿划了下。

  我被他弄得忘记了恶梦:“那你当时怎么拒绝我?我可是很清楚的表现了自己的好感吧。”

  利德说:“我不做下面的。就算是菊都不行。”

  我玩心起,学着枫落的眼神,魅惑的说:“那你做上面的好了。我不介意。来做吧。我也睡不着了。”

  利德说:“少来了,我要是那样早一百年就被殇杀了。你想我未疯先死吗?我还没得到菊,我才不要那么早死。”他弹了下我的脸:“你以为谁都像路易迪尔那么好命?上了你还能活着?”

  我默了。真累。

  路易。又听到他的事情了。我没有问利德究竟路易怎么样了。我不想知道他的消息,他是菊的。可是我不懂为什么殇放了路易。

  本来想睡觉就做恶梦。本来想聊点稍微轻松的话题,却碰到个根本不关注我心情的利德。

  我想,利德大概除了菊,就根本谁都不管吧。

  我又想,菊干吗不喜欢利德。现在非也错乱了。

  我再想,非难道也有伊尔西德血统?这么容易错乱。

  最后摇了摇头,我绝对也错乱了。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想究竟要绑在多长时间好了。

  看来就算是血族,睡眠不好的也会神经有毛病。

  利德看我又点头又摇头的,就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就在这里吧。我也去看下父亲的日记,希望找到他是否认识一个叫罗腾的人吧。”利德起身要走。

  我叫住他:“你顺便查一下以法莲·克拉丽蒙。”

  “嗯?这个名字是谁?……大概是公主家的人吧。”

  “我的梦里有她的身影。我想与那个非有关吧。不过公主不是每代只有一个吗?你听过兰茵诺维有姐妹吗?”

  利德说:“没有,她是这一代唯一的一个。”

  我说:“兰的母亲叫休洁蕾拉吧。难道是她外祖母?”

  利德说:“可能。不过那个血族不认识我父亲才对。”

  我说:“那也要查一下。血族的生命那么长,总会有私生子吧。”

  利德说:“不过有个可能。最近的几代似乎是有两个公主同时出现的。”

  我说:“什么?”

  27章

  利德说:“非的母亲——休洁蕾拉公主的双胞妹妹。”

  我问:“她叫以法莲吗?”

  利德说:“没有记载。她的出生是罪恶的。公主只有一个。所以她出生以后一直被锁在吸血兰城堡下面的地下室。没有起过名字。很少有血族知道她的存在,这件事情只有三大家族知道。”

  我说:“三大家族啊……我还真是有非常便利的身份那。”

  利德说:“没错。高贵的身份能让你可以尽情实现自己的恶趣味。你家那位大人就充分的使用了这项便利。”

  我问:“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利德接着说:“似乎在三百年前,地下室着了大火。她就消失了。后来有了非。用力量探测以后,才知道非是她和黑暗精灵的孩子。黑暗精灵到底在哪里,是谁,我们都没有线索。在那以后,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了。非少年时一直都在西斐尔曼家长大。至于他的母亲本来就不重要,所以没人找她。”

  我略思索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我梦中的地方肯定就是吸血兰城堡的地下室了。为什么我会梦到她?而我所在的身体是谁,罗腾吗?“你说非身体里的是不是他母亲?”

  利德说:“很有可能。我还要查一下。比如那个罗腾。这个名字,可不像黑暗精灵用的名字。”

  “不过……非的姓氏是他父亲的吗?”

  “不知道。他没说过。只是坚持自己叫维尔里。”

  “根据我的梦境,罗腾有赤红的头发,有六芒星的权杖。不知道这个梦准不准确,不过你可以试着查一下。”

  “六芒星?又是地狱吗?真是渊源深重那。”利德嘲讽的笑笑。“你好好睡吧,或许再作个梦,我们就什么都不用查了。”

  这次利德离开了房间。

  我撇了撇嘴,又躺回床上。

  与地狱有关吗?如果真是这样判断也未免有些轻率。毕竟那个权杖并没有特别的地方。地狱的七君主、七门魔神和撒旦都可以拿。不过似乎没有谁这么招摇的拿着吧……起码贝利亚就不会。而且如果有哪个种族想挑拨血族和恶魔的关系那?

  但是会使用罗腾这个名字的,确实是地狱的恶魔。罗腾,红色的巨龙,七头十角,七头上戴着七个冠冕,尾巴拖着天上星辰的三分之一,摔到地上。神张现自己的神威,将它捆绑一千年,扔在无底坑。将无底坑关闭,用印封上,使它不得再迷惑列国。那这条赤红的龙会是谁?

  不能问贝利亚。与他接触越少就越安全。总觉得如果一直接触总有一天会成为血族和恶魔开战的理由。

  不能问迷。他的目的还不知道。不能和他说这件事。

  殇吗……大概最近一阵子不会看到他了。好像今天的事情让他根本不想原谅我。

  恶梦啊……吞噬了我的心思。如夜幕降临。遮盖了所有的光辉。

  愿血族如夜幕般不朽。

  “殿下没回来吗?”一个尖锐的声音闯入。我用脚趾勾上床单,盖在身上。

  又来了。只要知道殇在哪里,就一定会追到的。

  正想着,一个银色的身影进来了。

  爱苻里·涟·尤利西斯。

  长老中难得对殇有非常强烈好感的血族,本来的发色也用魔法盖住,表现出与殇极为相似的银色。爱苻里的眼睛是左金右银的传说中的妖瞳。

  殇的城堡遍布欧洲,爱苻里总能很快找到我们,然后来我们的地方暂住。

  我曾很好奇她为什么总能最快速度赶到。

  殇说:“黑蝴蝶和监视蝙蝠都是她的。她负责全部长老的监视。当然知道我的行踪,要随时向我报告的。”

  爱苻里对殇的崇拜近乎疯狂。难怪殇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他不用担心这个女人背叛。她永远不会。

  不过她对于殇的好感,在我身上就表现为极度的厌恶。所以总是带着讽刺的语气。

  爱苻里闯进来的动作丝毫没有顾忌,反正她也知道殇不在了。

  “哎呀!你还是这副样子啊。难道就不能给殿下争气一点吗?”她穿黑色的骑马装,黑色的衬衫加长裤,黑色皮质的手套一直都随身携带,好像要当杀手一样。银色的长发与殇的有点差别,殇的是偏白的,她的是闪着紫光。

  “爱苻里。你又来做什么?殇不在。”我对她也失去了礼貌。

  “我知道他不在。不用你告诉我。我只是对这个‘非’感兴趣。”

  我说:“他在隔壁。请便。不要呆在这。你看到了,我没穿衣服。”

  她说:“这么失礼的事情,我假装没看到就算了,你居然说出来。算了,又不是没看过。你不盖也没关系。”

  我说:“你是位女士,再放荡也请不要这样。而且又不是我想的,殇不让穿我也没办法。”

  她说:“那你就好歹做些让殿下不要生气的事情啊。还是你故意的?想要他疼爱你?”

  我说:“那你让他去疼爱你好了。我敬谢不敏。”

  “如果他愿意碰我,我该多么激动。想到被殿下疼爱,我已经浑身都在颤抖那。”爱苻里做出陶醉的表情。

  真是神经病。

  28章

  “你去看非好了。我对神经病没兴趣。要是利德我还能勉强陪一下。”我翻身不看她。

  “你比我的蝴蝶还要淫荡。殿下怎么会找到你?简直丢脸。”爱苻里的声音气急败坏。她一直当我是殇的耻辱一般。

  “这你去问殇好了。我也想知道。你问到了别忘了通知我。用蝴蝶就好了。我不想看你的脸。”我把头埋在床单里。她真让我头痛,到底殇对她做了什么啊?

  “你以为我就想看到你?你去罗马尼亚反省吧。别总跟着殿下,这样我还能有多点心情来好好享受看到殿下的愉悦。”

  “罗马尼亚……德库拉的家乡啊。下次我会提议殇去那里度假的。”我摆手示意她出去。不想听到她尖锐的声音,不想听她的话。

  休息总被打搅。看来我需要度假了。这些对外族的交涉一向都是漫·科伦·雷特鲁德负责的,本来就不该我管。

  “哼。”爱苻里要离开的时候,殇回来了。

  爱苻里的声音马上发生了变化:“殿下。欢迎您回来。”她的谦卑让我觉得她看到了偶像。如同人类见到了神。

  “原来是爱儿……”殇的语气听起来很高兴。看到爱苻里时候,他总是挺开心的。但是殇从没有和她有过床上的关系。一次都没有。

  我不觉得殇是那种为了“公私分明”就能压抑自己欲望的类型,也不觉得他讨厌爱苻里。何况爱苻里已经三番四次的表明自己愿意付出一切。

  我依旧背对着他们。

  “你来调查非·维尔里的事情吗?我让你查的如何了?”殇坐到我身边。身体的重量让我在床上下陷,他强硬的拉过我的脸看向他。“你就不想我吗?残……”他吻上我,肆虐口腔。浓重的曼陀罗味向我袭来,连绵不绝。

  我攀上他的脖子。回应他的吻。吻了很久,他一直追逐着我。

  我知道,越顺从,越早被原谅。殇要的是我的乞求。

  时间好像静止。

  我又回到了那时,刚成为血族。

  我和他,只有我们两个,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其他血族。日以继夜,没有白昼。时时纠缠,抵死缠绵。纠葛的发丝最后甚至无法分开。或黑或白,绕成的不可分开。我相信自己是爱他的,他也是爱我的。

  我凝视他的眼,月色的瞳孔,情欲染上的绯红。我摸索他的身体,冰冷的玉石,毫无瑕疵。绝美的脸孔在记忆深处,没有改变。时间的流淌只让他更多了自信和狂傲,那份妖娆和诱惑完全没有改变。他是美酒,醇香来源历史。我觉得我的世界存在的意义是他,我等着那么多年等到的是他。他就是我的历史和未来。

  那种在黑暗的海面,寂寞阴冷,他的白发,如那皎洁的月光包围我的感觉。

  那种亘古的荒漠中,稀疏的林木,他的脸孔如天空一闪而过的闪电,刺痛我的身体。

  那种感到救赎,无法克制的爱怜。

  我以为这就是爱。被温柔的包容。

  我的眼里只有他。

  我的眼里只有他。就只有他。

  从何时起,我们错过彼此。

  我不相信他的爱,我也不相信自己爱他。

  他一次次的说,只要我承认爱他,他便只爱我。

  我说不出。无法承认。

  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他。

  到二百年后的今天,我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爱他了。我怎么会怀疑自己?我被这一闪而过的念头弄得头脑更加发昏。更紧的抱住他。

  殇的唇离开,带出银色的丝线。他笑的很开心,伏在我耳边说:“等她走了再说。我想上你。上到你下不了床。”

  他拍拍我的脸,整理我的头发。然后才转过去看爱苻里。

  爱苻里的脸呈现扭曲的样子,不过很快恢复平静。她应该早就习惯了,殇从不避讳和我的亲热。只是估计她看到我会更憎恨了而已。

  我无所谓的看她,然后继续躺着,听他们的正事。

  “按照您的命令,我已经查到了。”她看我一眼。“不过,刚才我来之前他和利德的对话来说,似乎印证了您的话。”

  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和利德的对话果然也在她的监察范围之内。

  殇不以为意:“那就是说,非的意识依旧在沉睡。醒来的是他的母亲。”

  爱苻里说:“是的。似乎残也有无法醒来的趋势。他的梦是非母亲的梦。”

  殇看了我一眼:“他有危险吗?”

  爱苻里说:“现在还不好说。不知道是哪种能力。或许是黑暗精灵特有的。血族长老也没有这种能力。”

  吞噬我的梦吗……是不是就要像非那样沉睡?

  殇沉默了一会说:“继续看那女人的动作吧。如果没有事,就不用管她。”

  如果是刚才,或许我会觉得他对非真残忍,非的作用不足以让殇救他。

  可是现在,我觉得他说:

  “只要不伤了残,非怎么样就无所谓。”

  我知道殇的意思是这样。他没说。他不说爱我,不说在乎我。其实他说得我都懂。可是这两百年我做了什么?

  我从没有对他说,我爱你。

  我也没有对他说,只要有你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我更没有对他说,只要我。别看别人。

  我每一样做的,都让他看不到我的心。

  我抬起被捆绑的手,交叉放在眼前,遮住丑陋的脸。

  已经没有泪水了。

  我笑得没心没肺。利德说我透彻,说殇难懂。

  可是我觉得殇是透彻的,而我才是最难懂。殇心中,对我是恨的。我是他的弱点,他将他唯一的弱点看的这么重,不忍抹杀、无能为力。可是这个弱点却不懂。

  爱苻里说得对,我真丢脸。

  29章

  我的笑没有声响,只有颤动。我无法遏止自己的笑,好像随风飘荡的船。

  殇没有和我说话,他和爱苻里后面的话我也没有听到了。我只觉得我被拉扯到地狱的深处,漩涡一样的沉沦。

  我又陷入沉睡。我的梦开始了。

  穿过黑暗的森林,我沿着四周都是杂草的小路蹒跚踱步。风吹来带着栀子香气。我的头发是火一样的赤红,随风飘荡,大概长及肩膀。我手中依旧是灿若星辰的权杖,不是金属,不是木石,不知道什么材质,在黑暗中依旧夺目。身上是灰色长袍,如水做的一般,触碰就会消失。脚上打赤,偏偏又好像并没有沾到泥土,似乎走在空中。

  我慢慢的前行,想记住路上的风景。却除了路边的草外什么都看不到,隔着树的那边就是无尽的黑暗。隐约听到水声。

  走过这片黑暗,出现一个湖。还有一棵巨大的树,比冷杉更高,橡木一样的树冠。没有倒映的湖水,它波光粼粼却是翻滚如浆。湖四周的石头是闪亮的琥珀,每块都大如拳头。没有动物的痕迹。

  以法莲就坐在低处的树丫上。

  她还是银兰色的裙子,头发闪闪发光,随风摇摆。她光着脚,在枝桠上荡来荡去。她抱着一个洋娃娃,笑得依旧纯洁。

  她看到我,笑得露出牙齿,白白的犬齿,称得她嘴唇很润泽。我第一次真正看清她的容貌,如清晨的露水,晶莹剔透。

  她说:“罗腾。你又找到我了。快来,接着我。”

  说着,她一手支撑树丫,用力跳了下来。

  上一刻,我还觉得自己站在离她很远的边缘,望着她。可是下一刻我感到我抱住了她。那中间的过程不存在。

  她身体轻的很,闭上眼睛的样子安详的让人心疼。她窝在我的怀里,摸着自己的娃娃,说:“罗腾。我有孩子了。他会像谁那?我还是他?”

  我听到自己张口说:“神说,慈悲不应该给予他们。

  以法莲说:“希望他们不要杀了我的孩子。”

  我说:“神将要毁灭,通过正义和神圣的手。从那时起,他们再也找不到来自神的慈悲。他们的生命会在那时结束。”

  她说:“我想他。可是他不在了。他去哪里了?”

  我说:“但是罪人将在那受到神的审判,神会毁灭他们在地上时的面孔。”

  以法莲不说话了。睡了一样。睫毛扇动。

  我觉得她和兰茵诺维简直是一模一样的,尤其是闭着眼睛的时候。

  我抱着她,自动走向树的后面。栀子的香气,萦绕四周。她沉眠的好像死去。

  走过那棵巨大的树,后面出现的居然是薰衣草的田。我诧异。低头看以法莲,发现她已经在我怀里消失。我手还保持着抱住她的姿势。

  “罗腾,你在看什么?快来和我捉迷藏啊,你抓到我,我就给你编薰衣草的花冠。”以法莲抱着娃娃站在薰衣草田的那边。这时她的腹部微微隆起,已经是能看出身孕的女人。她手扶着自己的腹部,散发温顺又母性的光辉。

  田地中间此起彼伏的花浪,席卷着我的嗅觉。温热的夏天气味,泥土的香气,和以法莲的笑容融合一片。我手放在两旁,左手还握着权杖。

  以法莲躲进高穗的薰衣草中。

  我慢慢向那边走去。

  尽管现在我在罗腾的身体里,可是我想到的是路易迪尔。

  该死。为什么就不能当他是过客?明明不该想他的。恍惚时,却真的看到他背对着我站在那边看洁白的风车。

  风穿过他的发,缱绻不散。他穿金黄的长衣,领口袖口是精细浓密的刺绣,下摆长及膝盖。紫水晶的腰链围过他的腰又垂到地面。脚上是棕色皮革的靴子,手上是同样的手套。

  我要开口叫他路易。

  却在喊:“赛瑞卡……”

  赛瑞卡……

  那是谁?

  路易迪尔转过脸,额头上是紫色的宝石。他还是有着忧伤的表情。“罗腾。”

  我以为是薰衣草的甜蜜让我蒙了眼。可是,我确实看到他转过来以后,身后伸出六只金色羽翼。他的面容开始模糊,只有一双紫色的眼睛,如夜空的星辰在发亮。

  我手中的权杖好像要脱离我一样,不停的震动。

  路易迪尔飞到半空,双手展开说:“神说,慈悲不应该给予我。他必将把我放在、在天空的尽头。”

  我要伸手拉住他时,一只手抓住我的衣角。

  我低头,是以法莲。她手中拿着一只花冠。

  她说:“你找到我了,是吗?”眼神流露渴望。

  我再抬头时,路易迪尔已经不见。

  以法莲坐在薰衣草中,她拉过我的手指,放在她的肚子上说:“你摸摸看,他的孩子,已经能动了。”

  我蹲下来,触摸到那冰冷下的温暖,可以明显感觉到一种光暗对峙的力量。那种触感不能言明,我只能呆呆的按着她的动作抚摸她的腹部。以法莲闭上眼睛,感觉胎动。每次触动都是痛苦一样,让她微微的颤抖,可是她还是笑。

  她还是说:“我想他了。他在哪里?”

  我的口中依旧是:“罪人将在那受到神的审判,神会毁灭他们在地上时的面孔。”

  那是孩子。血族与黑暗精灵的孩子。

  是非。他完全是黑暗的。

  如果在以法莲腹中的是光暗对峙的均衡力量,那么非身上属于光的部分在哪里?赛瑞卡又是谁?

  路易迪尔。想到他我就很难过。

  想到难过我就想到了殇。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所以我离不开这里。罗腾的梦还是以法莲的梦。

  30章

  似乎挣扎了很久,我才从梦境中醒来。已经满脑子都是薰衣草和路易了。路易迪尔,你是人类吗?还是天使?为什么你叫赛瑞卡?我很想去菊那里找你问,可是只能呆在这里。殇能放过你一次,可是他不会放过你第二次。

  醒来时,看到窗外一片漆黑。已是夜里,没有星,应该是阴天。周围也没有人。只有我自己呆在房间里,手上的链子已经摘了,身上有睡觉的长袍。“殇……”我轻叹了一声。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虽然好像忽然知道了他的想法,可是似乎无法改变态度。该说自己太执着还是什么。

  我叫了管家,那个看不出岁数的人走进来问有何吩咐。

  “殇去哪里了?”

  管家说:“殿下出去时没有交代行踪。不过他交代,如果您醒来,请去佛罗伦萨。具体的事情会再通知您。”

  “我睡了多久?”

  “您已经睡了七天。”管家的态度依然是一丝不苟的有问必答。

  “好了,你出去吧。帮我准备马车,我去佛罗伦萨。”

  “是。”

  “等下,我要带枫落一起去。”

  “是。”管家鞠躬后走出去。

  殇。你又想做什么?我下床时,发现脚上又多了棕色的皮链。

  呵呵,他的意思还是这么坚决。我想,我一段时间之内是无法背叛他了。或许佛罗伦萨,能让我找到当时还为他心悸的感觉。

  我不想拖拉时间,于是当夜就带上枫落出发。看到落的时候,他满眼的担心:“残,你睡了好久。可是你父亲不让我进那个卧室,我都没办法看你那~”他水亮的眼睛蒙了薄雾一般,带着猫的习惯,总是贴在我的身上。月下香的气息很淡,也很美,正衬着这静谧的夜色。

  我亲吻他的脸:“别担心。我只是做梦做的时间很长而已。走吧,我们去佛罗伦萨,我带你去跟七要衣服。”

  魔驹拉着马车飞快的在夜里疾驰。车厢晃动的让我有些头晕。似乎长时间的睡眠让我失去了体力,我也很久没有吸血了。

  打开马车的暗格,里面有刚准备的吸血兰。昏暗的灯光下有血一般的甜腻香气。我将它放进嘴里。没有茶的时候,也只能用这么不可口的方法吃了。没有稀释过的汁液流入嘴里,带着比血液更厚重的味道。我不知道其他血族是怎么想的,反正这种重口味我不喜欢。还是泡茶好一点。

  “落,你会什么?结界会吗?”

  枫落笑着说:“会啊,虽然不如残的魔法厉害,可是我也是猫妖里厉害的啊~黑暗的魔法会一些,还有一点点火系的。”枫落的头枕在我膝盖上,他习惯了这个动作,而我熟悉了他的味道。一直摸他的脸颊似乎还是那只黑色的美丽的猫。让我不用想那些苦恼的东西。

  “嗯,如果有袭击,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就行。坚持到我救你。”我的目光忽然闪烁。

  “喵?”落似乎也听到了。

  是的,这辆马车旁,有什么东西在跟我们保持平行,一直追踪着。

  是低等血族。

  我拉开车帘,看到外面有狰狞的脸,他们的移动速度很快,几乎超越了低等血族应有的极限。

  低等血族一直是很少能使用魔法的,所以他们的肉搏力很强。现在追着马车的有十几个血族,每个人手中都拿着长剑。

  “这就是西斐尔曼给我的佛罗伦萨之行准备的礼物吗?太不自量力了。”我轻笑了一声。“落。你在马车做好,张好结界。我很快回来。”

  “好的,残,你要小心。”真是好孩子,一直都听话又温顺。落拉我低头吻我,猫一样的灵活的舌头舔我的嘴唇轮廓。

  “车夫,让马车继续行驶。”我向外面喊了一声就从车窗飞出窗外。

  31章

  我已经好久没有在夜晚的凉风中飞行了。血族是没有翅膀,可是有黑暗魔法对应的悬空移动的能力。血族中,长老是有魔法的,最厉害的当然是族长血缘。其次是三大家族。低等血族一般没有。

  我手指聚集力量,刹那就将指甲变得如利刃般。一个低等血族攻过来,剑还没有挥到我跟前,我的指甲已经刺穿他的心脏,在指尖燃起火焰,瞬间他就被烈火焚烧的痛苦包围。

  “垃圾……”我低声说了一句,用左手的利刃撕裂另外两个血族的身体。他们纵使有恢复能力也无法修补被撕裂成几块的身体。用火系魔法对付他们实在太浪费体力,这种垃圾支配磨我的指甲。不过他们的体力似乎比以前有所提高,至少比上次袭击我和殇的那次提高。佛罗伦萨到底发生了什么?

  边想边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屠杀。血族是不能杀害同族的,只有族长血统和族长的命令可以对抗这种天性。如果普通的血族杀害了同族,即使是长老也要被所有同族追杀至死。

  我站在马车的顶部,急速的行驶让强大的冲力袭击我的身体。我看着已经只剩下两三个的血族,他们依旧没有露出怯懦。我的眼睛已经泛红,他们尸体散发的血腥气息让我嗜血的本能被激醒。同族的血,至少比没有冲泡的吸血兰好喝吧。我收起利刃,看着他们。德库拉的血液睥睨众生,高傲的站在血族的顶点,那是我们的自信和骄傲。

  看我收了利刃,又一个血族冲上来。我指尖燃起火焰,投向他的剑。他的剑开始燃烧,使他无法继续握住。我拉过他的身体,将他的手困住。那形容膏枯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恶心。看准他脖子,咬下去。

  那种味道,还不如干吃吸血兰。

  一种被黑暗魔法注入而改变的血液成分,有类似蔷薇的气味。我再次燃烧他的身体,将他丢下马车。不好喝……德库拉的血统太挑剔,只喝美味。我觉得我的头上要起青筋了……

  “你们两个,还要上来吗?”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们,眼睛完全变成绯红,嘴角的犬齿留下的血液一定让我看起来很恐怖。没有美食的感觉真糟,我心里烦躁的感觉吞噬了玩闹的心,无法压抑的杀戮欲望冒出自己的枝桠。

  那残存的两个血族终于发现了自己心中的恐惧一样,飞快的逃向密林深处。我伸出两只手指,燃起火焰,投向那边。

  没有声音。他们就这样变成了再次死亡的尸体。

  “尘归尘,土归土。”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消失?我自嘲的笑,攀上车顶,跳回车里。

  看到我嘴边的血,落又是很担心的表情。

  “我的小猫真是爱操心。我没事,只是吸了点血。虽然味道不好。”我笑着点他的鼻子。

  搂过他,柔顺的头发一泻而下,手感很好。落纤细的腰肢不安分的扭动,他看着我,一脸撒娇的表情。

  “残,我要。”

  ……

  ……

  我觉得我的表情都凝固了。

  这是要考验我吗?

  刚决定对殇专一一点就有个这么完美的宠物扑上来诱惑我?你不是专门来挑拨我和殇的关系的吧。我开始相信我的猫是贝利亚那个老人家送来的了,也就他能培养出这么爱诱惑人的宠物。

  那天的事情再来一次,估计我就得被绑着过我的三百岁生日了。我一直都不信殇能让我收床伴,尤其这种长期的,就算是被我上也不可能。大概他知道我对枫落的宠爱是种孩子一样的溺爱吧……

  落不明白我的沉默,用不解的眼睛盯着我,然后开始结衬衫的扣子。小麦色的皮肤露出来有说不出的诱惑力。可是我宁可和他保持距离,这对我们都好。

  “落。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以后再说吧。”我摸着自己的额头,无奈的说。

  “残,你不喜欢我了吗?是不是我上次做的不好?你教我吧,你喜欢什么都可以。”落可怜兮兮的眼睛害怕看我,又偷窥一样的扫着我的脸色。

  “不,不是……”居然还提上次……你没看到我已经够困惑了吗?我果然收了只可爱的猫。“我还没有收固定床伴的想法,你就作为真正的宠物陪着我吧。”我搂着他,让他靠在肩上。

  “残,猫妖是用交合证明亲密和喜爱的……”

  ……

  ……

  我的表情又凝固了。

  不可否认,刚刚战斗过的嗜血和杀戮的欲望被他瞬间就压制了下去。可是这个办法也太特别了。虽说血族是群没有贞操观念的家伙,可是落这样明确表示要用交合来促进感情的,还是从来没见过。该说他直白那?还是纯真那?

  “落。其实我的情人有过很多。”

  “我知道的。残你这么好的条件,情人当然会很多啦。我没关系的。”

  “不是这个问题,是他们没有一个是长期的。原因你也知道,他们都死了。”

  “可是我是宠物啊。而且殇殿下也说可以了。”落还是不理解。

  “他的情绪很善变。”我想到他就有点忧郁。“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他的想法,总是让人摸不到头脑。他这次说可以,或许下次就杀了你。我想你一直陪着我,不想你有危险。明白吗?”

  “不过,他走前跟我说……”落低头,很犹豫该不该说的样子。

  “说什么?”

  “说,只要你在佛罗伦萨为他守节,我可以一直陪你睡。”

  32章

  守节?我没听错?

  我头晕。我绝对被刚才的血污染了,出现了幻听。

  枫落接着说:“他说你的欲望总要解决的啊,如果他不在,我可以陪你做。只要你别被别人上就好啦。”

  他笑得真甜美,得到认可而快乐的样子也是很可爱。可是我觉得我心脏要跳了,满脑子都是那个词:

  守节。

  守节。

  守节。

  嘴角已经忍不住抽搐了。

  “落,今天不要了。没心情,明天吧。”我闭上眼睛,我要好好平静心情。摸着他的脸,平静一下。我再不平静就要炸了。眼皮都在跳动一样。

  殇把我当女人吗?守节?守节?怎么守?守哪门子节?带贞操带?别开玩笑了。

  他怎么会这么说?会这么说的不是他。他已经恶劣到这样了吗?不对。他的态度太不对了,简直是假的。

  他回来的时候,没有问我有没有反省。

  他居然态度温柔的吻我。

  他说要上到我下不了床。可他没做就走了。

  他居然准许枫落继续当床伴。

  他居然说让我为他守节。

  我就觉得有些不对,这个殇是冒充的吧。真的不在这里吧。或者其实我还在梦里,没有醒过来?我右手摸自己的额头,不是发烧了吧。

  事情越来越怪异了。似乎从路易迪尔的事情开始。至于这个变化的源头我还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那?路易迪尔的身份?那个叫做赛瑞卡的名字?

  正想着,殇的黑蝴蝶来了。殇用的黑蝴蝶羽翼上有银白的花边,飞翔时也轻盈许多。大概是爱苻里给他的特别品种吧。它停在我耳边说:我让嫒姒接应你,相信你会好好利用的。去佛罗伦萨会有惊喜哦。

  惊喜?一个叛乱中的城市如果有惊喜,大概就是杀机四伏吧。不过殇居然把自己身边的人送到我身边,看来这次的“惊喜”会很大。

  嫒姒·蕾莉·赫卡特。殇的内政长老。上次的偷袭就被她的手下解决的,痛快而且绝决。虽然平时是文雅的充满了高雅贵族气的普通温柔女人,可是在遇到袭击的时候经常瞬间变成强大的战力,狂躁而好战。可以算是典型的双重人格。

  我见过她几次,这个刚才还笑眯着眼睛说:“残哥哥,我要去做新衣服准备参加舞会哦”的人,会在转眼间露出冰冷的眼神挥出指刀说:“反抗我的只有死。”我对她的印象就这样。如果殇的多变是无声的,那她就是让人可以明确看出变化的类型。

  最有趣的是,她叫我哥哥。也就是,她是我表妹。是变成血族以前的血缘。可有时她善变的性格让我觉得,她是殇的表妹,同样的融合了温柔和冷酷。

  每次看到她的灰色冰冷的眸子扫过来,就觉得那些议事的长老很可怜,这种眼神让人觉得任何决定都是无法抗拒的,反抗她的就是消失。

  没有这样的强势和霸气,几乎无法驾驭比其他种族都高傲的血族,这群以人类的灵魂和生命为粮食的血族。嫒姒苍白的颈部带上了看似虔诚的十字架。黄金灿烂的光满,镶满钻石的表面,让它看起来虚伪的可怕。其实她心里是在嘲笑,笑它无法拯救曾经的自己。如此而已。

  车外忽然又想起了动静。我睁开已经许久都在紧闭的眼睛,看见靠在我身上睡去的枫落。

  挑了个需要安静的时候打扰我啊。

  不过这次的袭击者似乎还离马车有一段距离。先这样吧,我看着枫落的脸。当一切都没有发生。12匹魔驹飞快的向前疾驰,马车几乎要飞了起来。原本就嗜血的魔驹在经过刚才的战斗后,闻到了血液的味道又更加狂躁。我扯开窗帘,月亮已经出来了,月色撩人,弥漫着茵晕的气息。

  想葛朵拉了。

  离开那里真的好久了,经历了好多事情。以前在那里的时候,不想呆在那,因为总是被绑在那里,无法动弹。殇守着我就像孩子守着自己的糖果,曾经寸步不离。后来我就逃了,我觉得我可以驾驭自己的力量了就逃走了。于是我设计了旅行,我骗过了殇,逃出葛朵拉,去巴黎。认识了路易迪尔,很快就被殇抓住了。我以为这是意外,可似乎不是。血族内部的叛乱,与贝利亚的谈判,非的苏醒,以及我的恶梦……这些与路易似有似无的关系千丝万缕,我无法解开。而结就是殇。他好像让我逃走了,可是却一直在控制着我。现在,我要去佛罗伦萨。我从北部回到南欧,温暖如普罗望斯的地方。地中海的狂热阳光已经在这段时间消退,留下的是却是依旧明媚的地方。而我和路易迪尔离得越来越远。他在卑尔根,而我在佛罗伦萨。这么远的距离和旅程让我疲倦,我想回那个城堡。雄伟又华贵,处处透露着庄严的血族的中心。那座城堡是殇的,却似乎只是行宫。

  殇大概不想让我回去了。我知道他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殇曾送我很多礼物,德库拉的姓氏,左手上依旧带着的黑耀石戒指,还有整个酒窖里的红酒,漂亮的魔驹,以及众多美味的孩子。我知道他所拥有的,都会分享给我。我是他的孩子,唯一的继承人,德库拉的血统。

  他可是这次送的东西,似乎否定了这一切。甚至让我忘记自己的血统。

  爱苻里在临走时伏在我耳边对我说的。一遍一遍,似乎怕我没听清她的得意。我在梦中仿佛看到她带着嘲笑的表情,告诉我这样的事情。她说,她终于可以不用看到我的脸了。

  一座城堡,叫做伯娜黛特。

  布鲁塞尔的城郊。美丽的绿色田野中,一栋宛若黑色玉石做成的城堡。

  33章

  终于,外面的低等血族开始袭击了。我没有动,依旧抱着熟睡的枫落闭目养神。因为我感觉到有长老在行动,凛冽而利落的动作,迅速的攻击和完美的水系魔法。周围迷蒙的血雾有淡淡的彼岸花气息。曼珠沙华,花开叶死。

  “残哥哥,你真是好味道的花朵啊,追来这么多蝴蝶啊。”她灿烂的笑容露在车窗那里,倒着的脸让黑色的头发随着风猛烈的扬起。“你不请我进去吗?”

  “请进啊!”我也露出笑容。

  嫒姒飞快的折了身子,轻快的进来,柔若无骨。她一身灰色的衣服,和男人一样的装扮。只有脖子上的黄金十字架在夜色中也夺目闪亮。身上溅了血液已经干涸,映着她的笑容格外刺眼。刚才的混战完全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依旧是美丽的少女。

  “难怪族长让我来接你,要你来处理所有的袭击确实挺麻烦的。”嫒姒甩了甩手,活动刚刚撕裂了血族的手指。不难看出那是多么残酷的杀戮。嫒姒身上有渺茫的曼珠沙华的味道。我觉得她自己也是这样,当那指刀如花朵绽放时,所有敌人也必如叶子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我刚刚已经处理了十几个了。只是浪费时间的垃圾。”我不以为意。确实挺麻烦,如果这样的工作让我做一路,我估计我肯定马上去灭掉西斐尔曼。

  “才十几个啊,我刚才处理了三十个哦!残哥哥你欠我一次哦!”嫒姒露出天真又贪婪了点的笑容。

  “又是礼物吗?”我已经太了解这个表妹了。

  “嗯。我的要求一向不是很过分啦!”她摆弄自己的头发,一圈圈卷在手指上,卷紧了就又松开。过了一会又卷了起来,小女孩一样的习惯。

  “说吧,已经想好要什么了吧?往后还有很多次袭击,你就先提出来吧。要是不能承受我就不麻烦你了,自己去搞定他们。”

  “哪有那么刻薄啊!我不会为难哥哥的啦。”她还不好意思说吗?我越发觉得肯定不是很容易的东西。

  “你快说,不然我就不管你了……”

  “希望之钻。”我的话音还未落,她就马上说出来了。怕我反悔的样子。

  果然是期待已久的礼物啊。

  “希望之钻”是我200岁生日的礼物。殇将它丢给我,只是很随意的说“你的礼物”就甩手走人了。这是大概欧洲最大的钻石了。可是谁都不敢轻易拥有它。这颗闪耀着水兰色光芒的稀有蓝钻,从它被发掘之日起就吸引了无数的人类眼球,可是拥有它的人都死于非命。于是它带上了神秘的色彩,什么恶魔的诅咒之类。我用力量探测的时候,并没有发觉什么特别的黑暗力量。可是美丽的东西总是蛊惑着人类的犯罪,这种罪恶深藏人心,不用恶魔的诱惑已经足够让人心起贪欲。殇不用怎么费力就买到了它,用的钱也不过他财富的一点点。

  “你要它做什么?带身上?多沉啊……”我不想给她,要是让殇知道了会比较麻烦。那些名贵的礼物,珠宝、衣服、古董和珍奇的东西都堆在葛朵拉的地下室里。我扔进去后其实都没有再去看它们一眼。

  “我有用啦……反正你送我好了。”嫒姒不死心的用起了纠缠的战术。

  “……可是我没带身上。大概在葛朵拉。”

  “没关系,以后你回去给我就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要给我哦!”嫒姒小精灵一样眨眼,得逞后的得意表露无余。

  “好吧。以后回葛朵拉一定给你找。不过这次路上所有的袭击都交给你了。我不想动手了。”开玩笑,那么贵的东西,全世界又只有一颗,要是就算一次攻击就太不合算了。

  “好的!”少女样的女人狠狠的点头。

  “真不知那种东西要来做什么,给我做项链我都嫌沉啊……”我叹口气,继续摸着枫落。

  “喵……”枫落醒了。真是警觉性差的猫。

  “落,这位是嫒姒·蕾莉·赫卡特。我的表妹,血族的内政长老。嫒姒,这个是我的……”

  “是你的宠物对吧。几乎所有长老都知道了那!”嫒姒还是这个性格,打断我的话,并且接出让我无语的话。

  “所有吗?爱苻里传给你们的?”

  “那当然,除了她还有谁?关于你和族长的消息我们总能最快知道哦。不过我们很惊奇~残哥哥你居然可以收宠物?莫不是族长大人最近要结婚?遇到喜事了?”

  “或许真要结婚吧。听说他要送我一座独立城堡。”我的目光黯淡了一下。殇没有妻子,或许以前是有的,比如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不过我没看到过。

  “那我要提前准备贺礼了!呵呵。”嫒姒笑了,露出洁白的犬齿:“枫落是吗?真是可爱的宠物。要是下次残哥哥再收到礼物,要给我留一个哦。”

  “你好……我是枫落。”落怯生生的打了招呼。

  “好。给你留。你要男的还是女的?下次殇送我礼物时候我会记得帮你要的。给你留个好吃的。”

  “算了吧。族长送你的,我要一个希望之钻已经是极限了。这我还担心会不会在葛朵拉地下室陪伴老鼠一辈子那。”

  “那你就不要那么大胃口啊。妹妹。”我扯动脸皮,没有笑意的笑容。我想说,如果你怕死,就不要啊,要是那么想要得到它,起码告诉我原因。

  “这件事不能跟你说。不过我要它是有原因的。别问我了,哥哥。”嫒姒也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她好像说,要是我知道,就杀了我灭口

  “你们感情真好啊……我也想有妹妹啊……”枫落不合时宜的说了一句。

  车里的空气一下就凝滞了。

  落。你就不能说句让我觉得不那么无语的话吗……

  34章

  “枫落醒了,你们不会是要开始做了吧……”嫒姒忽然眯起眼睛偷偷的笑。

  枫落的脸有点发热,悄悄将头埋在我的披风,让人看不到他。他还是个有点害羞的孩子。我笑着摸着他:“嫒姒,你别吓坏了我的落。谁要在你面前做?什么时候你有了和殇一样的爱好?”

  “我才没有。我可是淑女哦!哥哥你不要乱讲。”嫒姒还是那幅欠打的表情。

  “你是那种可以在我面前换衣服的女人,都147岁了,不要装可爱了。淑女有杀人不沾血的吗?”我和她斗嘴斗的很开心,反正路途很无聊。

  “我有沾血啊……”她拉起自己的衣服,不过很快意识到这是打趣,所以就瞪我一眼。“不要提女人的年龄。你是贵族,不要失礼哦。”

  “原来147岁的女人的年龄也不能提。我以为你以自己的年龄为傲那。”

  “血族长老里我已经是最年轻的了。我是挺骄傲。不过也请你不要再提了。记得给我生日礼物就好。”嫒姒摆了摆手,躺在长椅上。

  马车是长途旅行用的,所以设计的很宽敞。能够并排躺下两个人这点,算是殇的恶趣味了吧。会在马车里做爱的大概也就他了。

  “我累了哦,先睡了。天也快亮了,你也休息吧。低等血族白天不会攻击的。”嫒姒转过去,懒懒的开始睡觉。

  “落,你多大?”我低头问他。

  “嗯,好久没过生日了。大概50多岁吧……”枫落说。

  “哦?真年轻。”我看了一眼嫒姒的背影,她假装睡着,可是其实却发出冰冷的寒气。微微气她一下也是很有趣的。但是要知道什么时候停止,要是就这么死了就不值得了。

  我说:“哪天生日?我送你礼物吧。”

  “好像是……蒲月的月圆之夜。我是那时候出生的。”

  “呵呵,五月啊,难怪有月下香的气息。”我吻了吻他眼角的黑蝴蝶。

  枫落说:“那,残那?哪天?”

  我说:“我是杏月下弦,22日。落要送我礼物吗?”

  “嗯,要是我找到了好东西,一定送给残。”枫落笑了,很甜蜜的。

  “还困吗?要不要继续睡?”我躺下,然后拉着他和我躺在一侧。

  “好~残搂着我睡吧。”说完乖乖的闭上眼睛。

  我刚闭上眼睛,枫落又说:“残,明天做吧。你答应我了。”

  嫒姒那边又开始散着寒气了。

  我说:“好。在中间挂上披风好了。”

  嫒姒终于忍不住了,起身狠狠的盯着我:“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她手已经伸出指刀,关节发白,要使用魔法一样。

  “难道你不要挂披风?看表演?”

  嫒姒彻底怒了:“谁要看啊!我怕自己瞎了!”

  我压住枫落的头在自己怀里:“落,以后说这个要悄悄的在我耳边说。要知道,岁数大的女人都保守。”

  然后我感到指刀落在我头的上方,闪着银光。一缕黑色的头发飘落。

  “落。惹到岁数大的女人就这点不好,她们更年期。”

  说完我搂着枫落,为他盖好厚厚的披风睡去了。只留下嫒姒还在那里生气,一直到太阳高升还有动静。

  这大概是最近睡的最好的一次吧。没有梦,周围围绕着月下香的气息,靡久不散。枫落的身体微热,有舒服的触感。醒来时,已是落日余晖。光是昏黄的,带了点玫瑰红。嫒姒坐在窗边,忍着些微的刺痛看那要沉没的太阳和燃烧了一样的云彩。嫒姒换了平时的衣服,红色晚礼服长裙,镶黑色蕾丝边花。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的。黑色的头发染上了玫瑰色的光晕,奕奕发光。

  看到我醒来,她劈头盖脸的第一句是:“你要做就上车顶。不要打扰我。”

  我完全没有在车顶做的意思,没有说话。枫落也醒来,睁着杏仁一样的眼睛看着我笑,见我看他又舔了舔我的脸。那样子可爱的很。

  “落,有我妹妹在这里,你就先忍耐了吧。”我拍拍他的脸。

  “好的~”枫落起身,整理自己的头发,又摸摸自己的脸。动作还是猫一样。

  嫒姒说:“已经到勃艮第地区了。晚上找个酒店去买瓶红酒吧。到佛罗伦萨看到七总要给他礼物。”

  “嗯。好的。反正已经已经行驶一天一夜了。休息一下也好。”我点头赞同。

  于是马车在刚刚繁星点点的时候进入了里昂。

  里昂的夜晚也是灯火辉煌。似乎入夜并没有阻挡贵族的脚步,他们看戏剧,举行舞会,欢声笑语。可是其实这里并不平静。进入里昂时,我看到城外的空地有血族拼斗的痕迹,以及四处散落的灰烬——血族的唯一尸体。

  我换了礼服,胸前别了德库拉家族的徽章。这个徽章在欧洲都有很高的声誉,它让我在所有宴会通行无阻。嫒姒的黄金十字架已经是她的标志,枫落变回黑色的猫,我为他系上珍珠做的项链,抱在手上。我和嫒姒走进了雷特鲁德的城堡。

  雷特鲁德。漫·科伦·雷特鲁德的家。也是里昂最有势力的贵族和血族与外族交涉的长老。

  我和嫒姒没有看到漫的身影。她总是很出众,有恬静的美丽和淡雅的气质。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的样子。绿色头发那么独特,让她无论走到那里都吸引人们的视线,蓝色的眼睛显示了她的心也如天空一样广阔。任何事情都无法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雷特鲁德有全勃艮第最好的酿酒师和酒窖,而漫本人也有酿酒的爱好。

  我和嫒姒打着探望的旗号跑来要酒,谁知没有找到漫,反而被周围的人类围住。

  “赫卡特小姐,您的美貌如夜间绽放的玫瑰,露水不及你的……”一个长得很抱歉的男人围着嫒姒。

  “哦……德库拉家的人都是最顶级的贵族哦~看您的样子我能想像到您的父亲是如何的出色了……”又一个长舌的女人。

  我还是保持了笑容的在应付他们。毕竟在不想觅食的时候,我作为贵族对人类的女人要更加优雅。我以为嫒姒那种性格肯定已经挥出指刀了。

  回头却看到她用可爱如枫落的表情说:“您也很英俊。至少比我的同伴要更有礼貌。”说到这里还撇了我一眼。

  “您说笑了。看到德库拉家的人随着您进来,我几乎要失落了。感谢神,他只是您的同伴。”男人继续谄媚的笑。

  “神吗?”嫒姒低头许久之后,抬起奕奕神采的脸说:“失陪了。”然后捏着裙摆蹒跚而去。

  愚蠢的男人。“神”在嫒姒面前可是禁忌的字眼。我哼笑了一下,跟在她后面,向楼上走去。

  希望今晚的月亮不要见证血腥的一刻。阿门。

  不过现在,找到漫才是重要的。

  35章

  走上楼梯,我看到了管家。

  “你家小姐在哪里?”我问他。

  男人谦卑的低头:“在书房。右边第一间就是。”

  长老家用的管家都是血族,而且都是与低等血族不同的,会用一些魔法的贵族血族。可是直接逼近两位长老的杀气中,这个男人还是有些发怵。我几乎看到了他肩膀的抖动。

  漫的书房上挂着一只绿色枫树叶子。那是漫最喜欢的植物,连城堡的标记也是用这个表示。嫒姒走在前面,扭动纤细的腰,时不时的还用手指卷头发。停在那个房间门口时,她说:“漫不会因为我们突然来访而杀了我们吧。”

  我说:“我想不会。那位是真正的淑女。”

  嫒姒死瞪我一下,然后敲门就走进去。看看,真正的淑女起码等到屋里有人答应啊。

  房间里四周放满了蜡烛,是五彩的。房间右手边是通天的书柜,摆满了各种书籍,游记、历史、人物传记、地理风情、诗集等。漫算是极有才学的那一种吧。

  嫒姒打量了一下周围,说:“没有人,看来去酒窖了。”

  我点头,看到在书架第三行的一本书。我托起它,向里一推,然后又用力一拉。书架的中间忽然裂开一个缝隙,然后向我们这边开启,露出一扇墨绿色的门。上面有六只绿色的枫叶。意思是:禁地,擅闯则死。

  “《圣经》……漫的爱好真好。”嫒姒笑着说。

  “嗯,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理解。对于血族,有《圣经》放在书架上本来就是最怪异的。”

  不过漫也不算是普通的血族。普通的在书架后面藏的是宝物和珠宝,而她藏的是贵重的酒。

  墨绿色的门上有写小小的黑暗魔法,嫒姒用手指一挥便解了。我们推门进入。

  门后连着长长的石阶,两边的墙壁上镶嵌着大颗的夜明珠。

  “真有钱啊,漫。”嫒姒摸了摸大颗的珠子,眼睛都移不开似的。

  “嫒姒,你最近很缺钱吗?专门盯贵的东西。”我抱着枫落,他的眼睛在幽暗环境里发出翠绿的荧光,格外的漂亮。

  “不是啊。不过残哥哥你是不会懂的。内政是个很麻烦的东西。要有财富支持啊,不然你以为地下……”嫒姒忽然说到这里就闭嘴了。

  “地下?”我警觉的抓住这个词。

  “没什么,反正你有族长啊,什么都不缺的。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小贵族的悲哀的。”嫒姒还假装摸眼泪的样子。

  “算了吧。你要是小贵族,血族就都会哭了。”

  地下?那是什么?

  “欢迎光临。残,嫒姒。许久不见了。”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宽敞的地窖,到处都是橡木的酒桶。漫举着五彩蜡烛,身穿着与头发一样颜色的长裙,举止典雅。

  “您好。雷特鲁德小姐。这么久不见您依旧这么美丽。”我走到漫跟前,牵起她的左手,在圆润的手指上吻了一下。漫比嫒姒还要娇小,而且更加文静。于是我总觉得她才是个女人,而嫒姒顶多算是半个。

  “漫,好久不见。”嫒姒上前搂住她,算是招呼。

  “拜托,嫒姒,别让漫学会你的习惯。”

  嫒姒说:“那至少你对我的态度也该和她一样啊。”

  我说:“那不可能。你们之间的区别,就是阿尔忒捏斯与……美杜莎。”

  嫒姒说:“那真抱歉了。你有个美杜莎一样的妹妹。以后不要看我的眼睛,一个不小心会成化石的。”

  漫掩着嘴呵呵的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都不变,真是亲密。”

  枫落好像赞同一样,也叫了一声。

  漫说:“可爱的宠物。虽然我为它的未来担忧,族长大人不是那么容易接受外族的。不过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漫温柔的眼睛让枫落温顺的被她抚摸。

  “我对您的善意表示感谢。”我右手扶胸,微微低头表示敬意。

  “还是这么有礼貌啊,残。你入族的情景还近在眼前,转眼已经两百年了。”

  “感谢您的挂心。”

  嫒姒大概厌倦了这种社交词令,于是说:“好啦。你们再这样说下去,天就亮了。”

  漫说:“你们来这里是要瓶酒吗?带给七·文图拉吧。”她边说着,边走到一旁的酒架旁,伸手取出一瓶。“这一瓶是1526年的。虽然是我自己山庄产的,不过也是同年里的极品了。”

  嫒姒接过酒,上面有张标签,只写了1526年,并印了一只枫叶的标志。这瓶酒,如果拿到沙龙,会让沙龙立刻身价提高。

  “1526年啊,漫自己酿的吗?嫒姒问。

  “嗯。那年阳光很不错。我还记得那年的葡萄很美,晶莹的能看到籽。”进入回忆的漫,谈到酒时都是很有精神的。

  “这里最早的酒是什么时候那?”我伸手取下另一瓶。上面写着1459年。

  “大概是……我想想,似乎是我7岁那年的,1067年吧。那年我父亲在我生日送给我一瓶。那瓶至今仍是我的珍宝那。”漫指着酒架最高的地方:“一直在那里。”

  “那最美味的那?”嫒姒问。

  这次漫取出一瓶已经开了封口的红酒说:“这一瓶。对于普通人类来说是最难以忍受的。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却是极品。”她边说,边取出两只杯子,分别为我们倒出一些。

  暗红色的液体轻盈的进入酒杯,却挂在杯壁上一样,十分粘稠。

  漫说:“这是1099年的红酒。当时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在耶路撒冷屠杀时,人类的血液流成河水,灵魂无法轮回在土地中郁积不散。当年的城外成长出的暗紫色葡萄,采最精华的那些,酿出来的血一样酒。我父亲叫它:艳香酒。”

  我接过杯子,看看它的颜色。果然如郁积的大量鲜血。喝下去,味道是血中的极品,醇厚得似乎要在舌尖绽放绝代风华。我喝到的也是酒的极品,融合了血液和葡萄酒的完美。

  那是耶路撒冷城墙的哭泣。我在酒中听到那些嚎叫和杀戮,遮天弊日的屠杀,马匹踏过城池,血液飞溅到战袍上,尸骨成山,走到哪里都是血肉横飞。这种葡萄不能用人类的滴血去创造,而是数十万人的怨气培育出的。

  36章

  “真是美味。比克拉丽蒙的吸血兰更好喝。”嫒姒称赞。

  “那是肯定的吧。毕竟吸血兰你可以每年都喝到,而这个可是沉积了600年的怨恨啊。”我晃着杯子,酒水在里面摇荡。我用手指沾了一点,喂给枫落。枫落的小舌头舔了下,喵了一声表示开心。

  “虽然我也很喜欢上次黑死病时,用血液灌溉的葡萄,但是这个有着无比怨恨的红酒才是真正的艳香。”漫说残酷的事情也依旧有文雅的笑容。

  “你们什么时候离开那?今晚的舞会还不错。我拿完酒就下去招待客人了。要不要一起参加?”漫已经拿起另两瓶红酒。

  “嗯。好的,我们先去享受下久违的欢乐吧。”我和嫒姒放下酒杯,跟着漫回到书房。

  漫步履轻盈,绿色的衣服与她的头发看起来很协调,却又有说不出的奇怪。绿色头发,本身已经是奇怪的吧。

  走下楼梯时,贵族的人数又增加了。所有人因为我们的出现都凝聚了视线,透过来的目光有羡慕、嫉妒和憎恨。出色的容貌总是血族存在的资本,我们永远比人类更完美。何况身份显赫。我感到一缕强烈的憎恨,那是一个熟人。她依旧美丽,可是看向我的表情是那么狰狞,几乎毁坏了那张娇好的脸。

  蕾切尔。路易迪尔的未婚妻。

  我摸着枫落,跟着两位绝色美女下楼。向她投向一个微笑,很开心的看到她的表情更狰狞了。

  果然不出所料,刚在大厅中间站定,蕾切尔就提着裙摆走了过来,眼前还用扇子遮住半面脸。手套洁白,扇子上的羽毛却有些零落,看来近况不好。

  “你这个低贱的男人,被路易抛弃了以后,这次又攀上了高贵的雷特鲁德小姐了吗?”她趾高气昂的样子让我的笑意更加明显。她已经是落难的女人了,却不自知。我没做声,依旧动作柔软的抚摸我的猫。他正好挡住我的德库拉徽章。我期待蕾切尔的表演。

  “怎么,还有你不能说的吗?你这样淫荡的宠物,还有羞耻吗?”她继续踩着他以为的痛脚,却不知已经快掉进深渊。

  “蕾切尔·维西伍德小姐。我希望你注意你的言词,作为一个贵族,你的粗俗语言足够让我觉得邀请你是种羞耻。我希望你立刻道歉。”漫的态度很坚决,语言却依旧有礼。

  “我不会向一个背叛了神的禁忌的可耻男宠道歉。因为他的挑拨,我失去了心爱的未婚夫。”蕾切尔还是在哭诉自己的经历。“雷特鲁德小姐,您身份尊贵,但是我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没有您所想的那样优秀,他只会骗光您的财富。”

  “骗光我的财富吗?你不知道残是欧洲最显赫家族德库拉家族的继承人吗?我们雷特鲁德家族和嫒姒的赫卡特家族都要对其称臣,难道你以为他没有足够的财富?太可笑了。”漫的声音很冰冷。对于这样的客人,即使是人类也不会容忍。

  “是吧,夜残·圣·德库拉殿下。”漫向我行礼,低头谦卑。

  作为下任族长,长老见到我是应该行礼的。只是我不喜欢这样的身份,于是他们也就没有这样做。

  嫒姒也低下了头,虽然平时与我斗嘴,可是在这样的时候,维护德库拉血统的权威是全部血族的义务和荣耀。

  我示意她们抬头。然后继续看着蕾切尔。她已经面色惨白,扇子不停的颤抖。德库拉。多恐怖的名字,财富和权势的代言人。也许很多人已经忘了,这个名字正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推动者,也是颠覆了很多欧洲王室的背后势力。

  “蕾切尔·维西伍德小姐。你的无知会让你的姓氏正式从欧洲大陆消失的。我以德库拉之名起誓。”我冰冷的声音响澈大厅。在漫刚刚讲明我的身份时,这里已经寂静无声。

  谁都知道,德库拉是欧洲的权利者。可是谁又想到,连伊尔西德、西斐尔曼、雷特鲁德和克拉丽蒙这样的家族都臣服在德库拉的脚下,我们的财富占据了整个欧洲的一半。如果加上七所经营的情报交换,可以瞬间颠覆整个欧洲?

  我坐在楼梯那里的沙发上,眯着眼睛说:“你们继续吧。我想看看舞会。”漫继续去招呼她的客人。蕾切尔被仆人带走,不知所踪。无所谓,只要她还活着,就不会逃过追杀。她和她的家人,至死方休。

  大厅恢复了热闹。只是看向我的眼神带了更多的敬畏和寒意。

  嫒姒坐在我身边:“你还真敢说啊。要是别的大家族,那杀光也很麻烦啊。还好她家人数还比较少。”

  “反正会实施的也是你。你明天就去做好这件事吧。”我懒懒的说。

  “什么?我才不要。这么麻烦的事情?追杀别人可比阻挡袭击麻烦的多。”

  “希望之钻……”我拉长声音。

  “好啦好啦。我知道自己还欠你的。不过这种事情你别总沾,我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

  我说:“不会。我沾染的仇视,除了爱苻里大概也就这一个。其他的都是充满了爱欲的纠纷。”

  嫒姒说:“这我倒不用担心。我相信基本上已经被族长杀干净了。”

  我摆摆手:“你这样岁数大的女人是不会懂得那些纯净的爱心的可贵的。”

  嫒姒说:“你要是再提岁数大这几个字我就马上先杀了你。”

  我说:“你并非族长,又没有得到我和殇的命令,如果杀了我会被全体血族追杀到死哦。不要冲动,赫卡特小姐。”

  嫒姒说:“我在想如果下次我再向你行礼我一定要把自己杀死。”

  我思考了一下说:“似乎族内没有关于血族自杀的裁决。我会问兰茵诺维的,如果制定了法规,或许你的自杀行为会有体恤金。毕竟你的身亡让我们狩猎的范围有了明显的扩大。”

  嫒姒似乎终于发觉和我说话是没有结论的,只会让她更生气。于是她沉默了。我说:“落。我们去跟漫借个屋子吧。”

  落很开心的舔我的手。

  嫒姒明白我的意图,却还是扭头不看我。

  我说:“赫卡特小姐,失陪了。”

  37章

  在一个庆生会上,我认识了一个有着米色头发的男人叫亚伯。我嘲笑他的名字,可是他还是用充满欲望的眼光看着我。我看到了和其他人交谈的殇一直盯着我,虽然他离我至少20米。他穿着优雅,魅惑所有的人,让他们从他进场开始,目光就无法离开。

  “残?以前没有在这个国家见过我你……”他的话题明显就是在搭讪。

  “呵呵,我最近才来到这里。”我喝了手中的酒,其实我根本喝不下,看到男人猥琐的样子让我反胃。

  “是和殇·圣·德库拉一起来的吗?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那……”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我挑起眼睛看着他,就好像我经常学到的殇看别人的眼光一样,媚眼如丝却执着。我已经在发出邀请。那个叫亚伯的男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了。

  “今晚到我的别墅好吗?”

  “哈哈,难道该隐没有给你教训吗?如果你敢不把最好的献给上帝?”我手指划过他的肩膀,顺着臂膀一直到他拿着酒杯的手指。他明显的颤抖,脸开始潮红。

  “该隐?我会怕他吗?我只是敬畏上帝。”

  “难道你不怕我就是该隐?”我借着圣经中的典故嘲笑着这个愚蠢的人。

  “那还真是可怕哪。有这么美的该隐,上帝会惩罚欺负你的人吗?”

  “神说,凡伤害我的,将受到七倍的惩罚。”

  殇来到他的别墅时,天已经快亮了。我知道就算他不来我也必须马上离开。可是我就是很想看看一向自傲的殇会怎么对待我。我这个生命都失去的”人”到底有什么惩罚?他傲然的站在门口,看着我裸露的身体和亚伯没有距离的接触,和我看到他和别人的情况一样,但是他不那么尴尬,只是眼睛中有一丝狡诈的光芒。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么?”殇眯起眼睛看我。

  “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这个样子还能作什么?”我似乎完全不在意。虽然知道殇很生气。而亚伯也觉得有些尴尬:”谁准许你进来的?就算你是他的监护人也无法阻止他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殇并没有理他的话,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仿佛要在我得身体上开个洞。”残,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证明些什么,不过,你这次确实惹恼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你的思想我全部都知道。别忘了,我们拥有同样的血液。”

  殇霎时来到我们床边。亚伯很吃惊,因为他根本没看到他是怎么移动的。我看清楚了他的每个动作,轻盈的好像根本没有落地。殇的犬齿一直是那么漂亮的。亚伯的脸开始扭曲,他害怕,他还是亚伯。

  “亚伯,我想神要惩罚你了……”我轻轻的在他耳边吐气。

  亚伯甚至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殇吸取了灵魂。他的发丝如我以往看到的一样,在血液温暖了他的时候微微呈现红色。我静静的看着,等待他吸完。

  “神,你要惩罚我么?”我毫不在意的说。“可惜我看我们要走了,因为太阳已经开始出现了。”我毫不顾忌的下了床,缓慢的穿好衣服。用发带扎好头发,然后看着殇。

  “残,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狡猾……呵呵……果然是我的孩子……选择你是正确地。”他笑了。居然笑了。这一点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如果他生气,如果他冷漠,我都有办法继续自己的说辞。可他笑了。我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方才那一瞬间的胜利感消失的无影无踪。”残……”他继续说:”亚伯死了,是该隐杀了他……而该隐,没有惩罚么?”

  他跃身将我横抱在怀里,飞快的离开了那栋森林深处的别墅。

  曙光射到树枝上,我在黑色的马车里被殇紧紧搂着,没有办法逃脱。殇似乎注意到了我身上的吻痕,尽管它们因为我得愈合能力已经有些恢复。可浅浅的紫红色的印记还是让他很介意。他的指甲滑过那些紫红,留下一条条的血印,然后放我的皮肤自己去治疗,在它们愈合的同时,也恢复了白皙。我明白他的用意。他的指甲给我身体的浅浅的伤口没有引起我的任何刺痛,我只是很默然。我听到殇脑中的声音,他很生气的对我说:”残,是你的错!你让我开始想把你锁在家里。”

  马车直接进入殇的府邸,如果他见到阳光,他就死了……另一次死亡。甚至灰飞烟灭。我不知道如果那个时候我把他推到阳光下他会怎么样……他从来没有告诉我。我仅仅知道可能会化为灰尘。我讨厌阳光的温暖,那是一种会让我烧焦的感觉。看到殇那里熟悉的书柜,桌椅和床。我开始揣度他会怎么对待我。虽然我可以听到他的想法……可如果他可以隐瞒,我还是无能为力。因为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该怎么做。我只有摸索自己身体的潜能和秘密,或者从一点点书籍的字里行间窥视我们的种族。神秘而高贵。

  人类是渺小的,却嚣张的以为自己是世界的所有者。在我们心中,他们和那些动物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食物,可口的食物。当你可以奴役另一个种族时,他们的生命开始变得不重要了……

  “这是你第一次被他惩罚吗?”落安静的躺在我身边,缩成一团,用尾巴扫着我的手指。刚才他在人前将三条尾巴合成一条,现在则完全露了出来。每条都一样的柔软。

  “嗯。那是我第一次背叛他。希望逃离,可是太容易被抓住,然后就被关了很久。”

  “以后那?”

  “以后啊……有了那么简单的惩罚,我背叛他的次数更多。现在……”我闭上眼睛,沉默不语。现在他大概不想要我了。我这样以为。

  向漫借了房间,我却什么都不想做。

  殇。殇。殇。

  离开路易我会想他。离开殇我更加想。

  我希望谁能给我个答案,比如我究竟在想什么。

  38章

  我在微温的池塘边,面对翻滚的池水。那水将石头烧得冒烟。表面石质剥落,露出里面的芯,是晶莹的橙色琥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我将手伸入那池水,手指立刻被腐蚀,我感觉不到疼痛。

  这只是我的梦。

  我将手拿出来时,手上的皮肉再次长的完美如初。我隔着手掌望向阳光。只有梦能够让我如此不畏惧的直视阳光。只有梦。

  我看到翻滚的池水中自己的样子,虽然不清楚,却在心中有了印象一般容易辨认。这张脸比自己的脸要端正,有着男人清晰的棱角,两颊消瘦,骨骼很挺立。赤红色的头发,头发如燃烧的烈火,飘荡着。额心一枚墨绿色的宝石。

  我反复将手放入池水搅着,又拿出来。看它便成白骨,又恢复原样。如一个孩童,对这个新发现乐此不疲。

  “你在做什么,罗腾?跟我捉迷藏吗?”以法莲的声音传来。这里只有我和她。我回头,看到穿着银色长袍的她,腹部已经很臃肿。

  已经是怀孕后期了啊。非快要出生了吧。

  以法莲银色的长袍下穿着白色的衣裙,肩膀还围着厚厚的披肩,怕寒冷一样围的很严实。她银兰色的长发被裹得支离破碎。

  “以法莲。你回去休息吧。”我说。

  “不。我要等他回来。他要给孩子起名字。”以法莲坚持的说。

  “维尔里不会回来了。”我说。

  以法莲说:“他去哪里了?我要他回来。”她表情严肃,露出犬齿,不自觉的散发威胁的氛围。

  “罪人将在那受到神的审判,神会毁灭他们在地上时的面孔。”

  以法莲冲上来,抓着我的长袍:“不,不会的。维尔里不会死。罗腾,你告诉我,他只是暂时回不来。”

  我沉默。我抽回自己的衣服,远离了以法莲。

  以法莲表情忧伤,就站在那里,手不停的抚摸自己的肚子。

  血族怀孕是很痛苦的,因为我们可以初拥来繁殖后代,怀孕的几率又十分小。所以很少有血族女性愿意生自己的孩子。

  我听到自己说:“以神的名义让罪人处于黑暗中,是谁让光和暗彼此分离,又是谁区分了人类的灵魂,是谁加强了义人的灵魂,以神之正义的名义。”

  我又听到自己说:“维尔里将得到他期待的永生。而我将永远不能再见他了。”

  以法莲说:“那我的孩子……会被他们杀了的。他们不许我的存在。我是被抛弃的孩子。”

  我说:“我会照顾维尔里的孩子。以罗腾之名。”

  说完,我展开黑色的翅膀,离开了那里。

  巨大的树,翻滚的池塘。我的手,变成白骨。这就是我的梦。

  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落躺在我身边。对面坐着漫和嫒姒。魔驹疾驰,外面是黑夜。夜风很凉。我身上是那晚的礼服,已经有点褶皱。

  “我又睡了啊……”揉了揉额头。心中一片涟漪。

  我问:“漫,你怎么也一起出发了?”

  漫说:“族长大人并没有禁止我的前往。所以我可以去我自己想去的地方啊。”漫微笑的样子很明朗,身上依旧是绿色的便装,耳侧大大的蓝宝石耳坠映着她的白皙脸庞。

  嫒姒说:“漫本来是不想去的,可是残哥哥你这个时候进入沉睡,她怕你耽误事情啊!”

  我说:“我的事情就是去那里看看吧,殇就是这样交代的。就算睡着也无所谓。对了,我睡了多久了?”

  漫说:“三天。你这样沉睡是被恶魔占据了梦吗?有没有找到办法?”

  嫒姒说:“没有办法啊。要是有办法,这个笨哥哥会到现在还被这个小小的梦魇吞噬自己吗?”

  漫说:“那梦是什么样的?我曾想用力量窥视,可是刚触碰你的身体,力量就被反弹。我想这个梦魇很厉害。”

  我说:“嗯。上次是七天。这次三天。不规律的陷入沉睡。据说很快我就会进入永远的沉睡,跟非一样。梦里是完整的故事,我是个叫罗腾的男人,似乎是天使。我和非的母亲——以法莲·克拉丽蒙的经历。只是那时候非还没出生。”

  嫒姒说:“如果是非的父亲,似乎是黑暗精灵。怎么可能是天使?开玩笑。”

  我说:“罗腾不是非的父亲。他的父亲叫维尔里。”

  嫒姒说:“维尔里?非的姓氏……难怪了。不过黑暗精灵和天使有什么关系那?罗腾是谁啊?”

  我想了想说:“罗腾是谁还不知道。不过我在梦里探测的他的胎动,他似乎是黑暗和光明魔法都存在的身体。”

  漫说:“都存在?那就是说有人在他出生以后封印了他光明的力量。可是光明和黑暗同时存在的种族是不存在的。”

  我说:“这也是我想不通的问题。而且,我的梦里,维尔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嫒姒说:“或许我们可以请一个人帮忙。”

  我问:“谁?”

  嫒姒说:“辛蒂诺·泉·迪·索拉。血族的占卜师。”

  漫也点头:“嗯。如果到这个时候,或许她确实是帮助你的最好人选。你可以通过她的占卜知道罗腾是谁。不过前提是最近她没有帮别人占卜。”

  我没见过辛蒂诺,只听说她隐世在自己的城堡,很少出现。殇是自我的,很少借助别人的力量,所以辛蒂诺也很少来德库拉晋见。传说中她总是闭着眼睛,以此使自己获得窥视过去,预测未来的能力。

  我说:“帮别人占卜了又怎么样?”

  漫说:“如果最近她帮别人做了占卜,力量会消失一段时间。”

  嫒姒说:“残哥哥你可以去找她,她虽然很少出现,可是其实很好接触哦~而且她很有意思的。”

  “有意思?”嫒姒的所谓有意思……总让我觉得不是好兆头。

  “嗯。辛蒂诺……我叫她泉,她是个让我觉得可爱的人。我想让她当我的收藏品好久了那!”嫒姒兴奋的说。

  我忽然无比同情这个辛蒂诺了……

  嫒姒说:“她应该就在索拉伯爵的城堡。”

  我说:“好。等佛罗伦萨的事情结束我就去找她。”

  看到漫若有所思的笑容,我说:“漫,说吧。你坚持去佛罗伦萨的理由是什么那?不会是旅游吧。”

  漫说:“这个……到了佛罗伦萨残自然会知道。绝对很惊喜的。”

  果然是惊喜吗……看来殇让我来的理由,漫已经知道了。

  39章

  七的别墅很小,至少比漫的城堡小很多,充其量算是个大点的房子。前门那边是他的茶店,精致的柜子镏金的角落镶满了花。柜子上很多瓷制的大罐子,是他的茶叶。七有店员,所以他一直在自己的房间悠闲的喝茶。只有大客户才能让他出来见一下,前提是有足够的利益。

  他穿着宝蓝色的长袍,绣着大朵的牡丹,盘扣是用白色的珍珠制成,前摆直到脚踝。他侧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动作还是说不出的漂亮。单边眼镜牵着金色的链子垂在脸边,眼睛盯着不请自来的我们。

  “残,嫒姒,漫。真是奇怪的组合。你们三位怎么来我这个小地方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还有你的宠物,已经传遍欧洲了。”七笑着,依旧圆滑的样子。对着枫落,也是不变的笑容。

  “七,不请我们喝茶吗?漫可是送来了好酒哦!”我被佛罗伦萨的带有热带感觉的风薰得有些晕,大概是梦被吞噬的结果吧。枫落还是猫的样子圈在我怀里,温顺可人。

  “当然。请坐。漫的酒是我除了茶以外唯一的饮料。”七冲漫笑,漫也回了他微笑。我却觉得他们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比如,让他们都觉得值得我惊喜的事情。

  “七,上次你给我的情报,是正确地吧。如果错了我可不会饶了你。”嫒姒摘下黑色蕾丝的手套,举止轻柔的坐了下来。

  “当然,我的情报都是最正确的。这可是文图拉的保证啊。”

  我说:“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殇让你接收的船……”

  七说:“既然那位大人让你来了,大概是希望你看这场好戏了。”

  我问:“船是哪里来的?装了什么?”

  七说:“中国来的。装了最新的茶叶,瓷漆,丝绸。”

  我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他让你来,又有好戏,肯定有特殊的乘客吧。”来自中国的船,除了运送了七的茶叶,肯定还有别的。

  七说:“你真性急。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如果这么快告诉你,不就失去了它的意义?”七望了漫一眼,别有深意的一眼。

  真是那么有趣吗?让七都顺应了殇的兴趣?

  我说:“既然你不想说,那么我就等到那个你认为有意义的时候吧。”我看了一下枫落:“你的丝绸既然已经到了,送两卷给我的宠物做衣服吧。”

  “你是吸血鬼!两卷可是大价格。我这次的货是极品,一共只有10卷。”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样子。

  嫒姒说:“七,我们本来就是吸血鬼吧。拜托你别总把自己当时间精灵,我可不想领导肃清你的命令。”

  我说:“没事。我是族长血统。本身就是吸血鬼中的吸血鬼……不过自己说这个词,还真是奇怪啊……”我笑:“不过七,你还是送我两卷吧。”

  七说:“好吧。你要什么颜色的?玫瑰红的那个已经被定了。”

  我说:“嗯……枫落啊,要黑色和翡翠绿的好了。”

  七说:“好的。黑色本来就少。算你幸运,这次正好运来一卷。”

  我说:“那你能不能找人做好。我让枫落去量尺寸。”

  七说:“你的宠物,我还要伺候他吗?不要。我给你地址,你自己去找。”他转身去找布料,不一会就拿回两卷丝绸。

  墨色那卷上面是黯淡的八爪菊,隐晦而高贵。翡翠的上面有金色的凤凰,奚落的只有一只,却美得雅致。触感都是极好的,摸上去如蜂蜜一样。在运送中,与茶叶放在一起,沾了淡淡的茶香。枫落看到也很喜欢,舔舔我的手指。

  我说:“谢谢你割爱。”

  七说:“也只有你能要到我的宝贝。本来我想留下黑色的那个。看在你难得收到宠物的份上,我让给你了……唉,让兰知道,肯定以为我推迟婚礼是搭上了你。”

  我说:“七,你这玩笑真无聊。”

  漫说:“文图拉家本来就是中立的。无论内乱发展到什么程度,你们都要忠实的纪录,所以不能参与。我想兰茵诺维不会这样想。”

  我想问七,这是真实的原因吗?

  你对殇的肃清没有任何怨恨吗?那个下达了杀害你母亲全族的刽子手,你真能全心辅佐吗?你没有想过趁这个机会永远让他消失吗?

  我明白,兰自然也明白。只是不说而已。

  只要内乱不结束,大概他们就无法再见面。

  枫落变回人,站在房间的椅子上让裁缝认真的测量他的身体。我让裁缝仿照七的服装做,材料用了欧洲最好的,硕大的珍珠,金丝线,翡翠的坠子。每个袖口和衣摆都要有团字的刺绣,密密的针脚,不能浪费这卷美丽的丝绸。翡翠的丝绸,让美丽的凤凰翱翔在衣摆的下半,映衬他的眼眸,灵动轻巧。

  七说:“果然很漂亮。和我的丝绸很相称。没有浪费啊。”

  我说:“那当然。枫落本身价值超过希望之钻。更何况你那两卷丝绸。”

  七说:“可是我听嫒姒说了,你把希望之钻已经让给她了。是不是有一天,你也会把枫落让给别人那?到时候第一个考虑我哦~”七的目光狡讦。

  我说:“我不会的。我答应过他的。”

  七说:“这世上很多事情不是你答应了就可以做到。比如殇要杀他,你就无能为力。你能做的事情太少。只能保存自己,如此而已。”

  我说:“这是你的经验吗?可是我不是你。我会保护我要保护的。不会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

  七说:“世界的事身不由己。命运的法则是循环不已。残,你的眼睛那么通透,可是在殇的身边,它看不到任何真实。”

  或许吧。我已不能想。

  七从袖口掏出一个洁白的信封,他说:“你猜是谁的?”

  我瞬间便闻到了隐约的薰衣草香气。

  我说:“他的信为什么在你这里?”

  七说:“他似乎寄到了德库拉的城堡。那里的管家知道你要到佛罗伦萨,所以就直接送到我这里。”他将信封递过来,说:“你不看吗?”七的嘴角浮起嘲讽的笑容。

  看了又有什么用那?那个远在卑尔根的人,偏要用这样的方式来扰乱我的心吗?

  我接过它,信封表面用非常优美的花形字体工整的写着:给 残。

  背面的右下角写着:路易。如果你还愿意这样叫我。

  40章

  路易的字体和他的性格一样,温柔优美不带任何棱角。我手边的信封已经有些磨损,看出走了好多的路。怀揣好久,依旧没有打开看。只是淡淡的薰衣草味道伴着我,经久不散。我想,已经不会见面,不要再继续纠缠。我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我。

  这个夏季里的梦。只有美丽的薰衣草田。白色的风车,和煦的风。什么都没有了。

  在佛罗伦萨的头两天,我只是呆在屋子里。没有精神。什么都不想做。又不敢轻易入睡,已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醒来,又或者什么时候再也醒不来。嫒姒每天流连在裁缝铺和舞会,玩的不亦乐乎,每次出现,身上的服饰和珠宝就有所不同,典雅华丽。漫则去和七讨论酒和茶的融合,很少出现在这里。

  枫落跟在我身边,陪我发呆。

  “残……”枫落甜甜的声音响起,我才从自己的脑海中回神。

  “怎么了,落。”我看向他。他正穿着睡衣躺在我的床上。

  “你想看那封信吧。那就看啊~不要委屈自己嘛!”

  我摇头。“不,不能看。”

  枫落问:“为什么?”

  我说:“不可能继续的感情就没有回头的必要。”

  枫落说:“可是残很难过啊。我看的出来。你喜欢他啊~”

  我说:“有时候喜欢不代表可以得到。”

  枫落说:“可是我喜欢你,就算你不要我我也要跟着你。他应该也是喜欢你的,不然不会给你写信啊。”

  我说:“你不懂的。落。”我走到床边,躺在他身旁。月下香的气息盖过了薰衣草。落的味道很甜美,足够抚平任何伤口。“落,你若属于别人,即使我再喜欢你,我也不会再见你。”

  枫落沉默了,蹭到我身边舔舔我的脸。

  果然嘛……枫落。你是属于别人的嘛?终有一天,我会再也不见你吧。你的沉默,给了我回答。

  我说:“我和路易就是如此。他不属于我。所以喜爱不能超越所有。我不属于他,于是不能自负的认为他就要属于我。我的自由掌握在父亲手中,所以我不能掌握别人的自由。包括你。”

  我说:“或许七说得对,只要在父亲身边,我的眼睛就看不到任何真实。那是因为,他就是真实。我只要看着他便可以了。我的现在,我的未来都是他。我不需要犹豫和不安,只要他还站在我身边。这样的信赖是任何人都无法给我的。只要通过血液的呼唤便可以得到回应,只要屈服就可以得到拯救。如果血族有自己的信仰和神,那他就是我的信仰和神。他能听到我的呼唤,完成我的愿望。我无法离开他,所以我无法看到真实。”

  我说:“路易只是逝去的梦。夏季的梦。我仍活在冬天的冰雪中。”

  枫落圈在我胳膊上,紧贴着我的身体。他是如春天一样温暖的,让我的皮肤也得到温暖。

  我说:“谢谢你,落。在很多很多事情上,谢谢你。”

  这时候,嫒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残哥哥,你们正在做嘛?我可以进来嘛?”高跟鞋的声音由远极近,轻快的脚步声可以看出嫒姒很高兴。

  我说:“进来吧,反正就算正在做的你也看过。装淑女也要漫那样的。”

  嫒姒踢开门,力量大的让门差点飞过来。“我知道你很喜欢表演,不过我不想看!我来是问你,我什么时候可以拿到希望之钻。”

  “那也要我回到德库拉啊。难道你以为我会在它上面下魔法让它飞来?”

  嫒姒说:“那你起码让人帮你送来啊……比如德库拉的管家。”

  我说:“德库拉的管家不可以离开那里。”

  嫒姒说:“难道那么大个城堡连个送东西的蝙蝠都没有?你们很穷嘛?”

  我说:“好吧。我去个消息问问。你等着好了。”

  嫒姒顿时笑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隙了:“残哥哥你最好了。”

  “你也只有在能得到礼物的时候才说我好吧。”我继续抱着枫落,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嫒姒,她又换衣服了。昨天还是黑色的天鹅绒和鲜红的开司米,今天已经是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不变的是黄金十字架依然夺目,她高挑的身材让她在贵族小姐中十分受欢迎。

  嫒姒笑着说:“哪有。我只是为了尽快成为雷特鲁德那样的大家族而努力啊。”

  “好好。我知道了。不过维西伍德那件事你完成了嘛?”

  嫒姒说:“你以为我每天都只是玩的嘛?除了那个蕾切尔,她家已经全部去地狱那里了。房子已经归入赫卡特的管辖下了哦!”

  “除了蕾切尔?不过你真厉害,那么几个破地方你也要啊。”

  “我这是积少成多。蕾切尔已经成了法国最著名的高级妓女了。如果你觉得死更好玩的话,我会达成你的愿望的。”

  “不用了。高级妓女也是满有趣的。你可以带个消息给她,说我愿意送她一幢别墅,问她是否愿意跟我在佛罗伦萨旅行一个月那?不过……不是做床伴,而是我的宠物的保姆。”我亲吻枫落,他也笑,很开心。

  捉弄无法反抗的人类,总是让我心情有了起伏,这是贵族的堕落,是血族的刺激。我几乎又看到那张被我气的狰狞的脸,于是心情大好。

  嫒姒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和族长有着同样的血统这件事真是匪夷所思;可有时,我又觉得,你们果然是父子。”

  我说:“谢谢你的夸奖。我的信仰就是他。”

  嫒姒说:“或许另一个消息会让你更觉得开心。”

  我说:“什么?”

  嫒姒说:“佛罗伦萨大街小巷都在传着,吉贝尔·德库拉与舞儿·荧伊·西斐尔曼在月末结婚。而这位吉贝尔·德库拉,是你父亲的真正儿子哦。刚从中国回来。所以西斐尔曼家族宣布他们已经得到德库拉的力量和血缘,有资格得到族长的权势。这就是七和漫所知道和隐瞒的。”

  吉贝尔·德库拉……殇的真正儿子嘛?

  我的眼睛,真的看不到任何真实。

  41章

  见我沉默,嫒姒也觉得或许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并不开心:“族长如果知道你这么喜欢他,或许就不会有儿子了。”

  嫒姒真不会安慰人。不过我都不知道我该如何面对突如其来的血亲。

  “嫒姒,你知道这个吉贝尔的事情嘛?”

  “不清楚。我来到族里以后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家伙。应该是族长以前的孩子吧。或许七会更清楚。”嫒姒站起来,拍弄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说:“我等着我的希望之钻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去做那。先走了,我亲爱的哥哥。”她走到我身边,吻我的脸颊。然后悠然的转身离开。

  “没想到,我父亲也会有儿子。真可笑。”我遮住光线,透过手掌,穿过来的仍是那么刺眼。我那个父亲?亲生的儿子。多么像讽刺的戏剧。

  或许有和他一样的头发和瞳孔,一样的脸孔,一样的举止和语气,一样的魅力。如果那是他的儿子,那我算什么那?

  我犬齿不自觉的伸出来,刺进嘴唇。红色的血,和伊尔西德不同的鲜红之血。这是德库拉纯洁血统的证明。吉贝尔·德库拉也会拥有的,让我自豪了这么久的血缘。我的哥哥嘛……有趣。

  枫落伏过来用舌头舔去了顺着嘴边留下的鲜血,说:“残,别难过。你还有我……”

  他说的不对。我没有。谁都没有。我以为的东西,都不是我的。殇也不是。我自以为是的以为他是我的未来,却没想他也将是别人的未来。

  “落……帮我找衣服。我要去找七。”

  “是。残。”枫落起身,去隔壁房间拿外出的衣服。

  或许我该去见见这个哥哥,传说中的。

  走进七在郊外的房子,被满屋的中国风弄到差点崩溃。

  “七,你把中国的家运来了嘛?”我笑着问他。他正和漫一起坐在茶色的胡桃木八角桌前喝着最新到的绿茶。

  “嗯。我喜欢自己原来的房子。在中国南方,有美丽的窗棂和翠绿的文竹。这里不适合养。不然我肯定连文竹也带来。”

  “你的时间魔法就是这样用的?”

  “这才是生活啊。残,你过的太无聊了。放荡只能让你越来越寂寞哦!”

  “我过的是正常的血族兼贵族生活。”我坐在七身边,抢过他的茶喝。味道和红茶不同,多了份羞涩,少了份滑腻。

  “你不能这样说。将那位大人当成你生活的全部,是很无聊的哦。来我这里吧,让我来教你生活吧。”七又取了只白瓷杯,同样的花色,绘了芙蓉和碧波,金色的镶边。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了。嫒姒已经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点什么了?文图拉伯爵——我们的历史记录者?”我闭着眼睛,不想看他的脸。如果看了,似乎会看到欺骗。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是说嫒姒要希望之钻的原因?她说过不会告诉别人的吧。真是不乖的孩子。”七还在跟我说废话。

  “好了。不是这个。你知道的吧。吉贝尔·德库拉的事情。”

  “哎呀。残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嘛。”七抿了抿茶杯,说:“不过我不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这件事跟叛乱有关。我已经声明了,我和文图拉家族不会参与任何一方的。”七的声音得意洋洋。

  我睁开眼睛,说:“你不说是嘛?”

  七点头。

  我说:“那,雷特鲁德小姐,您是否能将那件往事告诉我那?在您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我想您不会拒绝一个虚心求教的年轻人吧。”我看向漫,她正微笑着。

  漫说:“没有任何问题。我愿意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七说:“我们的年轻的残也已经聪明成这样了。孩子们都长大了。漫,我们或许该换代了哦。可惜我还没有继承人那。”

  漫说:“你如果帮助兰茵诺维,你们就能马上结婚。这样算起来,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会有继承人了。七。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七说:“婚姻对我来说是血液。不喜欢它的味道,却是我都必须得到的温暖。”

  我说:“漫,你知道吉贝尔·德库拉的事情吗?他什么时候去中国的?为什么不在欧洲?”

  漫说:“如果我没记错,是350年前的事情了。”

  七插嘴说:“血族的女性真可怕,年龄和记忆一样永存……这也是我害怕结婚的原因……永远的承诺,真可怕。”

  没有理他的观点,漫只是微笑,不过却有了点寒冷的感觉。七也沉默了。

  漫说:“当时那位大人已经是族长,他带回来一个女人。是个人类。名字……似乎是恩法西雅。没多久,族长大人就说要和她结婚。”

  殇的妻子吗……

  “她的到来让血族觉得很奇怪,先不说族长大人本身有很严重的血统洁癖,单是德库拉血统居然结婚,就让我们觉得这事情有问题。”

  “德库拉血统不能结婚吗?”

  “似乎族长大人从来没有告诉过你那……是的。德库拉的继承人,似乎从来没有结婚的。但是他们的婚礼还是在那时候举行了。恩法西雅很漂亮,有蔚蓝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出去血统不说,确实是完美的。不到两年,她有了身孕。”

  “就是吉贝尔?”

  “没错。恩法西雅一直住在德库拉城堡,所以除了婚礼外,我都没有见过她。消息都是爱苻里传出来的。恩法西雅在的地方,她都不会去。到后来得到恩法西雅生产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消失了。”

  “消失?去了哪里?孩子那?”

  “不知道去了哪里。族长大人说她扔下孩子就离开了。那孩子很漂亮。和族长大人一样的头发,眼睛是他母亲那样的蓝,却更透明。我们都说那眼睛就是希望之钻一样的宝石。可是族长大人不喜欢他,说要送去东方。于是在吉贝尔还不满一周岁的时候,他就跟着去东方的船离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漫说到这里就停下了,眸子奕奕发光。

  过了一会,她又说:“爱苻里的消息说,族长大人将他交给老文图拉伯爵。也就是七的父亲。”

  看向七时,他笑了。

  42章

  从东方回来的七·文图拉,有着比任何血族都神秘的危险气息,他的笑容下隐藏了无尽的哀伤,我知道他憎恨殇,却挣扎着站到他身边。对于他的父亲,他从回来后一直都没有提起。那个有着红色头发的男人,怀抱着对于妻子的爱,抹杀自己在血族的存在,抹杀了自己的生命。这样绝决的性格,是否也在七身上?于是他笑的让人看不懂。他说,命运的法则是循环不已。他说,你看不到任何真实。

  而现在,他笑着说:“我什么都不会说。”瓷杯在他的手指上把玩,光滑的质地映着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他们文图拉的标志在白杯子上闪闪发光。

  我说:“我已经不用问了。很明白的事情。”靠在硬硬的椅子上,不明白这种椅子怎么比沙发舒服。

  七说:“哦?你知道什么了?”

  我说:“你既然不说,又为什么问我知道什么?嘲笑我?”

  七说:“你真无聊。我说我不说,可是我可以告诉你你猜的对不对……”

  我说:“第一,你们早就认识。你和吉贝尔·德库拉。”

  七点头说:“没错。已经是几百年的旧识了。”

  我说:“既然你没说朋友这个词,那证明了第二点,那就是虽然认识,但你们不是一路的。”

  七说:“这你也说对了。我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我说:“第三,叛乱和你有关。你的中立只是表面的假象。”

  七笑容一下灿烂起来,他说:“残你真是很聪明。”

  “既然这样,你是不是能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那?表面是中立的事件关联人,或者实际是幕后的指使者?”

  七收起笑容说:“这个我不会告诉你。不过你要小心你的身边哦。作为你的朋友,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我说:“真高兴你对我用了朋友这个词。这让我避免杀了你来解决我的疑惑。”我想为我的笑容一定很残忍,不然七为何瞬间变了脸色。

  七说:“如果可以,我当然会为了自己的命考虑。不过你比你那位父亲更无聊哦……他起码还会为了保存文图拉家族而选择流放我和父亲。”

  我说:“你在我这里只有两种选择:死或者我。”

  七说:“真可怕。不过我会记住你的忠告。另外,我很好奇一个问题。你可以回答我吗?”

  “是什么?”

  七说:“你对于吉贝尔·德库拉是哪种感情?憎恨?还是嫉妒?亦或是无所谓?”

  我说:“或许,是爱情吧。”

  “爱情?”

  “没错。他从出现就占据我的心。我爱他,爱到想吸光他的血那……”

  从七那里回来的时候,我不记得自己到底想做什么。毕竟这已经不是我和吉贝尔的问题,而是涉及了叛乱的事件。

  可是我还没有得到片刻安静,在我回到七的别墅时,看到了迷·裘拉里希·塔都。

  他还是谦和又活力的笑容,头发盘成发髻,插了一只狗尾巴草。

  “好久不见了,残殿下。希望我来这里不会让你困扰。”迷抬了一下眼镜,闪过一丝反光。他身上依旧是宽大的袍子,遮住自己的手臂,那封印了力量的符咒。

  “的确好久不见了。你来找非吗?他还没有清醒。”我风尘仆仆的闯进门,心情烦乱的忽视了应有的礼貌。

  “不是的。那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非殿下只能暂时呆在布鲁塞尔了。我这次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的。”他没有对我的无礼有任何反应,反而像屋子的主人一样给我叫来一杯茶。

  他的话,总是在最该继续下去的地方停顿,像是在吸引我问下去。“那你为了什么而来那?地狱的使者。”

  “为了吉贝尔·德库拉与舞儿·荧伊·西斐尔曼的婚礼而来。七门魔神殿下们都收到了请柬,于是就派我来看一下。这与叛乱有关,所以我想会有问题的答案。”

  “迷,交换下情报吧。比如,你到底是谁的手下?”我看着他,可是他眼中没有一点惊惶,仿佛早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

  “呵呵,殿下您真的很敏锐。而且又那么温柔。明明早就可以拆穿我,可是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您的父亲没有教过您要对敌人更凶狠吗?”他坐在我旁边,将手缩进自己的衣服。看不出在做什么。

  “我想你不是敌人。但是……你的行动让我怀疑。告诉我吧。我不喜欢欺骗者。”

  “好的。我刚才有看到枫落。他似乎很好。”

  “是不错。”我点头:“他很完美。虽然给我带来了点麻烦。”我想到这个就头痛。“不过,我们的话题,是不是该回到主要的方面。”

  “性急不是好习惯哦!我的主人确实是地狱七门魔神之一……”他举起手指,指向地下,说:“我的主人是‘死之门’的‘怨恨’——萨麦尔殿下。”

  第四门吗?难怪对贝利亚也那么熟悉,是邻居吗……

  迷说:“不过萨麦尔殿下并不很约束我的行动,所以我的行为,可以说是自己的意志。与殿下无关。”

  又是虚假的语言吗?我心中默默研究着。萨麦尔为什么会想要管这件与他根本没有关系的事情那?迷在这个时候来参加婚礼,是要看支持哪边吗?这件事情越来越奇怪。不过是血族内部的叛乱,偶尔牵扯了恶魔的诱惑问题,却又出现魔神使者不停的探听消息。贝利亚那里的消息还没有到。

  迷似乎看出我的沉默,于是说:“我愿意以殿下的名义起誓,我这次说的是真话哦……这次只是来参加婚礼。来看你,只是顺道而已。”

  我说:“哦?那我感谢你的关心了。如果不嫌弃我朋友的地方,可以住在这里直到婚礼举行哦。”

  迷说:“那我不胜荣幸。希望不要打搅到你。我也很想枫落那。”

  我起身带他去看枫落,他忽然说:“你的哥哥,也就是吉贝尔·德库拉似乎也有邀请你哦……残。”

  我转身看他,他从袖子掏出一只黑色的信封。

  他说:“这是刚刚收到的,在你没回来的时候。”

  番外1

  路易的故事(一)

  路易迪尔小的时候在布鲁塞尔过夏天。那里是他母亲家的城堡。田野里的城堡在夕阳的余晖下发出金灿灿的光,到处是洁白的风信子,和他父亲在马赛和普罗望斯的景色完全不同。天气有些冰冷。

  路易迪尔只有5岁,第一次自己偷跑出去,就迷路了。田野外面的森林在黑夜中变得狰狞可怕。温度日渐降了下来,可是路易迪尔还是找不到。他手里拿着刚采到的风信子,眼泪已经快要落了下来。

  “唉。你是谁家的孩子?”金发的青年走了过来,一双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也一闪一闪的。路易迪尔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从教堂的壁画上走了下来。一袭纯白的披风温柔的包住冻僵的路易迪尔,他抬头看着青年。

  “我叫路易迪尔。是风信子城堡的。”路易迪尔怯怯的说。

  青年抱起路易迪尔笑着说:“大概是风信子城堡的小狗吧。哈哈……”说着,便走向森林边缘。

  “你是天使吗?”路易迪尔用不是很长的手,抱着青年的脖子。他闻到了清新的香兰气息。

  “天使吗?肯定不是……我可是恶魔哦~小孩子看到我以后要躲起来。”青年嘴角始终保持轻蔑的微笑。

  “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吗?我叫塞亚·西落尔。”青年的笑很诱惑人,路易觉得自己看呆了。

  当塞亚将路易迪尔送回城堡的时候,路易迪尔已经沉沉的睡着了。梦里紧紧抓着白色的披风,围绕了香兰气息。

  母亲说:“西落尔是个子爵。如果你喜欢他,我们可以邀请他做客。虽然他名声不是很好,不过应该是个正直的人。”

  路易迪尔连忙点头。他喜欢天使一样的塞亚。

  在夜晚,塞亚乘着有4匹白马的米色马车进了风信子城堡。走下马车的他还是在嘴角勾着魅惑的笑,路易迪尔的母亲脸都红了。

  塞亚走上前漂亮的弯腰,然后轻吻母亲的指尖,路易迪尔很羡慕,他觉得塞亚是他看过最完美的贵族,高贵又漂亮。故事中的王子也不过如此。

  “塞亚叔叔……”路易迪尔扑上去抱住塞亚。

  塞亚的笑容抽了起来:“小路易,不要叫我叔叔,虽然我比你大……叫我哥哥就好了。”

  “那,塞亚哥哥……你能和我一起睡吗?”小路易闪烁着紫水晶一样的眼睛,好奇的好像只小猎狗。

  塞亚又抽了起来:“小路易,和我睡的意思你明白吗……到你15岁以后再来和我睡吧。”

  塞亚第一次知道路易迪尔是这么难搞定。

  比如,他早上会赖床。抱着白色的枕头漂亮的好像个小娃娃。塞亚笑着叫他起床。路易迪尔哼哼呀呀了半天,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迷茫的看着塞亚说:“一起睡啊……塞亚……”然后就拉着塞亚倒了下去。

  比如吃饭的时候。“小路易,别挑食。”塞亚笑着说。路易迪尔会指着他手中的酒杯说:“你还不是每天都只喝酒,还不是很健康。”塞亚无话可说了。

  冬天到来前,路易迪尔离开布鲁塞尔时很难过。他想,下一个夏天,他还要来看塞亚。

  塞亚回到伊尔西德城堡时,利德正看着夜光下的吸血兰。

  “回来了。菊。”利德听到声音,没有回头便直接出声。

  “嗯~回来了。好累。”塞亚,也就是菊,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跨越了半个欧洲的旅程没有让他的身上沾染一丝灰尘。

  利德回头看着和自己一样的脸,笑容不自觉的带了点温柔:“怎么了。不就是去消暑吗?”他走到桌子边倒了刚采来的吸血兰,似血的液体盈满茶杯,蛊惑人心。递给菊的手指上隐约可以看到蓝色的血管,那是代表疯狂的血液。

  “利德……”菊没有接,反而拉过利德手指。

  利德没站稳,血样的液体撒在菊的身上,染成绯红一片。身体前倾,压在菊的身上,贴近的如还在母亲的子宫中。

  菊闭着眼睛,甩开利德手中的杯子,掉在地毯上,一声闷响。“利德。我好累啊……给我血液,我不要吸血兰。”

  利德笑着说:“好的……你放开我。我去叫。”开玩笑,再趴下去,肯定会出事。

  菊摇头:“我要你……”

  利德说:“好。给你。”

  菊拉过利德的脖子,将缝了层层叠叠花边的领子拨弄到一边,冰冷的手指敷上那不再跳动的血管,引起利德轻颤。

  对于利德来说,这是最痛苦的幸福。极上而曼妙的感觉,可是眼前的人却丝毫没有自知,只是不经意的挑动着。利德费了好大力气才止住自己的颤抖。

  菊的犬齿微微伸长,缓慢进入利德的血管,一缕青蓝色的血液顺着未被填满的牙洞流下来,缱绻反恻。利德也微微闭上眼睛,扬起头,让他的动作不受阻碍。菊抱住利德的身体,吸着和自己一样的血液。世上在没有和这个人一样,与自己那么亲密和一体了。分享同样的思想,同样的血液,从同一个地方来,终究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去吧。利德等待的似乎就是这一刻,没有任何芥蒂的,只有彼此最深的理解和交流。如果可以这样下去,那么什么疯狂,什么死亡都不是那么可怕了。

  菊满足的拔出犬齿,舔了舔那牙洞,瞬间便平复了好像没有发生一样。

  利德起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怎么了?你在布鲁塞尔没有一直呆在城堡吧。有事情发生?”

  菊还是懒懒的躺在那里:“嗯。给个小男孩当保姆去了。真累啊……”

  利德笑了:“小男孩?你什么时候有这个癖好了?”

  菊说:“没有。只是他身上有特殊的气味。比较在意罢了。”

  利德说:“哦?香的还是难闻的?”

  菊大笑:“你开玩笑都不会开!严肃的哥哥。”说着起身脱掉被茶水和血液弄得蓝红斑驳的衣服,露出微蓝色的苍白身体。“是光明力量的气味。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利德别开眼说:“嗯。告诉那位大人吧。这不该你管。”

  菊转身上楼:“我和你不同。利德。我对于父亲的爱超过了对于血族的忠诚。”

  利德说:“所以那?”

  菊说:“我会以解除诅咒为第一优先。而不是效忠那个妖怪。”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

  利德喃喃的说:“……如果我背叛他……你就等不到诅咒了啊。我亲爱的弟弟……”

  教师节礼物

  利德与残50问

  采访人:菊,爱苻里。

  1、请问您的名字?

  残:夜残·圣·德库拉

  利德:利德·伊尔西德

  2、年龄是?

  残:245岁,大概

  利德:应该是300多,已经不记得了。

  3、性别是?

  残:男

  利德:男。显而易见!

  4、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残:冷漠,多变。

  利德:优雅,善良

  残:你那叫善良吗?不达目的不罢休吧。

  爱苻里:冷漠?……您明明奔放的跟个什么似的。

  5、对方的性格?

  残:基本上是外表优雅,实际狠毒的人!

  利德:和菊同样的放荡……不过却是好人。

  残:放荡不是性格。

  利德:你们那是本性。

  爱苻里:好人是指好吃的人?

  6、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残:应该是刚被初拥后,在德库拉城堡吧。

  利德:没错。

  7、对对方的第一印象?

  残:高贵,笑的云淡风轻。

  利德:漂亮。不过有些局促。

  残:当年我是多么纯真。

  利德:嗯。这点我同意,不过你现在彻底放开了……

  爱苻里:是彻底开放了……

  8、喜欢对方哪一点呢?

  残:谁喜欢他。

  利德:同残。

  菊:可是似乎残有说喜欢利德啊。

  残:我只是无聊,逗弄他玩。

  9、讨厌对方哪一点?

  残:自恋。

  利德:随时诱惑别人。

  菊:哪自恋?

  残:喜欢你这张和他一样的脸还不自恋?七,上茶!

  10、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配性好吗?

  残:还好吧。算是好朋友。

  利德点头:是谈得来的。比较信任。

  11、您怎么称呼对方?

  残:利德。

  利德:残。

  爱苻里:喂,你们两个,再这么写就没人看了。能不能劲暴一点!

  残:那……利德甜心?

  利德:残宝贝……

  菊:别了。我想吐。

  12、您希望怎样被对方称呼?

  残:残宝贝……

  利德:利德甜心。

  菊:有完没完。利德你再这样我就躲中国去。

  13、如果以动物来做比喻,您觉得对方是?

  残:没有特别像的。天鹅?太纯洁了吧。

  利德:淫荡的蝴蝶。众所周知,族长给他的称号。

  14、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送?

  残:迷倒菊,送到他床上。

  菊:喂。你们回答问题,不要总是牵扯我。再说,我坚决抗议。

  利德:嗯……没想到。我可不敢送殇,他会直接杀了我。

  15、那么您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残:……

  利德:……

  爱苻里:你们沉默什么意思啊。(抽出皮鞭)再不说就S了你们。

  残&利德:不能说……

  16、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什么事情?

  残:没有什么。只是,不接受我诱惑,让我受到打击。

  利德:别总诱惑我。我没那么好定力。

  菊:你们这样还说没关系?赶紧去嘿休吧。床在那边。

  17、您的毛病是?

  残:大概是懒得思考。全部依赖殇。

  利德:有时候想的太多。

  残笑:没错。对菊的态度就证明了这一点。

  18、对方的毛病是?

  残:自恋。

  利德:能不能换个话题……我怎么觉得你故意在我和菊面前说这个?

  残:没有啊。我觉得利德最让我喜欢得就是这点。

  利德:他有M倾向。

  残继续微笑:你还说我?你也很不给我面子。都说不提这个。

  利德:没有啊。我觉得残最让我喜欢得就是这点。

  两人眼睛蹦出火花!

  菊咳一下,继续提问:

  19、对方做什么样的事情会让您不快?

  残:说我M!

  利德:说我自恋!

  菊:你们两个再吵我就让爱苻里抽人!

  20、您做的什么事情会让对方不快?

  残:说他自恋。

  利德:说他M……

  菊沉默了。爱苻里开始抽……

  21、你们的关系到达何种程度了?

  残:诱惑不成。普通朋友。

  利德:同上。跟他没身体关系。

  22、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残:没约会过。

  利德:同上。

  23、那时候俩人的气氛怎样?

  残:……你们玩人吗?

  利德:谁出的问题啊。

  菊:我也没办法,从别人那抄来的。

  如此,略过没有发生的部分……

  34、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残:嗯……大概是蝴蝶骨。

  利德:你看过吗?就喜欢。

  残:任何人的我都喜欢。

  利德:特殊癖好啊。我最喜欢残的眼睛。原因看正文。

  35、对方性感的表情?

  残:……没对我露过。

  利德:身体还行,对殇露出的迷茫感觉很不错。

  36、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最让你觉得心跳加速的时候?

  残:……没有。

  利德:……没有。

  爱苻里:谁拿来的问题。血族怎么会心跳!

  37、您会向对方说谎吗?您善于说谎吗?

  残:没有。没什么说谎的地方。

  利德:没有。

  38、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残:喝酒。但是酒要极品。

  利德:看着菊。他幸福时候更幸福。

  菊:不要替我幸福!

  39、曾经吵架吗?

  残:没有。

  利德:没有。谁要和没关系的人吵架。

  40、都是些什么吵架呢?

  残:过。

  利德:过。

  41、之后如何和好?

  残:过。

  利德:过。

  42、转世后还希望做恋人吗?

  残:我们没下辈子。

  利德:这辈子都没希望。

  43、什么时候会觉得自己被爱着?

  残:没觉得。

  利德:我们之间,似乎没有爱……

  44、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残:水仙。

  利德:残,你再提这个我就生气了。

  残:别这样。水仙很美啊,利德。

  利德:他是蝴蝶。就算是花,大概也是蝴蝶兰……

  残:我宁愿没有花……

  45、您的自卑感来自?

  残:嗯。大概是殇。

  利德:菊。

  爱苻里:残,你看到那么优秀的殿下当然会自卑。不过你们两人还真是爱情至上。

  菊沉默。

  46、俩人的关系是公开还是秘密的?

  残:公开的。

  利德:公开的。

  菊在一旁托着脸:无聊。没特殊关系,当然公开。

  47、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残:不一定。一半一半。

  利德:我是攻。文里说过。

  48、为什么会如此决定呢?

  残:没办法。我想压倒殇,可是似乎还有困难。

  利德:我绝对不会做受!

  残:菊,你的未来很悲惨哦……

  菊斜眼:跟我没关系。

  49、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

  残:挺好。除了叛乱让我头痛……

  利德:什么时候菊同意了。我才满意。

  50、你爱对方吗?

  残:……我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利德:说得对。走吧。

  菊:喂……还有50问关于H的。

  利德:H的部分,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和你演习一下哦,我亲爱的弟弟。

  菊:那,那不用了。我也走了。整理交给爱苻里吧。

  三人都走了……

  爱苻里毁了房子……

  43章

  我抬眼看那个信封,伸手把它接过来。工整的银色字迹写在黑色的信封面上,信封的对角上有隐晦的暗红色图腾花纹。

  给 夜残·德库拉

  漂亮却不是很熟练的字母连成一线。我盯着那字迹出神。

  迷说:“不打开看?我猜就是请柬哦!”

  我说:“既然你都说是请柬,那我还看什么。”随手放在口袋里,和那个白色的信封放在一起。

  很多年没有收到过信了。当年的羽毛笔近乎已经遗忘在仓库角落,血族习惯了黑色蝴蝶,比任何信都便捷。我想起或许路易迪尔已经是最近这几十年和我说话最多的人类了,想到这里却暗暗发笑。第二封信来自一个素未谋面血亲。一黑一白的信封,我竟都没有拆开的欲望。

  迷说:“我是比较好奇他会给你写什么哦……不想看就算了。”

  边说着,走到枫落的房间前。

  迷开门,枫落正坐在床边不停的用手梳头发。动作就是一只猫在梳毛……可爱的很。迷笑着说:“枫落,我来看你了。”

  落一下子扑过来,抱住我:“残,你来了!”然后才转过去说:“迷,你怎么来了啊!”

  迷说:“真是有了新主人就忘了旧人。亏我这么想你!”

  枫落说:“我就是喜欢残。你不要把我带回去。”

  迷说:“不会啊。我来办事的。跟你无关啊,只是过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我也好和殿下交代啊。”他伸手摸摸枫落的头发,试图平息他的恐惧。

  我拉开枫落,然后带他走到床边说:“嗯。或许我可以带你看看血族的婚礼了。应该很有趣哦~”

  对于血族的婚礼,我在血族的200年间都没有遇到过,或许有低等的血族有过,但是并不盛大,而且我不会参加。长老级别的更是罕见。没有操守观念的血族,对于婚姻的理解多数为延续纯血。我曾在七那里听到过斯利尔·伊尔西德和休洁蕾拉·克拉丽蒙的婚礼。据说是堪称奇观的婚礼,足以让现场的人惊叹。那时兰茵诺维已经出生,却不能出现在婚礼上。她是公主和人类的混血,因此休洁蕾拉为了让殇承认她的身份才不得不妥协。

  迷说:“那是不是我也可能一饱眼福那?”他摸摸自己的狗尾巴草,然后说:“残,你说过它有个别的名字。”

  我笑着说:“是的。”

  “什么那?”

  “迷,你知道有句话说的是回头是岸吗?”

  “那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是很懂,七说过的话。大概的意思是,如果有错误要趁早回头。”

  “那这和我的草有什么关系那?残,你真喜欢绕圈。”

  “呵呵。和你说话就得绕圈不是吗?迷。狗尾巴草的另一个名字叫做回头草啊……”

  迷低头,墨绿色的头发滑下肩膀,一落到前。他说:“回头吗……”

  “没错。如果有错误,要尽早哦……”枫落趴在我膝盖上,任我抚摸他的下颚,光滑如蜂蜜的触感,几乎让我的手掌都吸上去了。

  迷说:“我会考虑的。不打扰你休息了哦~我先出去了。”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我抱着枫落躺在床上。衣服的口袋里还有那两封信。有些硬的信角摩擦着衣料,发出簇簇的声响。

  我说:“枫落。我手中有两封信。”

  枫落说:“嗯。要怎么做那?残?都不看吗?”

  我说:“其实我很矛盾。想看又不能看的感觉。”

  枫落说:“那是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说:“就是挺恶心的。对于血族来说,大概是不能吃任何东西,却馋的要命。”

  枫落说:“我不能理解啊……”

  我说:“对。如果你能理解,我就反而不能理解了。”

  说完我转过去不看他。

  想了想,说:“枫落。我们来做游戏吧。”

  枫落笑着说:“什么游戏啊?残……”

  我知道他笑什么,说:“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

  枫落很失望的低头说:“残,好久没做了。”

  我说:“枫落乖,我没心情。”摸摸他的头。

  枫落说:“我想要。”手指开始纠衣服,挠着床单。别扭的像个小狗。

  我望天:“那现在做吧。”

  枫落说:“不要!我不要残生气啊。”还是别扭着。

  我说:“你知道我会生气?”

  枫落说:“知道啊~我一直看着你,怎么会不知道。”

  忽然挺感动的。我知道他其实挺喜欢我,只是他有自己的主人。看他别扭的样子,更是觉得想继续逗他。

  我说:“蒙上你的眼睛。帮我选一个信封。如果你选到白色的,我就和你做,如果你选到黑色的,就改天再说。行吗?”

  枫落抬头看着我的眼睛水汪汪的。他说:“好!”声音恢复了精神。小孩子一样。

  他下床去拿了一个布条。蒙住眼睛。然后我讲两个信封都变成红色,放在他面前。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偷偷的看颜色,于是就做了小手脚。褪去魔法后会恢复原样。

  他犹豫了好久,拿起这个又放下,摸摸那个又不敢拿。终于选了一个。不放心的样子,仔细的摸了摸。我坐在离那里有些远的地方。看着他,心中似乎也有疑惑。我这是在做什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踌躇?真恶心。

  他选了一个,举起来。我挥了挥手,然后看到那片红色褪去。

  露出暗红色的花纹图腾和银色的字迹。

  我走过去接过信封,亲吻还蒙着眼睛的枫落。他以为是白色,一脸欣喜。

  可是随后我就带着信封离开。没有回头,不想看他失落的样子。

  打开那个信封。

  同样工整的笔迹写着:

  夜残·德库拉殿下,

  吉贝尔·德库拉与舞儿·荧伊·西斐尔曼敬请您参加月圆之夜的盛大婚礼。愿您光临。期盼。黑暗永临。

  西斐尔曼城堡

  我反复看这张黑色的纸,如果没有多余的信息,根本没有必要送过来。试探的用火焰燃烧了它,果然在灰烬中看到只有我能看到的话:

  弟弟。我期待我们的相遇。愿一切美好。

  吉贝尔

  44章

  枫落的衣服做好了,漂亮的像个贵妇。我想带着他的贵族大概都会觉得得意洋洋。他试穿绿色的,与他的眼睛一样惑人。妖娆妩媚,自成风流。一只凤凰自衣摆滑过腰际,翱翔与胸前。我觉得作为血族的婚礼,似乎还是黑色更适合。于是让他换了黑色。黑色的头发吸在衣料上,融合一体,大大的珍珠温润晶莹。银灰色的八爪菊张现的高贵隐晦而深沉。衣摆从臀部一下开始分开,露出轻薄的白色棉布的裤子,勾勒优美的线条。我想除了七,大概没有人能找到这么美的黑色衣料,除了枫落,也没有人将这样的衣服穿的娇媚可人。

  我的衣服是漫和嫒姒选的,样式我没太在意。反正就是那种穿起来会很麻烦的典礼用的衣服。不同的是我穿了白色,绣了很多金丝,又挂了宝石,层层叠叠的蕾丝和花边,一层层的羽毛,好像结婚的是我。我等待枫落一件件帮我穿好。挂好金链,戴好珠宝。

  我的头发已经长到腰了。沐浴时沾满整个浴室的水,一朵朵黑色的花。我想,要不要修剪了。枫落反对,说喜欢长长的头发。他用白色羽毛金色丝线做的发带系住我的头发,盈盈握了一把。琐碎的头发沾满额头,我捋了捋,批好披肩,拿了手杖。然后和枫落、七、迷一起登上马车。

  西斐尔曼。不知是什么样的陷阱。

  马车上,七一直给我介绍佛罗伦萨的街境,灯火通明的夜晚,依旧活跃的平民。他说这个城市的欢愉是不被影响的,他说他喜欢呆在这里虽然这里不是他的领地。我和枫落很安静。七用招牌一样的笑容和迷的浅笑缓和气氛。没有带上嫒姒和漫,一是因为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二是因为她们没有被邀请。

  马车缓缓而行。离典礼的时间还有好久。过早到达是不礼貌的。

  迷说:“或许会发生好玩的事情哦~比如有恶魔忽然跑来。”他笑着说:“我还记得我有一次无意间看到一个血族长老婚礼,那时候有很多小恶魔跑去,我就跑去抓他们。他们都被绚丽的魔法吸引了,到处是血液和罪恶的味道。”迷推了推眼睛。

  七说:“什么时候的事情那?”

  迷说:“大概300多年前。嗯……新娘很漂亮。可是是个人类。不过很坚强啊,看到那么多鲜血的祭祀和魔法都没有任何表情那。”

  三百年前。恩法西雅吗……

  那个能站在殇身边,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一个人类。如何能如此。我不知道。没见过她的样子,连画像也没有留下。在德库拉她就是个透明的人,没有痕迹。我想或许发生了什么让殇无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她被可以抹去了足迹。

  七说:“如果是300年前。那可是血族最盛大的婚礼了。毕竟是族长大人的婚礼吗……“他看向我,眨了眨眼。

  迷也望着我:“原来,那个就是你父亲啊。果然是可以和你比的美人哦……”

  七大笑:“美人……哈哈哈……那位大人如果听到你这么说,不知道会高兴还是愤怒。”

  我说:“以我对他的了解。大概是会开心的吧。或许还会请你吃法国大餐。”

  七说:“那是开心吗?大餐不会是皮鞭加火烙的肉吧。”

  迷说:“那我还是不要在他面前说了。残你要给我保密。”

  我点头。

  七说:“要到了。前面就是。我就算隔了很远也会闻到那种味道……”

  我没有闻到特殊的气味,便好奇的看向他问:“什么味道?”

  七说:“宿命的味道。还有,樱花的气息。”

  枫落说:“什么是樱花?我没有见过啊……”

  七说:“在东方,每个春天只开半月的花朵,生于雨,消于雨。灿烂而悲哀。吉贝尔的味道。”

  我说:“他会是那么短暂的存在吗?”

  七说:“不会。因为樱花的意思就是……”

  我打断他说:“命运的法则是循环不已吗?”

  七没有生气,反而笑了:“没想到你记得这么好,我很荣幸,殿下。”然后他接着说:“或许他的消失不过是另一个开始那……”

  我说:“七,你的话很深奥,又有哲理。那么你到底在告诉我什么?”

  七说:“还不能说。只不过是宿命而已。宿命应该出现在它该出现的时候。”他伸手挑开车窗的帘子,然后对我说:“看,西斐尔曼城堡到了。”

  在一片昏暗中,一个铁质铸花的大门在眼前出现。随着马车的靠近,它缓缓敞开。通过的时候有微妙的感觉,是结界,或许是确认来客的作用。

  四周是黑暗的甬道,夜风有微薰的蔷薇气息,细看才发现两周的灌木丛种满了红色的蔷薇。蔷薇是西斐尔曼的徽章,荆棘缠绕的蔷薇十字。这个古老的家族居然在组织叛乱。如果不是我知道这个事实,我或许永远不会想到。周围幽静到没有一点虫鸣。马车进行的更加缓慢,但是很快就跟上了前面的一辆。那是一架金色的马车,四角却是黑色的花。

  穿过甬道,前面的路变得开阔。传过流水的声音,是城堡前正在喷洒的喷泉。音乐的声音也低低的传来,吟唱的是咏叹调。蔷薇的香气依旧浓烈,我不懂七是如何在这样的熏陶中闻到若有若无的樱花香气。

  马车一片沉默,仿佛临近好望角的平静。没有谁说话,一时间很紧张。马车停下时,有仆从走上来敲了敲马车门,说:“请几位贵客下车。”

  车门打开,外面一片辉煌,方才的黑暗好像假象。四周都是绝美的脸孔,衣裙披风相拥,酒杯珠宝交相呼应。前面的金色马车也停下了,车夫放下脚垫,那只脚轻柔的落了下来,宛如花瓣。我很期待这个客人。因为我知道我认识他。

  他转身看向我,一个媚眼扔了过来说:“残,好久不见了。真是很想念你。”

  我笑了笑,然后转头问迷:“这就是你提早跟我坦白的原因吧。”

  迷不看我,嘴角裂的很不自然。

  我看向那个男人,他飘荡在夜风中的玫瑰色头发风采依然,一身金色的长袍更像个天使。我说:“贝利亚祖父,蒙您惦念,好久不见。”

  45章

  贝利亚撩了撩头发说:“你总能让我兴致乏乏。不过残,你越来越漂亮了哦~看起来太过于美味,让我不能自持啊。”他走过来摸我的脸颊。

  我悄悄后退,让他没办法触碰。贝利亚身上浓郁的玫瑰香气与他看起来很圣洁的外表完全不符,充满床第之间的情欲气息。

  我说:“这样的婚礼,殿下您都来参加,真是血族的荣幸。”

  贝利亚说:“我准许你叫我利尔。我可是听说你收到请柬才来的。”

  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自己都觉得扭曲:“利尔……我真是太荣幸了。”叫这个名字就觉得陷入了他的诡计一样。贝利亚拉着我,无视所有的贵族,缓缓走进大厅。步履缓慢优雅,有说不出的味道。我和他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贝利亚说:“好多年没有听到有人叫我利尔了。这可是我的朋友的专属称呼哦。血族里,你可是第一个。”

  我说:“利尔。谈正事吧。地狱那边到底怎么样了?叛徒出自哪里?”

  贝利亚说:“现在看起来,萨麦尔和拉哈伯都很关注这次的事件。我觉得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个。我也看到了那条蛇将他的尾巴伸到你这里了。”说到这里他瞥了一眼迷。然后继续说:“另一个会让你觉得有趣的是,今晚你可能也会看到拉哈伯哦。我听说他会来。”贝利亚简直要露出尾巴一样偷笑着。他埋在我肩膀上和我耳语,说不出的暧昧,周围的人本来就在注意我们,这下更是完全移不开眼。

  我说:“拉哈伯也会来是吗?今晚真是盛大啊……不过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不好的事件破坏婚礼那?”

  贝利亚说:“似乎不会。毕竟这种时候,冲突都是一触即发,如果不想全面爆发对抗,任何种族都要小心自己的言行。拉哈伯那个老家伙应该和我一样是来探听消息而已。比如,他最关心的,他的宝贝。”

  “宝贝?”

  “是的。我不知道他的宝贝是什么,不过在撒旦中很有名,他始终寻找着他的宝贝。”

  “他应该是在你之后诞生的吧……你都不知道吗?利尔?”

  “我虽然是第一个天使,不过他长得实在不是我口味,而且又好战,我不喜欢他。自然不会关注他的事情。”贝利亚一脸厌恶。“如果他的宝贝是个美人,或许我会考虑和他拉拉关系。”

  我笑眯了眼,他的喜恶就是以外表来划分的吗?“如果我送你个美人,你是不是就能更加努力的帮我找到叛徒那?”

  贝利亚用嘴唇清触我的脖子,痒痒的。他说:“残,有没有人说你真是很有诱惑力那?我几乎以为你是个恶魔了。”

  我说:“我说的美人不是我。”

  贝利亚说:“哦?我的要求很高的。起码比你漂亮。”

  我说:“我想你会满意。”

  贝利亚说:“那我真要考虑一下。谁那?”

  我说:“我父亲可是比我更美丽的人……难道不是?”

  贝利亚脸色都变了说:“本来对他就没兴趣……何况现在还发现他是个结过婚的!这是我最讨厌的!”

  眼前的堕天使完全被厌恶占领了思绪。我转身看向楼梯,那里还是空旷的,今晚的主角还没有出现。大厅已经陆陆续续的进来很多人。我和贝利亚营造的氛围过于暧昧,所以至今还没有人走过来和我们说话。

  与人类的婚礼不同,血族的婚礼是另一次许可的背叛时机。人类会在典礼后举行舞会,而我们是在舞会后进行典礼。如果在舞会中遇到更加合适的人,是可以当时提出结束婚约的。

  现在的大厅,用了全部黑色的幕布包围所有的墙壁。幕布上坠满琐碎的钻石和宝石,大厅的四周是夜明珠,蜡烛和水晶吊灯已经是点缀。飘扬的美酒和香气交错。周围没有人类,所以没有任何食物。这里是黑夜,是血族的世界。很多领地上的小贵族都来参加,并送上礼物。按照惯例,西斐尔曼这样的大家族举行婚礼时,殇是应该作为族长出席的。更何况这次的主角是他的儿子。可是目前这个时刻,殇不可能来。叛乱的扩大使长老避开了一切可能表明自己身份的宴会。

  现在看来,到这里而毫无顾忌的就是已经宣布了中立的七·文图拉,和我。

  看似温柔的相遇,实际上却是严酷的陷阱。

  看向大门,拉哈伯还没有出现。我想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可是我看到他的时候一定会认出来。这个一直反抗神旨意最终堕落的天使,应该是怎样一副坚定的容貌。

  枫落紧跟着我,不喜欢别人望向他的猥琐表情。他的衣着风格与众不同,又洋溢着异国情调,这在上流阶层很流行。七已经去和他的顾客们谈新茶的价格了,迷则离开了我们,不知道去了哪里。

  所有人都等待着舞会的开始。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我觉得无聊就看自己的衣服,研究嫒姒和漫到底找了多少宝石羽毛才做成这样一件衣服。

  看向地面,一只小巧的粉色舞鞋出现在我面前。

  舞儿·荧伊·西斐尔曼。这个玩偶似的女孩只是比初次见她略微长大了一点,尽管已经200年以前的事情了。她蔷薇色的裙子坠满蕾丝,看起来有几百层。淡粉色的头发精致的盘起,完美的颈部曲线蔓延到胸前,垂着用粉色的钻石拼成蔷薇花一样的巨大钻石项链。两只手上洁白的手套用黄金丝线绣满蔷薇图章。她提着有些重量的裙摆向我行礼,然后说:“欢迎您,殿下。感谢您的光临。”

  我说:“今晚是您的好日子。我很荣幸。”牵起她的手指低头吻了一下。没有温度的对话,却是例行的公事。

  她说:“我期待为您介绍您血缘上的兄弟,我未来的丈夫:吉贝尔·德库拉。”说着,她略微侧身,一袭黑色礼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外表不过刚刚成年的年纪,身体纤细。银白色头发垂到膝盖,和殇一样的柔和轮廓和精致五官出奇的相似。嘴唇鲜红,却微薄,看起来很无情。唯一不同的是那双希望之钻一样淡薄的微蓝眼眸。

  我的哥哥。吉贝尔·德库拉。从遥远的东方,跨过万千山水,向我走过来。

  他微微笑着,冷的如阿尔卑斯山上的冰雪:“初次见面。我的弟弟。”

  46章

  他微微笑着,冷的如阿尔卑斯山上的冰雪:“初次见面。我的弟弟。”

  我点头。和他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起码,我不能问他:“你是否参与了叛乱那?我的哥哥?”所以我选择沉默。

  后来我想,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在见到他的那一刻就转身离开。这样或许就不会有以后的事情。又或者,七说得对,我们相遇本来就是宿命的选择,无法抗拒和避免。

  他忽然牵起我的手,在我的手指吻了一下。尽管隔着手套,冰冷的刺痛感瞬间袭击了我的身体,我抽回手指,愣了一下就马上摘掉手套丢在地上。

  我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吉贝尔说:“我对你的思念大概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了,我的弟弟。”

  我说:“如果你以后再这样思念,我下次会将手套丢在你的脸上。”

  他微微一笑:“决斗吗?我怎么舍得。”说着,他身子倾斜,只将头靠过来对我耳语:“听说过你的事情,或许你愿意在床上和我决斗。”

  我说:“你这么快就要宣布解除婚约了吗?”

  他说:“当然不。西斐尔曼可是我的重要依靠。”

  我退后,离他三步远:“那么请不要来打扰我。我对于结婚的人没兴趣。”

  他没在意,站在原地说:“没兴趣的例外大概就是父亲吧。”

  我沉默不语。他的指摘无可挑剔。

  他说:“我的样子应该很像父亲。不试试吗?”

  看着他那张和殇近乎一样的脸,我只想揍上去。

  这时,贝利亚搭上我的肩膀对吉贝尔说:“小朋友,残想上床,按顺序你也在我之后,不和我打个招呼吗?”

  吉贝尔将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后说:“地狱七门魔神,赐予我们邪恶之剑的第一堕天使,贝利亚殿下。我仅代表我和西斐尔曼家族欢迎您的到来。”

  贝利亚说:“礼貌可是必须的哦~不然今晚这里就会变成战场了。你的小新娘就得再等个几百年了。”

  吉贝尔说:“感谢殿下的提醒。我想有您的爱护,这里会很平静的。”

  虽然两个人都笑的很漂亮,可是空气中飘荡的尖锐气氛几乎让这里燃烧起来。对视了很久,贝利亚才漫不经心的说:“舞会该开始了吧。你不去招呼客人吗?”

  吉贝尔说:“那先失陪了。今晚是面具舞会。我很期待和您共舞。”他看向我说:“当然,你也是。”说完转身牵着舞儿走到了大厅中央。

  仆从们从门外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中都有面具。威尼斯制的,琉璃闪光,翠玉点缀。贝利亚说:“这个给你。”我看着那个面具苦笑不得。

  是美狄亚吗……

  “利尔……”

  贝利亚拿起了的似乎更加讽刺,海洋王后安菲特立特。

  “利尔。你有那么温柔吗?”

  贝利亚说:“当然。我对于我的情人都很温柔。”

  “我能问一下,你的情人一般能延续的时间吗?”

  他说:“恩。这个问题……在天界时候大概是300年左右。地狱时候吗……大概是30年。”

  我说:“对你来说真是漫长的时间。”

  贝利亚说:“没错,每次我都会觉得怎么会这么久……可是后来我发现,问题不在我,而是满足我要求的孩子越来越难找到了。我只好保持一个差不多的时间了。”

  有个问题很好奇,于是我问:“你结过婚吗?”

  他收起笑容说:“我才不会!!我最讨厌结婚的人了。”

  我笑了,将面具戴在脸上,说:“我也是。”

  贝利亚带上安菲特立特的面具,和他的衣服说不出的合适。他说:“如果在这点上我们能打成共识,那是不是意味着,这次那个家伙对你的隐瞒足以成为你离开他的理由那?如果这样,你是不是尝试接受一下我对于你的邀请?”

  “哦?什么邀请?”

  他牵起我的手,随着渐渐悠扬的舞曲走向舞池中央:“首先和我跳舞……”

  我说:“你已经在做了啊。”

  他说:“之后和我做一次。”

  我说:“可以考虑。”

  他说:“然后和我回地狱吧。”

  我说:“这也可以考虑。”

  他说:“最后,陪我呆到厌倦……”

  我说:“当然,这也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他揭开我们的面具,一张艳丽的脸靠近我的。海洋王后都望尘莫及的海蓝色瞳孔中只倒映着我的样子。他搂着我,亲上来。嘴里有淡淡的芙蓉膏味道,而他的香气萦绕着,更加浓郁如碧波花海。四周的黑幕如黑夜低垂,萤火烛光,星星一样闪耀。乐曲的声音缥缈如海上的云雾中,塞壬的歌声。他纠缠我的舌头,海水潮涌,拍打沙滩的触感。

  他说:“什么条件?”他用舌头拉扯银丝舔我的嘴角。

  我说:“跳舞时……你跳女步。”

  ……

  ……

  他沉默了。脸离开我,为自己带上面具,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那双眼睛。

  他说:“换一个吧,残,我不会跳女步。”拉着我的手摇晃,好像个女人。

  我说:“换什么?”

  他说:“换什么都行。”

  我说:“好吧。那做的时候你在下。”

  ……

  ……

  他又沉默了。

  为我带上面具后,他说:“好。”

  他又说:“不过,如果我不舒服就要换过来。”

  我点头。只要能压倒他,我简直可以有炫耀的资本了。前提是,殇准许我去地狱。

  我们开始在舞池中跳舞。他跳的很好,每个动作有连续而利落,柔软飘逸。忽明忽暗的灯光,迷茫了所有人的眼。在转圈时,有交换舞伴的机会。我跳女步,所以跑到了别人的手中。

  贝利亚牵着别人,对我眨眼。

  我抬头,看新舞伴。一个穿红色长袍的男人。脸上的面具是阿波罗。他有棕色的头发,直顺而光泽。黑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我没有做声,他似乎要说什么,所以我等着他开口。

  终于,他出声。

  他说:“我似乎见过你。”艳俗的搭讪口吻,可是语气却认真。

  我想我的眼睛是有笑意的,握着他的手,孱弱无力。我反问:“是吗?”

  他说:“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愿意和我走吗?

  47章

  他说:“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愿意和我走吗?”

  我眯着眼睛。没有做声。似乎好久没有人说我爱你或者,你是否愿意和我走。殇曾经说了后半句。

  可是自始而终他都没有说前面的。

  我不禁想问他到底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可是还来不及问。

  眼前的男人语气深沉,声音嘶哑。看着比我还高出半头的他,真想看到他面具后的表情是不是也一样认真。

  舞曲继续跳动,欢快的声音流淌在静谧之海。他搂着我的腰,却不敢使劲一样只是轻抚,我的笑容隐藏在面具后面。多像殇。他的脸完美的就和这面具一般,而在那后面的表情无人可知。他在无聊时候只是喜欢用染料涂抹画布。技法是随心所欲的,颜色有时浓烈有时又压抑的骇人。这时的他是日出的霞光,忍不住移开眼。或许我已经无法移开眼,追逐光亮。

  我说:“不会。”

  他闭着眼睛,动作没有停,舞曲已经进入高潮。我马上会离开他,转回贝利亚那里。他说:“这么久了,你给的答案还是一样。命运仍然无法改变。”

  我想到宿命,想到吉贝尔。轻轻颤抖。

  安静气氛持续到我回到贝利亚的手中。

  他问:“新舞伴如何?”

  我说:“很熟练,动作轻柔。”

  贝利亚说:“他说了什么?”

  我说:“他说爱我。”

  贝利亚装着惊讶一样低声叫:“哦?又是你的崇拜者?”

  我说:“开玩笑的。他说如果他说爱我,我是否愿意跟他走。”

  贝利亚说:“你可是要和我走的哦~不要忘了。”

  我说:“遵命。我的殿下。”

  这一刻,我回头看那个红袍的阿波罗时,他已经消失。尽管舞曲还没有完全结束。转过来看到贝利亚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站住不动,渐渐与正在欢跳的人群疏离。我和他站在角落,跟雕像一样。

  我牵他的手笑:“今天怎么了。所有人都有话对我说吗?”

  贝利亚说:“其实我应该告诉你的。”他的嘻笑声音结束在停住的时候。

  他说:“刚才的阿波罗……”

  “怎么?”

  他说:“就是拉哈伯。”

  我说:“哦。”

  他说:“不惊讶吗?”

  我说:“不。很有意思不是吗?”

  贝利亚又恢复了调戏的语气说:“宝贝你真可爱……”

  我说:“利尔,这个可不有趣。”抓住他在我身上四处游弋的手,论力气,我想还不至于输给他吧。

  贝利亚说:“被他盯住,你可是会遇到更有趣的事情了。”

  “比如那?”

  “我和他不熟,不知道。不过听说那是个老顽固!小心咬住你不放。”

  我笑着说:“利尔,现在不放的是你的手。不要伸进我衣服里。”

  贝利亚说:“伸进去也没什么吧……你皮肤质感很不错。难怪那个家伙这么宝贝你。”

  我说:“不是怕你摸,是我不想自己整理衣服!”

  贝利亚的手果然按照预想的停了下来。他说:“我真想知道那个家伙怎么忍受了你这张嘴两百年。”

  我捋平衣服的褶皱:“恩。我也挺想知道的。”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用嘴堵住似乎是个好办法。”

  是吉贝尔。

  他带着哈迪斯的面具,面具两侧有黑色的细长羽毛装饰,华贵美丽。

  他说:“我打扰了你们亲热吗?”

  我说:“没有。不过我不希望你用这个办法堵我的嘴。”

  吉贝尔说:“我起码不会当着贝利亚殿下的面做,请你放心。”

  贝利亚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吉贝尔说:“可以借残一会吗?殿下。我想和他聊聊关于父亲的事情。”

  贝利亚点头。

  我带着点不情愿的心情跟他走上楼梯。西斐尔曼的城堡,到处都用蔷薇装饰。正值典礼,所有房间的门框四周都是怒放的红色蔷薇,用白色的丝带绑成一条条花带,装点着每个可以进入的门口。吉贝尔在前面走,长到不可思议的头发连绑一下都没有,就随着他走路而摆动。银白色的头发是他和殇血缘的证明,现在看来,更是十分相似。吉贝尔比我瘦弱一点,起码穿起衣服是如此。从重重叠叠的衣领中露出的锁骨凛冽突兀,从背后看更好像一个纤弱的刚成年的人。

  他走在前面说:“我听舞儿说你没有来过西斐尔曼。想不想参观一下?”

  我说好。

  他带我从书房开始,走过酒室,收藏室,以及地下的秘房。这样的秘房德库拉也有,可是我从来没有去过。钥匙一直掌握在管家那里,加了强大的封印力量可以看出殇是致意不让我进去。

  最后他带我走到花园。

  刚才还喧嚣的花园,现在沉静得很。与大厅的喧扰很不一样。

  我停在喷水池边。将面具从左手换到右手,说:“现在可以说了。你想和我聊什么?”

  吉贝尔没有转过来,背对着我摘旁边的蔷薇。

  他说:“你能叫我声哥哥吗?”

  我说:“办不到。我和你没有亲缘的感情。”

  他说:“真无情啊……我可是很想念你那。”

  “我有什么值得想的?”

  他说:“虽然我在东方,可是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从你出现开始,我一直都关注着你,虽然你可能不知道。”

  我不置可否,“没错。似乎父亲对我封锁了你的消息,他没有提到过你的存在。最近我才知道一直在照顾你的是老文图拉。”

  吉贝尔转过来,一张白皙的脸在黑夜中依然动人,他说:“对我来说,老文图拉可是父亲那。而我真正意义上的父亲,只对我说过三句话。”

  “哪三句?”尽管我可以猜到,可是还是想证明殇是不是真的那么无聊。

  他说:“第一句是你马上到东方去。于是我到了中国。刚刚出生无法控制力量,又是这样的头发和脸孔。可能你想不到,我的童年可是可以用凄惨来形容了。”他顿了顿,接着说:“第二句是在我成年时,他派人来说承认我的德库拉姓氏,但是不许回欧洲。我就一直呆在中国,一直到现在。老文图拉死了,在我眼前变成灰烬。七回到欧洲。我只有自己。”

  我沉默,看着他的脸,说不出的心情。真是过于温柔了,对他的经历竟然同情?

  他说:“第三句,同样是别人转达的。”

  我说:“要你回来吗?”

  他说:“对,不过那只是半句。

  “还有半句?”

  “恩。他告诉我,要我娶舞儿·荧伊·西斐尔曼。所以我现在在这。”

  48章

  我看着他,他慢慢走到我身边,忽然抱住我。或许他动作太快又没有让我感觉到任何威胁性,我站在那里不动,任他搂着。他身上飘荡淡淡的花香,不是很甜腻,与贝利亚的浓郁又不同。

  他说:“其实我不想娶她的。”

  我说:“你可以不娶的。”

  他说:“不行啊……如果我不娶她,父亲是不会承认我的。如果我回到中国,那一切都结束了。”

  “回到中国似乎是个好提议。你以后或许会期待可以逃离他的控制。”

  “我想见到的只有你。”他说话的时候头埋在我肩膀里,微微颤抖显得很无助,我无法拉开他,或许是无法逃避他身上的宿命的味道。这就是宿命吗?那么我们循环的到底是什么?

  我说:“你是想说你喜欢我吗?”

  吉贝尔说:“或许我是爱你的。”

  我说:“这样说来,喜欢我或许只是你的错觉。你希望成为我,得到父亲的承认而已。”

  他说:“你能给我确认自己心情的机会吗?”

  我拉开他的肩膀,没有用力。他眼睛中稀薄的蓝色近乎透明,闪烁的眼眸中映着我的脸,似温柔似无情。温柔或许才是最最无情,给予了微醉又在不知疼痛是生生捅了你一刀。我对于温柔的解释或许就是如此。可是仍然执着的追逐疼痛之前的微醉,不自知,不想去思考。我对殇说让他对我温柔,也不过贪恋沉迷了自我的快感,不用理解,不用付出,仅仅享受快乐。

  我说:“如果你不想成为历史,就不要让我给你这样的机会。”

  他忽然笑了。

  “我会把你抢过来。即使违抗父亲。”他说得轻巧,好像那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你不能那么做。而且也不会成功。”

  他说:“如果我找到我的母亲,那么我可以成功。”

  我说:“可是她失踪已经300年了。”就是找到那个人类的女人又能如何?她可以给予她唯一的儿子对抗强大的血族族长的力量吗?

  吉贝尔说:“无论如何我要找到她。她是我未来的关键。”

  我说:“那我祝你成功。”

  他取下手套拉起我的手,没有了手套阻隔,我也感到他的体温甚至低于我。手指细长露骨,咯的我生生的发痛。我想挣开,他死死的握住。

  我看着他的手,避开他的直视,要穿透我的身体看向我内心的直视:“别这样。今晚是你的婚礼。”

  吉贝尔说:“不会举行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慌忙的抬眼看他。这个男人到底隐藏了怎样的秘密。镇定自若,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很像利德。我望着他的眼神应该很惊异。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举行的。应该有人会带走她。”他安静下来,一阵喧嚣顺着空气从远处流淌过来。

  他说:“你看,他来了。”

  远远的马车声可以听出那辆马车疾驰而至。牵头的四匹魔驹用最快的速度飞驰,只是转眼就来到花园。现出马车用了金锦熙木加固,仍然在飞驰中踜踜的响。马车夫放下脚垫,镶满万代兰花纹图腾的车门打开。

  我刹那间呆住了。

  我愣了一会,转头看吉贝尔。他眼睛晶晶亮的有玩味的笑容。我飞快拉着他离开花园。

  我问吉贝尔:“这是不是有点幽默了?”

  吉贝尔说:“一点也不。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的反应而已。”

  我说:“那我的反应你满意吗?”

  他拉扯我的衣袖,阻止我继续走,说:“你呆住了。”

  “没错。我挺惊讶。”

  他说:“而且你想逃走。你在害怕。”

  我说:“我是挺害怕,这个时候为什么要看到他?”

  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他笑得让我觉得特虚假。

  我说:“我怕的东西很多。或许你也在其中。”

  “哦?那我很高兴。”

  我不顾他的拉扯继续往前走。直到在大厅的门口看到等待在那里的贝利亚。

  贝利亚说:“你总算回来了~我居然在这里帮你照顾宠物。这个人情你要还我。”枫落也在旁边,表情担忧又有些狼狈

  我说:“利尔。我们走吧。”

  贝利亚看着追上来的吉贝尔说:“谈完了?”

  吉贝尔说:“还没有。只是刚好看到故人,残有些伤感。”

  贝利亚:“伤感?这个词已经好久不用了。”他摸着我的脸说:“既然我家伤感的宝贝已经说要离开了。我和他就先走了。吉贝尔小朋友,欢迎你有空来地狱做客。”

  吉贝尔说:“不甚感激。”他叫来仆从,嘱咐准备马车。

  贝利亚说:“宝贝,坐我的马车走吧。”

  我点头,对枫落说:“我带你去找七,让他带你回住地。”

  枫落穿着长袍,动作轻巧却有点迟疑,应该是没有穿惯这种衣服吧。我揽着他的腰,看着他一脸顺从就又心情好了起来。他靠着我走路,跟情人一样亲昵。我亲了他的脸,他就一脸笑容。我想,如果他真是我的宠物或许我会很开心。

  “落。”我看着他的眼睛,足以让人溺死在其中的翡翠眼睛说:“你对我有多喜欢?”

  他笑眯了眼睛说:“如同日月星辰。”

  “誓言太大就会给人造成负担。”

  枫落沉默不语。

  “如果你还对我有一点真心,就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你知道,我对于有可能欺骗我的人是没有耐心的。”

  枫落抓着我的腰,说:“残……请你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好吗?”

  我笑了,他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样子让我觉得真是可爱。我吻他嘴角,僵硬到颤抖的嘴角:“好的。我的落。我相信。”

  枫落说:“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不要讨厌我啊……残。”喃喃的自语,破碎的声音留有缝隙。我看到迷站在我的前面,他对着拥着对方的我们笑。望穿了一切的眼睛隐藏在金丝眼镜后面,琢磨不透的人。我漠视他的存在,继续揽着枫落走。

  七在楼梯转角的墙边站着:“怎么样?这份礼物如何?”

  我说:“是你让他来得?”

  七说:“不是。我只是把你在这里的消息通知了那个人,所以这个人就在这里了。

  “你说话真让人讨厌啊……为什么你通知他来得却是另外的人?七。别去开什么茶叶店了,专心回来做你的伯爵不好吗?看你现在变得这么狡猾我就难过。”

  七说:“茶叶店可是我的兴趣所在,不会放弃的。狡猾可是我的骄傲。”

  我说:“不想和你说了。枫落交给你,我到贝利亚那里做客。如果你希望为我做点事情的话,就把吉贝尔的事情告诉我。”

  七说:“我很高兴为您服务。我的殿下。”

  我冲枫落点点头。转身要走。

  七忽然说:“那信,你看了吗?”

  我没回头说:“我不会见他。”

  49章

  七说:“真的不看吗?”

  我说:“他已经到了,这信还有意义吗?”

  七说:“你太善良了。”

  “谢谢你的夸奖。今晚的烂摊子,你来解决吧。”我消失在楼梯口的时候,依旧能感觉到他的视线直直盯着我,穿透我,看到我的胆怯。我已经那么害怕看到路易迪尔了吗?

  在花园时,看到马车上万代兰的标志,我已经明白会接舞儿的人是谁。

  可是来的不是菊。是路易。

  为什么是他那?

  看到他的脸孔,那略微憔悴的样子,我就觉得不该见他。如果我对他还有一点怜惜。

  我还记得他的温度。就算不记得他湿润的眼睛,不记得他温和的气息,不记得他哀伤的轮廓也会一直熟悉的,曾经属于我的人类的温度,远去了200年的温度。他不过是个孩子,想要温暖我的孩子。他会牵着我的指尖问冷不冷。他会给我薰衣草让我安眠。他会在意我对他是不是有感情。真有趣。

  想到这里我就微微笑了。

  贝利亚无聊的躺在宽敞的马车里,说:“宝贝,你笑什么?”他叼着一根黄金烟杆,细细的镂空雕花,是玫瑰的图案。金色的袍子已经解开,露出玫瑰形状的蓝宝石项链和白皙的胸膛。

  我说:“没什么,看到你就觉得开心。”

  他忽然坐起来:“这可不像你这张嘴能说出来的话哦……你真的伤感了?”

  “没有。只是觉得自己最近太善良了。”

  “好啊。我遇到所有漂亮的人都挺邪恶的,正好换换口味。”

  他吐了烟圈在我脸上,莓红色的嘴唇真如滴血一样,小小的草莓一般。天使都很漂亮,这我从小就听说。一直觉得,那种美丽毕竟是人类所不能比拟的。血族也很漂亮,可是却是带着残酷的血腥气的魅惑。而贝利亚不一样,他曾是最优雅的天使,有天使中的上等的美貌;堕落后又加入了引诱人堕落的鼓动。他已经无人可比了吧。我亲了亲他翘起的嘴,说:“看来你不会放过我了。”

  他说:“我这样的男人,换了别人都乐不得的,就你这么推脱。”

  我说:“利尔,你所谓的‘你这样’是指什么?”

  他说:“无比漂亮,力量强大,地位崇高,举止优雅。还不够吗?地狱可是有排成排的人等着我拉他们上我的床。”

  我说:“你的这些优点殇也有。你给我个选择你的理由好吗?”

  他想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他得不到答案了。最后他慢慢的说:“我愿意被你上。”

  我大笑,说:“就这个吗?”

  他说:“就这个还不够?你那个父亲,可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那。上次把我弄得几天都累的要死。虽然味道不错,可是我绝对不要再和他做了。”

  我说:“其实他说过可以。只是有条件。”

  贝利亚很惊讶说:“什么条件?这大概会是我五百年内听过最吸引我的事情了。”

  我说:“他说,如果他在下,我们就要结婚。”

  贝利亚说:“你相信吗?”

  我说:“相信。他应该不会骗我。”

  贝利亚说:“真有意思。”他又躺回座位,说:“其实他应该是爱你的。只是不肯说罢了。”

  我也用手肘支着脸,侧卧着:“你怎么知道?”

  贝利亚说:“满口说着爱你的人,总是口是心非。不说出口的,才是值得珍重的。”

  我说:“我明白。不过利尔,你有这样的想法,你也爱过别人吧。”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说:“总有连我也怀想不得的东西。”

  我说:“我很好奇。”

  他说:“他高贵到我只能低头去亲吻他的脚趾,美丽到我不得不遮住自己的脸孔,他的光辉是我全部想象。可是我连想着他都觉得是在玷污他。我这样的淫靡,是配不起他的。”

  没想到,贝利亚也有无法得到的东西,甚至被他供为神祗。

  “那他现在在哪?”他憧憬的表情进入眼帘,澎湃着汹涌爱意的眼睛如深沉的大海。

  他说:“他离开了。我已经不知道他在哪里了。”

  我说:“你应该找到他。”

  他说:“不可能的。那位已经明确的拒绝了我。我们是不可能的。”

  他说:“其实你和他很像。所以我看到你就会很开心。”

  他伸手,越过座位间的距离,仿佛跨过了一个世纪的时间,触在我的脸上的指尖缓缓移动。

  他说:“我始终无法在你面前骄傲,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触摸你的衣角。”

  我知道他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可是我闭上了眼睛。

  贝利亚说:“睡吧。我会守护着你。直到神形俱灭。”

  我闭着眼睛也能看到他嘴角的笑容。馥郁的玫瑰香气袭来,我的沉眠再次开始。

  我梦到的地方,还是那个湖。湖水翻滚,夕阳中的紫色霞光布满四周。以法莲站在我身边,我怀抱着婴儿。以法莲的孩子。

  紫黑色的头发,就算是婴儿依然有他轮廓的脸孔。是非。紧闭的眼睛证明他还是无助的孩子。

  以法莲脸色很难看,她欲哭的表情那么痛苦,手指颤抖的想触碰孩子。

  我抢过她前面将孩子带走:“以法莲。这个孩子要回到他应该在的地方。你也要为此付出代价。”罗腾的声音一直是坚定有力的,有使不尽的力量一般。我继续用他的声音说:“维尔里不会回来了。这个孩子只是你的,与他无关。”

  “可是罗腾,维尔里不会不要他的。这也是他的孩子。”

  “不。这个孩子只有黑暗的力量。”

  以法莲无助的蹲下去,抱着膝盖,埋头不语。

  我说:“你和他的关系,既是孩子的罪,也将成为你的罪。你和这个孩子都将为此付出代价。”

  以法莲猛地站起来,扑向我,动作中带了风性魔法,敏捷有力。我看到她细细的手指碰到婴儿的脸,瞬间变得漆黑,燃起火焰。

  那火竟是无法熄灭的。我远远避开,以法莲孤独的站在火焰中,强忍耐着痛苦说:“我要解救他的罪恶。即使身陷地狱。”

  我看着她不停的燃烧,从头发到衣服,纤细的身体也逐渐消失,直到化为灰烬。

  怀里的婴儿惊醒,却没有哭泣,甜甜的笑了。

  我说:“以法莲,你从不曾身陷地狱。因为你终究有了他的孩子。”

  孩子揪着我红色的头发玩,有些丝丝的疼。

  “非。你以后叫非·维尔里。记得吗?”

  “维尔里,你的孩子出生了。你找到自己了吗?”

  番外2

  菊走上楼梯回到自己房间。窗台上一株艳丽的万代兰,绽放白色硕大的花瓣,朱红色的花蕊好像他的嘴唇。菊一直觉得路易迪尔这个孩子很不同。一个人类,却充满光的力量。如果菊不是长老而是低等血族,恐怕在触碰他的一刻就已经被灼伤了。

  菊喃喃的说:“明年夏天再去一次布鲁塞尔吧。”

  曾经歇斯底里的发作的父亲只能躺在地上,无声的抽搐着,蓝色的血顺着自我了断的手臂从喉咙跌落在冰冷的地窖上。真正称得上致命的阳光从地窖的上方直直的照在父亲的身体上,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仿佛落幕的灯光。

  菊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斯利尔·伊尔西德。这个试图抗拒自己命运的血族,用仅存的清醒意志了断了自己,高贵而绝决。放弃了继续挣扎,这才是伊尔西德血统。大概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菊真正的厌恶了血族的身份——伊尔西德家的当家。所以他将所有的事务都推给了利德,放弃了自己的身份选择避开所有长老耳目的放荡生活。菊其实从来没有放弃自己和利德。因为他一直想找到可以解除家族诅咒的方式,最基本的,让自己和利德能够安稳的活到1000岁。

  菊依然记得父亲的话,伊尔西德在为血族的原罪牺牲,直到最后一个血族离开世界。这个原罪来源于该隐,来源于莉莉丝,一直延续到现在。罪孽深重不能解脱。

  菊举起手腕,汩汩的青色血液流过。菊伸长指甲用力划破青色的血管,血沿着胳膊留下来,如蛇滑过。隔着手掌的灯光有些刺眼,菊默然的看着不断流淌的血液,全然没有阻止它们的想法。真想把这带了诅咒的蓝色血液全部舍弃,真想换回与其他血族一样的红色血液。菊用手臂挡住眼睛。黑暗中,万代兰的香气静静的充斥房间。

  冬天的时候,一封从布鲁塞尔转来的信到了菊的手中。上面是有些幼稚的字体,每一笔都认真的让人觉得可笑。路易迪尔用刚刚学会的社交辞令邀请他在夏天时继续到风信子城堡做客。

  菊看着信笑时,利德在处理领地的事务。

  利德抬头看着菊:“是你的小儿子给你写的?”

  菊扬了扬信说:“就算是我的后代,起码也是曾孙了吧。比我小太多了。”

  利德说:“有个儿子也不错。”

  菊说:“你想和兰茵诺维结婚吗?现在的公主纯血只有她吧。”

  利德摇头说:“没这打算。她只是姐姐,何况殇已经说让她嫁给七·文图拉了。”

  菊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把她抢过来。你不要总听那个妖怪的话。”

  利德说:“我又不喜欢她。抢过来做什么?”

  菊说:“如果能够反抗那个族长,我就算不喜欢也要抢。”他倒了一杯吸血兰,喝下去又吐出来:“这是什么?不好喝。”

  利德说:“别抱怨了。那里面放了绿茶。是七送来讨好你这个未来弟弟的。”

  菊扔掉茶杯:“我不喜欢!利德,你怎么这么罗嗦,我不需要特殊口味。”

  利德说:“你口味更特殊。你喜欢小孩子。”

  菊说:“再拿这个说我,我就强暴你。”说完他就起身叫管家换茶水。

  利德继续埋头处理事务。不再说话。

  菊说:“帮我给那个小曾孙回封信,说我肯定会去。”

  利德抬头看看他。

  从欢悦到心酸。

  法国的冬天并不寒冷。对于血族来说,那温度根本无关紧要。利德却燃起壁炉,用火焰让整个伊尔西德城堡都暖的和春天一样。

  “利德。我们很有钱吗?”菊抱着靠垫躺在沙发上,翘着脚摇晃着。

  利德说:“按照最近的收入来看,伊尔西德应该是仅次于德库拉和克拉丽蒙的血族第三有钱家族了。你不是对这个一向不关心家族的产业吗?”

  菊说:“我只是想问问,看看今年的柴火费用是不是会增长。”

  利德笑着说:“这你不用担心。这些是从七那里拿来的。”

  菊看着他,觉得有这个哥哥来管理,伊尔西德应该很快就会超越克拉丽蒙变成血族第二的家族了。“舞儿的生日要到了。你帮我准备份礼物送到西斐尔曼吧。”

  利德说:“送什么?珠宝?美酒?还是衣服古董?”

  菊说:“夜残生日的时候,那个妖怪送了什么?我没去过,你应该记得吧。”

  利德想了想说:“每年都不同。珠宝,领地都有,多数都是独一无二的。”

  菊说:“最贵的是什么?”

  利德说:“就是他两百岁时候的那件,欧洲有名的希望之钻。”

  菊啧啧两声:“真奢侈啊……那件总是惹来灾祸的东西也就放在他手里最合适。一样都是祸害。”

  利德笑若春风:“夜残可是很漂亮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和希望之钻确实很合适。”

  菊说:“那就送舞儿‘碧绿田野’吧。她的东西都是粉色的,一直跟个小女孩似的。我很希望她早点长大,起码结婚时候不要让别人说我有恋童癖。”

  利德说:“好。我会派人送到西斐尔曼吧。”

  “碧绿田野”是一套祖母绿宝石做成的首饰,镶嵌在上面的每一颗都十分完美。包括项链、手链、耳环、戒指的所有祖母绿都是来源于一块石胚,所以每一颗的颜色都均匀,纹理也是匀称到令人赞叹。这套珠宝也是欧洲有名的,因为相传是所罗门王送给示巴女王的礼物,有名的圣物和爱情象征。

  菊不爱舞儿。舞儿的家族血液才是他的期待,因为西斐尔曼是血族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如果得到他们的血缘,或许可以解开自己的诅咒。殇对于这次自主的订婚并没有表示反对。利德还记得当他把这件事告诉殇时,原以为会被殇责骂或者惩罚。利德害怕从此失去了菊。可是殇却只字不提。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身边的夜残身上。夜残脸上的冷漠和殇的戏谑表情有着怪异的对比和氛围,让利德无法将辩解的话继续下去。殇偶尔抬起的眼睛示意他出去时,利德觉得自己得救了。殇没有生气,也没有表示反对。

  所以舞儿和菊订婚了。

  利德偶尔在想,是不是该阻止菊了。如果让殇知道菊又要违背他的意愿,私自接触有光明力量的人类。摇了摇头,利德知道,这不过是他嫉妒的心情在操纵自己,不过拿殇作为借口罢了。

  利德去地下室取出“碧绿田野”,但他觉得漂亮的祖母绿仍不及菊的万分之一。

  明明有几乎相同的样貌,到底菊有什么在吸引着自己那?

  大概利德永远都无法理解。

  50章

  我的梦在延续。朦胧而带有淡淡的哀痛。我觉得这个哀痛是来源于罗腾的,尽管他已经在梦中和我融为一体。

  孩子依旧在笑。我继续走着,一步一步如同刀割。走过巨大的树木,后面是已经枯黄的薰衣草。白色的风车依旧吱吱咯咯的叫个不停。我看到路易站在那等待着什么,或者说是赛瑞卡。

  我开口叫他,他回头张望着我,迷惑的看着我手中的婴儿:“这是他的孩子?”那张和路易一模一样的脸近在咫尺,我的思绪从来没有在他的话语上停留,我看着他的脸,无法移开视线。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我们相处的事情那么短暂,别离的又有些久远。

  罗腾说:“没错,是维尔里的孩子。母亲已经死了。你把他送回血族。”

  赛瑞卡接过非,非忽然停止了笑容。赛瑞卡说:“既然孩子已经出生,那维尔里的魂和肉体或许已经分离。我必须马上去寻找圣杯了。如果在500年中能够找到,他就有复活的希望。”

  罗腾说:“我会尽可能为你提供帮助。希望你顺利找到他。”

  赛瑞卡说:“我也希望。毕竟维尔里是我的好朋友。不过你要知道,即便他能复活,他也依旧是原来的那个维尔里。”

  罗腾握紧权杖的手显得那么激动,他低声的说:“我知道。”

  赛瑞卡点头,抱起婴儿展开金色的六翼,如泻流火。他棕色的头发奕奕闪光,张开的口如狮吼一样的有力,他的声音回荡在空中:“罗腾。纵使维尔里因你复活,你的罪依旧无法救赎。”

  婴儿和赛瑞卡一同消失在空中时,罗腾淡淡的说:“愿你一切平安。”

  “你醒了吗?残……”贝利亚的低哑声音响在耳边。我睁开眼睛,看见他躺在我身边,一双海蓝色的眼睛盯着我。

  我一巴掌拍过去,打在他脸上:“你把我脱成这样做什么?”

  贝利亚的脸拍一下就红了。他太白皙,所以红起来很明显。大概是没想到我会拍他,所以一时没有缓过来。过了一会,他忽然说:“就是为了让你睡着舒服啊。怎么了?你真大胆,居然打我。”

  我说:“我不习惯裸睡。拜托你给我件衣服。还有我可是和你亲近了才打你,你就开心的被打吧,利尔。”让我整个身体光着就算了,看着他才发现他也是什么都没穿。

  贝利亚伸过长长的手臂和腿勾住我的身体,整个把我抱住说:“我就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别对我说什么殿下的,听得我耳朵都有茧了。残,你都睡了好久了。”

  我看着他缠着我的手脚无可奈何:“我这次睡了多久?”我已经对自己的沉眠彻底放心了,幸好每次睡过去时候身边都有人,不然我就算被扔在阳光下也不会清醒吧。

  贝利亚说:“已经5天了。有你们的黑色蝴蝶来找过你,不过又飞走了。”

  我看着天花板,房间外面是黑暗,屋内确实金灿灿的一片,好像太阳就在这里。四周的墙壁用金色的布包得严实而温暖,角落堆满了蓝色的玫瑰,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弥漫四周。我说:“这是你的住处吗?在哪里?地狱还是仍在人界?”

  贝利亚说:“现在是在威尼斯。我喜欢面具狂欢节,所以就在这里留下了固定的居所。”

  我看着他发笑:“面具狂欢节吗?果然像你的风格。”

  贝利亚咬着我脖子的皮肤,然后一点点移到胸前:“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节日。其实我经常到节日里寻找情人。不过人类是不知道的罢了。煽动他们的情欲和堕落,也是我最爱的节目哦……”

  威尼斯面具狂欢节,是被公认合法的放纵情欲的节日。在这时,没有道德和约束,只要看中了身体就可以不受阻碍的交合和堕落。我相信这是贝利亚为了自己创造的杰作。我从没有这个时候在威尼斯逗留,所以从来没有参加过。我想起在吉贝尔那里的面具,美狄亚。贝利亚在嘲笑我的嫉妒吗?

  他咬过我胸前的牙齿和轻轻舔嗜的舌尖让我微微发颤。我感到他浓郁的花香甚至直冲我的头脑,一阵晕眩。

  贝利亚注意到了我的反应,于是更加卖力:“你真可爱啊……宝贝。”

  我看着他说:“虽然不想打扰你的兴致,可是我似乎太久没吸血,有点贫血了。”

  我发誓当我说完时候,简直能看到他的青筋从头顶蹭的冒出来。我冲他无辜的笑,然后拉开他的手,准备下床。

  脚沾地时候,简直站不稳,因为睡眠太久还是没有吸血?真是贫血好久了啊……

  “利尔,有可以让我吸血的人类吗?”我拉起床边的衣服,不管是谁的就套在身上。

  贝利亚继续躺在床上,看我的身体。看就看吧,已经习惯了。在德库拉的最初几十年,我穿衣服的时间还不如吃饭的时间长。

  贝利亚说:“我可以给你找,不过你应该记得自己答应了我什么哦。”

  我穿好衣服,水兰色的宽松袍子,大大的衣袖,系上腰带可以看到半个胸膛。衣摆上也是玫瑰的刺绣。转身回去吻吻他,觉得他跟个孩子没有不同,做了什么都在要求回报的糖果,乐此不疲。我说:“好。我还记得。”

  贝利亚眯着眼睛笑,他拉过我的头,仔细的吻着,贴近了更觉得他的美丽夺目耀眼无法直视。因为接近,他的声音有些模糊。他说:“你睡着时候真是太美了。”

  他瞳孔中的自己有冷静的表情:“和他很像?”

  他说:“是的。不过你的瞳孔也很像他。看着这黑耀石一样的晶莹,我几乎爱的不可自制啊。”

  我说:“我很想认识一下,竟能让你如此倾倒的高贵。”

  他说:“会有机会的。现在你可以去尝尝你的食物。他在隔壁。”

  我说:“谢谢你。利尔。”

  他说:“食物是七·文图拉送来的。你应该谢谢他。”

  我忽然有不好的预感。微微用力离开贝利亚的拉扯,走到隔壁房间。

  房门紧紧闭着,金色的门框上包金雕花。打开门,看到棕色的头发微微垂落。曾经如紫水晶一般的眼眸紧紧的闭着。周围充满芙蓉膏的气息。他睡着,如同那个夏日朦朦不亮的薰衣草早晨。

  我开口唤他:“路易。”

  或许他是赛瑞卡。

  51章

  路易坐在地上,依靠着墙,没有苏醒。大概是被迷幻的药性弄得不能清醒。他的脸的确比阿拉罕布拉的那晚清瘦了不少,露出有些尖锐的轮廓,嘴唇苍白。我隐约可以闻到他身上的香兰和玫瑰混合的气息。他不是应该带舞儿离开了吗?怎么会被七送到这里?

  我挥手在空中划出火焰的蝴蝶,一只黑色的传信蝴蝶便幻化出来,我对它说:去找七,让他告诉我事情始末。我打开窗户,外面一片月光。蝴蝶拍拍翅膀飞出窗外。我看它飞远,就转身抱起路易,他很轻。或许血族的力量总比人类大,所以我觉得他已经不比一只蝴蝶沉多少。把他放在床上,他睫毛微微颤动,我拉起被子盖在他身上。不知道他会做怎样的梦。

  “路易。我会让你回去。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看到你。”亲吻他的额头。我离开房间。

  他的血我是不能喝的,我给自己的誓言。我回到贝利亚那里,他还懒洋洋的躺着。

  看我进来,他说:“是你情人?”

  我摇头:“床伴而已。只有几天。”

  他说:“可是你对他真好……不肯吸他的血。对了,离开西斐尔曼的原因,也是他吧。”

  我看着他,他看着天花板。我笑:“利尔,你嫉妒吗?”

  他听到这句,才转过来看我:“我才不会。嫉妒是阿撒兹勒掌管的,跟我无关。”

  我说:“你是掌管愤怒的?”

  他说:“看来你很清楚吗。残。我可是赐予七宗罪之剑的始祖哦!”

  我说:“我想去叹息之河看看。去地狱你可以做我的向导吗?”

  他说:“可以。我只和阿巴顿的关系不好,他的‘死之影之门’我不愿意去,其他的地方,你可以随意参观。”

  我点头,坐到床边。

  “利尔,把那个人类送走吧。另外给我找食物。我不想看到他。”

  他忽然笑的很开心,从床单下抽出一张白色的纸说:“是因为这个吗?”

  看到已经被拆开的信,我的眼角落了下来。

  “利尔你看了吗?”

  “看了。看你藏的那么紧,我就忍不住看了。是叫路易迪尔吗?他的味道不错哦。”

  我猛地盯住他,他眼中的肆虐情欲竟然被我忽略了。而我看到路易时,居然忘记确认隐藏在香兰、蔷薇和芙蓉膏味道下的玫瑰香气。他已经和贝利亚做了吗?

  贝利亚继续笑:“他应该还没有醒吧。那也是当然的。和你不同,一个普通人类和我们堕天使做,肯定会沉睡不醒的。”

  我问他:“他多久会醒?”

  贝利亚想了想说:“会醒吗?我记忆力和我做过的人类都没有醒……我可是最毒的春药哦。”

  我说:“利尔。你放了他,他会醒吗?”

  贝利亚说:“这与放不放他无关。他的魂有一半进入我的身体,所以他不能醒了。”

  “有办法还给他吗?”我平静的问他。

  “有吧。我可以再和他做一次,这样大概能将魂还给他。不过我不想和他做了,没反应的人类让我没有兴致。”

  我说:“那和我做吧。”我脱掉长袍,身体覆上他的。

  他是有体温的,至少比我热。我拉过他的手臂,按在头上,咬着他的喉咙。

  贝利亚说:“我的血只会让你愤怒,不要吸哦。宝贝。”

  我笑着继续咬他,犬齿按照我的意愿瞬间伸长,刺进他的血管。暗紫色的血液顺着牙洞缓缓的进入我的嘴里,有芙蓉膏的香气。他没有反抗,只是笑着看着我。我说:“没关系,我现在已经挺愤怒的了。利尔。你做到了哦……我想和你做了。”

  我强力的翻过他的身体,嘴唇顺着他的脊柱向下滑动。留下一片片的花瓣痕迹。路过他的臀部,看到腿根上被殇修改过的曼陀罗刺青。暗暗发笑。血液淌过床单,一朵一朵盛放的血莲。

  手指探进去的时候,贝利亚发出细细的声音,他尽力的打开自己的腿。我不客气的享用他的身体。不需要温柔,他本身就在愤怒中得到满足一般,极力隐忍自己的声音。

  “你喜欢这样的撞击吗?利尔。你在渴望粗暴的虐待和凌辱吧。你爱的人就是如此践踏你的身体,甚至践踏你的心。”

  贝利亚一句话都没有说。他腿上的曼陀罗微微发红,散发诡异的美感。

  当他攀上顶峰时,我在他体内搜集到路易的魂。微微带有蓝金色光芒的魂。我用黑暗魔法做成禁闭的空间,将他的灵魂放了进去存在体内。再次下床时,更加晕眩。我觉得踩在软绵绵的床榻一样,不能控制自己的脚步。一深一浅。再不喝血,或许我就会进入暴躁的时候,失去理智。贝利亚的血液无法给我满足,只有不停充斥在心中的愤怒感。他真可怕。

  贝利亚翻过来躺在床上,玫瑰色的头发四处蔓延。我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只能握住一把,细弱的好像一只鸟。他闭着眼睛,笑得很快乐,温柔的抚摸我的脸,好像在说杀了我吧。既然你希望。他细细摸我脸部的轮廓,记住了一切一样。周围安静的令人恐慌。

  我松开他的脖子,留下的红色痕迹明晰,我丝毫没有愧疚。我竟可以感到他满怀希望,期待我杀了他。

  静默流淌在我们中间。许久他才开口。

  他说:“其实你说错了。我爱的人,连践踏我都嫌恶心哦……”

  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只是对视,没有任何感情。

  我说:“我宁愿你从未动过他,或许刚才我会温柔点。”

  他说:“温柔不温柔的,我倒是不在意。希望你下次坚持的时间长点。我还没有满足哪。”

  我说:“如你所愿。下次我会努力。”

  他说:“你没看那封信为什么?”

  我说:“其实你应该可以想象得到。把它还给我吧。”

  他说:“我对感情很疲惫。你去路易那房间睡吧。别打扰我。”顺手把手中的信递过来给我。

  我接过薄薄的信纸,点头离开了他的房间。

  关门后靠在门上。将手中的信纸燃烧殆尽。狠狠咬自己的嘴唇。不能失去自我,我还没有把路易的魂还给他。可是我的身体似乎已经无法经历另一场欢爱。

  路易,你只能再等等了吧。起码等待我身体恢复。环抱着他的魂,感到莫明的疼痛。

  蓝金色的光芒。是菊的封印吧。

  看来他早就知道路易迪尔的力量,并将他封印。

  赛瑞卡,菊那里有你要找的圣杯吗?

  52章

  七的蝴蝶飞了回来,快得让我有点惊讶。可是内容却让我想直接吸干他的血。

  他说:你自己去问路易迪尔吧。我简直能看到他嘴边的笑容,狡猾的男人。

  身旁的路易依旧沉睡,我感到我体内的他的魂在渴望回到他的肉体。血族没有魂,只有灵,所以贝利亚无法得去我的魂。血族的魂,在失去所有血液成为血族的那一刻就消失了,所以我们无法在死后进入天堂,也无法进入地狱。

  我想起了我被殇变成血族的时候。我也同样畏惧和惶恐。

  我问他:“殇,为什么?你很介意我是人类?”

  他平静的说:“是的。那和我的血液不符。”我那时就隐约察觉他对于血统的洁癖。

  “可是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人类,你干吗介意我的血液?”

  “如果是那样……我早就直接把你当成食物了。”

  “殇,不要。我不要就这样永远活在黑暗里。不要把我变成吸血鬼。”

  “残,你没有办法选择了。你是我选中的。你是必须承担我血液的孩子。”殇一直缓缓的接近我,我只有拼命往墙边躲。可这里是他的城堡,我就算想找地方躲起来都没有办法。觉得自己就像笼子里的鸟一样可怜。殇的脸美的让人觉得不现实,可是他就是有那种中性的感觉。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伸出的长度几乎等于原有的长度。他安静的抚摸我的脸,口中的声音好像要把我催眠:”好孩子,你不是已经选择了我?那……让我带你进入黑暗吧。那里,你再也不用拘泥任何禁忌了。”

  我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都瘫软下去,只能勉强靠着殇支撑。殇的犬齿接近我的颈部,我感受到了唯一一次被吸血的滋味。他的牙齿就在我的血管里,血液流到那里的时候静静的颤抖发出一阵阵的轰鸣。我觉得自己身体不断的降温,不断的冷却。每一秒钟都比前一秒更加虚弱。生命正在一丝一毫的离开我的身体。殇,你真的要我死吗?在我终于决定要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决定杀了我?真的可怕的感觉。

  “残,已经结束了,你的生命结束了。但是……不用担心,你马上就会以一种全新的生命开始生活。你是我的,这样你永远都不用离开我,在我们的世界,时间是渺小的。”殇放下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我,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头发微微闪着红色的光,我看错了吗?我竟然看到他的头发染上了红色。就算他是魔鬼,此刻在我眼里,他还是我的神。

  殇咬破自己的手腕上的血管,吸着自己的血,然后对着我吻了下来。我第一次尝到血液的滋味,一种怪异的味道,有点甜甜的又有点咸。我几乎是在殇的舌头的逼迫下才喝下了那种后来我十分熟悉的液体。或许本来是甜蜜的亲吻,但这个时候我感觉不到任何一种快乐,眼泪滑落下来,却成了我最后一次哭泣。什么无限的生命,可以和神抗衡的强大力量,什么伟大……都不是我想要的。如果不是这样才可以得到殇的认可,我已经死了。

  殇的血液到了我的身体中引起了强烈的震动。好像掏空的一切忽然又被填得满满的,根本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我拼命的挣扎着,身体每条神经都在疼痛着,翻江倒海得让我难以呼吸。我进入昏迷。直到醒来时,我才发现自己开始不用呼吸。曾经在失血中感觉到的冰冷的体验已经完全消失,身体轻盈的像要飞起来,眼睛即使在如此黑暗的城堡也能看得见任何细小的东西,连地板下面的老鼠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有,殇的声音已经不需要他动嘴就能直接从脑海中传来。后来我才知道这只有给与和被给血的双方才能共通。

  于是我成了吸血鬼,或者是我们自称的血族或者kindred。总之,我再也无法走在地中海的阳光下了,再也无法在晴朗的天气中到野外打猎。等待我的是无尽的黑暗,甚至仅仅是从黑暗中凝望阳光都会让我觉得眼睛刺痛。我尝试着将左手放到阳光下时,它忽然燃烧起来,那真是一种无法忍耐的痛苦。收回来时候,已经地方已经变成黑灰色的灰烬了。殇看到了立刻过来阻止我。”你疯了?居然这样对待自己。”他亲吻着我的伤处,很快那里就恢复了。

  “这是你才有的治愈能力吗?”我好像从来没有痛过一样面无表情。

  “不……我们都有。但是你的力量驾驭恢复需要的时间比较长。”

  “这样啊?”我轻轻的叹息着。仍然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所以我的头发和瞳孔是迷失一样的赤红。已经在他的城堡2个月了。我甚至哪里都没有去过。需要食物的时候,殇会带回来一些人类。从他们的衣着来看至少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他们有男有女,都以迷恋的眼光看着殇,看着那个人间的恶魔,却心甘情愿的陷入他的甜言蜜语。殇好像很习惯这种生活。有天我问他:既然他能吸引那么多人类。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去给她们血不是很好?

  殇笑了笑:”残,如果你是在嫉妒我会很高兴。可是我选中的人是你,你不用担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他们,你看到了吗?那些很虚荣的人,喜欢你的财富,喜欢你的外表,过着奢华的生活从来没有怀疑别人。他们是我们最好的食物。你要学会这种技能啊?我就是这样生活。”

  我还记得他吻着我的眉头,手中的高脚杯盛满了满满一杯鲜血,红得刺眼。

  他说:“你看,这是个平民的血液。虽然我一直很不屑喝他们的那种用劳动喂养的红色的血液,可还好这个是处女,在贵族中少见的纯真。喝它尝尝其中的痛吧,那个孩子很爱我那……”殇就这样,残忍着,让我失却人性,让世界疯狂,好像一切与他无关。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久,直到他教会我魔法,以及控制自己的一切。我的头发和眼睛恢复了黑色,只在吸血、杀戮和高潮时展现和殇一样的绯红。我们德库拉一族的荣誉,世代传承的高贵之血。他经常搂着我亲吻,曼陀罗花开满周围。我们每天不出房间,时时刻刻呆在床上,四周是失血昏倒的人类,床单狼藉,空气都是情欲的味道。他兴奋时咬着我,任我的血流满床单,然后再让畜养的人类拿去阳光下照射,回来时,床单已经变得洁白如新。我看着奇迹一样的表演咯咯的笑,他也笑,然后搂着我继续做,整天整夜。

  他说:“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说,我便愿成为你的手脚。只要你说拜托了,一切都将呈现在你面前。”

  53章

  我还在犹豫到哪里去找我的食物。太久没有去狩猎了……倒不是忘了技能,而是不想离开这里。因为回去就要面对枫落,面对迷,面对七,还有嫒姒和吉贝尔。每一个都似乎有企图的盯着我看,看我的动作。我却几乎不知道他们的目的,这样的无知让我觉得可怕。不想找殇,自从离开布鲁塞尔我就失去了和他的联系。

  以往的联系都是单方面的,他在控制我的行踪和举动并且告诉我他的行踪。可是这次却一反往常,完全没有任何消息的宁静更像暴风雨之前的预兆。到底我忽略了什么那?

  头隐隐的作痛。到极限了吗?用了过多的力量封印路易的魂,又那么久没有吸血……如果再这样下去,或许会无法克制自己的欲望吸光路易身上所有的血吧……

  我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头脑。走到酒柜那里倒了一杯葡萄酒,在没有血液的时候,只能暂且用这个来制止饥渴。看到酒,我想到了或许是现在唯一能救我的人——漫·雷特鲁德。她的存在很微妙,因为她总是保持了和殇忽远忽近的距离。仿佛刚才还在想她是不是远离统治范围时,她就会出现表示臣服,而当对她有信心时,她又隐匿不出。不过漫对于我的好意,我似乎没有怀疑过。起码向她要一两个畜养的人类应该还不成问题。

  所以马上给她发了蝴蝶讯息,同时又送信给德库拉城堡的管家,让他派人送希望之钻来威尼斯。做了这些事情以后,我的疲倦基本达到了顶峰。我的头发散着红光,崩溃前的预兆。路易依然安稳的睡着。其实那并不是睡眠,他失去了所有知觉,只有仅存的生命征兆。真是痛恨自己,干吗那么在乎他的身份那?如果赛瑞卡真是很厉害的天使,而路易是他的人类宿体,贝利亚不可能没有发现。如果赛瑞卡是个低级天使,不足以引起事件的复杂,那么我吸了他的血又有什么关系。费心费力救他,或许不过是最后将他还给菊吧。懊恼的心情就随着我的饥渴扩大。这使我超出了平时的冷静。可是眼下却无法找贝利亚问这件事,他已经明确表示暂时不想看到我。做了刚才那样的事情,我也不想看见他那张脸了。百无聊赖的时候,我只能摆弄黑耀石的戒指。身上所有的东西都被贝利亚拿走了,只有这枚戒指,似乎永远跟随我一样,无法取下。直到我化作灰烬的那一刻。黑耀石有着美丽的光泽,殇说它不如我的眼睛美丽。我看着它出神,几乎要打开血液的禁忌,与殇联系了。

  这时,七的蝴蝶再次到来。它飞到我眼前,正好落在戒指上。一瞬间打碎了我对于依赖殇的幻想。我为何无法真正依赖他?这两百年我都不清楚。蝴蝶的翅膀带着茶香,我对于七向我透露关于路易的事情真相不抱任何信心,所以这只应该是来告诉我关于吉贝尔的消息的。

  它说:叛乱已经被控制了。族长发动最后肃清的命令,“愚者”出动使叛乱的范围缩到南欧。吉贝尔刚刚离开佛罗伦萨。

  真是严谨。一句都没有提到舞儿,她到底是跟随吉贝尔走了?还是已经死去?或者被送到菊那里?我还是完全不知道。而吉贝尔离开南欧的目的地看来七也没有完全弄清楚,看来目前能做的只有等待我的食物和七的讯息了。

  在我就要开始诅咒漫的速度时,她送来的食物终于到了。同时到达的还有德库拉城堡的管家的信使。虽然早知道会是他了,可是真正看到时,还是觉得头痛。

  一个非常大块头的人飞快的扑过来,撞击在我身上的力道不是普通人类可以承担的。他甚至没有考虑到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无法承受他的撞击,所以我非常难堪的摔倒了。

  “多多。虽然我知道你挺想我。可是拜托你先起来好吗?”我拍着他的肩膀,尽量抑制自己的青筋,尽量“柔和”的说。

  “殿下……终于看到你了。多多很想你啊……”

  真是个和一般血族不同的问题人物。我问过殇为什么把他留在德库拉,他说:“你不觉得为了这阴暗的地界增加喜剧色彩的凭依就是这个家伙吗?”戏谑的笑容让我无法继续问下去。

  我无语了。多多是我变成血族后看到的第一个让我无语的人。

  顺便说一下,非是第二个。

  我好不容易推开他站起来,问多多:“希望之钻拿来了吗?”

  他点点头:“拿来了。殿下这么远嘱托的事情,多多怎么敢忘那?”

  “那就好。”

  多多边开始搜找自己的口袋,边说:“听说是殿下要得,多多就跟管家要了这个差使,就是为了看殿下啊!殿下离开城堡已经好久了,你都不想多多吗?都不回来看我啊。”

  我继续无语的看着他,如果这时候我是吃饱状态的,或许我还有力气和他说话。现在我却没有任何精力。

  找了好久,多多的嘴里一直嘟嘟囔囔的在说话。我拉起一个畜养人类的手腕,咬了下去。作为畜养的人类,应该是已经习惯失血的。他能保持站立没有腿脚发软就是证明。略微甜腥的血液进入我的身体,滋润早就濒临崩溃的干涸欲望。我觉得自己终于又活了过来。感到那个人类微微发抖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无法填满的欲望让我放纵的吸了过多的血液,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

  我抬头看这个男人。这是他进来以后我第一次看他。一个只有平凡面孔的男人。我对他微微笑了一下,看到了他眼中的迷离。很快他就昏了过去。一半是因为失血,另一半是因为我的催眠。当人类盯着我吸血后的绯红瞳孔时,他的意识便开始受我支配。我让另一个人类将他送出去休息。已经解决了身体的欲望,吸那么多血只会让我恶心。

  “多多,你找到了没有?”

  我看着他把自己全部的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开始感到事情不妙。终于他什么都没有找到,露出哭丧的脸说:“殿下……可能是丢了……我马上去找……”

  话音还没有彻底消失,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角落了。

  我抚着额头,无法说话了。他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

  房间恢复安静的时候,我重新将目光投向路易迪尔。他平静的躺在被子里,这么长时间连一个翻身都没有。我甚至想,干脆这样让他继续睡着,没有痛苦,没有任何纷争。

  54章

  路易的灵魂或许正是孩子一样的纯净。我怀抱着他的魂,菊的封印带着微微的蓝色。它们原本应该寄宿在他的血液里。被血族吸去全部血液的人将失去魂,而灵则可以继续转入轮回。

  我脱去衣服爬进被子,搂着路易,他没有表情,可是我在笑。玩心起来就捏捏他的鼻子掐掐他的脸。

  “路易,你为什么没有带舞儿去找菊那?你是想找我的吗?”

  “路易,你的信我没看。你不会怪我吧。不要给我写信了。”

  “路易,如果可能,其实我挺希望早点认识你的。或许可能像菊那样早。”

  “路易,这些话我没办法在你有意识的时候告诉你,所以你现在听我说吧。”

  我笑着亲吻他。他永远不会知道。脱去他的衣服,轻轻摸着他的身体。我记得的熟悉温度因为魂的缺失有点不同,但仍然比我温暖,它一点点在我掌心蔓延,不舍离开。他的腿,已经如此纤弱,打开时隐隐的不忍。用手指让他的后穴开阔,这样他醒来也不会不适。我对他说话,因为以后没有机会了。我的路易,还记得你要和我一起住的薰衣草田吗?真的是很美的地方,那个清晨,你叫着他的名字我听到了哦。我梦里经常看到你和那片田野,洁白的风车。虽然那个灵魂似乎不是你。我喜欢你的味道,平和安定人心。可能你不会记得,但是我们仅有的两次欢爱是公平的,你上我一次,我上你一次。这样不是挺有意思,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我十分感谢你曾经希望温暖我的心情,所以我愿意救你。我告诉自己这不是爱情,不是喜欢。只是报恩。我会还给你失去的灵魂,并且抹去关于我的记忆。你会更无忧无虑的呆在菊身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失去这段记忆。直到你老去,仍然会奇怪为什么想不起一个叫夜残·德库拉的人的脸。或许菊会告诉你,可是你就是无法记得。不要怪我。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来,让我亲亲你。最后一次。

  他随着我的身体摇摆,我轻柔的动作和对待贝利亚不同。路易依然呆在他自己的世界里,知道我将全部魂送回他的体内,他才发出小小的呻吟。当我从他身体里退出来的时候,他的体温恢复到平时的程度。他有了睡着的人的动作,时时的卷曲自己的身体,眼球也在眼皮下转动。我施了魔法,让他陷入更深的睡眠。然后为他穿好衣服,准备马车送他回卑尔根。

  多多这时回来,看到我亲自抱着他送进马车目瞪口呆。因为我从来没有对谁这么温柔。

  我冲多多笑笑,示意他不要多问。

  马车离开后,多多说:“殿下。请告诉我,您最爱的不是族长殿下吗?”

  我爱他吗?

  我只知道,我不恨他。

  大概是刚刚到达殇的城堡后的两年,我就有另一次机会接触我的家人。当时,欧洲的贵族更替曾经频繁到令人发指。由于没有和爱茉莉的家庭进行联姻,同时我跟随殇消失在罗马尼亚境内,所以我的家族经济彻底陷入崩溃。当年的收入不及五年前的三成,而为王室交的税却没有丝毫改变。尽管殇愿意因为我为他们提供很大的帮助,但是仍然无法弥补亏空。我在德库拉城堡,这一切无所洞察。直到曾经在我面前骄傲得像一只孔雀的哥哥跑到罗马尼亚找我时,他才意识到我和他的生活有了多么大的不同。我的周围都是最好的,珠宝、衣着、器具甚至训练有序的仆人。而他的衣着却显示了他多么的落寞。这个曾经嘲笑我是男宠的男人以近乎恳求的语气对我说,让我帮助家族度过难关。他们从来没有对于将我卖给其他家族的可耻行径道歉。我微笑的看着他眼底的惊惶和故作镇定,迟迟没有表态。

  殇这时回来,在我脸颊印上一吻,然后看向我的哥哥,眼中带着蔑视和寒冷。

  “你来做什么?我记得我已经安排对于你们家族的援助了。”

  哥哥谄媚的笑着:“我知道来麻烦您是多么的不应该,可是您的援助刚刚足够我们缴纳国王的税收。连温饱都没有办法保证啊。请您继续您的慈悲,援助我们更多的金钱吧。”

  我听着简直想吐,这个男人竟然在短短的两年内变得毫无尊严,只为了富庶的生活就低三下四的渴求帮助。

  殇不动声色的声音缓缓响起:“哦?以前的援助是以夜残为代价的。这次你们要给我什么?”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他在要另一个宠物吗?

  哥哥的表情证明他很开心,毕竟打开了缺口,只要有更多的援助,他并不担心用任何东西来交换。他说:“任何东西。只要您看得上,任何东西都是你的。”

  殇搂着我,舔着我的耳朵笑。笑声振得我耳朵发痒,我往他怀里钻。

  殇说:“你们绝对付得起,不过或许我的援助你暂时无法拿回去了。我会另外派人送到你家。你不用担心。”

  哥哥连声道谢。殇继续说:“你不问问我的要求吗?”

  殇伸长指甲,长到难以置信得程度。我的哥哥发出尖锐得叫声,可怜的人,或许他会后悔来到罗马尼亚打扰我们的生活。殇洁白的手指挥舞着,好像在弹钢琴一样,可是食指的利刃刺穿他的心脏,又再次缩短。殇的指尖沾着表情惊诧的男人的血。他舔了舔,依旧温和的笑容,说:“真难吃。虽然是兄弟,可是你的味道还不及残的十分之一美味。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履行承诺。今年你的家族会繁荣起来。当然那是假相。”

  管家被叫进来收拾尸体,同时领了殇的命令,将足够家族一年奢侈生活的钱财送到我曾经的家族。当一切结束时,他继续问我:“你生气吗?我可杀了你的哥哥哦……”

  我摇头。我的身体里已经充满了德库拉的血液,以前的家族如同上一世的家人,毫无关系。没有血缘,没有亲情。我不明白我要生气什么来对抗我现在的父亲。

  殇说:“其实我挺希望你恨我的。”

  我问为什么。

  他说:“如果没有恨,说明你从来没有爱过。”

  我说:“他已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了。”

  他点头,然后说:“你刚出现时,我就曾经想,干脆杀了你好了。这样我就不会陷入悲剧。这种悲剧我太了解,只有你的死亡可以解脱。可是我就是无法动手。安慰自己或许你只是一个毫无关系的过客。结果却变成现在这样。”

  我呆呆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笑着说:“你会懂得。以后总有一天你会懂得。不过你现在无法摆脱我了。我的残。”

  很快,在三年后,我曾经所在家族的人全部消失。家族的荣耀在我这一代结束,不知道殇是根本原因还是仅仅是一个催化剂。我看着殇月色的眼睛,深深沉醉。

  我对他,终究是没有恨的。

  中秋特典

  某年的中秋。月黑风高。

  七一大早(其实已经是傍晚了,但是大家刚起床)就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德库拉城堡。因为过于急促,所以没有人用马车,基本都是用魔法飞过来的。

  不停的听到管家报告有兰、七、非、菊、利德、爱苻里、嫒姒、漫都到了。

  我起来时候,殇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了。他露着特满足的笑容说:“残,昨晚开心吗?”

  不提还好,我现在连腰都无法支起来的状态怎么也不是开心能形容的。我脸上一片尴尬。没说话,殇就拦过我的腰说:“来,我抱你去吧。”

  如果是平时的我,肯定无语。那天不知道怎么了,就心情特差。大概是月圆之夜的特殊潮汐影响……我说:“滚。”

  殇还是很温和的笑,让我简直要冒冷汗了。他说:“别闹别扭。残,你知道今天似乎是个节日,你不想到明年的今天还在床上吧。”

  我连忙点头。

  他说:“那就穿好衣服,赶紧下楼吧。你自己下吧。我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过这个节。”

  说完他走了。

  这个节日是七从中国带来的。他说要吃月亮蛋糕和水果,要和家人一起过。血族谁都不会弄什么月亮蛋糕,所以就让七把所有人聚到德库拉,作为一个类似沙龙来举办。

  我还没走到楼梯,就看到七那张狡讦笑着的脸。他说:“残。你来得好晚。是不是那位殿下让你太累了啊……”

  我继续我的起床气,不敢对殇发火,就冲他好了:“闭上你的嘴。我现在不想说话。”

  七继续微笑,然后点点头。他说:“我去厨房看月饼做好没有,你继续休息啊。”

  我撇撇嘴,继续往前。

  楼梯下到一半,兰也出现了。一身明黄色的晚礼服裙,冰兰色的头发盘在头顶,在两边分别留出一缕编成辫子。她说:“残。你来得好晚。是不是那位殿下让你太累了啊……”

  “兰……我知道你和七就要结婚了,可是你也不要和他说一样的话啊……”

  兰保持有些冰冷的微笑,说:“哦?是吗?可是我和他还在冷战中,如果不是族长发了邀请令,我是不会出现的。”

  我说:“你还是无法原谅他舍弃你选择中立吗?”

  兰说:“其中的原因,很难表明。如果他能更安分一点……”

  我笑笑:“我明白了。”

  继续下楼。看到菊和非。两个人还是保持着“你追我赶”的状态,每次看到似乎都是这样。

  非追着菊跑,还边跑边说:“菊花花~别跑啊。来,我们来玩吧。”

  菊在前面拼命的逃,躲着他的魔爪:“你别过来。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你还是去沉睡吧。”

  非狗狗一般的眼睛几乎要流出泪水,让我特别怀疑他是不是自己往眼睛里弄了药水:“花花你真绝情~我睡了那么久,你不安慰我还让我继续睡吗?来,宝贝,给点好处吧。亲一个。”

  菊继续逃跑。我看着他们呵呵的笑,没有发觉利德站在我身边。

  他说:“挺幸福的不是吗?”他的笑过于优雅,和我的发自内心似乎不太一样。

  我说:“利德,你就尝试去接受他吧。对于菊来说,无论有多少情人,哥哥也只有你一个。”

  利德说:“其实你说得对。能这样也挺好的。”

  正说着,菊就躲着躲着跑到我们这边,他抓住利德,将利德推到非面前:“利德,你去阻挡他一下。这个花痴,一百年没做了,现在缠着我肯定没好事。我可不想才300岁就做过死。”

  非继续用“眼泪汪汪”的样子摇着我的手臂:“残,你来评评理。我和菊都这么久不见了,他居然不让我做,连亲一下都不行。是不是很过分?”

  我哭笑不得,推着他凑过来的脸说:“非,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嫒姒也跑过来说:“残哥哥,你不用管他们俩,这两个家伙都打了300多年了,还不是好好的。阻碍恋爱的人会被马踢死哦。如果是血族,那大概就是被魔驹踢。”

  我点头:“没错。我还不想被魔驹踢。你们两个去那边玩!”

  非趁着我说话时菊分神,偷偷摸摸的扑了过去,利德被撞到在地,菊一下子就逃跑了。

  利德失去了笑容,狼狈不堪:“我现在觉得这样很不好了!”

  嫒姒扶起利德。这时,非早就追着菊继续跑了。

  爱苻里在一边尖叫:“你们!这里可是德库拉,不是在野游!你们这样怎么可以!”

  漫拖着长长的披肩,慢慢的走过来阻止了爱苻里的话:“没事的,爱苻里,就这一天好了。最近这么忙,也该休息一下了啊。”

  爱苻里哼了一声说:“我去找族长殿下了。说完就摇摇摆摆的走到书房。

  我好不容易清净一会,七又出现了,说:“过来大厅集合吧。月饼做好了。”

  嫒姒几乎是跳着跑过去的,难怪她今天穿着骑马装。

  七的长袍绣着月亮……应该是月亮,反正一个浅黄色的圆盘,下面还有两只白鹤。他说:“有坚果的、水果的、糖浆的,还做了一些鲜花的。你们选一下吧。”

  殇这时从书房走出来,后面跟着兰和爱苻里。他穿着和头发一样银白色的长袍,细细的胳膊在宽大的袖子里摇摇晃晃的,好像个枝条。我坐在沙发上,看他眯着眼睛看着大厅的血族。

  他说:“你们不用客气,玩完以后记得收拾了就好。”

  非自己傻傻的点头说:“好~”菊已经被他捉到,站在他旁边捅了他一肘。非皱着眉头,一副很痛的样子说:“我要吃糖浆的。”

  嫒姒卷着自己的头发,东看看西看看说:“有曼珠沙华做的吗?”

  七摇头说:“没那些材料,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我还是腰疼,于是没理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月饼的馅,独自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漫优雅的走过,一缕枫木清香混合着美酒的味道飘来。

  漫说:“残。是不是那位殿下让你太累了啊……”

  我无语了。

  她说:“如果太累就让他多找几个宠物吧。帮你分担一下。”

  你们就不能饶过我吗?漫,枉费我一直以为你是好人。

  殇这时飞一样坐到我旁边说:“雷特鲁德,你以为我是什么?种马欲求不满吗?”

  漫眯着眼睛笑:“不啊。殿下,我以为你是缝纫机。”

  >_<……漫,我的腰已经很疼了,你还要让我笑到“腰折”吗?

  殇说:“我目前依旧专情于我的残哦。不过如果你有更好对象,不妨给我介绍一下。”

  漫说:“想要超过残的条件吗?是比较困难。”

  殇示意她走开,说:“去吃月饼吧。难得七做了那么多。”

  漫点头。

  漫加入了分吃月饼的大军,殇就在这边和我说话。

  我说:“其实有时候,你是挺像一缝纫机的。”

  殇舔着我的耳朵说:“嗯。我觉得这是夸奖。我在这方面还是挺有自信。”

  我耳朵敏感,觉得很痒,笑的更灿烂了。我说:“你怎么不去吃月饼?你身体也不舒服?”

  殇说:“你会不知道吗?”

  我摇头:“我知道的。看来是这样没错了。”

  这次玩闹一直进行到午夜。似乎所有人都玩的很尽兴。

  第二天……

  殇说:“爱苻里汇报说,他们已经全体消化不良了。真有趣。我喜欢这个节日。”

  >_<……殇,你真调皮。

  中秋节就这样,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血族庆祝。

  55章

  我看着有点迟疑的多多,说:“似乎这个不该你问吧。多多。”我转身回到房子里,不再跟他说话。他略微沉重的脚步声跟在我的身后。惊讶他的沉默和不语。

  多多,这些不该你问。因为连殇都从没有问过我,他只在乎我是不是留在他身边。并且,他总是希望我恨他多过爱他。比如强行将我带离人类的领域,杀死我曾经的家人,将我作为宠物一样养在德库拉城堡,还有,杀死任何我感兴趣的人。所以,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如此而已。我和我的父亲,是河水的两岸,相望而立,无法如湖水那样环成一个圈。

  我问他:“希望之钻找到了吗?”

  他说:“找到了。在马车上。多多太糊涂了,居然落在马车的暗格里。”他把一个黑色的布袋交给我。

  我说:“找到就好。你去把它送去给嫒姒,她应该继续留在佛罗伦萨。”

  多多没说话。低着头跟着我回房间。

  希望之钻。停留在黑色的布袋里,这是阻挡它邪恶的光芒吗?我拿着布袋底部,将它倒在手心。它在触碰我的时候微微发出蓝色的光。在灯光下折射七彩的光线,晶莹剔透,美的不真实。我感到有力量在经过我的手心直至身体,这力量让我非常疼痛。翻江倒海一般的折磨我的身体,我感到我的力量流逝的很严重,明明刚刚吸过血却已经无法支撑站立了。多多似乎察觉我的不妥,马上把希望之钻从我手中拿走,然后将我扶到床上。

  我的头痛的要炸开一样,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干涸的河床,任何力量都无法汇集成汩汩的河流。我靠在床柱上无法动弹。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仿佛一瞬间就要跳出身体。

  多多看我的样子有些慌乱,他急急忙忙的跑出去想要叫人。我觉得这个家伙明明已经有我3倍的年龄了,却还是跟个孩子一样。他似乎忘了,现在这个房子里,除了我们两个,已经没有任何血族了。而且,其他的人是敌是友都不清楚。我就算这样流失了全部力量,也不会有人管我的吧。虽然这样下去我并不会死,但是会进入不知时间长短的沉睡。在现在这个时候,这比杀了我更可怕,因为现在我已经陷入了恶梦的怪圈。

  多多再次跑进来时,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行走了,而且每一刻都有可能失去意识。

  “多多,去找贝利亚。”我扶着床柱向他命令。

  他慌忙去找,不一会带回来一个仆人一样的小恶魔。

  “殿下在休息。吩咐任何事情都不可以打扰他。”失去了面对贝利亚的恭敬,他对我说话的语气仅仅算得上有礼貌。

  “我要见他。”

  “我们都不敢打扰殿下。请原谅。”说完竟然径直离开房间得样子。

  他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贝利亚倚着门框站在门口。

  “谁允许你这样对待我的客人?”他叼着烟杆,仅披着一件金色的睡袍。两条长腿交叉着露在外面。

  “殿下。”仆人马上低下头:“可是您吩咐不许打扰你,更何况……”他眼光飘向我,轻蔑而挑衅。暗示我不过是个宠物。

  贝利亚皱起优美形状的眉,打断他:“何况什么?残是我重要的客人,是我的情人,而且还是血族的副族长。如果因为你影响我们和血族的关系,你觉得你能承担这一切吗?”贝利亚微微挥动烟杆,一点火焰就蹦到他身上。仆人还没有辩解什么就化为灰烬。

  贝利亚走进来,看向我说:“很难受吗?怎么回事?”

  我向他解释了一下,在接触了希望之钻以后,我的力量大量流失的情况,我说:“现在我使不出任何魔法了。甚至浑身疼痛。”

  贝利亚拾起掉落在地面的希望之钻,认真的看了看说:“很特别。我有很久没看到这么特别的力量了。可以让我暂时保管吗?”

  我点头。多说话会更快失去力气。

  他继续说:“你的问题,可惜我无法解决,你父亲应该可以。虽然还没有带你回地狱让我有些难过,不过为了下一次的机会,你马上去找他吧。或许他有办法。”

  多多马上出去准备马车,贝利亚走过来吻我苍白的嘴唇:“宝贝。以后再见。尽管我真的舍不得。”

  多多来时使用的马车还来不及休息,就再次准备出发。贝利亚托着我,亲自将我放到座位上躺好。他说:“如果好了就回来这里。我和地狱随时等着你。”

  我说:“利尔。感谢你原谅我的失礼。”

  他魅惑的笑着说:“一次还好,别有下一次哦。快出发吧。”他玫瑰色的头发和海蓝色的眼睛在我的视线中模糊而过。

  魔驹在道路急行,多多亲自驾驶着马车,希望尽快送我回到佛罗伦萨。可是七、漫、嫒姒的力量都不及德库拉血缘强大,他们谁都无法帮我。

  魔驹在午夜的风中疾驰,我的身体连行驶中的冲撞都无法忍耐,每一次颠簸都带来彻骨的疼痛。胸口隐隐有力量要冲出,但那不是我的力量。这种情况下,我无法冲破血液的禁忌搜索殇的踪迹。心中默念他的名字,期待他可能会听到并有所回应。结果却一无所获,我的力量减弱使血液停滞。我的世界寂静无声。

  在沉寂中,马车嘎然而止。我没有抓住扶手,从座位上摔下来。骤然的吐出鲜红的血液,其中闪烁金色的光芒,我的力量至此,已经完全消失。多久没有看到过自己的血了?我几乎忘记自己还是有血液的了。细碎的金色光芒到底是什么?迷糊的头脑混沌不堪,我听见车外有人说话,却无法听清在说什么。血族引以为傲的听觉被剥夺了,到底希望之钻有什么魔法在吞噬我的力量那?难道连我的灵也要一起夺走吗?

  车门被粗暴的拉扯开,如水夜风冰凉刺骨侵入车内。我睁不开眼睛,只眯着一条缝隙看向来者。他柔和的脸庞上嘴角轻轻划过完美弧度,轻佻的笑着。一头银白的头发一泻而下,直到膝盖,眼睛如夜空的星光一样夺目闪耀。

  他说:“残。我来接你了。”

  我无法动弹,只得任由他抱起。在他的怀抱中,咕哝了一句:“殇……”

  然后进入彻底的黑暗。

  56章

  疼痛无法遏止。我简直以为自己又恢复成人类,伤口无法自己复原的时候。不停的失血感让我也超越血族的特征开始发冷。临近冬天的温度刺透我的皮肤,凛冽的刮出一个一个口子。我的意识没有再次跑到罗腾身上,而是进入无边的黑暗,无法逃离的古怪空间。

  四处没有出口,只有黑色的混沌和朦胧的虚境。我动弹不得,张望四周没有其他人。殇,你没有办法救我吗?我痛得几乎要落下泪来。可是没有眼泪,说明我还是血族,略微有点安慰。可是周围又溢出大量的海水,腥咸的味道充斥我的鼻腔,淹没我的身体。伤口更疼了,挣扎着想离开这里,却无法划动海水。魔法完全消失,我到底是意识体还是仅仅陷入自己的恶梦?找不到答案。

  挣扎了好久,久到自己以为会被淹死的时候。我看到了光,透过黑暗的云层穿过来丝丝的金色光芒。有着紫色头发的美丽男子,挥舞六只蓝金色羽翼,站在离我不远的海水上面。足见点在水面上,没有蘸湿一点。他隐藏在头发中的中性的脸孔和我的有几分相似,但是更加圆润美丽,灰色衣袍随着浪水的摆动不停的招展。瞳孔也是紫色的,深深的神秘颜色,哀伤的凝视着我。两手环抱一件物品,交叉的放在胸前,做祈祷的样子。他嘴唇微微抖动,我听到他的声音却不懂他的语言。轰鸣一样的强大力量充斥整个空间,一瞬间冲破了黑暗的重重阻碍,黑色的幕帘破裂开来。海水随着黑暗消退,露出金色的云朵。我和他都站在云朵上,平行而视。

  他说:“拜托你,去找麦塔特隆,让他阻止一切。”

  这次的语言我能听懂,可是内容却再次令我困惑。

  我问他:“麦塔特隆是谁?”

  他说:“他是……他……我忘记了……”他露出哀伤的表情,紫色的发稍遮住半个脸孔,仍然无损他的气质。

  我说:“我在哪里可以找到他?阻止什么?”

  他说:“天国。只有他能够改变一切。”

  我继续问,他似乎有些混乱:“他能改变什么?你是谁?”

  他说:“我不记得了……我知道那是我的任务,可是我忘记了。我只知道在你身体里……”

  我说:“你是说,一直带给我奇怪恶梦的人是你吗?”

  他说:“可能。我可以让你看到我的思想,因为我就在你的意识中。”

  我说:“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

  他想了想,在思考时不经意的抖动翅膀,落下蓝金色的羽毛。他说:“似乎很久了……不过我的力量太渺小,无法和你对话。”

  我说:“你从希望之钻得到力量的吗?”

  他说:“是的。你触碰它时,我感到一股温暖的光唤醒了我。”

  我说:“可是它带给我的非常痛苦。”

  男人笑着说抱歉,然后说:“应该很快就会好的。我的力量是光明的,所以它吞噬了你的黑暗力量,给你造成的疼痛,很抱歉我不知道它会怎样恢复。”

  ……我真是倒霉。

  我说:“如果无法恢复黑暗力量,我会怎么样?变成天使?像你这样?”

  他说:“不会。”

  我说:“那我会变成什么?”

  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些了,这是我仅存的记忆了。”他留下眼泪,晶莹的泪珠滴落云层,竟化为一道一道的彩虹。“请一定要告诉麦塔特隆,让他阻止一切。”

  好吧。如果我能见到他我会告诉他……前提是我能见到他。

  他的悲痛心情展现在周围的环境上,周围忽然聚集了很多的乌云,刹那间就下起了雨。

  我说:“我会尽可能帮你。”

  他在泪水中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谢谢你。”

  我有个问题要问,所以开口:“如果我要找到你,必须进入睡眠吗?”

  他说:“……还不是很清楚。如果我的力量可以维持这个程度,应该可以直接在你脑海对话。如果你的力量压过我的,我就会再次沉默。”

  我点头,说:“那你还记得罗腾是谁吗?”

  他摇头表示不记得。算了,反正如果他能够直接和我对话,早晚可以知道。

  他笑笑,说:“你和一个人长得真像。”

  我问:“是谁?”怎么我又和别人像了?

  他说:“我不知道。只是隐隐约约有这个感觉,心中萦绕着一个影子,挥洒不去。”

  当我还要问他的时候,他忽然看向天空,紫色的云雾和金色的霞光密布周围,他说:“有人要唤醒你了……”

  我的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睁开眼睛,不习惯这样的感觉,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无力脆弱。除了没有跳动的心脏,我甚至不如一个人类有力气。

  有人在我耳边缓缓的吐气说:“你终于醒了。”

  谁?这样的声音我很熟悉,可是我的意识仿佛无法和身体协调一样,我对于它没有反应。

  他继续说:“我救了你哦……”

  到底是谁?我转过头去看他。一个银白色的身影进入视线。

  他说:“我找到你了,残。”

  吉贝尔的脸孔和殇说不出的想象,这一刻我更加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在马车上将我带走的人,不是那个曼陀罗气息的男人,而是他的儿子,我的哥哥。我周围飘荡樱花的气息,七所说的宿命味道。

  我说:“我怎么了?”

  他说:“你的力量已经全部丧失了。我用了几乎全部力量才将你从意识深处带回来。”

  我点头说:“我得去找殇……不然我的力量无法恢复。”

  他抓着我的手,冰冷刺骨:“不去找他好吗?和我在一起,我帮你。”

  我环视四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说:“不行。我还有别的事情。这是哪里?带我去德库拉。”

  他继续用稀薄的蓝色瞳孔盯着我,恳切的说:“你不用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要专心跟我在一起就好。”

  我挣扎出他的手掌:“我要去找他。你不能阻止我。”

  他的手掌对我来说过于有力,我现在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力量,没有魔法。他又是那么强大,在他面前我难以逃脱,无法呼唤殇,甚至无法呼唤传信蝴蝶。我孤立无援,想生存下去也不得不依靠吉贝尔。真是最坏的处境。

  他死死抓着我。我用眼神问他要做什么。

  他说:“我一直希望留下你,即使失去一切。”他拿出铁链,将我栓在床上。不过是普通的链条,可是我连挣破的能力都没有。他说:“你永远都不再需要力量,你需要我,就好了。”

  抱着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前,喃喃的话语仿佛从胸膛中直接振荡着。

  他说:“你只要有我就好了。我终于捉到你了。”

  57章

  “放我离开。”我已经是无法动弹的蝴蝶,被困于真正的牢笼。四周都是铁链。如果是以前,这些根本不值得一提,可是现在它们却能在我手腕和脚腕上留下红色的痕迹。斑驳刺眼。我表现得非常抗拒,因为我讨厌真正意义上的围困。

  吉贝尔微微笑着,冰冷的体温依靠在我身上时引起我哆嗦的厉害。他还是在我身边偎着,手中碰着和风的抹茶。他说:“不可能。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得到你,从两百年前开始,就向往你的样子。我期待和你相遇,期待和你的亲吻和做爱。事到如今,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不可能放开你的。你的力量没有了吧……父亲甚至不知道你在哪,所以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你希望得到的不是我。你在期待什么?舞儿到底去了哪里?”

  吉贝尔玩弄我的手指,说:“你不知道吗?似乎路易已经被送去你那里了啊?”

  我淡淡的说:“我知道,但是他和贝利亚做了以后,就失去了魂,直到离开都没有清醒。”

  吉贝尔说:“和贝利亚吗?那对于人类来说确实是件恐怖的事情。不过我更希望你回答的是,你和贝利亚做过了吗?”

  我戏谑的笑:“你告诉我舞儿的下落,我就回答你的问题。”

  吉贝尔说:“舞儿吗?你应该猜到。”

  我想了想说:“是殇吗?”

  吉贝尔抚摸我的脸说:“真聪明。父亲当然不会放过可以彻底瓦解西斐尔曼的家族的机会了。菊就是知道了他的企图,所以希望提前接回他的未婚妻。可惜……”

  我说:“可惜……殇还是早了一步,而菊到底还是无法反抗他。那么……到底是谁来接走舞儿的?她被囚禁在哪里?”

  吉贝尔说:“你为什么不认为,是谁把她送到父亲那里的那?”

  我猛地抬头看他:“是你?”

  他说:“没错。我非常有把握,即使菊不会来接走她,我也会依照父亲的指示送她离开。所以我确定,我不用真正娶她。残,你放心了吗?”

  我说:“这么久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对于殇的话认真执行到如此程度的血族。连爱苻里都还有自己的意志。”

  他说:“我不是认真执行。而是我需要机会,找到我的母亲。”他苦笑着,吐露着痛苦的言语和词句。

  我说:“既然这样,你一定知道舞儿在哪里?”

  吉贝尔说:“父亲的意志岂是我能够揣测的。他只说让我送她到巴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现在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到底在这几天做了几次那?”

  我想,殇一定会把舞儿运回德库拉城堡,毕竟那里有最严密的地下囚室,有坚固无比的结界。没有了舞儿,她的母亲还在坚持什么那?地狱那里谁给她的承诺,让她宁可舍弃女儿也要获得胜利;而吉贝尔又是用什么取得了她们的信任?迷一样的云山雾罩。

  我说:“你真想知道吗?两次。”

  吉贝尔说:“贝利亚?”

  我说:“利尔和路易。”

  他笑着说:“残,你真厉害。难怪现在变成这样了。”

  我真想揍他:“不是因为这个。我要救路易就必须从利尔那里取得魂,然后再送到路易那里。我是上人的那方!”

  吉贝尔笑得埋了头在床单里:“好好好……虽然挺意外的,不过以后你和我做时,要被我上哦!”

  我说:“你跟殇说了一样的话。”

  他说:“没错,毕竟是父子。”

  ……

  吉贝尔又说:“你为什么非要救路易那?残……”表情严肃,好像雕像。

  我挥挥手,却带了一大堆铁链哗啦哗啦的响。我想还是不要动比较明智。我说:“这跟你没有关系。”

  吉贝尔说:“怎么会没有?你可是我重要的弟弟啊……”

  “我对于你是我哥哥的身份有所保留。殇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我懒得看他,于是看自己的手腕。足够细了吧。我看起来已经够瘦弱了,可是似乎吉贝尔有着比我更突出的锁骨。这点他并不像殇,殇虽然外表看起来软的跟个柳枝似的,可是脱了衣服却比我还结实。

  吉贝尔用手掌撑着自己的头,侧躺在我身边。他长长的头发垂的到处都是。其实他确实很像殇,从面容到表情甚至对我说得话都很像。他说:“有保留也不错,虽然体会不到乱伦的乐趣,不过也少了很多障碍。”

  “吉贝尔,你真变态。你要是想讨论乱伦,拜托你去找下利德。”

  他说:“交流经验吗?其实我有所耳闻,不过我不是他,我对于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付出绝对的努力去得到,他太懦弱了。”

  我说:“我倒不觉的他懦弱,毕竟那是有血缘关系的同胞兄弟,利德是在珍惜他。”

  他说:“我也很珍惜你。所以我无法等待你直到父亲对你厌倦,难道你喜欢那种懦弱的?也对,路易迪尔就是这样的。”

  我说:“你不用总拿他说事,我和他就做过两次。一人上一次,互不相欠。”

  吉贝尔笑得可灿烂了,跟捡了多大的宝贝似的:“原来只有两次。还可以接受……”

  “你不恨殇吗?他次数多点。”

  吉贝尔说:“不恨啊……如果不是他找到你,让你成为血族,我可就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我说:“我跟你说过了,你这只是无法理解爱的意义吧。”

  吉贝尔说:“哦?你理解吗?”

  我摇头:“不理解。曾经以为的爱,总会被不断的经历所推翻。心动的机会太多,爱就越见稀薄。我已经无法追求什么,只能沿着殇给我的路线走下去,哪怕是粉身碎骨。”

  吉贝尔说:“我们只能探索了吗?真无奈。”

  我说:“如果要探索,我也不打算和你一起。你死了心吧。”

  “你这是第一眼的偏激吗?对我太不公平了。我可是听说你见到父亲时候,几乎是一见钟情哦……”

  瞥了他一眼,我说:“你总是要和他比吗?”

  他说:“我和他太像了不是吗?”

  我说:“就是因为太像,我更要保持警觉。不然很快就自己爬你的床了。”

  他说:“那不是更好?我一直期待着哦。残。”

  我说:“你们太一样了。你给我的感觉简直就是他的翻版。他如果看到你,大概会觉得是在照镜子。所以……”

  他说:“你想说什么?”

  我说:“很简单。你可以告诉我,你母亲到底是谁吗?”

  他沉默了好久,然后说:“虽然好像很不可思议,可是我母亲,似乎是超越任何种族的。”

  58章

  超越任何种族吗?确实是很难理解。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只能茫然的看着吉贝尔。他似乎不想说。我自然不能如他所愿。

  “超越种族?是什么意思?”

  吉贝尔说:“我不是很清楚。”

  我说:“你在敷衍我吗?不是好现象。”裂着嘴角,略带讽刺的看着他。

  他说:“不是。我真的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她留给我一段话。”

  话?她不是在吉贝尔出生不久就消失了吗?

  吉贝尔继续说:“那是穿越海面的光,惨败的意志无法停留。那是流过夜空的月,神往任何极限的异想。那是囚禁在无尽黑暗的孩子,只等未来降临的救赎。我不是意志,不是异想,不是救赎。但是我将让这一切臣服在我脚下。”

  我想了想,真是很狂妄的话。我还不知道除了神谁会这么自大那。不过他母亲不会是神吧。我真想讽刺的笑笑。我说:“超越种族是什么?她不是人类吗?”

  吉贝尔说:“在血族和人类的孩子中……想作为纯血出生的几率太小。我母亲,应该不是人类。她只是以人类的形态出现在这里而已。不过这些所有事情的原因,依旧是我目前正在寻找的。”

  我说:“真是足够震惊我的话题。不过有个一直没有询问过原血的问题?”

  他说:“什么?”

  我说:“你们从出生就是血族,是不是从来没有吃过东西那?”

  他一扫刚才沉重的气氛,笑得不可遏制的样子:“你这算关心我吗?不过很可惜,我从来没有吃过任何食物。”

  我说:“哦?你没吃过食物?真可怜。其实是挺不错的,不能享受美食是我成为血族以后最大的遗憾之一。”

  吉贝尔说:“我有些不同,我不但不能吃任何食物,连血液,也经常令我难以下咽啊。”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大概是我觉得他让我最吃惊的事情了。

  他说:“事实上,我几乎是不用补充任何东西的。我从小就是这样。”

  我说:“你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可以吗?这可是大事情。起码足够让殇对你另眼相看。”

  他不以为然说:“我还不知道这对我是喜还是悲那。不过,你应该足以相信我对你的诚意了吧……残。我可是将自己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他的手指沿着我的额头轻柔的滑下脸颊,然后走到锁骨,移到胸膛。我觉得好像一条溪流从额头一直流下至腹部,冰凉刺骨,缓缓清下。他说:“你的身体似乎比我的温暖一些啊……看来虽然是血族,我们还是有不同啊……”

  我哼哼的不想说话,身体没有任何力量,只能任人摆布。我说:“原血和初拥的血族,总会有……不同……你别摸了。”

  吉贝尔摸的特有兴致,说:“看着我的脸,你不是应该很开心吗?起码在背叛父亲的时候,不是少些愧疚吗?不过或许,任何人对于你来说,都是无需愧疚的。不是吗?你爱他吗?”

  我不想说话,觉得说话会掉进他的圈套。对他那张欠揍的脸,还真是恨不起来。他的手太寒冷,我扭动身子,却更像是迎合他的抚摸。铁链不停作响,让房间不再宁静。

  吉贝尔笑着说:“你的诱惑真是很吓人啊……这么大声音。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他低头舔过他曾经抚摸的地方,又游移回去,直到在我唇角停留。

  我不再动弹,冷冷的问他:“多多在哪里?”

  吉贝尔贴着我的身体,微微暗哑的嗓音从皮肤的震动处得来:“如果你乖乖的,那他肯定没事。”

  “你在用这么无聊的东西威胁我吗?”

  吉贝尔说:“不是。我现在只有折磨你的欲望。他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他褪去我全部衣服,微凉的空气笼罩着我,失去力量让我连控制自己的体温都没办法做到。吉贝尔的舌头与蛇那种湿滑的触感很像,冰凉凉的,掠过腿根,直到膝盖。

  如果不能得到拯救,那么就只能期待他能够尽早完成对我的折磨了。我忽然想起了刚被殇带走的时候。爱茉莉在婚礼上的突然离开引起了巨大的波动,我的耳朵整个晚上都没有清闲,父亲对着空旷大厅中央的我咆哮。四周的家具已经从我小时候那些漂亮的红松木包金,换成了无比恶俗的普通杨木,为了掩饰却在四角镶嵌了黄铜,欲盖弥彰的向人诉说悲苦一般。我看着父亲的嘴,它不停的动,咒骂着我,可是我却一个字都听不到。谁来让他闭嘴?谁来拯救我?哥哥嘲笑的盯着我,好像我不过是家族的累赘。他说:“你连个女人都管不住?可惜了这张脸,看来只能送去给别人做男宠了。”他掐着我的脸,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我漠然的看着他,和我完全不同的相貌。也难怪,我们毕竟不是同一个母亲生的,他更像那个老头,而我则像我的母亲。她也有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瞳孔,好像东方的女子。面若颜玉,温婉可人,可是却被哥哥的母亲害死了。所以我从来没把他当成哥哥,这个家族对我来说,不过是让我成长的必要温室。我的默然似乎触怒了他的神经,他猛地将我推倒,还踢了我两脚。我一个字都没有说。这时,是殇的到来,让我得到了所谓的“救赎”。他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振聋发聩。我方才无法听到的词语,一瞬间重新回到我的耳朵。他说:“如果你们不需要他在,那么把他给我吧。”

  哥哥讥笑着:“到底还是个男宠。不过如果德库拉殿下不嫌弃,请用吧。”

  殇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他一直不在乎别人的说法,甚至生命。他说:“让残当我的儿子。我会每年给你们足够的补助。”他走过来,优雅高贵,周身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无法接近。走到我身边,掏出丝绸的黑色手帕,擦我的脸,温柔的动作好像抚慰受伤的孩子。他看到我的脸上略微淤青的指印,说:“或许,你们只要足够生活的钱就够了。残我带走了,以后他是德库拉的继承人。不要再继续叫他那个曾经的卑微姓氏了。”他打横抱起我时,丝毫没有费力。轻柔的动作一气呵成,嘴角在面对我的眼睛时露出了微笑,我感到他是真心的。

  哥哥和父亲迫于他强势的声音,甚至没有办法表示反对。

  我抓着他的衣襟,靠在他身上出奇的安心。我闭着眼睛说:“谢谢。”

  殇没有说话,直到送我登上马车。他说:“你会永远属于我。直到世界毁灭。”

  那么这个曾经说要我永远属于他的人,在哪里?他有没有寻找我?他是不是正在窗外看我任人摆布,笑得无法制止自己的开心?

  我说:“吉贝尔,你知道我最初知道你的存在时,对你是种什么感觉吗?我想那是种爱,因为殇说,只有爱才能衍生出强烈的情感。我爱你爱得恨不得吸干你的血那。现在你的脖子就在我眼前……我是不是该实现最初得想法那?”

  番外3

  虽然对于季节没有过高的要求,毕竟吸血兰是四季开放的。可是利德不喜欢的夏季随着微薰的和煦暖风悄然而至。菊已经在整理自己的行装,到底布鲁塞尔他即使塞亚了。利德看他东挑西捡的样子微微发笑。

  “利德,你看到我的胸针没有?”

  “利德。我的金色长袍那……”

  “利德,我要你喝的那种绿茶。给我带点当作小曾孙的礼物吧。”

  菊忙忙碌碌的样子,映在眼帘,或许下次看到时候,已经是枫叶红满原野。利德摇头,驱散心头的不满。他说服自己忘记这么幼稚的念头,毕竟在近乎无尽的生命中,每个年度的回首都是无关紧要的。可是,那是殇,那是七,那是兰他们的命运,对于伊尔西德这个姓氏来说,血族的生命并不是无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疯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父亲的死亡给菊带来了巨大的创伤,现在利德甚至只能希望自己会死在菊的后面,这样起码他不会难过。对,起码他不会难过。而自己的心情,就不用考虑的,一切,一切都可以忍耐。

  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孔欲哭无泪的样子再也不想看到。既然总要有一个忍耐独自一人的痛苦和寂寞,那么就让自己来承担好了。菊不该再次收到伤害了……

  利德怀着这样的想法,包容着弟弟的一切。一次一次的为他的无节操找着借口,为了他的小小背叛殇的行为承担殇的惩罚和怒气。毕竟,只要还活着就好。还有机会。

  直到菊登上马车为至,利德都是用温和的笑容面对他,最后轻轻说保重。

  菊不耐烦的扬扬眉,因为没有必要。两个人之间,见面的时间甚至少于不见的时间。这样的担心是没有用的。何况,距离伊尔西德平均的疯狂时间还有很久,没有必要为了这个操心。菊只是挥了挥手就让车夫驾驶马车飞快的离开了。利德站了很久。才回到了城堡。

  路上的菊,心绪一直在布鲁塞尔。他隐隐觉得路易迪尔的力量非常不寻常,甚至是巨大的谜团。或许可以成为解决自己的家族悲惨命运的契机。他想着想着就开始嘲笑自己的妄想。如果真是那么容易就解决的,自己的家族也不会每一个都那么短命,活象人类。路上,他无聊的摆弄自己的头发。晶莹而柔软的如阳光一样,很多人类称赞他有天使的容貌。多可笑。他只是个吸血的怪物,而且还是短命的。如果真能直视阳光,那么他做梦都会笑,会对梦中的父亲说,你的儿子终于完成了你的遗志,你的子孙以后不会再因为照日光浴而死去了。你这个搞笑的父亲。

  往北行驶的马车很缓慢的行进着,因为菊只是想去具体查看下路易迪尔的力量。接到七的蝴蝶翩然而至时,菊觉得很惊异。因为七和利德的关系很不错,与他是没有过多的来往的。蝴蝶停在他的手掌上,扇着黑色的翅膀。

  七说他邀请菊到他的城堡做客。

  无缘无故的邀请。菊吐了吐舌头。他不知道七的用意,不过总不会直接杀了他吧。反正还有很多时间,所以菊让马车向东北全速前进。魔驹的速度在全部爆发时,有惊人的表现。路过的树木没有看到影子已经被远远的抛在后面。进入法兰克福的时候,不过是第二天。

  法兰克福是七的城堡所在,尽管他并不经常回来。七说佛罗伦萨才是他的故乡,所以一直呆在那里。菊很清楚,因为七的母亲在认识老文图拉之前,一直住在佛罗伦萨。而法兰克福,对于七来说,只是一个失去母亲被迫逃亡的开始。七邀请菊到这里是很奇怪的。

  坐到七的沙发上,菊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眯着眼睛好像时刻准备勾引别人。“七,直说吧。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总不会是找我喝茶这么简单吧。”

  七熟练的碾着茶叶,放入茶壶,沏入热水。茶梗竖着漂浮在上面时,七微笑着说:“好运气哦……东方人认为沏茶时有茶梗竖浮着是好运。你认为那?亲爱的未来弟弟。”

  菊看了眼茶杯,茶水中的茶叶舒展开来,嫩嫩的新芽。有一根茶梗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好像与安适的氛围格格不入。他说:“你想说什么那?未来姐夫?”

  七说:“好运是不是真正的幸福,应该是看你怎么认为。我知道你想什么。你觉得它不过是个寂寞的茶梗,怎么会是好运的象征?”

  菊点头说:“你真聪明啊,未来姐夫。不过这跟你要和我说的事情有什么关系那?我不觉的自己如茶梗寂寞哦……”

  七说:“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虽然站得那么超然让你不受约束,好似很如意,可是你的独立存在已经成为一种危险。可是你是不是应该减少一下利德负担,偶尔去拜见一下族长那?”

  菊说:“那么时至今日,你能不能毫无任何恨意的去向他低头那?要知道,你的母亲比我的父亲更可悲,她似乎是死在族长手上的。”

  七说:“我知道。可是我需要的不是简单的报仇。你也不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是同样的,不是吗?你觉得你杀了殇能有好处吗?”

  菊说:“我不管有没有好处,我无法克制自己的憎恶。只要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我就想起他曾这样看我父亲,然后为他带上抑止力量的手环,直到他死去。那双眼在询问我,什么时候为我也带上手环……”

  七说:“你要冷静点。菊。我知道你在寻找可以解除诅咒的方法,所以我要告诉你,其实我也在进行相同的事情。只是比你的更没有实现的可能。”

  菊来了兴致,毕竟七终于说到了他的目的:“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七笑着说:“目前还不是时候。只是,需要你在自己可能的范围内,给殇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我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足以打破目前血族平衡的借口。”

  菊说:“你让我去制造动乱吗?”

  七说:“不是的。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不要小看我的情报网,我知道你认识了一个有着光明力量的孩子。”

  “你需要他的力量?”

  七说:“是的。我希望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我想知道他跟那件事情有什么关系……”七的话语在最后时声音渐消。菊心不在焉的听着,没有听到。

  七眯着眼睛,透过半边金链的眼睛微微的笑着。

  菊说:“那明年的这个时候我带他来好了。我还不想成为欧洲绑架贵族孩子的头号通缉犯。”

  七说:“没问题。我并不着急,毕竟事情在最近没有进展,我也要理一理头绪。”

  菊还是靠在垫子上,跟没骨头一样,软绵绵地伸出右手说:“合作愉快。未来姐夫。”

  七也伸出右手说:“合作愉快。”

  59章

  我说:“现在你的脖子就在我眼前……我是不是该实现最初得想法那?”

  吉贝尔停了动作,慢慢将头移上来看着我的眼睛。认真的冰兰色瞳孔里只有我的身影。真是该死,干嘛和殇的眼神也一样那?我连牙齿都不敢冲他伸。他笑了,开心的样子也和殇一般:“你真爱开玩笑。你可以喝了我的血吗?你真的以为我的身体里有血?”

  什么意思?他不但不需要吸血,连自己身体里也没有任何血液吗?

  吉贝尔笑着看着我,拉下领子上重重叠叠的蕾丝,露出凛冽而苍白的脖子,说:“你来咬咬看吧。看看你到底能吸到什么?”

  我看他的脖子,没有力量,甚至失去了吸血的期待,只能微微看到青色的血管。血管中没有脉动,失去心跳的我们,如何能有鼓动的血液和心跳的记忆?我没有办法去触摸他的血管,盯着看却看不出端倪。吉贝尔说:“我的血管里流淌的,或许是和伊尔西德一样疯狂的因子,我无法克制自己呐,你知道吗?”

  我伸出了犬齿,它们光滑洁白。我看着自己的牙齿深入他的血管。什么都触碰不到。任何液体都没有在他的血管里留存,干涩缺乏活力的血管,只有冰冷的寒意丝丝渗透我的口腔。他笑的时候引起我随着他一起震动,最终将牙齿收了回来。如莲藕一般的脖子上留下黑色的空洞,很可怕。没有液体流出的空洞,张扬着它的黑暗。

  “现在知道了吗?亲爱的残。我是不同的。”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和恐惧过眼前的男人。他和殇一样的脸孔下,隐藏的是无法让我理解的构造,没有血液,不需要食物。而却安然的度过了300年。人类害怕我们是正常的,人类对于未知的事物总是带着畏惧和排斥的心的,就如同我现在对吉贝尔一样。

  他的舌头进入我的嘴里,每个角落都舔食了一遍,认真而沉迷。他闭着眼睛,我睁着,我看着天花板的纯白,看四周的雕花,看他银白的头发。我曾玩笑的将我和殇的头发剪下来扔的到处都是,殇眯着眼睛笑,然后用了力量让自己的头发再次生长成原来的长度。我再剪,他再长。乐此不疲。吉贝尔的头发,是不是也如他的那样,在红色的地毯上美得让我近乎心跳。

  无法挣扎,吉贝尔正在触摸我身体的敏感点,我“嗯”了出来。他满意的笑,说:“虽然你的眼神拒绝着我,可是这个身体真是被父亲调教的很好啊……敏感又多情。”

  探入后面的手指带来的凉意让我忍不住发抖,他打圈的戏弄着,很快就让我的身体有了反应。他却反而不再着急,慢慢的深入浅出的,让我觉得痒痒的,不能反抗。

  吉贝尔说:“你喜欢温柔的吧……我会尽量慢一点。反正我们暂时出不去,有很多时间可以消磨……做慢一点,你才不会无聊啊……我等待今天,等待了200年。这两百年的寂寞,你可以慢慢品尝。一丝一毫,都充斥着我的心灵。每一刻,都让我不禁狂笑。或许我的血液就是这样被激情燃烧殆尽的。”

  “不……你快点。”

  “你这是在求我吗?你说吧……求我上你吧。残。”

  “滚。”触我霉头吗?你跟殇用一样的脸说一样的话?只让我觉得恶心死了。

  “真是坏孩子啊……明明想要的不得了,却还这么倔强。”吉贝尔还在左右摇摆自己的手指,刺激我的身体。他轻笑出声。如果不是已经被绑住了手脚真是很想没有绅士风度的踹他一脚。

  “……说起来,我真是好久没有骂人了……啊~你别在动了。”不想挣扎,却还是忍不住乱动。

  “哎呀,不动不是更可怜?”他的手指增加到两根,就停在我的身体里。异物感让我觉得不舒服,可是他真是很完美的贯彻我的意见,保持不动。“真的不用我动吗?残,你喜欢自己玩吗?”

  “没这个嗜好。……你快退出去。我不想和你做。”

  “绝情的人。明明对这个没有节操,却这么明确的拒绝我。你想看我生气的样子吗?”

  “不想看。我已经很生气了,难道你没看出来?”

  “你生气不生气根本都是一样的表情吧……一样的煽动我的欲望。”他的手指轻轻的退了出去。我刚松口气,一个坚硬的东西代替手指探了进来……

  ……

  妈的!我真是要忍不住骂人了。他是想做?根本就是折磨我。居然做了一整天。床单上到处都是我的血,而且还是从后面流出来的。这么做了一次又一次,没有停歇,只是单纯的释放自己的欲望。我感到我的身体已经坏掉了,后面的伤口破裂的很严重,里面也在继续流血,非常疼痛。没有力量帮助我恢复身体,没有新鲜的血液让我补充,我根本无法治疗自己的伤口。而罪魁祸首还在旁边无辜的笑。

  “啊……我失去理性了……不好意思啊……残。”

  60章

  “啊……我失去理性了……不好意思啊……残。”

  “你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有不好意思吧。”我牙齿咬的声声作响,恨不得直接吃了他的肉那。可是没有血液,我连最后一点力量都失去了。真是最狼狈的样子了。头脑近乎是空白了,唯一剩下的就是愤怒。体内冰凉的液体流淌着,混合着血液。狼藉四处。

  “呵呵,我真的很高兴那。这么多年的愿望也算是达成了一半了。虽然对你造成了一些伤害……不过你就体谅我的心情吧。这可是长久以来积攒的激动和狂躁。”他的头发纠结在一起,一团白色的云雾一般。

  “祝贺你终于得偿所愿。不过希望下次不是以我为代价。”

  “似乎不可能,我的全部愿望根源都是你,甚至找到母亲都是因为你。这么久,长达300年,在异国,隐藏自己的外表,忽视差异和父亲的放逐,我全部的支撑动力就是可以回到这里。你知道吗?如果没有你的出现,200年前,或许我就死在战乱之中了……我想,有了兄弟,或许我应该继续活下去……你成了欧洲的另一个代名词,只要能看到你,我就觉得还有希望……”他的声音窸窸窣窣,渐渐低沉而缓慢。

  我连眼皮都不想抬,说:“我睡了。别吵醒我。”

  吉贝尔说:“好啊……你要好好恢复哦……接下来的日子还很漫长……漫长到你要用一生来陪伴我的激动。毕竟我们都可以一直活到世界末日……直到审判的来临……”

  ……

  对这个男人我已经无话可说。昏昏沉沉的时候,呼唤了头脑中的男人。可是他一片寂静,没有力量的波动。我想,大概因为我的体力消失,致使他也失去了力气吧。血腥和浓重的情欲气息充斥周围,可是我很厌恶。虽然经常看到殇轻易的造成现在的局面,可是那是人类,没有我的参与。他很少会把我弄成这个样子,除非我真的惹恼了他。我不想看到自己的血,哪怕是不经意造成的细小伤害。

  真可笑,没有人会来找我吧。毕竟血族都是近乎绝对自我的生物,每一个都独立的守护自己的领地,不容任何人侵犯。进入其他人的领地后,首先就必须向当地的最高领导者通报,但是看这个状况,我应该已经不在人间的地面上了吧。毕竟吉贝尔的行踪不可能透露给别人,他不可能向任何长老低头,因为有着最高贵的血统。而且所有的血族都在观望着他的状况。如果他贸然带着我进入任何血族的地界,那么将被追杀到底吧。那么我们在哪里?地狱吗?在吉贝尔的同盟者那里。拉哈伯?我的头脑中闪现他的名字和他在舞会上的那句话。他说,如果我说我爱你,你愿意和我走吗?

  阿波罗的面具,隐藏在其中的忧郁的黑色眼睛和高挑的身体……希望不会是他。有着那样低哑恳求声音的男人,总不希望成为我的敌人吧。

  身体的疼痛只能保持同一个姿势入睡,不舒服却无可奈何。不知道什么时候唯一的一点意志力也失去了,大概就只能沦落成玩偶一样了吧。保持着略微绝望的预感,陷入沉睡。

  没有梦。只是类似昏迷一样的感觉,好像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我的思绪不停的回到刚才被折磨的时候,心情反复的沉淀又扬起,好像吉贝尔还在我的身上,好像听到他的声音和笑,好像身体又被弄坏了。冻得我瑟瑟发抖的冰冷体温,紧贴着我的身体,无法动弹,不能挣扎。甚至喉咙也失去了发声的功能,叫不出来。发泄的一切渠道都失去了意义。我又无法流泪。

  最难堪的状况……我最终进入了自己的噩梦。

  带着浑身疼痛和伤口却不得不在黑暗的封闭空间不停奔跑。撕裂了自己一样。没有出口。肉体的伤痛带来了精神上的创口,憋闷的感觉充斥整个梦境。我的四周吹来的风弥漫着尘土的味道,好像几千万年来都不曾有人的绝地,风和日暖完全无缘这里。我于是知道,与以前的和煦梦境相比,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血……我要血液……”喃喃的自语,已经不知道谁会听到我的声音回应我的要求。

  嘴边送来的肉体发出血液的味道,我迷蒙的伸出犬齿咬了上去。有略微带了魔法的血液流了出来,我肆虐的吸着,完全不顾眼前的是谁,到底会不会让他致死。没有关系了,跟我的饥渴相比。

  “残……你也稍微少吸一点吧……他快死了。”吉贝尔轻佻的声音响起,我没有反应的能力,只能顺从的放开了对方。血液中,带着封印力量的魔法味道。

  糟糕,似乎这个魔法让我的力量更难恢复了……虽然解决了干渴,但是带来了新的问题。我强睁开自己的眼睛,棕色的眼睛躲在金丝眼镜后面微微闪光。

  迷。他舔着自己的手臂,上面的牙洞残留的血液和洞口都瞬间消失。

  他微笑着看着我:“残,这次可是我救了你哦~以后记得回报我哦!”他头发上的狗尾巴草轻轻摆动,身上的长袍被换了下去,一身紧身的魔界骑装整齐的穿在身上。

  “我似乎……记得你发誓说自己是萨麦尔的人啊……”声音几乎发不出来,不过还是清楚的传递给了眼前的人。

  迷继续笑:“没错啊……”

  我看向吉贝尔,又转过来看他:“这是有趣……原来萨麦尔搭上的是我名义上的哥哥啊……”

  吉贝尔说:“哦?是这样吗?迷·裘拉里希·塔都……”

  迷说:“其实……只是在一部分事实上的合作关系而已。我们并不算是真正的盟友哦。”

  揉了揉混乱了的头脑,我说:“那么我可以知道,这一部分的合作指的是什么吗?”

  迷说:“在对于你行踪的掌握上……我们达成了一致。”

  我说:“吉贝尔说愿意在折磨完我以后,将我给你们吗?”

  吉贝尔轻笑:“当然不是……你怎么会这么想?”

  迷说:“当然不会。他可是对于这点,意外的执着呐……不过我们的要求和他并不冲突。而且,据我这么久的调查所知……这样东西就在你的手中。”

  我问他:“是什么?这么重要吗?萨麦尔殿下也有不能得到的东西?”

  迷说:“没错。我们这么多年,才隐约在你身上查到了它的踪迹……微微的光芒,足以穿透任何黑暗的光芒……看着它就觉得可以得到任何力量的光芒。”

  我说:“虽然对这个我都不知道我拥有的东西很感兴趣,不过我现在更想知道另一件事情。”

  迷笑着说:“是什么?”

  我说:“你明明是是血族,为什么要去帮助地狱的家伙那?”

  61章

  我说:“你明明是是血族,为什么要去帮助地狱的家伙那?”

  迷说:“被发现了吗?哎呀真是没有办法,毕竟让你吸了血,这么容易被发现也没有办法。”

  我说:“你手上的封印就是用来防止血族的力量外泄?”

  他说:“没错。在我正式离开血族的势力范围的时候……为了让所有血族无法找到我,我只能用特殊的魔法了。”

  “你到底是谁?应该不是简单的恶魔引导者吧。”

  迷说:“这个,我还不想透露。只是有一点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我是萨麦尔殿下的人,我服从我的主人。就这样。”

  他温和的脸孔下隐藏着阴险的性格,虽然从来他说的总是接近了现实,却带着我的思绪在真实身边打转。他说:“我的殿下希望得到约柜。请你交出来吧……残殿下。”

  约柜?那不是所有基督徒都会寻找的东西吗?传说中刻着神笔迹的石板,被摩西装在黄金的柜子中。我从哪里接触过这样东西那?我怎么可能碰神的东西?开玩笑……可是迷的样子不像是无聊的追逐,他殷切的希望透过血液清楚的传达到我这里。

  我说:“不知道。你说的东西我没有见过。”

  迷说:“不可能……根据这么久的追查,我可以确定,约柜在所罗门王手上遗失……”

  我说:“没错,这样的记载我也看到过。可是约柜并没有遗失在我这里吧。”

  迷说:“是从所罗门手上遗失,当时的情景我还仿佛可以记得。因为那是被他和示巴女王的孩子偷带回埃塞俄比亚……不过有一天,它从那里的圣庙消失了……”

  我说:“消失了?我从来没有去过埃塞俄比亚吧。你是不是应该去问问我父亲那?”

  迷说:“但是根据有些人的确认,约柜最后出现的地方是耶路撒冷……也就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时候。而这次东征的幕后主使,应该就是德库拉家族了吧。”

  啊啊,原来是旧账啊。可是十字军东征的时候,我还在轮回之中吧,也就是我还没有出生,那么我要如何找到约柜那?那次十字军东征的目的,殇从来没有告诉我,只说为了寻找圣物。难道他寻找的就是约柜?按照圣经的记载,约柜是高有膝盖到地面距离的大箱子,上面有两个天使的雕像,用黄金打造。这么大的东西,我不可能没有看到过,德库拉城堡没有。除非它放在地下室里。可是如果我没有接触过它,为什么迷会说我身上有约柜存在的痕迹那?

  我说:“不错。不过德库拉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吧。而且当时我还没有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只能尽可能多的获得信息了……

  迷说:“十字军东征,说到底不过是你的父亲为了寻找约柜而进行的哦。那时他不过是刚刚继承血族族长的位置,却有这样的魄力,足以让我震惊那。或许我是早就看到了这样的可能,才在他接任之时就离开了这里。埃塞俄比亚当时发生了什么已经无处可查了,因为约柜的力量已经在辗转的运输,渐渐削弱。约柜的存在,并没有给耶路撒冷带来保护。耶路撒冷的血腥之日持续了一周,你父亲的征服欲得到了巨大的满足。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臣服在萨麦尔殿下脚下,我或许就为了他所折服了。在他得到了约柜以后,借口当地人民的反抗回到了欧洲。而约柜从此应该落入了德库拉家族的手中……你不可能没有看到过的。”迷缓慢而温和的说着历史,我不知道的历史。看来他的年纪远比我想象的大……

  我说:“我确实没有看到过。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了……或许你可以去问殇。”我懒懒的再次闭上眼睛。头脑中的几番猜测沿着线索前进却都无法顺利的通向答案,不停的绕着目前我知道的事情打转。殇到底做了什么?他现在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件?不然迷怎么会特意来抓我?

  迷说:“你的父亲可是我们的重点监视对象,虽然他的警觉度高到让我们无从下手哦!不过经过这几百年的观察,他并没有使用过它。而在你的身上,最近出现了它的痕迹,穿越一切的光芒。你没有发现你的血液中微微的金色闪光吗?”

  说起来,确实是有这样的光芒,让我惊奇的光芒。可是它不是来自我头脑中的男人吗?难道它就是约柜的化身?我掉进了童话吗?疼痛袭来,我无力的皱起眉头。迷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他的话语没有穿透我的耳膜,只是在上面轻微震荡了一下就离我远去。身体内部的能量虽然得到了补充,可是还是无法达到恢复伤口的作用,充其量是给自己继续存在的能力。太可笑了。我居然缠进了复杂到无法处理程度的事件,这算是殇给我的试炼吗?他想离开我,所以要让我可以继承他的血族?

  不可能。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他这不可能。我不可能继承,不可能离开他。他说过永远不会离开,那么他就要实现这个诺言。七说的没错,血族的怨恨是可怕的,只要生命延续,就可以永远的持续下去。现在的我就是这样的想法。可是殇到底在哪里?离开布鲁塞尔以后我就没有他的消息,他不给我帮助,不告诉他到底在做什么。可是我总有种感觉,他就在我的附近,看着我经历一切。只是静静的看着我,不声不语。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目光如两柄利剑刺穿我的身体,敏锐而无法理解的,看着我在黑暗中挣扎。他的脸孔柔和的好像躲在雾里,朦胧却坚定。他的头发连着云朵躲在任何角落,就像触角一般伸到各个地方。他特意安排吉贝尔从中国回来,又安排他娶舞儿,后来又让人把她接走。按照现在的形式,其实叛乱已经无关紧要了。“愚者”的肃清在进行,舞儿被囚禁,整个欧洲基本又回到他的掌控下。有如此控制力的父亲,吉贝尔的行为,真的没有在你的预料之中吗?我不过你送给你儿子的礼物吧。

  “命运的法则是循环不已。”

  “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你说,我便愿成为你的手脚。”

  “只要你说拜托了,一切都将呈现在你面前。”

  “我始终无法在你面前骄傲,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可以触摸你的衣角。”

  “残,你知道吗?你的眼眸是我的命定深渊。真的。我从不骗你。”

  “罗腾。纵使维尔里因你复活,你的罪依旧无法救赎。”

  “毕竟我们都可以一直活到世界末日……直到审判的来临……”

  “在他的身边,你的眼睛看不到任何真实。”

  “拜托你,去找麦塔特隆,让他阻止一切。”

  ……

  这些,我已经分不清是谁说的了……

  最后停在我耳边的声音说:“残,他不爱你……I’ll be with you。”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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