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都是爱之红杏] 满园春色 作者: 寒筱蝶舞

文案:
  人说人名取得越简单越好,越贱越好,因为草根族活得久,有着打不死的小强的精神,亦如小草般顽强,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他被人捡回来的时候,春色满园的老板看中了他的俊俏的面容,恰巧那时后园中的红杏开得异常绚烂,于是,老板赐名给他——红杏。
  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红杏不用爬墙,可是,爬墙的人却是一堆,所谓红颜祸水大抵是这样的。

  第一章:红颜祸水

  洛阳城内最大的青楼名为春色满园,春色满园内最有名的名伶不是女人,而是个男人。

  据说那个男人长得倾国倾城,风姿卓绝,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据说那个男人走起路来比女人还好看,比男人更潇洒;据说那个男人笑起来倾国倾城,会把人的魂魄给勾走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子,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想要扑上去;据说那个男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尤其是那古琴,白皙的手指在上面舞动,飘出的音韵犹如天籁之音……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传闻,而最为惊人的是:那个男人是春色满园的老板捡回来的!听得这话的人都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可这事由不得你不信,那个男人确实是春色满园的老板林生捡回来的,林生只所以会捡他回来,是因为林生看中了他的美色,他比春色满园中的任何一个姑娘都要美,虽说林生是个男人,而且已经娶妻生子了,可林生看见他的时候,竟然忍不住心里痒痒的。

  林生带他回春色满园的时候,所有的姑娘都看着他发愣,然后炸开了讨论这个俊美的公子是谁?争相拉着他想要据为己有一般。林生在一旁看着笑了,笑得欢畅,笑得得意,笑得还有几分奸诈。

  那个男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大夫说是失忆了,林生看着他那红颜祸水的面容,愣了半晌,复又笑了起来,瞥见后院中开得繁盛的红杏,笑得诡异,给他取名红杏。

  红杏进了春色满园之后,生意越发的红火了,而春色满园内来的不仅有男人,而且还有女人,男人来是为了看女人,女人自然是为了看男人,可现在,男人来了是为了看红杏,女人来了还是为了看男人,这男人女人看的都是同一个人。

  林生端着紫砂茶壶,坐在二楼的一角,看着楼下那些男人女人,笑得极欢,惬意的靠在椅子上,眼睛盯着那个风姿卓绝的男人。

  总管林富笑着说道:“老板真是精明,将红杏留在春色满园可给我们赚了不少银子。”

  林生没有说话,看着红杏入迷了,少顷,方道:“林富啊,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让红杏这般抛头露面的,这满场子的人可都是不怀好意的。”

  林富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红杏,笑道:“老板您这么说这样的话,这可不像您!您经营春色满园这么久,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过这样的话,莫不是连您也看上红杏了。”

  林生横了他一眼:“休得胡说,我可不是那断袖之人。”

  林富笑笑:“我知我知,”林富顿了一下,又道:“老板您说要是让红杏接客的话,他们会给多少银子呢?”

  林生冷冷的看着林富:“不论多少银子,我都不会让红杏接客的,你以后莫要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

  林富讪讪的住了嘴,心里却是不服,林生表面上不承认,可他对红杏倒是极好的,只怕他也如那些人一般,看上红杏了,林富暗叹一声,自古红颜多祸水,果真是真话!

  想他林生以前都是将钱字摆在第一位的,只要赚钱多,他才不会在乎其它的,可如今有银子摆在他面前,他竟然视而不见,他是不是也着魔了?林生喟叹一声,双眸紧盯着红杏,烦郁之情渐消,嘴角溢出一抹笑意。

  红杏其实很不喜欢这么吵闹的环境,不仅是不喜欢,而是很讨厌,他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了,何以会紧盯着他笑得那般欢,而且双眸中透着浓浓的欲望,颇像狼看见小羊的模样。

  他虽不喜欢,可他也必须在这里坐着,弹着一首又一首的曲子。他是被林生捡回来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林生给他取名红杏,他看着那红艳艳的红杏,如同烈火一般在燃烧,笑得灿烂,然后微微点头说好。

  林生说他不能整日闲着无事,他也不能白养他,因为他是个穷人,养不起红杏。林生还说,只要他坐在这里,弹弹曲子,时不时的轻笑一下,他就可以赚到很多的钱。红杏应了,他虽忘记了很多,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他还是懂的。

  红杏觉得林生说得没错,他真就可以很容易的赚到很多钱,虽然这里太吵了,虽然他并不喜欢,可他得赚钱,因为他没钱,他也是个穷人。

  红杏不去理会其它的人,只是自顾自的弹着琴,是偶然间浮现在他脑海中的一首曲子。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红杏在心底默念着,他似乎对这首词印象很深,亦不知是不是他往日里很喜欢的一首词。

  欧阳明月往日里来春色满园都是被人恭敬的接进去的,今夜里竟是挤进大厅的,厅内壮观的景象让他傻了眼,他拿着这扇拍了跟在一旁的小厮小山一下,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都是干吗的?本公子这才离开洛阳一个月而已,怎生春色满园就变成了这般景象?”

  小厮小山说道:“公子您没听过红杏的名字吗?他可是个大美人啊,所以春色满园才会被挤得这么满。”

  欧阳明月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笑得不怀好意,说道:“大美人?是么?那本公子可得去瞧瞧。”

  小厮小山摇头轻叹,突地又笑了起来,正准备告诉欧阳明月那个大美人是个男人的时候,他已经看不到欧阳明月的身影了。

  欧阳明月颇为无奈的为了大美人抛弃了他的形象,死命的挤到了最前面,看着坐在那里抚琴的人,愣住了,白衣飘飘宛若谪仙,白净的脸庞没有一丝瑕疵,狐狸眼颇为勾魂,樱桃小嘴鲜艳欲滴。

  欧阳明月大笑一声,跳上抬去,蹦到了大美人身旁,一把抓起大美人的手,笑道:“大美人真美,本公子喜欢你,随本公子走吧!”

  红杏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唐突的男人,猛地一甩手,怒道:“公子请自重。”

  欧阳明月怔了一怔,继而凑到红杏耳旁轻声说道:“大美人不要害羞,本公子会好好疼你的。”

  红杏一听这话,想也没想甩手就给了欧阳明月一巴掌,清脆响亮的声音。欧阳明月的脸立马红了起来,欧阳明月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大美人,双手攥紧,忍住他想要打人的冲动。

  有人忍不住喊道:“你是谁?滚下来!”

  一人开口,接着就有许多人跟风:“滚下来,太放肆了,找打是不是。”

  “这般不要脸,活该被打,你再不离红杏公子远点,小心你的小命。”

  “就是,赶紧滚下来。”

  ……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这些嘈杂的声音吵得他烦躁不已,大吼道:“吵什么吵,都给我住嘴。”

  欧阳明月的话一出口,就有东西朝他飞来,欧阳明月睁大了眼睛一瞧,竟是茶杯,他接住了第一个,接住了第二个,可他没接住第三个,于是,第三个茶杯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欧阳明月愤怒的想要打人的时候,看着那个罪魁祸首,却发现那个罪魁祸首正在朝着他笑,这一笑让他失了神,欧阳明月愣在了那里,这一愣不要紧,四面八方的许多物体都向他砸了过来。美人却是笑得更欢了,欧阳明月这才回过神来,欲去抓那个美人,却是有许多人挡在了他面前。

  欧阳明月大喝一声:“都给本公子让开。”

  那些人哪会听他的,抓起他的手脚,就把他丢出了春色满园。

  欧阳明月第一次被人这般对待,竟然被人从青楼给丢了出来,他狠狠的看着春色满园的招牌,咬牙切齿欲吃人。

  小山急急忙忙的赶了出来,关切的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欧阳明月黑着脸说道:“你瞧我这样像是没事吗?”

  小山静默不语,欧阳明月又道:“那里都是些什么人,春色满园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对了,刚才我好像看见里面有女人,什么时候女人也可以进青楼了?!”

  小山道:“那个,那是因为大美人的缘故,老板也放女人进去了。”

  听小山提到大美人,欧阳明月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眉梢都是笑意:“嗯,果真是个大美人,本公子晚上去会会他。”

  小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男人了?

  第二章:深夜幽会

  欧阳明月是何许人也,只有他欺负别人,只有他将别人扔出去的时候,哪有他被人这般欺辱,还被人从青楼抬着扔出来的事情发生,他心里自是难以咽下这口气,说什么他也不能放过那个罪魁祸首,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个大美人。

  欧阳明月站在春色满园的院墙之上,双手叉腰,笑得奸邪,月黑风高的夜里,显得极其诡异,倘若有人恰巧看见了,定会被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

  对于青楼,他欧阳明月可是比自己的家还要熟悉,对于春色满园,他更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这深夜用爬墙的方式进到春色满园,欧阳明月还是第一次做。

  他轻轻一跳,就跳进了院内,早已打听好了那大美人住在哪个院子的欧阳明月,熟门熟路的溜了进去。

  欧阳明月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大美人住的房间外,听见房间内有水声,突地脑子里浮现出一幅美人沐浴的活色生香图,嘴角不自觉的溢出笑容,笑得奸邪还带着一丝淫荡。

  他在窗子上抠出一个小洞来,然后眼睛凑上去,便瞧见了里面的一切景象,他猜得没错,果真是美人在沐浴。

  想他欧阳明月是多么经验老到之人,八岁在家里偷看丫鬟沐浴,十岁偷看春宫图,十三岁便去青楼晃荡看美人,十五岁便踏遍了洛阳城内的青楼。

  欧阳明月瞧着大美人的手一抬一放的,那光洁亮白的手臂在他眼前晃荡来晃荡去的,时不时的有水的清脆的声音响起,直看着他心里痒痒的,燥热难当。

  他大步走到门前,猛地推开的房门。

  红杏听得这一声,吓了一跳,按理说如若是伺候他的灵希是不会有这般大的动作的,他扯过衣裳,裹住了身躯。

  看见来人的时候,不免一惊,这人不正是今晚那唐突莽撞之人,还被人从春色满园给扔出去了的,怎地这会儿会出现在这里?

  红杏看着欧阳明月,问道:“这么晚了,不知公子来此所谓何事?”

  欧阳明月愣了一愣,大美人较之之前所见更美,白皙的面颊之上,双颊微微泛着红润,欧阳明月嘿嘿的笑着:“本公子挂念大美人得紧,是以来看看大美人。”

  红杏怔了一下,随即轻轻一笑:“公子莫不是嫌我打你打轻了,或是还想让我打你几巴掌?”

  欧阳明月笑了笑,上前几步:“大美人怎知本公子的心思,真真是与本公子心灵相通啊!”

  红杏来春色满园一个月了,第一次碰见这样的人,油嘴滑舌不说还破像无赖,心中隐有怒气,淡声说道:“公子若是无事,还请公子立即离开这里,否则休怪我无情。”

  欧阳明月笑着又向前走了几步,红杏连连向后退去,可红杏一退,欧阳明月就跟了上来,直到将红杏逼到了墙边,红杏面有愠怒的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一手挑起红杏的长发,轻轻一嗅,有淡淡的香气,欧阳明月轻佻的笑了笑,红杏甩手就给了欧阳明月一巴掌。

  欧阳明月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喜欢打人,瞧着一副温柔娴静的模样,原来都是骗人的,骨子里就是一野蛮人。”

  红杏亦怒了:“我是怎样的人与你何干?你若是不想被人打又何必这般轻佻,请你放尊重点,夜闯我的房间也就罢了,居然还动手动脚的,这似乎是你的不对才是。”

  欧阳明月看着红杏怒气满面的脸,微微噘起的嘴,声音忽又软了下来,说道:“你说得有理,是本公子不对,不过你可不能再打本公子第三次了,否则本公子就对你不客气了。”

  红杏瞧他这般,怒气稍稍消减了一点,两人忽就这般静了下来,气氛倒是有点尴尬了,而两人现在竟又是极其暧昧的。

  离得极近,欧阳明月都能闻到红杏身上的淡淡香气,红杏方才匆忙之间只披了一件单衣,白皙的胸膛微露一截在欧阳明月眼前,胸膛之上竟还有点点水珠,欧阳明月忙是抬起头,竟又对上了红杏的脸庞。

  欧阳明月突然吻住了红杏的红唇,红杏睁大了眼睛愣住了,欧阳明月趁势撬开了红杏的齿,狠狠的吸吮着红杏的唇舌,红杏大惊,一脚踹向了欧阳明月双腿之间,欧阳明月大痛,痛呼一声,红杏伸手就给了欧阳明月一耳光。

  欧阳明月怒喝道:“你怎生这般野蛮?”

  红杏不说话,冷着脸,扬手又欲打欧阳明月,欧阳明月一把抓住红杏的手,将他推倒在墙上,冷声道:“够了啊,不就是亲了你一下嘛,至于这般吗?你可是春色满园的人,难道碰都不能让人碰不成?”

  红杏紧咬着下唇不说话,双眸之中尽是怨气。

  欧阳明月一手抓着红杏抵在墙上,一手揉着被红杏踢到了的部位,他今天是倒了什么霉,竟然碰到了这样的人,忍不住喃喃道:“也不知道轻点,踢坏了怎么办?你这女人怎生这般野蛮,小心日后没人要你,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脾气又不好。”

  红杏冷哼一声:“谁说我是女人了?”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突地扒开了红杏的衣服,红杏大惊,忙是逃到一边,欧阳明月看着红杏,指着红杏的右手不停的抖啊抖的,连带声音也颤抖起来:“你……你……你居然不是个女人?你不是个女人,你来青楼干吗?”

  说完,不停的吐啊吐的。

  红杏见他这般模样,越发的生气了,想他自己被人吻了,自己都觉得恶心,却也没像他这般,忍不住道:“难道你连女人和男人都分不清了?”

  欧阳明月气结:“本公子什么时候会连男人和女人都分不清了?”

  红杏冷笑:“既然不是,何以你会做这样的事情?何以刚才还要我说明,你才知道我是个男人?”

  “你……你……”欧阳明月半晌都说不出来。

  红杏冷着脸瞪着他。

  欧阳明月道:“你闲着无聊是不是,来青楼扮女人?”

  红杏道:“你又何必强词夺理呢?洛阳城内谁人不知我是个男人!”

  欧阳明月惊得眼睛睁得极大,敢情洛阳城内的人都知道春色满园出了个大美人,而且还是个男人,也就只有他自命风流的欧阳明月不知道了。

  红杏瞧着欧阳明月那副模样,又道:“倘若没事了,就请回吧!”

  欧阳明月悻悻然的走了,边走边摇头,不应该呀,林生怎么会放个男人在青楼里?他突然又明白了为何有那么多女人来春色满园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忍不住呸了几下,寻思着回家应该多漱漱口,想着他刚才那般的冲动去吻了个男人他就觉得恶心。

  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人就摔倒在地了,直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他龇牙咧嘴,刚刚爬起来,有水从天而降,正好命中了他,直将他从头淋到脚了。欧阳明月顶着朦胧的双眼看上去,正见美人看着他娇笑着。

  欧阳明月火大,直想冲上去,可他一想到刚才的事情就忍住了,轻轻一跃就跃上了墙头,消失在黑色之中。

  第三章:恶意报复

  红杏大抵能够明白为何那个男人会有那样的反应,又为何会将他当作女人了,想来青楼之中何曾有过男人,在那人说出那样的话之后,红杏隐隐觉得他似乎不该留在这里,他本就不属于这里的人,只是他不知道出了春色满园他还能去哪里。

  想到这里,他轻叹一声,拿过他的琴,坐在窗前,抚起琴来,又是那首曲子,红杏一直都觉得奇怪,每每他拿着琴,他就会不自觉的弹出这首曲子,这首《采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他轻声念着,眼底竟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悲伤之色。

  突然有声音响起:“大美人,怎地一脸愁烦的模样,莫不是有什么心事,不妨说给本公子听听如何,看看本公子能不能帮你!”

  红杏听着这声音,这强调,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淡声说道:“你倒是兴致好,看来我那一下也没踢到你,这么快就好了。”

  欧阳明月笑了笑:“大美人还念着我呢,还会关心我有没有受伤,看来大美人心地还是很好的。”

  红杏抬眼瞧了他一下,见欧阳明月双颊微有红印,想来是被他昨夜给打的了,却又见欧阳明月那不羁的笑容,忙是低下头去不看他,淡淡的说道:“你若是闲来无事自可去找楼里的那些姑娘,只是院里的姑娘这会儿是不会接客的,你还是晚上来较好。”

  欧阳明月坐在窗台上,一脚晃荡着,笑着说道:“本公子就说你与本公子心灵相通的吧,居然会知道本公子闲着无聊,既是知道,不如陪本公子四处走走,本公子瞧你也是闲得慌。”

  红杏觉着无趣,听着他说话更是无趣得很,伸手去关窗子,欧阳明月却是身手敏捷的跳了进来,红杏道:“你似乎很喜欢偷偷摸摸的进人家的房间!晚上也就罢了,白日里竟也是这般,好不正经!”

  欧阳明月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寻了椅子坐下,笑着说道:“美人这回又说对了,大抵本公子天生就是如此,习惯了偷偷摸摸的进别人的房间。”

  红杏也不恼,瞧了欧阳明月一会儿,便道:“大抵是个人都能看出你的本性,你的额头上不是写着的么?”红杏只怕他再说出什么心灵想通这样的话来。

  欧阳明月听得这话竟没有生气,依旧笑嘻嘻的看着红杏,红杏狐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些什么,想他昨晚那般对欧阳明月,欧阳明月那般生气的离开,怎生今日里还会这般温和,只怕这其中有诈!

  欧阳明月瞧着红杏一副沉思的模样,笑了起来:“大美人在想什么呢?莫不是怕我害你不成?”

  红杏一听这话,怔了一下,像是被欧阳明月猜到了自己的心思一样,脸微微泛白,嘴上却道:“你多虑了,我怎生会怕了你。”

  欧阳明月笑着点头:“那就好那就好,既然大美人你不怕,那咱俩就一起出去逛逛,反正咱俩都闲着。”

  红杏还未答应,欧阳明月就拉着红杏的手往外冲,红杏挣也挣不开。

  红杏来到洛阳虽已有一个月了,可真正像现在这般出门来逛倒是第一次,而像现在这样被一个大男人拉着在街上走更是第一次。

  两个男人这般自是会引来很多人的注视,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们,更何况还有个生得极美的男子,更是惹来更多追随的目光。

  红杏一身白色的衣衫,宛若仙人,淡然清雅之中流露出来那种与俗世不符的感觉,清丽脱俗,不食人间烟火。

  欧阳明月长得亦是俊俏得很,浓黑剑眉,精烁的双眸,挺立的鼻梁,英挺的身姿,再加上他欧阳明月在洛阳城也算是个名人,不少人都认识他。

  两个惹眼的男子往人堆里一站,那种与众不同立即显现出来了,更何况两个俊俏的男子还手拉着手,还这般亲昵,自是惹人非议。

  红杏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眼光,想要挣开欧阳明月的手,无奈欧阳明月抓得紧,任红杏怎么挣扎也挣不开,真真是急坏了红杏,不停的朝欧阳明月瞪眼。欧阳明月却是窃笑,笑嘻嘻的凑到红杏的耳旁,低声说道:“大美人,乖啊,不要这样,你越是挣扎,人家瞧着你越像个大姑娘似的忸怩,像是撒娇似的。”

  红杏瞪大了眼睛瞧着他,一脚踩在了欧阳明月的脚上,欧阳明月吃痛的皱眉看着红杏,红杏趁机挣开了他的手,朝他得意的一笑,大步的朝前走去。

  欧阳明月不顾形象的朝红杏喊道:“大美人,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吗?”

  语毕,忙是追了上去。

  人群之中有人议论开来了。

  有人说道:“也不知这两人是谁,断袖就断袖吧,竟然这般明目张胆的,也不怕丢人。”

  又有人道:“这两人你都不认识,那个白衣公子是春色满园的红杏公子,那个着紫衣的是欧阳明月公子。”

  有人感叹:“难怪那个白衣公子长得跟天仙似的,原来就是红杏公子啊!”

  有人忍不住骂道:“什么天仙,分明是一狐狸精。”

  于是之,人群中由议论变成了争吵了,有人说红杏是天仙,有人说是狐狸精,有人说他其实个女人,有人说他肯定是个断袖。

  欧阳明月追上红杏的时候,红杏正看着一幅字画发呆,画上画的是杨柳岸垂钓,杨柳轻拂,垂钓之人静谧安详的神态,一切都是那般的祥和宁谧,欧阳明月看了看红杏,又看了看那字画,啧啧道:“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幅画么?画得又不怎么样!”

  红杏横了他一眼,转眼又去看那字画,他觉得那幅画甚为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忍不住对那卖画的老板说道:“我想买这幅画,却不知要多少钱?”

  卖画的老板回过神来,笑笑:“公子若是喜欢,就送给公子好了。”

  红杏欢喜道:“真的么?真的可以送给我?”

  卖画的老板点点头,将画取下来,卷好后递给了红杏,红杏笑着接过,连声道谢:“谢谢老伯。”

  说完,拿着画,满脸笑意的走了。

  欧阳明月看着那老板,老板的双眸正自盯着红杏的背影,欧阳明月很不爽的一拍桌子,喝道:“老色鬼,谁要你白送的东西,银子给你。”

  卖画的老板惊愣的看着欧阳明月,欧阳明月冷哼的离开,卖画的老板看着桌上放着的银锭子,隐约听见欧阳明月说了一句:“红颜祸水。”

  两人四处逛了逛,没买什么东西,倒是引来了不少蝴蝶蜜蜂的,欧阳明月越发的觉着不爽,心想着早知如此就不该带这个祸水出门的。

  欧阳明月看着红杏的背影,忽然笑了起来,于是,大步上前,揽住了红杏,红杏怔怔的看着他,欧阳明月说道:“大美人,你不觉得这么多人瞧着你很吧自在么?我们想个办法赶走这些蝴蝶蜜蜂可好?”

  红杏轻轻环视了一下四周,确实有不少的人在看着他们,那目光颇像在春色满园看到的,是他很讨厌的眼神,红杏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既是如此,不如回去好了。”

  欧阳明月摇摇头:“不好,难得同大美人出来一趟,怎能因为这些莺莺燕燕就败兴而归呢,岂不是太扫兴了。”

  红杏向旁边一闪,离了欧阳明月的怀抱,淡声说道:“是你觉得不舒服罢了,既是如此,那就回去好了,何必勉强,我并不介意这些。”

  欧阳明月一愣,大美人倒是聪明得紧,警觉性极高,欧阳明月笑了笑:“走了这么久,大美人也累了吧,不如找个地方歇歇,吃点东西。”

  红杏还未应声,欧阳明月拉着他就进了离得不远的茶楼,两人一踏进茶楼,跟在后面的许多人也进了茶楼,茶楼的老板瞧着这副景象,满脸的笑意。

  小儿领了红杏和欧阳明月上了二楼的雅间,欧阳明月寻了个靠窗的椅子坐下来,斜倚着,红杏选了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了下来,小儿看了看两人,怔愣了许久,这才退了出去。

  红杏瞧着欧阳明月那副散漫的姿态,说道:“我觉着你并不像是什么好人。”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转过头来看着他:“我怎地看起来不是好人了?”

  红杏说道:“你是个会记仇的人,想必昨夜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在心上,心底还在寻思着怎生报复我,不然今日里怎会这般好心带我出门?”

  欧阳明月怔忡的看着他,瞬即笑了起来:“大美人你想多了,大美人下手那么轻,就像是挠痒痒似的,我怎生会为那点事记仇,我可不是那种人啊!”

  红杏轻笑不语,出门之后他才明白了欧阳明月的心思,他想得果真没错,欧阳明月真就是故意这般张扬的带他出门的,故意牵着他的手,故意搂着他的腰,无非是想让人误会他们而已。

  欧阳明月瞧着红杏轻笑的模样觉得脊背发凉,仿若心底的想法都被人看穿了,赤裸裸的躺在别人面前一样。

  红杏道:“你不必动什么坏心思,你心底的那些个想法我大抵是能够猜得出来的,如若不是你昨夜那般无礼,我岂会动手打你,怪只怪你自己过于轻浮了。”

  欧阳明月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说道:“是是是,我错了,望大美人不计前嫌。”

  红杏瞧他那副模样,也不知是真是假,半信半疑的说道:“你若能知错改过那倒好。”

  欧阳明月噌到红杏身旁,笑道:“知错,我知错,以后一定改,不会再犯了。”

  红杏看了欧阳明月一会儿,方道:“既是如此我亦不会计较,只当昨晚的事情未曾发生过。”

  欧阳明月点点头,离得红杏这般近,他又嗅到了红杏身上淡淡的香味,闻着这淡淡的香味,他觉得极其舒畅,抬眼看着红杏俊美的脸庞,心下一动,竟是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了红杏。

  红杏未曾有过防备,就被欧阳明月吻住了,这倒不要紧,却被送茶水进来的店小儿给看见了,店小儿惊得手都松了,茶壶茶杯全都摔落在地上。不仅如此,站在门外的还不止那店小二一人,还有许多围观的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看着红杏和欧阳明月。

  红杏想都没想就甩了欧阳明月一巴掌,然后冲了出去。

  欧阳明月回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疼,转眼就看见一群围观的人,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直接从窗子那里跳了下去。

  第四章:掩藏的爱

  欧阳明月会去亲吻红杏,那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的事情,他的确有心想要去报复红杏,可他心里所想的却不是这样的,他想做的应该是把红杏灌醉了,然后把他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

  可他偏生对红杏手下留情,偏偏什么都没做,而且还去给他买画付账,还去亲吻了他,吻就吻了吧,还让那么多人给瞧见了,欧阳明月真就是想要去撞墙了,撞墙就撞吧,偏偏碰见了他最不想碰见的人。

  欧阳明月想要溜走,却被那人一把抓住了,欧阳明月讪讪的朝那人笑着:“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一个月之后才回来的么?”

  欧阳明日冷着脸看着欧阳明月,冷声道:“你就这么不希望我回来,莫不是你又做了什么坏事?”

  欧阳明月挣开欧阳明日的手,站直了身子,抗议道:“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去做什么坏事,大哥你怎能这么看我!”

  欧阳明日道:“我是你大哥,难道我会不了解你?”

  欧阳明月正色道:“大哥,我是什么人你自然是清楚得很,可这人也是会变的,大哥不能总拿以前的事情来说事,这可就是你不对了。”

  欧阳明日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欧阳明月:“你自己清楚便是,用不着我来点明。”

  欧阳明月暗地里唏嘘一声,面上依旧挂着讪笑:“大哥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不要每次都说这个了,走,我们喝酒去。”

  欧阳明日暗叹一声,他每每都拿他这个弟弟没有办法,谁让爹娘死得早,他又当爹又当娘的照顾着他,还得兼顾着欧阳家的生意,虽是有心想要好好培养欧阳明月,终究还是忙不过来的。

  欧阳明日常常在想他这个弟弟究竟是像谁呢,怎地生了这样的性子,整日里贪玩惹事,一点都不像他,两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亲兄弟。

  欧阳明月看着欧阳明日阴沉着脸的模样,心里暗生惶恐,他这个哥哥虽是生得俊朗,可就是不怎么笑,每每都是阴沉着脸,让他瞧了害怕,虽是如此,已经看了二十年了,倒也习惯了,他也知道怎么对付他哥哥了。

  欧阳明月伸手去挽住欧阳明日,撒娇似的说道:“大哥别老是这副样子,笑一下吧,难道你见到我不高兴?”

  欧阳明日瞧着他那副模样,挤出一丝笑容:“只要你不给我惹事,我自是高兴得很。”

  欧阳明月道:“大哥你又来了,我长得就那么像个惹祸精么?”

  欧阳明日极其肯定的点点头。

  欧阳明月甩开欧阳明日的手臂,不满的说道:“你这还是我亲大哥么?居然说这样的话!”

  欧阳明日笑了一下,欧阳明月此时还真像个小孩子似的,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欧阳明月的头,宠爱的看着他,说道:“你虽爱闯祸,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倒也还好。”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贼笑道:“奸淫掳掠可不可以?”

  欧阳明日一怔,一巴掌打过去,欧阳明月蹦出老远,躲了过去,站得老远,双手叉腰,笑得极猖狂。

  欧阳明日足下一点,追了过去,欧阳明月哪里还顾得上笑了,夹着尾巴拼命的向前逃,无奈身手不及欧阳明日好,被欧阳明日抓住了,欧阳明月讪讪的笑着:“大哥,我跟你开个玩笑,顺便试试你的身手,看来我还是不如你啊!”

  欧阳明日说道:“你休想从我手底下逃走。”

  欧阳明月道:“那是那是,大哥你这么厉害,我哪里逃得掉。”

  欧阳明日若有所思的看着欧阳明月,喟然叹息,淡声说道:“走吧,回家吧!”

  欧阳明月笑着点点头,拉住欧阳明日的手:“嗯,回家。”

  欧阳明日先是一愣,继而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握紧欧阳明月的手,他已经有三个月未曾见到他这个弟弟了,因为想念他,所以提前回来见他,想要听听他的声音,想要看看他的笑容,想要陪他一起吃顿饭,甚至是想要像现在这般将彼此的手紧握。

  满满一桌子的佳肴,都是欧阳明日最喜欢的菜,欧阳明月虽贪玩,可他到底还是记得他大哥的喜好。

  欧阳明日嘴角噙着笑容,心里欢喜得很。

  欧阳明月瞧着他大哥嘴角的笑容,脱口说道:“大哥似乎很高兴,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令大哥这么高兴?”

  欧阳明日本想说,大哥瞧见你便很高兴的,想想还是没有说出口,敛了笑意说道:“这次谈的生意很顺利,自是很高兴。”

  欧阳明月点点头,眉头微皱:“我还以为大哥是瞧着你弟弟我有心给你准备这一桌子的菜而高兴,没想到又是为了生意。”

  欧阳明日一怔,微微一笑,夹了菜给欧阳明月:“大哥见着你自是高兴得很,亏你还有心记得大哥的喜好,大哥更是高兴。”

  欧阳明月笑笑,喊了人拿了酒来,说道:“既是如此,不如与大哥痛饮几杯。”

  欧阳明日轻点头:“好。”

  酒香扑鼻,是上好的花雕,两人喝得畅快,欧阳明日看着绯红渐染欧阳明月的双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又给欧阳明月斟了一杯酒。

  欧阳明月微眯着双眼,笑道:“大哥若是一直像此刻这般笑着就好了,整日里挂着一副棺材脸哪有女人会喜欢你啊!对了,大哥也该给成家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娶个嫂子回来?”

  欧阳明日的笑意僵在脸上,淡淡的说道:“我未曾想过要成家。”

  欧阳明月道:“这怎么能行呢,你不成家怎么延续我们欧阳家的香火,怎么对得起爹娘,他日我去了黄泉,爹娘岂不是要怪罪于我了。”

  欧阳明日道:“你别说胡话了,即便是死也是我先死,有罪那也是我的错,爹娘怎会怪罪于你。”

  “大哥我可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我没打算成亲的,是以欧阳家的血脉就靠你来延续了,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望。”

  欧阳明日皱着眉头,抓住欧阳明月的手:“不要再说了,你酒喝多了,还是早点去歇着。”

  欧阳明月甩开他的手,笑道:“我清醒得很,没醉,我说的话大哥可得记得,别忘记了。”

  欧阳明日站起身来,扶起欧阳明月,柔声说道:“我扶你去休息。”

  欧阳明月跳开来,说道:“没事,我好得很,不用大哥你扶。”

  话一说完,人就已经软绵绵的向地上栽倒下去,欧阳明日忙是一把抱住了欧阳明月,轻声责备着:“明知自己酒量不行,还喝这么多酒。”

  欧阳明日抱起欧阳明月,直接他送进了房间,轻轻的放在床上,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

  看着欧阳明月白净的面容,双颊绯红,欧阳明日伸手轻轻的抚摸着欧阳明月的额头、脸颊,抚摸着他柔润的红唇,手突然停了下来,心里涌起一丝躁动,竟是忍不住俯下身去吻住了欧阳明月的唇。

  复又触电似的离开了欧阳明月的唇,这一举动连欧阳明日自己都觉得震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对他弟弟生出了这样的情愫,他自己都有点记不清楚了。

  欧阳明日轻叹一声,静静的看着欧阳明月。少顷,在欧阳明月身旁躺了下去,将欧阳明月揽进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

  欧阳明日突然很怀念小时候的那段日子,小小的欧阳明月因为害怕一个人睡觉常常在夜晚的时候钻到欧阳明日的床上,抱着欧阳明日,窝进欧阳明日的怀中。

  欧阳明日笑了笑,揽着欧阳明月的手又紧了一分。

  第五章:满城风雨

  欧阳明月这一觉睡得极香,直到被小山焦急的声音喊醒,欧阳明月睁开朦胧的双眼看着小山,问道:“一大早的搅人清梦,这么急急忙忙的有什么事?”

  小山说道:“二公子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难道不清楚么?现在满城都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是公子你与红杏公子有染。”

  欧阳明月一听红杏的名字,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抓起小山,吼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小山重复说道:“有传闻说公子昨日与红杏公子结伴出游,极其亲密,甚至在茶楼之中……全城许多人都在议论,说公子与红杏公子原来是断袖。”

  欧阳明月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拿起衣服就往外冲,冲到门口就停了下来,又返回到小山身边,问道:“我大哥知道这事么?”

  小山轻轻摇了摇头,欧阳明月见他摇头,安心不少,便道:“你且瞒着我大哥,这事定不能让他知道,倘若大哥听见这样的传言,立即来告诉我。”

  小山频频点头,欧阳明月便已经冲出了门,小山叫也叫不住,小山有些担忧的看着欧阳明月离去的方向,这事只怕是瞒不住大公子了,大公子人脉那么广,消息灵通,只怕这次大公子要发火了。

  小山猜得不错,欧阳明月刚一离开,欧阳明日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与正要出门的小山撞了个正着,小山惶恐的看着欧阳明日:“大……大公子。”

  欧阳明日冷着脸看着小山:“二公子呢?”

  小山战战兢兢的低着头,不敢去看欧阳明日,答道:“不……不知道。”

  欧阳明日吼道:“马上去把他给我找回来。”

  小山身子一颤抖,差点摔倒在地,急忙应声:“是。”

  欧阳明日一拳打在门上,满脸怒气,早上他约了药材铺的王老板谈事情,那王老板却是不谈生意,倒是问起来他弟弟来了,笑得极其奸邪,还问他弟弟是不是断袖。欧阳明日愣了半晌,那王老板说:“你是他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呢,他跟那春色满园中的红杏公子有染,昨日两人还结伴出游,那叫一个亲密啊,甚至还在茶楼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呢!”

  欧阳明日听了火大,说是没这回事,可派人一查,这事却是真的,欧阳明日越发的生气,冲过来找欧阳明月想要问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明日的脸色极其难看,双眸之中透着戾气,当即派人去查清楚那个叫红杏的男人的底细。

  欧阳明月冲到春色满园的时候,春色满园外面聚集了很多的人,有男人还有女人,欧阳明月一看那阵势,连忙躲开了,人群之中却还是有眼尖之人瞧见了他,有人喊了他的名字,接着更多的人发现了他,更有人直接向他这里冲了过来。

  欧阳明月只有撒开腿跑了,逃得极其狼狈,靠在墙上不停的喘着气,却一瞧,那些人已经跟了过来,欧阳明月顾不得那么多,一溜烟就逃了。

  在城里晃了大半圈才甩掉身后的那些人,欧阳明月第二次这么狼狈,这全都拜红杏所赐,欧阳明月愤愤的想着,这些人都是怎么了,走火入魔了不成?

  欧阳明月在外面晃荡了几圈,直到日落夜幕降临才从酒楼里钻了出来,在春色满园外面偷偷摸摸的看了又看,还是选择了像前夜那样翻墙进春色满园。

  欧阳明月鬼鬼祟祟的溜到红杏房间外的时候,红杏房间内传来说话声,欧阳明月凝神静气的躲在窗子底下偷听起来。

  红杏依旧穿着一身白色衣衫,静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林生坐在红杏对面,看了红杏几眼,忍不住道:“你倒是说说你跟那个欧阳明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红杏斜睨了林生一眼,又转回眼来,云淡风轻的说道:“我不认识他,跟他并不熟。”

  林生暗叹一声,声音依旧温和:“那你为何跟他出门,为何跟他在茶楼之中做那样的事情?现在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你要我如何替你善后!”

  红杏道:“你该知道我自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他欧阳明月是什么人我并不清楚,至于他为何做那样的事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并不是我自愿的,那些人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在乎,林老板也不必过于担心。”

  林生的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欧阳明月是春色满园的常客,他自是熟悉得很,只是欧阳明月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他倒是不清楚了,林生忍不住又去看红杏,绝美的面容,凤眼生媚,红唇勾人,生得这般,也难怪好美色的欧阳明月会做出那样的事。

  林生暗叹一声,继而又道:“你也看见了今日来春色满园的人了,我被那些人烦得头都大了,你叫我不要担心,你且跟我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林生他岂能不担心,那些人一窝蜂的涌进春色满园问他红杏到底是不是断袖,问他红杏是不是已经开始接客了,不仅是女人这么问他,男人也这么问他!更有许多有钱的主私下里跟他说要收红杏做难男宠,不管多少银子都出。

  他虽好财,亦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可春色满园如若少了红杏,只怕损失更大,他到底还是不愿放红杏走的,有这么个绝色大美人坐镇春色满园,可真称得上是财源广进了。

  红杏微皱眉头,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我不知道。”

  林生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继而询问道:“难不成你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红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不就是被个男人个亲了么,至于闹成这样么?那些人都想干吗?”

  林生被红杏这样子吓了一跳,他第一次见到红杏这样发脾气,讪讪的笑了笑,好言相慰:“算了,多说无益,你且放宽心,这事我会好好处理的。”

  红杏也不答话,冷着脸坐在那里,林生瞧着他这样子,又道:“不过是些流言蜚语罢了,过段时间就烟消云散了。”

  红杏依旧不说话,林生暗叹一声,站起身来出了房门。

  林生走远之后,欧阳明月窜进了红杏房间。

  红杏听见脚步声以为是林生去而复返,没有去理会他。

  欧阳明月憨笑道:“大美人,你没事吧?”

  红杏猛地听见这声音,转头一瞧,不由得怒上心头:“你来这里干吗?”

  欧阳明月笑道:“大美人不要生气,我这不是来给你赔不是的嘛!”

  红杏噌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门口说道:“你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朝红杏走近了几步:“大美人不要这么激动,保重身子要紧。”

  红杏气得满脸通红,收回手,转过头去不看欧阳明月那笑嘻嘻的脸庞。

  欧阳明月又道:“我是很真诚过来跟大美人道歉的,我知道昨天的事情是我做错了,大美人就不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红杏转过眼来瞪着他,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发颤:“道歉有用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来道歉于事无补。”

  欧阳明月愣了一会儿,便道:“大美人不是不在乎么?方才还跟林老板说不就是给个男人亲了么,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怎地还这般生气,这样岂不是口是心非?”

  红杏双眸紧缩,身上透出杀气,一甩手就给了欧阳明月一巴掌,欧阳明月竟是躲都没躲的受了他这一巴掌,红杏愣了一下,看着欧阳明月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欧阳明月笑了笑:“打吧,只要大美人你消气,打多少下都无所谓。”

  红杏冷哼一声,欧阳明月敛了笑意,认真的说道:“我知道自己昨天做得不对,坏了大美人你的名誉,大美人你放心,这事我定会帮你解决的,我欧阳明月说得出做得到。”

  红杏怔忡的看着欧阳明月,欧阳明月又笑了笑:“不过大美人生得这样,真就是一个祸水,日后可要当心那些个豺狼虎豹了。”

  红杏皱了皱眉,双手捏得咯咯作响,欧阳明月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第六章:情敌相见

  红杏万不曾想到欧阳明月今夜会过来找他,甚至还一本正经的说要去将这件事解释清楚,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欧阳明月竟然会生生受了他那一巴掌,虽然在这之前他也是打过欧阳明月的,可这与之前的绝然不同。

  红杏倚窗坐了下来,若有所思的看了看他的右手,他方才就是用这只手打了欧阳明月,忽地一阵声响,是门被人踹开的声音,红杏皱了皱眉,向门口看过去,只见一个俊朗的男子面带怒气的站在那里。

  红杏愣了一下,尚未开口说话,那个男子已然冲上来打了他一耳光,这一巴掌力道极大,直打得红杏颤悠悠的没站稳摔倒在地,红杏捂着脸颊愤怒的看着那个男人。

  来人冷着一张脸,双眸中尽是杀气,冷声说道:“果真长得一副妖媚样,连男人也勾引。”

  红杏愤然站起身来,紧盯着那人:“公子未免太过分了些,进来一句话不说就打人,居然还口出秽语侮辱人,公子究竟想要干什么?”

  “替我弟弟欧阳明月还你这一巴掌,”欧阳明日冷哼一声。

  红杏微怔,细细的瞧了欧阳明日,两人长得倒是有几许相像,红杏道:“欧阳明月都未曾说些什么,何曾劳烦你来这里教训我了!你方才说我勾引男人,我倒是想问一下你,你哪里看见我勾引男人了?”

  欧阳明日道:“若不是你勾引明月,怎会传出你与明月有染这样的话来?”

  红杏冷笑一声:“笑话,真真是笑话,分明是他欧阳明月做错了事,你却跑这儿来赖我!你既是他的大哥,为何不去问问他,这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等到你弄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再来教训我也不迟!”

  “事情是怎样的我自会查清楚,可我在这里也送你一句话,离明月远点,不要去招惹他!”

  红杏斜睨着欧阳明日,凤眼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亮,笑道:“若是他要来招惹我怎么办?”

  欧阳明日一怔,看着红杏那娇笑的面容,微眯着的双眸,凤眼显得越发的细长,却也是更加的迷人,欧阳明日的怒气更甚,欧阳明月恐就是被他这副模样给迷惑了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少顷,欧阳明日道:“你放心,从明日开始,你再也不会见到明月了,他更不会来找你。”

  红杏脸上的笑容微僵,对于欧阳明日的话他有点恍惚,看着欧阳明月的神色,心下生出一丝不安之情,只怕他欧阳明日话中的意思是杀了他灭口,这般之后欧阳明月自是再也不会见到他了,他也不会见到欧阳明月了。

  红杏缓缓的朝后退了两步,道:“你这样做就不怕他生气难过?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何以你会如此在乎?”

  欧阳明日察觉到了红杏的异样,似有惊恐似的有意朝后退了两步,只是红杏说出的这种话着实让他觉得怪异,莫非这传言却是真有其事?

  欧阳明日忍不住上前紧紧的抓住红杏的衣领,红杏惊恐的睁大了双眸看着欧阳明日,欧阳明日道:“你和明月究竟是什么关系?”

  红杏挣扎着说道:“没有什么关系。”

  欧阳明日又道:“没有什么关系为何你会说他见不到你会生气难过?你可不要骗我,否则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日出。”

  红杏心下一凛,大抵他是没有猜错,欧阳明日果真是动了杀机,红杏心念百转间,便道:“我不过是胡乱的说说罢了,你未免也过于紧张了,如若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可以去问问春色满园的老板林生,他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与欧阳明月确实不熟,今晚见他这还是第三次而已,怎会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

  欧阳明日松开了红杏,冷冷的说道:“你说的最好是真话,否则我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红杏面无表情的看着欧阳明日:“你觉得我有必要说这种谎话来骗你么?”

  欧阳明日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欧阳明日走后,留下一室的静谧,红杏瘫坐在椅子之上,长叹一声。

  自他那晚遇见欧阳明月之后,这日子过得也忒不安宁了,现在还受他的牵连被人甩了一巴掌,可他突然能够想象得到欧阳明月被他打了之后的感受了,定也像他现在一般愤恨不已。

  红杏又是一声长叹,走到一旁,拿了铜镜来看,镜中之人绝美无双,瓜子脸庞,凤眼红唇、鼻翼挺立,白皙无暇,只右颊微显红肿。

  众生百相,一个人生得如何并不是由他所能控制得了的,上天给了他这副皮相,不知是善待了他还是故意报复他。

  欧阳明月说:“不过大美人生得这样,真就是一个祸水,日后可要当心那些个豺狼虎豹了。”

  欧阳明日说:“果真长得一副妖媚样。”

  难怪来春色满园之中的人会以那般的眼色看他,往日里他并不在乎,只因他日日看着自己的面容大抵已经是没有多大的感觉了,可在旁人的眼里却是不一样的。

  红杏突地明白了为何林生会让他只在春色满园中弹琴,还说这样可以赚到很多钱了。

  红杏冷笑一下,原来不过是让他出卖色相罢了!

  红杏眼睛微眯,凤眼显得细长,紧盯着他的右颊,狠戾的说道:“我红杏绝对不会白挨了这一耳光,它日定当会还给他。”

  第七章:最爱的人

  欧阳明月偷偷摸摸的回了家之后,发现房间内正坐着一个人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待看清人是小山之后,愤恨的跳上前去,在小山的脑袋上狠狠的敲了几下。

  “你爷爷的,你有病是不是,大晚上的跑本公子房间里坐着,想要吓死我是不是?”欧阳明月朝小山吼道。

  小山很是无辜的顶着一张痛楚的脸看着欧阳明月,憋屈的说道:“我好心来告诉公子大公子已经知道那事了,公子却是赏了我一顿打,大抵日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等蠢事了。”

  欧阳明月一听这话,急忙问道:“这话可是真的?我大哥已经知道了?”

  小山道:“大公子能不知道么?这城里的人都在传,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欧阳明月不安的开始走来走去。

  小山看着欧阳明月那副不安的模样,问道:“公子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有什么用?倒是想想办法怎么跟大公子说说清楚啊!”

  欧阳明月定了下来,他往日里拈花惹草,欧阳明日已经很不高兴了,现在还跟个男人传出这样的事情来,他大哥还不得上方揭瓦了。

  欧阳明月喃喃自语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小山暗叹,摇了摇头,所谓的死性不改就是这样的吧!

  欧阳明月抱怨似的说道:“大哥可真会挑时候,怎么就在这个时候跑回来了呢?肯定是暗中派人盯着我的。”

  说完,抓住小山的衣服,道:“你是不是帮我大哥看着我的,我干了什么都给我大哥汇报了?”

  小山的嘴角抽搐再抽搐,打开欧阳明月的手:“我跟了公子这么多年,公子以为我是那样的人么?再说了,大公子有心要派人盯着你,那肯定是在暗中进行的,怎么会让你知晓了去。”

  欧阳明月拍了拍小山的肩膀,点点头:“对,你说得对,大哥高深莫测,岂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小山道:“公子让我办的事我都办完了,我就不打扰公子你休息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办法,怎么让大公子消气,我今天碰见大公子的时候,他那样子真吓人,像是要杀人一般。”

  欧阳明月的眼睛瞪得老大,眼前突然浮现欧阳明日的样子,忙是摇了摇头,遣了小山退下。

  欧阳明月躺在床上,一点睡意也没有,便翻来覆去的滚啊滚,想着要怎样去哄欧阳明日开心,让他不去计较那么点破事。

  少顷,欧阳明月突然狡黠的笑了笑,打算还是用老办法来对付他大哥。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欧阳明月来从床上爬起来,这一整天欧阳明月都很乖,没有出门,没有在家里东窜西跳。

  欧阳明日大抵明白欧阳明月的心思,每每他知道自己犯了错就会表现得很乖,还会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的给他准备一堆的很难吃的东西来向他认错,这样的事情欧阳明月干了可不止一次了。

  欧阳明日猜得没错,欧阳明月一整天都待在厨房里忙活,把厨房里弄得一团糟,一会儿跳到这儿,一会儿跳到那里。

  小山看着欧阳明月忙活的样子,连连感叹,多少年了,欧阳明月居然一点改进都没有,还是这样。而他所想的办法居然还是这么老套。

  欧阳明月看着他捣腾了一整天的东西,笑得极其得意。

  欧阳明日看着那一碟一碟的菜,眉头皱得死死的,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么多年了,你怎就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欧阳明月笑道:“还没有吃怎么知道没有长进,看人不能看外表,看我这菜呢,也不能光看卖相。”

  欧阳明日道:“没有卖相的东西,我看是没人会去尝的。”

  欧阳明月额上青筋跳了又跳:“大哥你能不能鼓励鼓励我,不要这么打击人?”

  欧阳明日道:“我是很想,可是我给你再多鼓励也没有用,事实胜于雄辩,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

  欧阳明月闷闷的坐在凳子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欧阳明日瞥了一眼欧阳明月,道:“你这次又犯了什么错,说吧!”

  欧阳明月依旧低垂着头:“大哥不是都知道么,为何还要问我?”

  欧阳明日说:“我想听你说。”

  欧阳明月抬起头来看着他:“我说了大哥会生气么?”

  欧阳明日道:“不会。”

  欧阳明月不确定的看着他,欧阳明日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欧阳明月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就是一不小心亲了大美人一下而已……”

  “哦,就这样?”

  “嗯,就这样。”

  “不是因为喜欢他?”

  “不是。”

  “他是不是断袖?”

  “不知道。”

  “你跟他熟不熟?”

  “不熟。”

  “你还会去找他么?”

  “不会。”

  “那就好,吃饭吧!”

  “哦。”

  欧阳明月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偷偷瞄了欧阳明日一眼,欧阳明日没有任何表情,欧阳明月谄媚似的笑了笑:“大哥,我明天能不能去见大美人最后一次?”

  “不行,”欧阳明日笃定的答。

  欧阳明月噌到欧阳明日身边,撒娇似的恳求道:“就一次,我有点事情要办。”

  欧阳明日睨了他一眼:“什么事?我去帮你办!”

  欧阳明月抱住欧阳明日的胳膊,蹭啊蹭的说道:“这事还真得我去办,大哥你就让我出去见他一次吧,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

  “你还会觉得良心不安?”

  “我可是个好人。”

  “你从来就不是个好人。”

  “我怎么不是个好人了?又没有杀人放火,又没有奸淫掳掠,不过是偶尔逛逛青楼罢了。”

  “你为何会觉得良心不安?”

  欧阳明月愣住了,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欧阳明日看了他一眼,又道:“难不成你真就是喜欢上他了?你不是最喜欢美人么?他长得倾国倾城,可不正是你喜欢的美人样!”

  欧阳明月看着欧阳明日笑得极其灿烂:“怎么会呢?大美人虽美,可人家是男子,我怎会喜欢男人!大哥你胡乱想些什么?”

  欧阳明日也不说话,静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狐疑的看着他:“大哥怎么会知道大美人长得倾国倾城?莫不是大哥也去春色满园见过他?”

  欧阳明日脸一黑:“别乱想,我怎么会去春色满园那种地方!”

  欧阳明月小声嘟囔道:“去去也无所谓,大哥也是个男人。”

  声音虽小,欧阳明日还是听见了,皱了皱眉。

  欧阳明月的手缠着欧阳明日死不放手,话头又转回了原来的那个,继续求道:“大哥,只此一次,真的,我向大哥保证日后再也不会踏进春色满园半步,不,洛阳城内的所有的青楼我都不会去的!”

  欧阳明日哪里会相信欧阳明月的话,斜睨着他,故意皱着眉头说道:“真的?”

  欧阳明月肯定的说道:“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你经常说谎话。”

  欧阳明月讪讪的笑笑:“以后不会了,青楼之中那些个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看的,不去了,以后都不去。”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江山可改,本性也可移。”

  欧阳明日闻得这话,再看欧阳明月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便问:“那你日后准备干什么?”

  欧阳明月摇摇头:“还没有想好。”

  欧阳明日又问:“那就留在大哥身边帮大哥做事。”

  欧阳明月撇撇嘴:“大哥身边能帮忙的人多得很,何以还要我去帮忙?”

  “那不一样,你是我弟弟,旁人怎会安什么好的心思。”

  欧阳明月看了看欧阳明日,想着日后可能要待在欧阳明日身边觉得难受,他还是比较喜欢那种自在的日子,抓耳挠腮的没有答话,欧阳明日瞪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不愿意待在大哥身边?”

  欧阳明月笑得谄媚:“大哥怎能说这样的话,我最喜欢大哥了,怎会不愿意待在大哥身边,我恨不能天天待在大哥身边。”

  欧阳明日怔了一怔,没有说话,左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心下却是有一丝难过起来,便道:“明天办完事就立刻回来,要记住你说过的话。”

  “好好好,”欧阳明月频频点头,嘴角咧开,笑得像朵花。

  欧阳明日暗叹一声,看着欧阳明月,嘴角微扬,扯出一丝笑意,却带着苦涩。

  第八章:色狼

  欧阳明日那耳光的力道果真是大得很,都第二天了,红杏脸上依旧有些红肿,红杏亦不介意,他刚好趁此机会向林生告假,说是身子不适,晚上就不再去表演了。

  林生听得灵希从红杏那里传过来的话,也不生气,只当红杏是因这两天的事情而心生烦郁,不想见任何人,便叮嘱灵希好生照顾红杏,让他好好休养。

  林生刚叮嘱完灵希,林富就来了,还带着一个人,一个有钱人。

  林生认得那人,心下却是生出一丝戒备,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季老板怎么有空来春色满园,找林某有事?”

  季霆笑了笑:“来见林老板自然是有事。”

  林生请了季霆坐下,嘱了林富上茶,林富笑着应了,缓缓退了出去。

  林生道:“季老板有何事不妨直说。”

  季霆开门见山的说道:“林老板既然直说了,那季某也不拐弯抹角的说话了,季某想要替红杏公子赎身。”

  林生愣了一下,继而笑说:“替红杏赎身?林某没有听错吧?”

  季霆点点头。

  林生又是一怔,莫非这季霆真如人传言的那样喜欢男子,他这会儿看上了红杏就直接上门来要人?

  林生微微一笑:“季老板想必也知道,红杏是我们春色满园之中最红的名伶,只卖艺不卖身的。”

  季霆锐利的双眸之中闪过一丝光亮:“既是只卖艺不卖身又如何,又没有说不能替他赎身不是么?”

  林生道:“这想替红杏赎身的多得很,可不止季老板一人!林某并未想过要收了你们的银子将红杏送出去。”

  季霆皱了皱眉:“林老板莫不是怕季某出不起银子?”

  林生连忙说道:“林某并非这个意思,只是林某舍不得将红杏送走罢了,再说红杏也并未有想要离开这里的想法。”

  林生拒绝得委婉,他心知这个季霆不是个好惹的主,且又难缠得很,自当小心谨慎的应对。可他说得这倒也是真话,红杏现在是春色满园的台柱子,把红杏送走了,春色满园岂非是垮了一半,虽说以前没有红杏春色满园的生意亦是红火得很,可红杏来了的这一个月,林生狠狠的赚了一大笔钱。

  如若是按照这样经营下去,林生肯定能赚更多更多的银子,那是他这辈子最喜欢的东西,无论多少,他似乎都不能觉得满足。

  季霆瞧着林生那副急切的模样,来之前就已然知晓林生定然是不会答应的,可他势在必得,那么个大美人,放在这青楼之中岂非是被糟蹋了,还不如买回家独享。

  更何况日前传出红杏与欧阳家那老二的事情来,他更是郁郁不已,欧阳明月本就是个浪荡公子,拈花惹草,走鸡斗狗,这会儿竟然惹上男人了,且还是他季霆看中的男人,只怕他再不动手大美人可就飞了。

  季霆说道:“林老板怎知红杏公子心里的想法,不如去问问他,看看他到底愿不愿意随季某走?”

  林生说:“红杏身子不适,正在休息,不方便见客。”

  季霆皱眉问道:“红杏生病了?有没有找大夫看过?严不严重?”

  林生见季霆这般关切的模样,心下越发的不安,想来他猜得不错,季霆确实是看上红杏了,有心想要带红杏走的。

  林生轻笑道:“季老板放心,已经找大夫看过了,并不是很严重,休息两日便好了。”

  季霆依旧觉得不放心,便道:“林老板且带季某去看看红杏公子,今日所谈之事改日再谈。”

  林生本想拒绝,可季霆却不给他任何拒绝的机会,自顾自的走在前,林生轻叹一声,忙是跟了上去。

  红杏住的院子名杏花苑,独立的院子,在春色满园的一角,位置虽有些偏僻,却是静谧得很,林生有意让红杏远离春色满园的其它女子。

  杏花苑如其名,栽种的大多数都是杏树,春天的时候杏花开得极茂盛,尤其是那红杏,最惹眼。

  林生和季霆踏进杏花苑的时候,红杏正躺在躺椅之上,躺椅放在杏树之下,林生本想去喊红杏,被季霆给阻拦了。

  季霆低道:“林老板可否让季某同红杏公子单独说说话?”

  林生有些为难的看着季霆:“季老板此欲何为?”

  季霆轻笑:“林老板把季某当贼防似的,何必如此紧张,季某不过是想单独同红杏公子说说话罢了。”

  林生自知怕是拒绝不得,勉强点头同意。

  季霆待林生走后,轻轻走到红杏身旁,看着红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讳莫如深。红杏喜着白衣,且日日都会换,一身白衣显得素净淡雅得很,双眸微闭,长睫轻盖,双唇红润。

  季霆蹲下身去,静静的看着红杏。那日他是慕名而来,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就喜欢上的这个大美人,现在看来,他果真比他府里的任何一个男宠都生得美。

  季霆忍不住伸手去轻抚红杏的面颊,肤若凝脂,光滑柔嫩,季霆啧啧称叹,果真是个极品。

  红杏感觉异样,缓缓的挣开眼睛,一张脸孔映入眼帘,红杏震惊的打开季霆的手,坐起身来,斥问道:“你是谁?”

  季霆笑着缩回手来,站起身,说道:“我叫季霆。”

  红杏抬眼看着季霆,季霆一身玄黑色衣衫,同样颜色的靴子,衣领、袖口皆是金色为边,长相俊朗,嘴角浮着一丝笑意。

  红杏站起身来,淡声说道:“我对你是谁没有任何兴趣,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季霆瞧着红杏冷漠的样子,没想到大美人倒是有几分冷冷的,突地笑了一下,说道:“季某有心带大美人离开这里,却不知大美人是否愿意?”

  红杏冷笑:“为何我要同你离开?”

  季霆道:“像大美人这样的人,留在春色满园这样的青楼之中可不是什么好事,完全是委屈你了。”

  红杏道:“我愿意待在哪里就待在哪里,与你无关。”

  季霆对于红杏这冷漠的态度倒也不生气,却是越发的觉得有趣了,想他的那些个男宠,个个温顺得很,难得他有心想要收的是个需要他去驯服的。

  “当然有关,季某向来看不得美人受苦,尤其是在青楼这样的地方。”

  红杏看着季霆,人虽长得俊朗,面相温善,不似坏人,可他却也不得不防,欧阳明月说得对,这豺狼虎豹多得很,他定然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便道:“我待在这里并不觉得委屈,亦不想离开,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是无事,还请回吧!”

  红杏这话说得算是极其客气了,他对季霆可没像对欧阳明月那样野蛮,他亦没有计较季霆刚才那种无耻的行为。

  季霆笑了笑:“你为何会愿意待在这样的地方?”

  红杏不理睬他。

  季霆上前一步,一手挑起红杏的下巴:“季某向来对美人疼爱得很,大美人若是愿意随季某走,季某定然是不会亏待了大美人你。”

  红杏厌恶的打掉季霆的手,冷声道:“季公子未免太过了些,把红杏看成什么人了?!我红杏可不是那断袖之人。”

  季霆笑笑:“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罪过,即便是断袖那又如何?”

  红杏愤怒的看着季霆,双拳紧握,愤愤的说道:“我再说一次,我愿意待在这里,哪都不去,请你立刻滚出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季霆大笑一声,伸手在红杏脸上摸了一把,红杏的手攥得更紧了,气得身子微微发颤,季霆大笑着离开。

  红杏一脚踹向一旁放着茶水的凳子,凳子被踹倒在地,茶杯碎了一地。

  第九章:越描越黑

  欧阳明月求欧阳明日放他出门去见红杏,只因他那日答应了红杏要帮他消除掉流言蜚语,可他欧阳明月哪里能想出什么妙招来,让他打架惹祸他倒是能手。他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出了门之后他就开始犯愁了,只因他想了一夜也未能想出什么法子来,所谓的流言岂能轻易消除?

  欧阳明月晃进了春色满园,没有从大门进,因为此刻春色满园大门也没有开,而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翻墙进入杏花苑。

  欧阳明月刚刚跳进红杏,就看见红杏踢翻凳子打破茶杯的情景,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大美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发这么大火,是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教训他去!”

  红杏瞧也没瞧欧阳明月,愤愤的说道:“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欧阳明月怔了一怔,嘴角抽搐:“大美人这叫什么话,难不成大美人你真的是女人,不是个男人?”

  红杏一听这话,再想起刚才自己愤怒之中骂出的那句话,不由得脸变得通红起来,淡淡的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欧阳明月凑到红杏的身边,定定的看着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红杏的脸由红变白,一甩衣袖准备要走。

  欧阳明月一把抓住红杏的手:“大美人干吗急着要走啊,我这才刚来的!好了,我不逗你了,跟个大姑娘似的,动不动就脸红!”

  红杏被他气得脸越发的白了,还忍不住直跺脚。

  欧阳明月笑道:“好了好了,别生气啊!”

  这口气越发的像是哄小姑娘,红杏听着也就越发生气。

  欧阳明月瞧着红杏那样子,心里倒是高兴得很,他觉着逗弄红杏其实是件很开心的事情,他看着红杏那绝美的脸,笑得灿烂如阳光。

  红杏瞧他盯着自己看,不悦的说道:“你今儿个又来干什么?你还真是闲得慌,整日里无所事事。”

  欧阳明月晃了晃脑袋,笑道:“嗯,我今日来找大美人确实有事。”

  红杏疑惑的看着他。

  欧阳明月道:“我来跟你道别的,以后我不能再来看你了。”

  红杏突地笑了起来:“真的?”

  欧阳明月斜睨着他,点点头。

  红杏笑得越发的欢了,也显得越发的美丽妖娆,红杏说道:“这可真好,改明儿该去寺里给菩萨烧柱香,谢谢菩萨。”

  欧阳明月看着红杏,神情僵化了,郁郁的吐出几个字来:“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

  红杏瞪了他一眼:“没心的话,我岂非是死人一个?!”

  欧阳明月不悦的看着红杏,腹诽不已。

  红杏淡漠的看着欧阳明月:“话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吧!”

  欧阳明月僵立在那里,继续腹诽。

  红杏看着欧阳明月的嘴不停的动着,却是无声的,表情也是千变万化,不由得疑惑的看着他,继而又伸出手去推了推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终于有了点反应,回过神来看着红杏,愣愣的问:“刚才你说什么?”

  红杏发现跟欧阳明月说话真就是让人很生气的一件事,可他以后再也不用见他了,这次他便忍了,将刚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次:“我说你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可以走了。”

  “哦,”欧阳明月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准备要走,刚踏出两步,却又折返回来了,问道:“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红杏很肯定的点点头。

  欧阳明月叫骂道:“你果真是个没良心的!”

  红杏怒道:“赶紧给我滚,从我眼前消失。”

  欧阳明月气得指着红杏的手指都在颤颤发抖,红杏转过身去不看他那生气的模样,心里却在暗笑。

  欧阳明月跳上前去,扳过红杏的身子,悴不及防的吻住了红杏,红杏呆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紧紧的抱着红杏,越吻越深,红杏猛然的推开他,大口的喘着气,欧阳明月看着红杏喘着粗气。

  红杏正想开骂,欧阳明月却是开了口:“大美人,你别生气啊,我不过是想证明一件事而已。”

  红杏哪里会理会他,骂道:“你个淫贼,你马上给我滚。”

  欧阳明月轻声劝慰道:“你消消气,别生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证明一下我心里的猜测而已。”

  红杏怎生会听得他的解释,气得脸色苍白,面前的这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做这样的事情,分明就是个断袖,还想再说什么样的话来骗他,他自然是不会相信的。

  红杏满面怒气,双眸之中透着凌厉的杀气,双手攥得紧紧的:“我再说一次,你马上给我滚,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欧阳明月歉疚的看着红杏:“大美人,你要相信我,我真就不是故意的,你就再原谅我这一次吧!我就先走了,以后再来看你。”

  欧阳明月心虚的瞧了一眼红杏,足下一点,人就腾空而起,飞上了墙头,纵身一跃,人就出了杏花苑。

  红杏愣愣的站在那里,郁郁不已,欧阳明月分明就是个浪荡子,他自己竟被这样的人轻薄了一次又一次,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欧阳明月站在墙边,恨不得拿脑袋去撞墙,于是,他狠狠的撞了几下之后,依旧觉得心跳如擂鼓。

  “欧阳明月啊欧阳明月,这次你真就是完蛋了,你完蛋了你,你居然喜欢上个男人了,居然对个男人有感觉了,你可以去死了你!”

  骂骂咧咧的说完,又继续朝墙上撞了几下。

  他那日吻红杏纯粹是色心起,却也不知道红杏是个男人,可那时,他却觉出了一丝意外。茶楼之中,他看着红杏忍不住去吻了他,却也是个无心之举。可今日里,他这般一时冲动,却也是为了证明他自己心中的猜测,他抱着红杏,吻着红杏的时候,确实生出了几许异样的感觉,他竟会觉得有一丝紧张,有一丝欣喜,而且心跳得厉害,这是他往日里从来没有的感觉。

  欧阳明月对着那堵墙不停的发泄,又踢又打的。

  其实他心里明白,他沦陷了,他心动了,他完蛋了。

  灵希匆匆忙忙的来见红杏的时候,红杏正拿着笔写着什么,没一会儿就将纸揉成一团扔在了地上,而地上依旧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纸团。

  灵希疑惑的看着红杏,红杏一脸愤怒的样子。

  灵希轻声说道:“公子,您没事吧?”

  红杏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写着欧阳明月四个大字,然后拿笔不停的画呀画的,极为用力,带着满腔的怒气,就像是用匕首在树上一刀一刀的划着。

  红杏淡淡的说:“我没事。”

  灵希偷眼看了看红杏面前的纸,微微皱了皱眉,脸上生出一抹担忧,说道:“公子,人们又开始议论您和欧阳明月那事了!”

  红杏道:“就那点破事,值得那么花这么多时间嚼口舌么?”

  灵希道:“若不是欧阳明月找人贴了满大街的公告,想必大家也不会这么热烈的议论了。”

  红杏皱了皱眉:“公告,什么公告?”

  灵希掏出一张纸来,递到红杏的面前,红杏接过,打开看了看,大致的内容是想撇清红杏和欧阳明月的关系,希望各位不要误会他们,对于损坏红杏名声之事予以道歉。

  红杏将纸狠狠的往桌上一放,桌上的东西都颤了一颤,灵希吓得低着头不敢看红杏。

  红杏道:“他欧阳明月究竟想干什么,整这些个鬼玩意儿算什么东西,这般去跟人解释,可不就是越描越黑了,只会让人家说是非,他脑子怎么长的他。”

  灵希附和着应道:“公子说得对,欧阳明月就是个没脑子的人。”

  欧阳明月这样确实是越描越黑。

  不仅红杏生气,欧阳明日心里那火蹭蹭的往上蹿,找了人将那所有的公告全都撕了。

  唯一高兴的人怕也只有季霆了,季霆笑看着手中的纸,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原来红杏还真就是个断袖,这样难怪,长成那样就应该是个断袖。季霆忽又想起了红杏的样子,真就想立马将红杏抢过来,将他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第十章:驯养小羊的构想

  红杏一连几天都未曾出去见客,虽是不断的有人前来指名要见他,可他林生依旧要办法将那些人推回去,或是给那些客人介绍了春色满园中漂亮的姑娘,那些人也乐得去逍遥了,而红杏也是得了几分空闲。

  欧阳明月那日来跟他告别,还言日后不会再来见他,红杏当时还觉得庆幸,私底下也曾怀疑过欧阳明月所说之话的可信度,可他现在不得不信了,一连几日他都没能见到欧阳明月,心里竟有几分想念。

  红杏躺在床上的时候,不时的会看向门口或是窗子那边,希望他想见的人能够突然出现,给他一份惊喜,然,每每都是让他的期望落空,心里觉得空荡荡的,房间里本就冷清得很,这让他越发的觉得清冷。

  他突然发现自己变了,他分明讨厌欧阳明月得紧,却又忍不住会想起他,想要再见到他,着魔了么?

  欧阳明月没有出现,一只大色狼却是出现了。

  红杏喜欢躺在院中小憩,可他似乎被人袭击了,再醒来之时,已经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一张熟悉的脸孔映入了眼帘。

  红杏跳了起来,愤怒的看着那人:“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竟做出这样的事情,如同强盗一般。”

  季霆毫不在意的看着红杏笑得不怀好意:“不当强盗,怎能要到美人你啊!”

  红杏看着季霆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连连向后退了一退:“我才不管你是谁,究竟想要干什么,你立刻放我回去。”

  季霆斜倚在椅子上,笑得邪魅看着红杏:“大美人不用害怕,我并没有恶意,我早已说过,大美人待在那样的地方纯粹是糟蹋了,还不如跟着我,我定会好好待你的。”

  红杏道:“我也早已说过,我不愿意离开春色满园,更加不愿意跟着你,我也明白的告诉你,即便我哪日离开了春色满园,我也定然不会跟着你。”

  季霆一副了然的模样看着红杏:“我知道,你想跟着欧阳明月嘛,可他欧阳明月有什么好的,一个纨绔子弟,吊儿郎当的,整日里无所事事,拈花惹草,怎地你竟会看上他?”

  红杏冷了脸:“谁说我看上他了?”

  季霆眯着眼睛看了看红杏,红杏转过头去不看他,季霆突地大笑起来:“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的罢了,你也犯不着生气,不喜欢倒也好,省得有人跟我争你。”

  红杏冷冷的看着季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季霆站起身来,向着红杏走了两步,红杏屹立不动,此刻,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很无用。

  季霆看着红杏,什么叫绝代风华,什么叫魅惑众生,什么叫出尘脱俗,他现在一下子全都明白了,看着看着,心里升起一股燥热,痒痒的折磨着他,双手负在身后,攥紧,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红杏见他不说话,又重复说了一句。

  季霆笑道:“你心里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又何必非要我道明了呢?”

  红杏自然是明白季霆话中的意思,季霆想要他做的他自是不会去做,即便季霆会待他很好很好,思及此,红杏说道:“我不愿意又当如何,你还能强迫我不成?”

  季霆摇摇头:“自然不会,我最讨厌强迫人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红杏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季霆又说:“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跟着我。”

  红杏皱紧眉头:“我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你的。”

  季霆颇有自信的说道:“会的,你会的。”

  红杏不去理会他,他觉得说再多的话都是没有用的。

  季霆笑着走了,将红杏留在房间里了,房间外有人守着。

  红杏对于被季霆这般禁锢着十分不满,以至于绝食一时抗争。

  季霆每日都会来看看红杏,红杏大骂,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季霆也不恼,看着红杏那日渐憔悴的脸庞痛惜不已。

  季霆养的男宠少说也有七八个,可他哪里见过这般狠的人,于是,对于红杏,他苦恼不已,寻思着该怎样驯服红杏这头小羊。

  季霆想了大致几点。

  一、骂要忍着,无论红杏骂季霆什么,他都得忍着不吭声。

  二、打要受着,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

  三、气要顺着,除了不能放红杏离开季府,什么事都得暂时应着,不能让他发了火。

  四、笑面相迎,即便他再恨,最好别发脾气,好言好语的哄着。

  ……

  季霆第一次发现,其实,养个男宠也很不容易啊!

  季霆正在书房对账的时候,有下人来报说红杏晕倒了。

  季霆扔了账本就朝红杏的房间奔去。

  季府的管家老张是个聪明人,知道季霆紧张红杏,对红杏宠爱不已,一早便请了郎中来看红杏。

  郎中言红杏病得并不严重,只是饿晕了罢了,身子有点虚,调养调养就会好的。

  季霆听着郎中这话,放下心来,嘱了管家送郎中出去,又唤了下人去准备吃食,吃的要做得精致一点,做好了便马上送过来。

  季霆坐在床边看着红杏,红杏面色苍白,憔悴得很,少了往日的色彩,季霆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忍不住伸手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红杏的脸庞。

  季霆觉得红杏安静的时候真好,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是静静的躺在那里睡着了,极其柔美,现在再看他,憔悴的模样虽是少了些许光彩,可是瞧着让人心疼得很。

  红杏突然睁开了眼睛,因身子虚弱,手都无力扬起去打季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霆非礼他。

  季霆看着红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愤怒写在脸上,溢在双眸之中,温柔的说道:“你这又是何苦了,恨我讨厌我也就罢了,也用不着拿自己的身子出气吧,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你要我愧疚死啊!”

  红杏转过脸去不看他。

  季霆又道:“我说过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情,我只是不想让青楼那样的地方污染了你,想要留你在我府中罢了,你莫要胡思乱想,也别闹别扭,跟自己过不去。”

  红杏依旧偏着头不说话。

  季霆轻叹一声。

  良久后,下人们端了吃的东西过来。

  季霆让他们放了东西便遣了他们出去。

  房间里寂静无声,充斥着饭菜的香味。

  季霆柔声道:“我吩咐厨房做了点吃的,你身子这么虚,好歹也吃点东西。”

  红杏依旧不理睬他。

  季霆伸手扳过红杏的脸,让红杏看着他,季霆道:“我都这般低声下气,忍气吞声了,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么?”

  红杏冷哼一声:“你若是放我走,便不会受这样的罪,亦不会觉得没面子了。”

  季霆暗叹一声,忍字上心头。拿过粥便要喂给红杏吃,红杏又偏过头去反抗他,季霆将粥含在嘴里,扳过红杏的脑袋,低下头去就吻住了红杏。

  红杏瞪大了眼睛看着季霆,季霆以灵巧的舌头将粥送了过去,红杏抵制,两人竟是暧昧的玩了起来一般,红杏最终是败下阵来,而且还弄得脸都红了,因为季霆看着他笑得很是暧昧。

  季霆说:“你若是喜欢这样,我倒是愿意得很。”

  红杏骂了一声:“别不要脸了,你给我出去,我自己会吃。”

  季霆趁红杏没注意,在红杏唇上轻啄了一下,笑道:“乖,这样才乖嘛!”

  红杏叫骂不已,季霆大笑着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说:“记得你刚才说过的,要吃完啊,我看着你呢!”

  季霆出了房门,站在门口,一脸欢喜的笑容。

  是谁说的守得云开见月明,这话说得真好!

  他正期盼着当真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抱得美人归。

  第十一章:愁煞明月

  红杏失踪的事情,林生掩藏得很好,不让灵希声张,这事自是不能告诉其它人的,可他自己暗地里是急得团团转。

  红杏失忆了,自是不会就这么自己跑了,林生暗自揣测,于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他觉得这事与欧阳明月有关。

  林生觉得与欧阳明月有关,亦不过是自己的揣测罢了,他亦不能断定究竟是不是欧阳明月所为。

  七天后,林生派下去的人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林生觉得他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于是,林生去了欧阳府拜见欧阳明月。

  林生没有见到欧阳明月,却是见到了欧阳明日,当着欧阳明日的面,他哪里敢明目张胆的问红杏是不是在他府里,他这样问岂不是自寻死路?

  林生拐着弯子问:“不知二公子近来都在忙些什么?林某好久没见他了,也没见他来春色满园。”

  欧阳明日笑了笑:“林老板怎地就觉得明月应该经常往春色满园跑呢?”

  林生听得这话不免有些尴尬,遂讪讪的笑道:“二公子是春色满园的常客,与林某也相谈甚欢,林某有意请二公子去我家做客,叙叙旧。”

  欧阳明月与红杏的事情是欧阳明日心里的一根刺,林生这话让欧阳明日觉得别有用意,欧阳明日睨了林生一眼,道:“明月近来忙得很,恐怕要辜负林老板一番好意了。”

  林生轻笑道:“欧阳公子千万不要说这样的话,林某冒昧前来打扰,已是觉得不好意思了,既然二公子有事要忙,那林某就改日再请吧!”

  欧阳明日道:“让林老板白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林生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既是如此,那林某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了。”

  欧阳明日点了点头。

  林生走出欧阳府的大门时,回头看了看。

  回去的时候,林生就找了人晚上去欧阳府里走一趟。

  欧阳明月并非是欧阳明日口中所说的忙得很,他是无聊得很,无聊得在房间里跳来跳去,无聊得拿着鱼竿在府里的湖中钓鱼,可怜那些养来被观赏的鱼被他钓上来又被他给扔下去。

  林生来府里见欧阳明日的时候,欧阳明月正在钓鱼,鱼竿子搭在那里,人却是躺在一边,双手放在脑后,一只脚搭在另一只脚上面翘得老高,嘴里叼着一根草。

  心里不住的叹气,想他大好男儿,竟是被人关在家里虚度时光,真真是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自己,对不起红杏。

  提到红杏,欧阳明月心里就难受得紧。

  他会这么老实的在家里待着,不仅是因为他答应了他大哥,不会出门去捣乱,更重要的是因为他在逃避,那日他一冲动,为了自己的私心,亦可以说是为了自己的欲望,而去强吻了红杏,心里到底是有些愧疚的。

  可他其实还是很想去见见红杏的,但他又不知道见着红杏之后该怎么开口说话,他怕一开口说话就惹了红杏生气,或许红杏一瞧着他就会生气的。

  欧阳明月忍不住长叹一声,然后烦躁的坐了起来,用手使劲的抓了抓头发,烦闷的大叫了一声,吓得水中的鱼儿四处逃散。

  欧阳明月打定了主意,今夜要溜出去见见红杏,不然他这颗饱受折磨摧残的心要碎一地了,可怜他的小心肝啊!

  天黑的时候,欧阳明月叮嘱小山待在他的房间里面。

  小山对他这种欺瞒欧阳明日的行为惊恐不已,可他只是个奴才,哪里能反抗得了主子的逼迫,只得豁出脑袋帮他做了。

  欧阳明月拍了拍小山的脑袋,然后就走了,直奔春色满园了。

  可他到红杏苑的时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他偷偷摸摸的进了红杏的房间,看着一个人坐在桌前,一身白衣,可欧阳明月看着那人,就觉得他不是红杏,因为他没有心跳的感觉。

  果真如他所料,那人抬起头来看着欧阳明月的时候,欧阳明月就更加肯定他的猜想是多么的正确。

  欧阳明月看着那人说道:“你是谁?为何会在红杏的房中?红杏人呢?”

  那人说:“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跑这儿来了?”

  欧阳明月走到桌前,隔着桌子瞪着那人:“我先问你的,你先回答!”

  那人嘟囔道:“欧阳明月真就是个很蛮横的人,难怪公子会这么说你!”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继而反应过来,问道:“你说这话是红杏说的?”

  那人点点头。

  欧阳明月突地想起其实他见过这人,他就是伺候红杏的灵希,那晚朝他泼水的便是他。看着灵希点头称是,欧阳明月又问:“他还说我什么?”

  灵希坦言道:“蛮横无礼,轻佻浪荡。”

  欧阳明月气得额上青筋突突直跳,一拍桌子,狠狠的说道:“他果真这么说的?”

  灵希看着欧阳明月愤怒的样子,很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欧阳明月喃喃道:“原来他竟这么想我的。”

  灵希低声说道:“你这样子,是个人都会这么说你的。”

  欧阳明月的声音又大了几分:“红杏人呢,把他给我叫出来!”

  林生叮嘱过灵希,红杏失踪的事情不可对其它人说,可欧阳明月与红杏的关系却是不一般的,灵希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等着灵希回答,可灵希迟迟都不说话,欧阳明月有些不耐烦起来,恶狠狠的瞪着灵希:“你这样是怎么回事?让你把他给我找来有这么难吗?”

  灵希突地的忍不住试探性的问道:“你这么晚了来找我们公子是想干什么?”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你怎么这么多废话,问这么多干吗?”

  灵希继续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家公子了?”

  欧阳明月怔了一怔,又朝他吼道:“你这人是不是闲得无聊啊,还不容易碰上个人,就废话一堆。”

  灵希撇撇嘴:“那我干吗要告诉你我家公子在哪里,再说了,我家公子又不想见你。”

  欧阳明月气得牙痒痒,手也变得痒痒的,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掐住他的脖子,欧阳明月深吸一口气,压下他想打人的念头,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几分,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麻烦你告诉我红杏在哪里好不好?”

  灵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就这么想知道?”

  欧阳明月点了点头。

  灵希说:“就不告诉你。”

  欧阳明月终于忍不住了,上前去,手狠狠的掐住了灵希的脖子,灵希的脸涨得通红,痛苦的看着欧阳明月,欧阳明月说:“你究竟说不说?“

  灵希艰难的吐出几个字来:“说……你先放开我。”

  欧阳明月放开了灵希,灵希咳嗽了几声,便说:“公子他已经失踪了七天了,我也不知道公子在哪里,林老板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别人的,你可不要把这事告诉其它人。”

  欧阳明月震惊不已的看着灵希:“失踪了?不见了?”

  灵希点点头。

  “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他自己跑了?”

  灵希摇摇头:“公子他失忆了,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欧阳明月抓了抓脑袋,又问道:“失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于是,灵希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了欧阳明月,欧阳明月大致了解了之后便问道:“那你们可曾去找他?”

  灵希点点头:“找了,没找到。”

  欧阳明月问了灵希很多问题,可问来问去也都是无用的,红杏失踪了,不见了,不知去向了。

  出了春色满园之后,欧阳明月郁郁不已,心里满是担忧。

  一个念头冒出来,红杏定是被什么豺狼或是虎豹给劫走了。

  欧阳明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红杏,他想到了他大哥,他大哥认识的人多,手底下办事的人也多,可他不知怎么开口跟他大哥说。

  欧阳明月在春色满园的墙外走来走去,烦躁得想要打人。

  第十二章:他是我的人

  欧阳明月回到房间的时候,一个人正坐在房间里等着他,不是小山,欧阳明月看着那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身子抖了一抖,瞬又笑得极其灿烂:“大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啊?”

  欧阳明日问:“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欧阳明月走到欧阳明日的身边坐了下来,笑笑:“去茅厕了。”

  欧阳明日不温不火的说:“哦?你去了一个多时辰?”

  欧阳明月讪讪的笑:“嗯,好像是吃坏肚子了。”

  欧阳明日道:“那找个大夫给你看看好了。”

  欧阳明月连连摆手说不用,可欧阳明日已经喊了小山进来,欧阳明月看着小山颤颤巍巍的进来了,站在那里惊恐的抖啊抖的。

  欧阳明月拉着欧阳明日的手,蹭了又蹭,笑着说:“大哥,我已经没事了,不用请大夫了,这大晚上的,劳人家大夫跑来跑去的也不太好。”

  欧阳明日转头看着欧阳明月,面色平静,看不出波澜,欧阳明月心里没底了,他瞧着小山那模样,那小子定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坦白从宽了。

  欧阳明月松了欧阳明日的手,噘着嘴说道:“大哥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别这样,看着我怕怕的。这事也不关小山什么事,是我让他做的,你别为难他,我什么都告诉你。”

  欧阳明日挥挥手让小山下去了,小山终是松了一口气,缓缓的退了出去,随便把房门给关上了。

  欧阳明日暗叹一声,缓缓道:“说吧,别让我知道你撒谎。”

  欧阳明月偷偷瞄了欧阳明日一眼,马上缩回目光,耷拉着脑袋,声音极轻:“去春色满园找红杏了。”

  欧阳明日没有说话,脸色却已经有些难看了。

  欧阳明月乞求似的看着欧阳明日:“大哥,红杏不见了,肯定是被什么歹人给抓走了,大哥,你帮我去找找他,救他出来好不好?”

  欧阳明日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了,声音中带着怒意:“你果真是喜欢上他了?”

  欧阳明月垂下眼眸不说话,他的沉默告诉欧阳明日答案了。

  欧阳明日怒道:“以后不许你出门去,更加不许你去找那个叫红杏的,你也别指望我能帮你,他不回来才好呢!祸水一个!”

  欧阳明月本就觉得烦郁,听着欧阳明日的话,越发的觉得郁闷,便顶了一句:“大哥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

  欧阳明日说:“你是个男人,你怎么能喜欢他?”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是个男人又怎样,我为何不能喜欢他?我都已经这么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难道我喜欢谁大哥都要管吗?”

  欧阳明日气极,他第一次见到欧阳明月跟他这般顶嘴,居然还是为了一个男人,欧阳明日心里的怒气更甚,忍不住吼道:“你以前到处寻花问柳,大哥什么时候管过你,可你现在居然告诉我你喜欢一个男人,我能不管你么?”

  欧阳明月看着欧阳明日一脸怒气的样子,心下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那般顶撞他了,欧阳明日从小又当娘又当爹的照顾他,无微不至,他现在居然因为一个外人顶撞他。

  欧阳明月带着歉疚的看着欧阳明日,声音也软了下来:“大哥,你不要生气,你听我说两句好不好?”

  欧阳明日淡淡的说道:“如果你还要跟我说那个男人的话,那我劝你不要再说了。”

  欧阳明日起身准备要走,欧阳明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欧阳明日愣了一下,回头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恳切的说道:“大哥,你生气也罢,可这话我还是要说给你听的,我是真的喜欢红杏的!大哥,我以前虽然喜欢拈花惹草,可我从来未曾动过心,但我看见红杏的时候,我动心了,我竟能感觉到心跳,这是我第一次为一个人动心!大哥,我真的很喜欢他的,你让我跟红杏在一起好不好?只要你让我跟他在一起,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我什么都答应你。”

  欧阳明日甩开欧阳明月的手,冷冷的说道:“这事你想也不要想,我是不会将你拱手让你别人的。”

  欧阳明日甩出那句话后就大步走了。

  欧阳明月长叹一声,颓然的坐在那里。

  一刻钟后,欧阳明月收拾了东西,留了张纸条,就逃出了欧阳府,又去了春色满园,去了红杏住的房间。

  灵希看着去而复返的欧阳明月,再看看他肩上的包袱,愣了一愣,然后结结巴巴的说:“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住下吧?”

  欧阳明月走过去,一手搭在灵希的肩膀上,笑着说:“小灵希,你说对了,你爷爷我以后就住在这里了。”

  灵希的脸抽搐了一下,身子向下一蹲,再朝旁边一闪,欧阳明月差点摔倒,不由得朝灵希大骂:“你爷爷的,你要闪开也不知一声,故意的是不是?”

  灵希的嘴角接着抽搐了一下,后摇摇头,叹息着:“粗俗不堪,粗俗不堪。”

  欧阳明月一个暴栗:“说谁呢?”

  灵希叹道:“公子说的,说你的,真真是描述得很准确啊!野蛮无礼,粗俗不堪,不,其实应该说你放荡不堪!”

  欧阳明月大怒,还想去打灵希,灵希撒丫子就跑了。

  欧阳明月在后面大喊:“别跑啊,跑啥啊,我还有话想要问你呢!”

  可灵希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欧阳明月骂了一声后,关了门,将包袱往床上一扔,后又想起那可是红杏睡的床呢,然后跳上床去,扯了被子,欧阳明月觉得被子上都有红杏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于是,他抱着被子在床上滚过来滚过去。

  第二天早上,欧阳明月被人说话的声音给吵醒了,他似乎认识那个说话的人。

  欧阳明月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房门,就看见林生的脸映入眼帘。

  欧阳明月笑了起来,林生愣住了。

  欧阳明月笑说:“林老板,你好啊!”

  林生皱了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欧阳明月说:“我来找红杏,可他不在,林老板把他藏哪儿了?”

  林生郁郁的看着欧阳明月,一脸的不快,不悦的说:“被人买走了,还是先劫走了再给我送银子,他季霆也忒缺德了一点。”

  季霆昨夜来见林生,说红杏在他那里,林生大怒,季霆给了林生一叠银票,说是用来赎红杏的。林生本是不依,季霆冷冷的说红杏不过是林生捡回来的,他愿意给林生银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让林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生听着季霆那话,大抵还是有点惧怕的,谁不知道他季霆办事狠辣,他看上的人必是要费尽心思得到的。是以,林生也只得受着了。

  欧阳明月听着林生这话,有些激动的抓住了林生的衣领:“你说什么?季霆那老狐狸对红杏做什么了?”

  林生推了推欧阳明月的手:“我说红杏在季霆那里,他以后是季霆的人了。”

  欧阳明月的个头较之林生要高一个头,欧阳明月听得林生说红杏以后是季霆的人,不由得大怒,使劲拍了一下林生的脑袋:“什么叫红杏以后是季霆的人?滚蛋,红杏他是我的人!”

  林生沉着脸,双拳攥紧想要打欧阳明月,可欧阳明月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第十三章:英雄救美

  季霆这人欧阳明月还是听说过的,谁让人家是有钱人是名人呢,他哪里能不知道,如果他不知道季霆的话,他就白混了。

  欧阳明月奔到季霆家门口的时候,他没打算从前门进去,他若是正大光明的从前门进去跟季霆要人,季霆哪里会甩他,既然他季霆能做出偷抢的事情,他亦无需给他面子。

  欧阳明月绕到后门,纵身一跃,就进了季霆家的大院,欧阳明月偷偷摸摸的在季霆家里绕了半晌,忍不住低声骂着:“你爷爷的,钱多是不是,把家里弄得这么大干吗?存心让人迷路!你爷爷的,别让我逮着你,否则定要把你痛扁一顿。”

  欧阳明月被绕得七晕八素之后,碰见了一个下人,那个下人扯着他问道:“你是谁呀?在这里干吗呢?”

  欧阳明月看着温和一笑:“我是新来的,季老爷家也忒大了点,我绕晕了。”

  那人笑骂:“你个没见过世面的。”

  欧阳明月忍住想要敲他脑袋的念头,不停的暗骂那人。

  那人又问:“你想要去哪里?”

  欧阳明月笑道:“我要去见红杏公子。”

  那人笑了起来,笑得淫邪:“你也想去见见那大美人?”

  欧阳明月看着那人的淫荡的神色,就很想将他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可他现在只能忍啊,他便朝那人点点头。

  那人说:“我跟你说哦,前两日我见过那个大美人,真的是长得很美,勾魂得很,难怪老爷会看上他。”

  欧阳明月火大的瞪着那人,牙齿咬得咯咯响,但他还是得心平气和的跟那人说话:“真有你说的那么美么?红杏的名字我倒是听过,不过我觉得那都是被人吹出来的罢了,世上哪里会有那么美的人啊!”

  那人瞪了欧阳明月一眼:“你不过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人罢了,若是你见到红杏公子你就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欧阳明月不屑的看着那人,说道:“是么?那你带我去看看啊,不然我可是不会相信的!”

  那人当即答应去带欧阳明月去看红杏,还跟欧阳明月打赌,如若红杏真的是个大美人,欧阳明月就要把他一个月的工钱给他,如若不是,他就给欧阳明月两个月的工钱。

  欧阳明月当即答应了,反正一个下人一个月的工钱也没有多少,给就给呗,再说了,他又怎么会不知道红杏是个大美人,他不过是想要这人带路罢了。

  欧阳明月被那人带到红杏住的地方的时候,两个人俯身蹲在窗子旁边,在窗子上掏了个小洞,两个脑袋凑在一起朝里面看。

  欧阳明月轻声说:“你确定大美人就住在这里?我怎么没看见啊!”

  那人肯定的说:“府里谁不知道大美人住在这里啊,我骗你干吗,我还想拿你那一个月的工钱呢!”

  欧阳明月不说话了,因为他确实看见红杏了,还看见另外一个人了,那个色鬼,那个劫了红杏的人,那个要将红杏变成他的人。

  欧阳明月看见季霆坐在那里,双眼直勾勾的看着红杏,瞧在欧阳明月的眼里就是淫荡得很。

  欧阳明月突然看见季霆站起身来,朝床边走去,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伸出手去摸了摸红杏的脸,欧阳明月心里那叫一个怒啊,心里的火苗燃烧了起来,再看的时候,季霆的头已经慢慢的低了下去了。

  欧阳明月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来,奔到房门口,一脚踢开了房门,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季霆面前,指着季霆就开骂了:“你个老色鬼,你想干吗呢?一大早就发情了,滚蛋,离我家红杏远点!”

  季霆皱着眉头看着欧阳明月:“你怎么进来的?”

  欧阳明月道:“我走着进来的!”说完,欧阳明月就很不耐烦的一把推开季霆:“你给我死开!”

  季霆黑着脸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欧阳明月看向躺在床上刚刚醒转过来的红杏,笑道:“嘿嘿,大美人你没事吧?”

  红杏妩媚一笑:“你怎么来了?”

  欧阳明月道:“我来带你回去。”

  红杏愣了一下,瞬又笑了起来,笑得妍妩,看得欧阳明月呆住了,季霆也呆住了。

  红杏轻轻点头:“好,我们走吧!”

  红杏缓缓起身,欧阳明月伸手去拉他,红杏含笑拉住了欧阳明月的手,欧阳明月的那颗心啊,就开始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季霆回过神来,拦在红杏面前,冷冷的看着欧阳明月:“你这人从刚才就很奇怪,一大早闯到别人家里来,还说那样的话,现在还要从我这里将人带走,你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

  欧阳明月向前走了一步,挡在红杏和季霆中间:“我欧阳明月什么时候不讲理了?你这人才是恶心得很,居然偷偷摸摸的将红杏从春色满园带走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哼哼起来了,看来不教训教训你是不行的。”

  季霆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你就是欧阳明月,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啊!杏儿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真真是没有眼光得很!”

  欧阳明月一掌打在了季霆的肩膀上,威胁似的说:“你爷爷的,有胆子你将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季霆打开欧阳明月的手,毫不畏惧的说:“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杏儿,瞧你那德性,你大哥是怎么教你的,竟然把你教成这样!你爹娘若是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肯定会被你气死的!”

  欧阳明月一拳打在了季霆的脸上,季霆的脸红肿了起来,这一拳打得颇狠,季霆的嘴角流出血来。

  欧阳明月挥拳还要再打,红杏拉住了他,轻声说:“明月,别再打了!”

  欧阳明月听见红杏唤他,收回了拳头,转眼看着红杏笑了笑:“我们走吧!”

  红杏点点头。

  季霆冷哼一声:“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你以为我季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你把季府当什么了?菜园子是不是!”

  欧阳明月不屑的看着季霆:“你以为你拦得住我么?”

  季霆朝外喊了一声,立即有几个人出现在了门外,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

  欧阳明月瞅着那些人,动作迅速,看来武功应该不弱。

  欧阳明月笑道:“就凭那几个人,哪里拦得住我!”

  红杏却是有点担心的看着欧阳明月,欧阳明月转头朝他粲然一笑,伸手揽住红杏的腰,脚下极快,转眼就已经出了房门。

  季霆只觉得一阵风拂面而过,转眼间,面前已经没了人影,朝外看去的时候,两人已经站在了门外。

  红杏不禁觉得惊讶,原来欧阳明月的武功竟是不弱的。

  欧阳明月朝红杏笑了笑:“大美人,你等我一下,就一下,我立即将这群人给打倒在地。”

  红杏不自觉的轻轻点了点头。

  欧阳明月将红杏护在身后,他说一下就能将那些人消灭的时候,那些人都是一脸不屑的神色,可欧阳明月真就是用了一下下,一眨眼的功夫那些人全都定住了,动弹不得。

  红杏看得怔住了。

  欧阳明月得意的笑了起来,然后伸手揽住红杏的腰,足下轻点,人已经带着红杏飞掠起来,几个纵身之间,就出了季府。

  季霆看着欧阳明月就那样轻轻松松的将红杏带走了,一脸的怒气,朝那些人大骂道:“一群饭桶,没用的东西,我养你们干吗,都给我滚!”

  第十四章:明月压倒红杏

  欧阳明月带着红杏出了季府的时候,欧阳明月的手还揽着红杏的腰,直到两人落地之时,欧阳明月依旧揽着红杏的腰。

  欧阳明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没有放开红杏的意思,他手在红杏的腰上揉来揉去,后来忍不住说:“你果真不是个女人?”

  红杏拿眼瞪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讪讪的笑了笑:“你的腰太细了,让我不得不怀疑你其实是个女人,只是胸平了点罢了。”

  红杏嘴角抽搐。

  欧阳明月的手又在红杏的腰上捏了捏,果真很紧实,果真很瘦弱,欧阳明月很没有大脑的说:“太细了太细了,人家女人看到会嫉妒的,你果真是个女人对不对?”

  红杏一巴掌打在欧阳明月揽着他的腰的手上,欧阳明月吃痛的拿开手,皱眉道:“你怎地又变成原来那副野蛮样了?早知道就不救你出来了。”

  红杏淡淡的说:“谁让你来救我的,我又没有求你来救我,人家季霆又没有把我怎样。”

  欧阳明月指着红杏的手抖啊抖:“还没有怎样,都……”

  红杏斜眼看着他:“即便怎样了又如何,与你有关么?”

  欧阳明月怒极,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指着红杏的手依旧抖啊抖,连带着嘴唇也开始抖啊抖!

  少顷,欧阳明月才说:“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让那老色鬼把你吃干抹净了。”

  红杏毫不在乎的看着他:“既是如此,那不如我回去?”

  欧阳明月怒道:“你敢!你敢回去我打断你的腿!”

  红杏突地笑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风华绝代,妩媚动人。

  欧阳明月看着他愣了愣,回过神来的时候,红杏已经走远了,欧阳明月忙是快步跟了上去,巴巴的跟在红杏的身后。

  欧阳明月觉得他是中邪了吧!

  红杏慢悠悠的走着,惹来行人纷纷停步看着他。

  欧阳明月跟在后面,看着那些个看着红杏的人就火大,忍不住又转过头去看红杏,暗骂:果真是红颜祸水!欧阳明月觉得日后得看紧点看紧点,否则就让人给劫去了。他第一次觉得其实学武是很有用的啊!

  欧阳明月会去季霆那里救红杏,着实让红杏吃了一惊,也对欧阳明月刮目相看,原来他的武功竟是不弱,可一出季府,红杏就觉得他之前的想法完全是错误的,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实属再正确不过的了。某人生来德性就是那般,怎样都是改不了的了。

  红杏转头去看欧阳明月之时,欧阳明月正自黑着一张脸,满脸不悦,红杏突然停了下来,欧阳明月未曾注意,直接撞到红杏身上了,欧阳明月不安的小心翼翼看了看红杏的脸色,趁他未发火之前,讪讪的笑说:“大美人怎么停下来了,吓了我一跳。”

  红杏道:“你怎生会知道我在季府的?”

  欧阳明月说:“林生那老头说的,说季霆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说是算是买了你了,不过季霆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哈哈……”

  红杏皱眉:“粗俗,你有点修养好不好?”

  欧阳明月不满的看着他:“我怎么没修养了?我哪里粗俗了?”

  红杏不理他,转过身继续朝着走着。

  欧阳明月跟在后面,一手扬起来,作势要狠狠的在红杏的头上砸几下,嘴不停的动着,唧唧歪歪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欧阳明月带着红杏回去的时候,林生正沉着脸坐在杏花苑的院子里,看见红杏回来,脸越发的阴沉了。

  欧阳明月笑道:“林老头,你这次赚了吧,赶紧分我点银子,最近手头紧,不宽裕啊!”

  林生皱着眉看着欧阳明月:“有你什么事,你这般带着红杏回来,指不定季霆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欧阳明月撇撇嘴,不屑的说:“他能闹出什么事来,人是我劫出来的,要闹也是找我,总不会来找你什么麻烦的,你就放心好了。”

  林生不理睬欧阳明月,转眼看向红杏:“怎样?没什么事吧?”

  红杏轻轻点头:“没事,季霆待我很好,没把我怎样。”

  欧阳明月跳了起来,声音略显颤抖:“你们都……都……居然还说没什么事。”

  林生斜眼看着欧阳明月,生出一丝疑惑,欧阳明月这般激动,难不成真就是有什么事?

  红杏淡淡的说:“都怎样了,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何以我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后试探性的问:“真没事?”

  红杏瞪了他一眼,欧阳明月倍感欣慰的笑了起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生看着欧阳明月和红杏,一愣一愣的,竟是不明白两人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一点,红杏真的是没事,他还明白一点,他即将有麻烦上身。

  林生说道:“欧阳公子,你可曾想好该怎么对付季霆?”

  欧阳明月摆摆手:“没有,管他怎样呢,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林生摇头叹气:“你果真是个没脑子的人!”

  欧阳明月听着怒了,准备去打林生,林生受前次的教训,这次躲开来了。

  红杏却是笑了起来:“果真是个没脑子的人!”

  欧阳明月满面怒气的转眼看着红杏,红杏也不怕他,自顾自的笑着。

  欧阳明月突然觉得他似乎不该去救红杏的!可他若是不救,岂不是让他喜欢的人遭强暴了?那他会被逼疯的,然后拿刀去砍了那人!欧阳明月想想就不自觉的打了个寒噤,从小到大,他其实都还没有拿刀拿剑去砍人。他又觉得其实救了红杏实在是明智之举。

  红杏回到房间的时候,一切如常,除了多了个人,多了个既让人讨厌又让人不讨厌的人,这其实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红杏突地想起在季府之时,欧阳明月说的那句话:“你个老色鬼,你想干吗呢?一大早就发情了,滚蛋,离我家红杏远点!”红杏忍不住笑了起来,嘴唇弯成好看的弧度。

  欧阳明月凑上去,问道:“大美人你笑什么呢?”

  红杏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稍稍与欧阳明月保持距离,红杏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对了,你不是说再也不见我的么?怎地又跑来找我了?”

  欧阳明月笑道:“想来就来了,那话我不过是说说的,哪里能当真。”

  红杏皱了皱眉,问道:“难道你每句话都只是说说而已?”

  欧阳明月毫不客气的找了椅子坐下,一手搭在靠背上:“大概是吧!我对我大哥就是这样的。”

  红杏暗叹一声,大抵是他想多了,那话也不过是随便说说罢了,便道:“既是没事,你就回去好了。”

  欧阳明月说:“都逃出来了,还能回哪儿去?大美人,我救了你,难道你就不该报答报答我,收留一下我么?”

  红杏惊疑的看着他,欧阳明月那个哥哥似乎很疼他,可欧阳明月所说只逃却又是怎样一回事?这实在是令他费解。

  欧阳明月见红杏没有说话,又说:“反正大美人这里也大,多我一个不多。”

  红杏淡淡的说:“少你一个不少。”

  欧阳明月跳起来:“大美人,你果真没有良心。”

  红杏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欧阳明月愤愤的说:“算我错识了你。”

  红杏面无表情的说:“本就是如此。”

  欧阳明月怒极:“你就是一没良心的人。”

  欧阳明月甩出这句话后就摔门而去了。

  红杏看着欧阳明月离开的方向愣了一愣。

  红杏睡得正香的时候,听见一声响动,是房门被踢开的声音,红杏惊坐起来,瞬间后,他闻到一股的酒香气。

  红杏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那人在床边坐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红杏,少顷后,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红杏的脸庞,声音轻柔:“红杏,你真就这么讨厌我?”

  红杏听出来是欧阳明月的声音,便说:“你怎地又来了?”

  欧阳明月说:“我想你了,想来看看你,况且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我已经无家可归了。”

  红杏道:“你喝醉了。”

  欧阳明月笑了起来:“不过是喝了一点小酒,哪里会醉,我没有醉。”

  红杏拉开欧阳明月抚在他脸上的手:“往往酒喝多了的人是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欧阳明月一把揽住红杏的腰,将红杏往自己怀中一带,紧紧的抱住了红杏,欧阳明月靠在红杏的肩上,喃喃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可是你却讨厌我,叫我该如何是好。”

  红杏本欲挣扎,可听得欧阳明月这话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欧阳明月又继续说:“怎么办呢,你讨厌我呢!更何况我还是个男人,怎能叫你喜欢上呢!”

  红杏怔怔的任由欧阳明月抱着,少顷,方才轻声说:“你我本就不可能。”

  欧阳明月似是没有听见,自顾自的感伤,竟是忍不住吻了吻红杏的脖子,由脖子一路吻到了红杏的脸上,直到红唇。

  红杏被他滚烫的唇给烫到了,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表的感觉。

  欧阳明月越吻越深,辗转反复,大肆肆掠,红杏被他吻得快要透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得了空袭,红杏便大口喘气着,而欧阳明月揽着他腰间的手却是不安分起来,隔着薄薄的衣衫,红杏都能感觉到欧阳明月手上的温度。

  红杏大惊,欲挣扎,欧阳明月却是将他扑倒在床上,复又凑过去吻住了他,红杏能感觉得到他身上的温度,能感觉得到他粗重的呼吸,他竟然能够听得到自己微微的呻吟声溢出来。

  红杏寻了空子,在自己尚自清醒未沉沦的时候仓皇逃离开来,欧阳明月顺势倒在了床上,红杏站在床边看着他渐渐入睡,一颗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第十五章:明月的决心

  第二日,欧阳明月醒来的时候,他先是愣了一愣,后双眼睁得越发的大了,他觉得头很疼,恍惚的记得昨夜因为心情不太好而去喝了很多的酒,后来的他似乎跌跌撞撞的跑进了红杏的房间,再后来的事情他就不记得了。

  “醒了?”红杏着一身白衣,正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欧阳明月,淡淡的说:“昨夜睡得可好?”

  欧阳明月揉了揉脑袋,对着红杏笑了一笑,讪讪的说:“还好,还好。”

  红杏说:“既然睡好了,那就走吧!”

  欧阳明月不解的问:“去哪儿?”

  红杏暗叹,这人似乎忒没脑子了点,太笨了。

  红杏说:“当然是回家,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欧阳明月瞪着红杏:“我昨天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不回家了,回去肯定被我大哥打死,我不回去了。”

  红杏冷冷的说:“你不回去的话,死的就该是我了!”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然后扯过被子,盖住头,大声说:“不回去,就不回去,我赖在这儿了。”

  红杏面部抽搐,欧阳明月这么大个人了,居然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昨天他那副英勇劲去哪儿了?他真就要怀疑昨天救他的,和现在躺在床上的不是一个人了!

  红杏一把扯开被子,怒道:“我又不是你大哥,你在这儿跟我撒娇没用,要撒娇回家去,别弄脏了我的床。”

  欧阳明月震怒,与红杏大眼瞪小眼,半晌后,欧阳明月从床上跳了起来,吼道:“你真就是个没良心的人,一点良心都没有,我救了你,你居然还三番两次的侮辱我,我也真是贱,被你侮辱了还倒贴,以后我再也不要见你了,本公子不奉陪了,你是死是活都与本公子无关。”

  红杏冷哼一声:“本就与你无关。”

  欧阳明月气得身子发抖,双拳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的说:“要不是……要不是……不然本公子早就揍你了。”

  红杏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要不是怎样?”

  欧阳明月被问得说不出来,愤怒的往床上一坐,撇过头去不看红杏。

  红杏看着欧阳明月,暗里生笑,少顷,方道:“酒醒了?这会儿大抵是正常了些!”

  欧阳明月转过头怔怔的看着红杏:“我什么时候不正常了?”

  红杏浅浅一笑:“你什么时候都不正常。”

  欧阳明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红杏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忙他的去了。

  欧阳明月自是不会回家的,回家之后他还得面对他那个严厉的大哥,他还得费一番唇舌给他解释,既然那晚已经说明了,大抵也是再没有什么好说的。

  欧阳明月愤愤的看了看临窗而坐的红杏,他果真就是没良心的,一直都是他自作多情罢了,人家对他可是讨厌得很。

  红杏斜倚在那里,阳光倾洒下来,脸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柔和而又美丽,欧阳明月看着看着,心里的怒气也渐渐的消弭了。这个让他又恨又爱的人,他真就是不知道该拿他如何是好了。

  欧阳明月暗叹一声,出了门去。

  红杏瞥见欧阳明月离开的身影,轻叹一声。

  其实,红杏亦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昨夜那般情景飘荡在眼前,让红杏觉得乱得很。

  欧阳明月寻了点吃的东西填饱了肚子之后,就开始在街上四处晃荡着,心里烦乱得很。

  正所谓冤家路窄,他竟是碰上了季霆,季霆沉着脸看着欧阳明月,欧阳明月皱着眉看着季霆,两个人就那么在街上站着,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良久之后,欧阳明月败下阵来,吼道:“季老头,你想干吗,有话就直说,别跟傻子似的站在那里,瞧着烦。”

  季霆的脸黑了一黑,欧阳明月出口不凡,真真是让他见识到了,季霆慢慢的说:“一来我并不老,不要叫我老头;二来不是我想傻站着的,而是你一直在那里站着看着我;三来我是有话要说。”

  欧阳明月一本正经的说:“一来是你先看着我,我才看着你的;二来你有话就说,不要憋着,免得憋坏了;三来,其实,你真的像一老头。”

  季霆的脸又黑了一黑,欧阳明月果然是不可小觑的。季霆说:“既然如此,不妨去旁边的茶楼坐下来慢慢说。”

  欧阳明月说:“去就去,你以为我怕你!”

  两人进了茶楼之后,挑了个视景较好的地方面对面的坐了下来。

  欧阳明月向来是个不耐烦的人,刚坐下来便说:“有什么话就说吧,如果是想要打红杏的主意的话,那我劝你趁早取消这个念头。”

  季霆笑了一笑:“欧阳公子果真是喜欢杏儿的。”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杏儿是你叫的么?叫得真恶心!”

  季霆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没想到传闻竟是真的,欧阳公子果真也是一断袖,看来咱们是同道中人。”

  欧阳明月说:“我跟你是不同道上的人。”

  季霆喝了一口茶,细细的打量着欧阳明月脸上的神色,温和的说:“欧阳公子的脸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跟红杏公子吵架了?”

  欧阳明月笑了一笑:“没有,季老头你想多了,我跟我们家红杏的关系不知道多好,我们怎么会吵架呢!”

  季霆笑说:“是么?这样便好!其实杏儿的脾气挺好的,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多乖,很好相处的,在我府里的那段日子,我跟杏儿就相处得很好。”

  欧阳明月鄙夷的看着季霆,手又开始痒痒想要打人了,他居然死性不改老是一口一个杏儿的叫,听得他真真是恼火得很。老狐狸居然还一个劲的刺激他,欧阳明月拿起桌上的茶水猛地一喝,然后将茶杯放在桌上,砸出不小的声音来。

  欧阳明月说:“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

  季霆微微一笑:“我不过是想问问杏儿这两天过得怎么样,他好不好?”

  欧阳明月狠狠的看着季霆,嘴角却是勾起一抹笑意:“好,不知道多好,我这么疼我家小杏杏,他不知道多开心呢,当然很好,你且放心。”

  季霆微微一震,双眸盯着欧阳明月,似想从他的神情之中探寻他所说之话的真假,少顷后,季霆轻声说:“如此甚好,我便放得下心了,你且告诉杏儿,我有空会去看他的。”

  欧阳明月腹诽不已,面上却是一派温和:“季老头你家大业大,忙人也,哪里有空去看我家小杏杏,我看就免了吧!那几日劳你照顾了,我在这里对你道一声谢。”

  季霆笑道:“哪里哪里,我和杏儿是什么关系,我照顾他是应该的,哪里用得着你说谢谢。”

  欧阳明月忍不住了,爆发开来:“你跟他什么关系,你跟我说清楚点?”

  季霆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欧阳公子这是为何,何以这般激动?”

  欧阳明月一脚踩在凳子上,头伸过去,面目狰狞的看着季霆:“你们俩究竟有什么发生什么关系?”

  季霆笑眯眯的看着欧阳明月:“欧阳公子所指的是?”

  欧阳明月怒道:“有还是没有?”

  季霆依旧轻笑着:“欧阳公子是指杏儿有没有陪我睡过?”

  欧阳明月怔了一怔,却听见季霆说:“何以欧阳公子不去问问杏儿?”

  欧阳明月冷哼一声,拿起桌上的杯子狠狠的摔在地上,转身离去。

  季霆看着欧阳明月的背影,诡秘的一笑。

  欧阳明月回到杏花苑的时候,红杏正躺在床上小憩。

  欧阳明月气道:“你……你还说没有,你居然红杏出墙。”

  红杏被他吵醒,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欧阳明月坐在床边,沉着脸:“我刚才碰见季霆了。”

  红杏淡淡的说:“那又如何?”

  欧阳明月转眼瞪他:“你是不是跟季霆……?”

  红杏面露疑惑,瞬又明白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说:“难道我昨天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不相信我?”

  欧阳明月难以置信的问:“真的没有?”

  红杏轻叹一声:“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红杏说完,便又躺下身,转个身向里。

  欧阳明月坐在床边看着红杏的侧影:“我倒是愿意相信没有,可我拿什么相信。”

  红杏淡声说:“那你便不信好了。”

  欧阳明月气得牙痒痒,忽地想起季霆那番话,便冷冷的说:“听说你跟他相处得不错,他还夸你脾气好呢,看来你待他确实不错。”

  红杏说:“他待我不错。”

  欧阳明月又说:“我怎地就没觉得你的脾气好,还是说你讨厌我,喜欢他?”

  红杏轻声说:“我不喜欢他。”

  欧阳明月暗喜,忍不住问:“那你喜欢我么?”

  红杏说:“我也不喜欢你。”

  欧阳明月皱眉,不悦的看着他:“那你喜欢谁?”

  红杏说:“我谁也不喜欢。”

  欧阳明月恨恨的看着他:“你不仅没有良心,你根本就是无心之人。”

  红杏莞尔一笑:“可能是吧!”

  欧阳明月扳过红杏的身子,让红杏正视着他,欧阳明月一字一句的说:“那我帮你找回你的心。”

  红杏微一愣。

  欧阳明月俯身吻了吻他。

  第十六章:解释

  杏花苑虽说不大,小巧精致,但是要拾掇出一个房间来,倒也还是可以的,欧阳明月言不会回欧阳府的话坚定的落实下来,他不顾林生的鄙视,不顾红杏的反对,自顾自的很坚决的拾掇出了一个房间住了下来。

  虽说那房间小了点,不如他在家里的房间,但他反倒是住得高高兴兴,整日里乐呵呵的,而他惊讶的发现他大哥竟是没有来找他,他倒也乐得自在。闲来无事便去找红杏,红杏不理他的时候,他就静静的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红杏,似是怎样都看不够似的。

  这日,红杏在练字,欧阳明月坐在红杏对面,一手撑着脑袋,双眸紧盯着红杏写的字,半晌后叹道:“小杏杏,何以你的字会写得这么好?”

  红杏对于欧阳明月称他为小杏杏是极其鄙视的,不由得说道:“你能不能换个称呼,这名字唤得真真是恶心得很,如同唤自家养得小动物或是自家的小孩似的。”

  欧阳明月微微一笑:“乖,杏儿别闹,还没告诉我你的字为何写得这么好呢?”

  红杏觉得跟欧阳明月说话真的是很苦难的一件事,太具有跳跃性了,而且他会把你绕得七晕八素最后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是以红杏趁欧阳明月还没有发作之前回道:“大抵是小时候被人逼着练字练出来的。”

  欧阳明月疑惑的看着他:“杏儿你不是失忆了么?你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红杏轻轻摇头:“没有,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是,有一件事很奇怪,有一首词让我印象很深。”

  欧阳明月问:“什么词?是你那日所吟的《采薇》?”

  红杏愣了一下:“你竟知道?”

  欧阳明月点点头,轻轻的吟了出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饥载渴。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红杏抬眼看着他,没有想到他竟是还能吟出这词来,倒让他刮目相看了,红杏淡淡一笑:“你的记性倒是不差。”

  欧阳明月笑笑:“我大哥管得严,虽说我时常偷跑出去玩,不务正业,可还是被大哥逼着学了不少东西。”

  红杏说:“你大哥待你很好。”

  欧阳明月脸上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大哥确实待我很好。”

  红杏又说:“你大哥待你这般好,你就该回家去,而不是待在我这里。”

  欧阳明月不悦的看着他:“你就是想着心思要赶我走是不是?”

  红杏不答话,低着头,拿着笔继续写字。

  欧阳明月哼道:“你越是想赶我走我就偏不走,你以为我那日说的话只是说着玩的吗?我是认真的!不论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待你确实是真心的,你若是不领情一直待我这般冷淡,那我也只有这般守着你,帮你找回你的心。”

  红杏依旧静静的写着字,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的变化,他亦看不见欧阳明月此刻的神情,他心里明白欧阳明月那话说的是认真的,而他怎能喜欢一个男子呢?

  红杏想着想着,笔下一滞,划出一条长线,好好的一幅字就这样被毁了,不免轻叹一声,换过纸重新来写。

  欧阳明月最是讨厌红杏这般静静的坐着写字,他可以一写就写很久,一句话都不说,他忍不住说道:“杏儿你知道你此时像什么么?真真像一女子,女子才会像你这般静坐许久,绣女红,看书写字。”

  红杏抬头瞥了他一眼:“男子亦能这般,是以修身养性。”

  欧阳明月皱皱眉:“你这性子养得够好了,我倒是宁愿你像以前那样同我说话,骂我打我也罢,我最最受不了你这般静静的坐着。”

  红杏云淡风轻的说:“那你便自己找点事去做好了。”

  欧阳明月恼火的看着他:“我可不就想守着你么,能去找什么事做。”

  红杏说:“那你便这般守着好了,何必抱怨呢。”

  欧阳明月站起身来,来回的走来走去,发泄着心中的郁郁之气,几十个来回之后,欧阳明月忍不住凑到红杏面前:“咱们出去走走,我请你吃好吃的。”

  红杏说:“我不饿。”

  欧阳明月说:“那你想干什么?”

  红杏说:“写字。”

  欧阳明月觉得要抓狂了,闷闷的坐下来:“除了写字就不能做点其它的么?譬如说你弹弹琴也不错,我倒是挺喜欢你弹的曲子。”

  红杏的话差点没把欧阳明月气死:“我不喜欢弹给你听。”

  欧阳明月愤恨的瞪着红杏,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后,他站起身来,淡淡的说了句:“那你自己待着好了,我出去走走。”

  红杏低头认真的写字没有应他,欧阳明月轻叹一声后迈着步子出去了,独留一室静谧,红杏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了看门口,少顷后又低下头去。

  欧阳明月出了红杏的房间后,看见灵希便一把抓住灵希,很是友善的搭着灵希的肩膀,将灵希拖到一边,灵希皱着眉头微带惊恐的看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笑眯眯的看着他:“小灵希啊,杏儿他每日都干些什么?”

  灵希面楼疑惑的看着欧阳明月:“你待了几日了,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很么?”

  欧阳明月敲了敲灵希的脑袋:“我是说以前,难道他以前也是每日都做这些事情么?”

  灵希狠狠的看着他,点头说:“是,公子现在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还有啊,不要再动粗了,否则我让公子把你赶出去。”

  欧阳明月笑了笑,摸了摸灵希的脑袋:“不会,杏儿哪里舍得把我赶出去,我也哪里舍得对你动粗啊!”

  灵希低声嘀咕:“别叫公子叫得那么恶心,公子恨不能将你赶出去,只是你自己脸皮厚,死赖在这里不走罢了。”

  欧阳明月猛地一敲灵希的脑袋:“再说把你扔到墙外去。”

  灵希气得大叫一声:“公子……”

  余下的话还未喊出来,嘴就被灵希给捂住了,欧阳明月道:“别喊别喊,再喊我就真把你给扔出去了。”

  灵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欧阳公子兴致不错啊!”

  欧阳明月转头去看,正看见季霆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欧阳明月皱眉:“季老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季霆笑说:“来看看杏儿,我想他了,你们继续啊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欧阳明月瞪他:“说什么呢,我们又没有干什么。”

  季霆一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欧阳明月,双目流转带着盈盈光泽。

  欧阳明月越发的不悦,灵希趁机挣开他的束缚。

  季霆摇摇头:“不堪入目,不堪入目。”

  欧阳明月暴怒,恍然明白季霆话中之意,大抵是刚才他与灵希打闹,使得两人看起来过于亲密暧昧,才使得季霆露出那种表情,说出那番话来。

  欧阳明月说:“你长得那副丑样子才是不堪入目,赶紧滚,别在这里碍眼。”

  季霆笑道:“我这么大个活人站在这里却是碍了你们的眼,我这便走就是了。”

  季霆说完,还真就走了,他不是离开杏花苑,还是走进了红杏的房间。

  欧阳明月怔了一会儿后,对着灵希吼道:“都怪你,喊什么喊,又没有把你怎样了。”

  灵希一脸无辜的看着欧阳明月,哀怨不已。

  欧阳明月哼哼两声后转身进了房间,季霆那只老狐狸在,他哪里能不去守着他家的杏儿。

  欧阳明月进得房间后,正看见季霆坐在红杏的对面,季霆所坐的位子正是他刚才所坐的,而两人似乎说了些什么,红杏正抬头看着季霆。欧阳明月瞧着不悦,走上前去,一把扯开季霆,自己坐上去了。

  季霆被欧阳明月一把拉开后,身子略颤抖了一下,稍稍站定后,便看着欧阳明月说:“你果真是蛮横无礼,你大哥究竟是怎么教导你的。”

  欧阳明月拿眼瞪他:“与你无关。”

  红杏皱眉看着欧阳明月:“明月,不得无礼,人家是客,你且让开。”

  欧阳明月听着红杏的话惊了一惊,可红杏那种强势震得他不得不站起身来,将位子让给季霆,自己跑到一旁拿了凳子后,他兴冲冲的笑眯眯的坐在了红杏的身边。

  欧阳明月此举倒是让季霆震了一震,眉头皱得老高了。

  红杏轻轻笑了笑,竟也没有去理会,只看着季霆说:“你来找我何事?若是以前所说的事的话那就不必再说了,我不喜欢男子,更不会去当男宠。”

  欧阳明月听着红杏如此直接的话,心中暗喜,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又见季霆的脸白了一白后,越发的开心,开心之余拿手去拉红杏的手。红杏转眼瞪了瞪他后,他又讪讪的放开红杏的手,讪讪的去拉红杏的衣服。

  季霆的脸色亦不过是稍稍白了一白,片刻后,他笑着说:“你不喜欢我不要紧,我喜欢你便够了,我亦觉得之前说的话过于直接了些,殊不知你同我一样,亦是个说话直接的人。”

  季霆又转眼看向欧阳明月:“杏儿的话你可听清了,你且莫笑,你也是个男子。”

  季霆这话说得再清楚不过了,红杏既是不喜欢男子的,他欧阳明月也是个男子,红杏也不会喜欢他的,他亦无需幸灾乐祸。

  欧阳明月却是不理会他,只道:“我知,这话不用你特地提醒我,我又不傻,不过少了你这个老头在我家杏儿面前晃荡着实让我省心不少,倍感宽慰啊!”

  季霆不满的看着他:“你这水性杨花的人,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刚刚还在外面跟灵希逗弄,两人颇为暧昧,我看你还是早些搬回家比较好。”

  红杏转眼看了看欧阳明月,双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欧阳明月忙说:“杏儿你可别听季老头胡说,他自己心里不痛快,便开始说胡话了。”

  红杏淡声说:“这事不用解释给我听。”

  欧阳明月急了:“要的要的。”

  季霆说:“解释便是掩饰,真真是个伪君子。”

  欧阳明月朝季霆吼道:“滚,赶紧给我滚,这儿有你什么事啊!奸诈小人。”

  季霆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对红杏说了声告辞,又叮嘱了几句之后便走了。

  欧阳明月紧张的看着红杏,声音较刚才低了几分,还多出一丝温柔:“杏儿你可别听他胡说,我这一颗心都系在你身上,天地日月可鉴。”

  红杏轻轻扫了他一眼后,低低应了一声:“嗯。”

  欧阳明月怔忡的看着他,半晌也未曾明白红杏“嗯”字中所表达的含义。

  第十七章:“悲惨”的生活

  季霆的时不时来访让欧阳明月极为恼怒,每每都是怒吼着将季霆赶走了,以至于红杏每每都要摇头叹息称欧阳明月没有教养,脾气暴躁。

  红杏每每说这话的时候,欧阳明月总会跳起来反驳称他自己之所以会如此皆是因为杏儿你每次见到季霆那老头似乎都心情不错笑脸相迎,让他在一旁看得心里那团火噼里啪啦的烧得旺盛,一个不注意就爆发了。

  红杏听得这话之后便不再多少,只是看着欧阳明月轻轻一笑,只那轻轻一笑就让欧阳明月飘飘然了,然后心里难受身体难受的跑了出去,闷闷的坐在院子里拿着水使劲的喝呀喝,大口大口的喘气,以此来平定心神。

  红杏站在小楼之上,从窗子里朝院里看,便看见一身紫衣的欧阳明月坐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红杏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是以,欧阳明月觉得他虽离红杏很近,每日相对,却也着实痛苦悲惨了些,却也只能独自忍受,夜夜辗转难眠。

  红杏如同在春色满园中消失了一样,再也未曾在众人面前露面,众人频频追问之下,林生无奈的告知大家红杏已然归家离开洛阳,众人虽觉可惜,但听得此言之后只当红杏的记忆已然恢复,不免又欣喜不已。

  春色满园的生意一如既往的好,虽是少了部分客人,如女子,红杏不在了,那些个女子自是不会再来了,亦不好意思再来。即使民风开放,可终究是青楼,身为女子每每都朝青楼跑总是不太好的,遂春色满园又成了男子寻乐子的地方了。

  红杏会不去见客弹琴全因欧阳明月的阻拦,林生亦无法,谁让他欺软怕硬,欧阳明月武功高强呢,再者季霆给的那笔银子,算下来他也是不吃亏的。

  林生亦就不再多管,任由红杏自在的待在杏花苑。

  欧阳明月也因此得到了特别关照,日日看着红杏,他觉得怎地就看不厌,似乎还越看越喜欢了,而越喜欢就让他越难受,越难受他就越觉得生活太悲惨了。

  六月的天着实热了许多,白日里的炙热散去后,夜间稍稍凉爽了些,还带着些许凉风。

  欧阳明月陪着红杏坐在院中赏月饮茶,红杏似乎不喜欢饮酒只喜欢饮茶,是以欧阳明月便陪着他饮茶。

  欧阳明月看着那皎洁的月亮,又看看一身白衣的红杏,忍不住问道:“杏儿,为何你这么喜欢穿白衣,你若是换上红色的衣服,定是很好看的。”

  红杏拿着茶浅啜一口,回说:“我又不是一女子,何以要穿红衣!至于为何喜欢穿白衣我倒是不清楚,喜欢便是喜欢,还需要理由么?”

  欧阳明月笑道:“不需要不需要,就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就是喜欢了,没有理由的。”

  红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这段日子你不会觉得乏味么?”

  欧阳明月蹭到红杏身边:“不会不会,是有点无聊,却也不至于说乏味。”

  红杏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后转过头去,淡淡的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像是自己的心思被看穿了一样,耳根竟微微发热,红了一红:“你竟知道?”

  风拂过,发丝轻扬,红杏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欧阳明月离得近,淡淡的香味拂过鼻端,直撩拨得他的心开始怦怦的乱跳。

  红杏慢慢的说:“有话就说吧!”

  欧阳明月定定的看着他,憋了半天才说:“我天天看着你,你又不让我碰,我难受。”

  红杏转头朝他微微一笑:“所以呢?”

  欧阳明月愣了一愣,喃喃:“所以我难受啊!憋得难受!”

  红杏凤眼中的笑意越浓:“所以你的意思是?”

  欧阳明月笑了笑,露出几分娇憨,显得颇为可爱,手搭在红杏的肩膀上,双眸中满是温柔流转:“所以杏儿就得帮帮我。”

  红杏笑看着他:“帮倒是可以帮你,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了。”

  欧阳明月想也未想的笑着点点头:“接受,我当然接受,我愿意得很。”

  欧阳明月自顾自的高兴去了,却未曾发现红杏此刻笑得竟有几分奸诈,几分捉弄之意味。

  欧阳明月笑着笑着搭在红杏肩上的手就向他腰间移去,红杏轻轻抓住他的手,媚笑道:“你且等等。”

  欧阳明月微微点头。

  红杏站起身来:“坐在这里别动,等一下就好。”

  欧阳明月又傻傻的点了点头。

  红杏起身离开了,出了杏花苑的门。

  欧阳明月却只顾着坐在那里傻傻的笑着,丝毫未曾察觉红杏去了哪里。

  红杏再出现的时候,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是林生,一个是春色满园里最红的伶人牡丹。

  红杏对着林生轻声说了句什么便转身朝自己所住的房间慢慢走去。

  林生会意的笑了笑,又对着牡丹叮嘱了几句,便迈步离开了。

  牡丹袅袅婷婷的走到欧阳明月身边,坐下,一手攀上了欧阳明月的手臂,头歪向欧阳明月的胸膛。

  欧阳明月笑得颇为奸邪,伸手去抱怀中之人的腰,待低头去看怀中之人之时,对上一双美目,他愣愣的看着牡丹:“怎么是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牡丹笑意盈盈:“欧阳公子难道不想牡丹么?既然欧阳公子都住在春色满园了,就该多去看看牡丹才是,省得让牡丹日夜惦记着你,都快相思成疾了。”

  欧阳明月松开牡丹,推开她,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牡丹脸上的笑意渐少几分,多了一分哀怨:“红杏公子刚刚都跟牡丹说过了,让牡丹好生伺候着欧阳公子,欧阳公子何以说这样的话呢,莫不是嫌弃牡丹了?”

  牡丹说完,便又上前去拉欧阳明月,欧阳明月一个闪身躲避开来,冷冷的说道:“刚才的话你若是没有听清的话我就再说一次,你现在就给我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牡丹见欧阳明月冷着一张脸,着实让人生寒,也不再多说,自顾自的迈着小碎步走了。

  欧阳明月的脸又冷了一分,愤愤的上楼去找红杏。

  彼时红杏正斜倚在榻上看书,暖黄的光线照射在他白皙的肌肤上泛着柔和的光泽,宁静而祥和。

  欧阳明月愤愤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红杏双眸盯在书上,说道:“早先我不是已经将话跟你说清楚了么?我还问你能不能接受,你也答得挺好的,何以现在还会生气,还来质问我是何意?”

  欧阳明月恍然大悟,他竟是被人给耍了,不由得越发的生气了,问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红杏微微抬起头看着他:“我做什么是故意的?”

  欧阳明月朝前走了两步:“故意耍我!找了牡丹来耍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红杏轻笑:“孰不知你是什么意思?还请你说个清楚明白!”

  欧阳明月顺势在红杏身边坐了下来,满目温柔,声音轻柔:“杏儿,难道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么?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红杏微一愣,欧阳明月的身子向前倾了一倾,与红杏只有一拳之隔,欧阳明月说:“杏儿,你的脸红了。”

  红杏听得这话不自觉的拿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有点烫,难不成真就如同欧阳明月说的脸红了?

  欧阳明月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红杏的脸,轻声说道:“杏儿你真可爱,这么可爱的人定是很有善心的,这么有善心的人岂能对人家不管不顾呢,对不对,所以杏儿你就从了我吧!”

  红杏愣了一愣,伸手去推欧阳明月,欧阳明月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整个身子都倾倒在红杏身上了,红杏忍不住挣扎着。

  欧阳明月笑道:“别乱动,否则我一个忍不住强要了你怎么办,那你岂不是要恨死我了。”

  红杏一听此话便不动了,只冷冷的说:“你既然说不会强迫我,那你现在又在作何?”

  欧阳明月俯身去亲了亲红杏的额头,又吻了吻红杏的双唇,欧阳明月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告诫你日后不要再做今晚这样的事了,否则以后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可别后悔。”

  红杏左手拿着书,猛地一下子拍在了欧阳明月的头上:“滚,马上给我滚。”

  欧阳明月抬眼看了看红杏的脸:“杏儿,你的脸好红,你害羞了么?”

  红杏又拿书砸了他一下:“被你气的。”

  欧阳明月大笑一声,起身离开。

  红杏躺在榻上,长吁一口气,伸手去摸他的脸,烫烫的,比刚才还烫,肯定红得比红杏还红。

  而他刚才竟然觉得心跳得很快。

  第二日,欧阳明月像没发生什么事情一样,依旧如往日一样,拿着早饭给红杏吃,顺便陪着红杏一起吃,中午小憩一会儿后,下午陪着红杏弹琴练字。

  欧阳明月如此平静,而红杏竟觉得微起波澜了。

  第十八章:波澜

  红杏站在离欧阳明月不远的地方,笑得妩媚动人,极尽妖娆之色,较之瑰丽的牡丹还盛几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衬得他越发的妖娆妩媚了,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放在衣领处,双眸盈盈闪亮的盯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坐在椅子上,半慵懒似的轻靠着椅子,眸子之中却是闪着异样的光彩,他懒懒的开口:“杏儿,来,过来。”

  红杏朝前移了两步,欧阳明月又朝他招招手,红杏又朝前走了两步,欧阳明月一脸轻柔的笑意:“杏儿,你这样更美了。”

  红杏又笑了笑,笑容很迷人,脸微微一红:“其实这身红衣倒是不如以前我穿的白衣,太过于艳丽了些。”

  欧阳明月笑说:“嗯,这样挺好的,杏儿你其实很适合穿红色的衣服,不过你穿着这红色的衣服可别到处跑,穿给我一人看就行了。”

  红杏粲然一笑:“好。”

  欧阳明月的笑意越发的浓了,如四月天暖煦的阳光,又似春风拂柳,柔柔的,他伸手拉了拉红杏的手,将红杏拉至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揽住他,柔声说:“杏儿,我怎会越来越喜欢你了呢!”

  红杏的脸又红了一红,长睫闪动,眼眸微垂。

  欧阳明月缓缓的凑上去,轻轻的吻住了他的唇。

  ……

  ……

  “欧阳公子,您醒了么?”

  欧阳明月听得喊声,猛地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正紧紧的抱着被子,他长叹一声,原来自己竟是在做梦了,难怪杏儿会变得那么听话!梦果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愤恨的瞪着房门,恨那个将他从梦境之中拉回来的人,他拿了自己的枕头就给扔了过去,正砸在门上,门外之人发出惊呼之声。

  他恼怒的喝道:“进来吧!”

  门外之人惊惶的打开门进来了,发现欧阳明月正睡眼惺忪的趴在床上,忍不住道:“欧阳公子,天已大亮,您怎地还没起床?”

  欧阳明月抬眼看了看站在离床不远皱着眉头的灵希,瞪着他说道:“你爷爷的,大清早的搅人清梦你还这副德性的看着我,找我何事,说吧!”

  灵希瞥了他一眼后转过头去盯着墙壁,淡淡的说:“我家公子问你今早是不是不吃早饭了,如果不吃的话他就一个人吃完早饭出门去的,让你自己一个人待着找点事做。”

  欧阳明月一惊,坐了起来,问道:“他要去哪儿?”

  灵希说:“季老爷请了公子过去饮茶。”

  欧阳明月跳将起来:“去,我立马就去,你让他等我一下。”

  灵希转眼瞥了他一下:“那你可得快点,要不然我可就跟着公子出门,扔你一人在这里了,要是这路上发生点什么事你可别怪我,我也管不着,对了,你也知道季老爷他对公子心怀不轨的吧!”

  灵希趁着欧阳明月打他之前便脚底抹油开溜了,独留欧阳明月在那里咬牙切齿,想他整日里要带红杏出门溜达溜达,他都不答应,没想到他季霆一句话他就跟着跑了。

  欧阳明月忍不住道:回来我非好好教训教训你不可。

  欧阳明月匆匆忙忙的梳洗完,换好衣服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去见红杏,见到红杏的时候,欧阳明月呆了一呆,朝坐在红杏对面的那人喊了一声:“大哥。”

  欧阳明日抬眼看了看他,淡淡的问道:“近来过得可好?”

  欧阳明月转眼向红杏看去,红杏却是低垂着双眸不看他,欧阳明月朝欧阳明日讪讪一笑:“还好还好,大哥怎生有空来这里?”

  欧阳明月本想蹭到红杏身边坐下的,可想了一想,还是缓步走到了欧阳明日身旁坐了下来。

  欧阳明日扫了他一眼:“我若是不寻了时间来看你,你怎生会知道还有个家要回呢?”

  欧阳明月此时正盯着红杏看,将欧阳明日的眼神与话全都抛在一边,他想着刚才灵希跑过去跟他说的那话,根本就没提他大哥来的事,他若是知道他大哥要来,他肯定会找一地躲起来,他觉得他这次是被红杏给骗了。

  这样的事也就红杏能想得出来,灵希那小子怎么会想得出来,不过灵希既然做了帮凶,他也不会放过灵希的,总该好好教训一番才是,不然以后死性不改,他会再吃亏的。

  欧阳明月愤愤的想着,忍不住拿脚去踢了踢红杏的脚,红杏错愕的抬眼看他,欧阳明月朝他撇撇嘴,红杏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欧阳明月就差扬手去掐他的脸了,红杏像是故意似的,只是看着他笑着。

  欧阳明日看在眼里,心里的怒气更甚,猛地一喊:“明月。”

  欧阳明月一惊,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欧阳明日,见他一脸的怒气,便朝他笑了笑:“大哥,你怎地一大早就黑着一张脸,昨夜没休息好么?要不早些回去歇着?”

  欧阳明日的脸又黑了一分,沉声道:“你今天就跟我回去,我容你在外面待了这么些时日,想必你也已经待够了,既是如此,现在便随我回家去。”

  欧阳明月忙是拒绝:“我不回去,我还没有待够。”

  其实他是很想说他还没有掳获杏儿的芳心,还没有做他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实现他的诺言,他怎能回去,况且他回去了,季霆那老狐狸又该天天往这里跑了。他家杏儿这么美,老狐狸垂涎美色已久,他若是不守着,止不定会出什么事呢!是以,他是坚决不能回去的。

  红杏笑了笑,说道:“明月,你大哥说得没错,你离家已久,是该回家了,况且你待在这里也是无聊得很,不如随你大哥回家去。”

  欧阳明月拿眼瞪他:你就巴不得我回去是不是,我偏不会去,我偏就赖在这里了。

  红杏哪里会理会欧阳明月是什么眼色,继续说道:“你这么大个人了,怎生还能让你大哥为你操心,若是让旁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你了。”

  欧阳明月愤愤的说:“你也会知道说我已经这么大个人了,我既然已经这么大了,自是不用大哥替我操心了,我自己在做什么我心里有分寸。”

  欧阳明月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红杏,全然没有注意到欧阳明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欧阳明日瞥了红杏这个罪魁祸首一眼,双眸之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欧阳明日冷冷的说:“你若是一定要留在这里的话,你日后定会后悔的。”

  欧阳明日脸上的神色变化全然落入红杏的眼中,红杏仿佛感受到了欧阳明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戾气,脊背生寒。

  欧阳明月却是好不畏惧的说:“大哥,我上次都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况且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是把我当做小孩子?”

  红杏皱了皱眉,轻声唤了欧阳明月一句,想让他住口,欧阳明月却是拿脚踢了踢他,意思是让他不要多管闲事似的。

  欧阳明日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回去?”

  欧阳明月转眼看着他,坚定的说:“我真的不回去。”

  欧阳明日突地站起身来:“那好,你可别后悔。”

  红杏亦跟着站了起来,看着欧阳明日微微一笑:“欧阳公子你别生气,明月他不过是闹脾气罢了,待我再劝劝他,他过两日便会回去的。”

  欧阳明月拿眼死死的瞪着红杏,红杏直接选择无视他的存在。

  欧阳明日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会回来最好,不回来的话,我可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红杏愣了一下,欧阳明日冷哼一声,一甩衣袖走了,红杏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那晚发生的事情,他狠狠的打他的那一巴掌,让他心有余悸,仿佛脸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欧阳明日他绝对是个不简单的人,他可不好惹,红杏忍不住这般想。

  欧阳明月说:“你又耍我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你就那么着急那么急迫的想要我离开是不是?”

  红杏缓缓的坐下身来,轻轻扫了他一眼:“你大哥看起来是个不简单的人,是个能说到做到的人,他会丢下那样的话,就说明他定会做出一些事情来让你后悔莫及的,我看你最好还是趁他没有做出什么事来之前回家去。”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红杏说得没错,他大哥确实是个雷厉风行说到做到之人,刚才他那副脸色就好不到哪里去,这是他第二次这般忤逆他大哥的意思,想想终究还是有点后怕,亦是担忧他大哥真就是会做出什么事来。

  可他嘴上还是显得轻松愉悦:“没事,我大哥他就是嘴硬心软,跟你一样,他不会做什么狠事的,你莫要担心。”

  红杏本想说些什么,可还是忍住了,只说:“但愿如此。”

  欧阳明月见他的神色似乎有所不对劲,说这话之前似乎欲言又止,可他知道红杏的性子,他若是不说,任他怎么追问他都是不会说的,便笑笑说:“有我在这里护着你,能有什么事,你若是担心,我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着你,这你总该不用担心了吧!”

  红杏瞪了瞪他:“不用了。”

  欧阳明月见他那副模样,忍不住想要继续逗弄他一番:“要的要的,你不让我守着我会不安心的,更何况你若是真出了点什么事,我会伤心死的。”

  红杏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这出事的一定是我一样,好像你盼着我能出点什么事一样?”

  欧阳明月又笑了一笑:“没有没有,你多想了。”

  可他心里终究是有些担忧的,那晚他对他大哥挑明之后,他大哥那坚决狠厉的语气让他生寒。

  红杏暗叹一声,说:“你待在这里与待在家里有何区别?你若是真为我着想,不想我出什么事,那你就赶紧回家去。”

  欧阳明月郁郁的看着他:“你为何总是想要赶我回去,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妨碍你和季霆?”

  红杏的脸白了一白,眸中隐带怒气:“欧阳明月,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欧阳明月说:“难道我有说错吗?你每次见季霆的时候脾气都好得很,对我却总是一副冷冰冰爱理不理的样子,还总是将我耍来耍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红杏脸上的怒气更甚:“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虽说他确实在很多时候都表现得没有脑子!

  欧阳明月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你没这么想过,可你确实这样做过,还表现得很明显,我真就是觉得自己很贱呢,由着你这般侮辱,整日里受着气。”

  红杏的声音冷了几分:“我让你这样觉得么?你说你被我侮辱,让你受气了?”

  欧阳明月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红杏转过头去不看他,只冷声道:“那你走吧!”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红杏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口,怎么都顺不过来。

  第十九章:别离

  两人经那么一吵之后,欧阳明月就出了春色满园,他没有回家,他亦不会回家的,他找了家酒楼,要了酒菜,自斟自饮,酒过三巡后,已是日落时分,红霞漫天。

  欧阳明月抬头看着那漫天红霞,半晌后长叹一声,喝过酒后,大抵心里的气也消了许多,而又渐生起几分愧疚之情,他那话或许真就是说得过了些,毕竟他这都是心情甘愿受着的,而红杏其实待他亦没有那么差。

  欧阳明月坐在酒楼的门口,仰着头,眯着眼睛看着那红霞,眼前突地飘现红杏的影子,巧笑嫣然,媚惑动人,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笑意。

  他颤颤巍巍的走着,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双颊微红,他走进一家买衣服的店,拍着桌子叫嚷着:“老板,你们这儿有大红色的衣服么?”

  老板满面笑意:“公子是要成亲了?想要做嫁衣是不是?”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你觉得我像是要成亲的人么?我要是准备成亲了,我会跑去喝闷酒么?”

  老板面色僵了一僵,瞬又笑了起来,问道:“那公子的意思是?”

  欧阳明月又拍了拍桌子:“难道非要成亲才能穿红色的衣服么?平时就不能穿了么?你这儿到底有没有,没有的话我就去别家买了!”

  欧阳明月叫喊完,觉得头有点疼,不自觉的坐在了凳子上。

  老板讨好似的说:“有有有,公子等等,我这就给您拿去。”

  老板说完便去拿衣服了,不一会儿后,手上就多了几件衣服,都是大红之色,较之漫天红霞还要红上一分,极其艳丽。

  欧阳明月看着那红艳艳的衣服,嘴角的笑意渐浓起来,眸子也跟着一亮,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处,扯过衣服细细的看了起来,挑了一件较为中意的衣服,丢了锭银子给那老板,老板接过银子,脸上灿若如花。

  欧阳明月拿着红衣回到杏花苑的时候,看着院中的两人,愣了一愣,眸子紧了一紧,拿在手中的衣服也不自觉的紧了几分,双眸含怒的扫过红杏,又转眼看向季霆,脸上渐生寒意:“季老头,你真真是闲得很呢,天天朝这里跑,难道你就不嫌累么?”

  季霆温润的面容上带着轻柔的笑容:“欧阳公子亦是空闲得很,这又是跑哪里混去了?怎地手上还拿了件红衣?”

  欧阳明月的嘴角一扯,扬起一抹笑,眸光不经意的扫过红杏:“季老头你还真就是说对了,我这不闲着也是无聊得很,就出去逛了逛,见着这红衣喜爱得紧,想想我年纪也不小,是该成家立业了,是以买了送给我日后的娘子的!季老头你莫非也喜欢这红色衣服,想要成家了?”

  季霆的手轻轻一动,手中的扇子就甩开来了,季霆拿着扇子轻轻的扇着,双眸盯着红杏,漾着笑意:“说起来我较你还长几岁,是该要成家了,只是这成亲之事,那也不是我一人就能做到的,这旁边还得加个人是不是!我倒是有中意之人,只是怕我所中意的人不愿意嫁与我。”

  欧阳明月自是明白季霆话中之意,有意无意的瞥了瞥红杏,见红杏微垂眼眸没有要答话的意思,便冷笑道:“季老头你都这么老了,一大把年纪了,早该成家了,既然有中意之人,不妨直接问问人家,说不定人家会愿意嫁给你呢!”

  季霆笑了笑:“你说得极对。”

  红杏听得欧阳明月的话,抬起眼来看他,眸中含着几分怒意。

  季霆伸手去拉红杏的手,将他的手轻握在自己的手中,含情脉脉的看着他:“杏儿,你愿意嫁给我么?”

  欧阳明月看着季霆拉着红杏的手,脸色不由得黑了一黑,心中怒意愈浓,手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扣进掌心,转过双眸盯着红杏,红杏微微看了他一眼后便转过头去,欧阳明月心下一痛,冷哼一声,大步走开。

  红杏看着欧阳明月的背影,双眸黯了几分,心下生出一抹痛楚的感觉,回过眸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季霆握在手中,猛地挣脱季霆的手。

  季霆大笑一声:“你们俩吵架了?”

  红杏横了季霆一眼:“没有。”

  季霆说:“你这话说得真就是虚假了些,明摆着的事偏要说没有,知道这叫什么么?这就叫睁眼说瞎话。”

  红杏起身:“没事的话就请回吧,我还有事。”

  季霆伸手拉住他:“我刚刚说的话你自个儿想想吧,可不是虚言,那都是实话,你若是答应了,便告诉我一声。”

  红杏冷漠的瞧他:“我现在便告诉你,我不会答应你的。”

  季霆像是早已知道似的,一点也不惊讶,亦没有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却是轻轻一笑:“会的,你以后便会应了我的。”

  红杏不理会他的自说自话,自顾自的走了。

  季霆看着红杏的背影,笑了一笑,拿着扇子轻轻扇着,如一翩翩佳公子。

  欧阳明月一脚踹开房门,又反脚一勾,将门给带上了。

  他瞅着手中的衣服,满肚子火,扔了衣服在地上,还忍不住跳上去狠狠的踩了两脚,想起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叫骂道:“我果真是很贱,居然还好心去给你买衣服。”

  骂着骂着,又在那衣服上添了几脚,然后走到桌旁,到了杯水,猛地的灌了两杯后,依旧觉得心里那团火烧得他热得很,难受得很,嗓子越发的干了,便又拿起杯子喝了杯水,喝完水后,瞥见地上的衣服,他皱了皱眉,走过去拾起来,拿着衣服抖了抖,抖抖干净后,长叹一声,扔在凳子上。

  躺在床上一个时辰后依旧毫无睡意,欧阳明月便在床上翻来翻去滚来滚去,越发的没了睡意,忍不住爬起来,走到门边却又转身踱了回来,如此反复几次后,终是忍不住出了房门。

  他与红杏两人,一人住楼下,一人住楼上,相隔不远,欧阳明月行到院中之时瞥见红杏的房间中竟还亮着灯,呆呆的看了半晌后,长叹一声,脚下轻点,纵身一掠,人已上了杏花苑的围墙,又一跃,人已出了杏花苑。

  红杏听得一丝响动,打开窗子去看,只见院中的杏树摇曳,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除此之外,院内一片漆黑寂静。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异色,似落寞,似失望,似忧郁,似感伤。

  红杏关了窗子,走到书案前,拿了书看,心思却全然不在书上,眼神略显飘渺,一袭红衣映入眼帘。似是想起了今日欧阳明月手中所拿的红色衣服,还有他那淡淡飘过来的眼神。

  “想想我年纪也不小,是该成家立业了,是以买了送给我日后的娘子的!”一句话飘荡在耳畔,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成亲?那抹苦涩的笑容越发的显得苦涩不堪。

  原来他竟已想到要成亲了呢!

  心下掠过一丝痛楚,他微闭了双眸,暗暗叹息,抚平那一丝丝疼痛,瞬又睁开眼睛,神色恢复平静,继续看书。

  第二日吃早饭的时候,红杏没有见到欧阳明月,只有灵希在一旁伺候着,红杏看着那几样小菜,竟是一点胃口也没有,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

  灵希看着红杏那不太好看的脸色,琢磨了半晌后,缓缓的开口问:“公子,您怎么了?”

  红杏说:“没事,大概是昨夜没有休息好。”

  灵希又瞥了红杏一眼,轻轻的说:“我今早去找欧阳公子的时候,他竟是不在,也不知道这一大早上哪儿去了,平常这个时候他都不会起这么早的,今个儿倒是怪异了些。”

  红杏微微一愣,瞬又恢复平静:“他那人是怎样的性子,你哪里能知道,你且莫管他,他做什么事难道会与交待么?你就不要瞎操心了。”

  灵希轻轻点头:“知道了。”

  红杏起身:“我有点累,回去躺一会儿。”

  灵希说:“好。”

  红杏喟然叹息一声,回了房,躺着又无睡意,便起来拿了琴弹了起来。

  直到晚上的时候,红杏依旧没有见着欧阳明月的影子,暗暗叹息,他以为欧阳明月那样的性子大抵不会像这般生气的,看来他这次是来真的了,或许是他真的让他伤心了。

  后一日红杏依旧没有见到欧阳明月的影子,只是他不知道欧阳明月其实回来了,只是这两日都回来得晚出去得早。

  第三日晚上的时候,红杏去了欧阳明月的房间,他坐在房间看着搭在椅子上的红色衣服,愣愣的出神。

  欧阳明月回来的时候,看见坐在房间的红杏着实吓了一跳:“你怎地在这里?”

  红杏转过头来看他:“看来灵希果真说得没错,你这几日真真就是早出晚归,我若是不来等着你,哪里能见得到你。”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瞬又笑了起来,心又开始怦怦的乱跳,然后暗自镇定心神,暗骂自己果真是没出息得很。

  红杏轻声说:“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欧阳明月关了房门,大步走过去,坐在了红杏对面,心又开始很不争气的乱跳个不停,轻咳一声,说道:“你说吧!”

  红杏细细的瞧了他一眼后,转过头不去看他:“你明日回家去。”

  欧阳明月怔住了:“你说什么?”

  红杏又重复了一次:“我让你明日回家去。”

  欧阳明月郁郁的看着他,眉头紧锁,声音较之刚才带出几分凉意与失落:“你来就是想要跟我说这个?”

  红杏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是。”

  欧阳明月面上的失落之色更甚,看着红杏说不出话来。

  红杏站起身来欲走,欧阳明月伸手拉住了他,红杏转眼看他,欧阳明月说:“这是你的真心?”

  红杏怔了一怔,眸中闪过异色,瞬又恢复如常:“你走吧,明日就回家去。”

  欧阳明月愤恨的看着他,忍不住将他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他,红杏挣扎却是徒劳,只道:“明月,你不要这样。”

  欧阳明月松开了红杏,木讷的看着他:“好,我明天回家。”

  红杏轻轻一笑,一手勾过欧阳明月的脖子,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欧阳明月呆呆的看着他,红杏松开他,轻声说:“记得要回来。”

  直到红杏的身影消失在房中,欧阳明月依旧怔怔的站在那里,良久后回过神来,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仿若刚才是在做梦一般,确定不是做梦之后,他又裂开嘴角笑了起来。

  第二十章:白衣人

  那晚欧阳明月睡得很好,第二天早早的起床,笑嘻嘻的跑过去跟红杏一起吃早饭,欧阳明月看着红杏笑得灿烂,红杏却是一如往常,平静如水。

  欧阳明月亦不介意,坐在红杏身边,顶着一张灿烂的笑脸,频频给红杏夹着菜,心想其实他家杏儿是很可爱的,心地很好的,只是比较内敛而已。

  “我回去见见大哥,今晚就会回来的,”欧阳明月笑说。

  红杏说:“好。”

  瞬又恢复了平静,欧阳明月又说:“那个……那天我买的那件衣服你给你的,等我回来你穿给我看看,不合适的话我就拿去换了。”

  红杏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为何要送给我?你那天不是这么说的!”

  欧阳明月想起那天说的那话,耳根竟是微微发红,说道:“我忘记了我那天怎么说的,你还记得,不如说给我听听?”

  红杏大抵是知道欧阳明月说这话是故意的,便说:“我也忘了,不如你找季霆问问去,让他说给你听。”

  欧阳明月忙说:“不用了,季老头一大把年纪了,记性也不怎地好,估计也忘记了,我还是不费那个劲去找他问了。”

  红杏笑了笑:“季霆也长不了你几岁,哪里会记性不好。”

  欧阳明月不悦的看着他:“你倒是清楚得很呢!”

  红杏脸上的笑意越浓:“是个人大抵都能看得出来的。”

  欧阳明月越发的不高兴了,他这话分明就是说他欧阳明月不是个人了,就他没有看出来,当即便笑说:“你不用拐着弯子骂我,你可还记得那晚我对你说的话?”

  红杏愣了一下,脸微红,垂下眼眸:“忘记了,大概我的记性也不怎么好。”

  欧阳明月伸过手去摸了摸红杏的头,柔声说:“乖,这样才乖嘛!”

  红杏拿眼瞪他。

  站在门口的灵希看着此情此景愣了半晌,本是一脚已经踏了进去的,后又缩了回来,忍不住笑了笑,拿着东西转身走了。

  欧阳明月直接选择了无视他,现出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看着红杏:“以后可别再见季老头了,否则我打断你的腿!你虽叫红杏,却是不能出墙的,懂吗?”

  红杏的脸由红变白,又由白变黑。

  欧阳明月凑过去,捧住他的脸,吻了吻他。

  红杏的手渐渐攥紧,脸越来越黑。

  此情此景,欧阳明月知道红杏又要发作了,忙是跳开来,一溜烟的跑了。

  红杏用完早饭之后,便躺在树下的紫藤椅上,拿了诗词在看。

  良久后,似有环佩作响的声音,红杏从书中扬起头去看,看见两个人影落于他的面前,他皱眉看着那两人:“怎生又是你二人,我已然说过,我并不认识你们!”

  两人一黑一红,着黑衣之人先开了口:“少主,主上来洛阳了,请您过去见他。”

  红杏站起身来:“我不是你们口中的少主,亦不会跟你们去见那个什么主上,你们马上给我离开。”

  红衣人说:“少主,主上特地来洛阳见您的。”

  红杏不耐烦的说:“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二人,请你二人马上离开。”

  “少主,”两人同时开口。

  红杏冷冷的看着两人:“无需多言,立刻走。”

  “公子,”灵希刚踏进杏花苑就看见红杏冷着脸看着面前的两人,那两人他似乎从未见到过。

  两人一惊,同时起身,掠过围墙,消失了。

  红杏轻叹一声。

  灵希走上前去,关切的询问:“公子,您没事吧?”

  红杏摇摇头:“我没事。”

  灵希点点头,将手中的衣服递给红杏,笑着说:“这是欧阳公子让我洗干净了给您的。”

  红杏接过,微微点头:“好。”

  灵希又说:“这衣服挺好看的,公子穿着肯定很好看。”

  红杏只淡淡的说:“我先回房了,你忙去吧!”

  灵希怔了一怔,也没再多说什么。

  红杏心内烦乱,今日所见的两人竟是阴魂不散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可他确实一点都想不起来他曾经是认识这两人的。

  前几日深夜的时候,那两人也来找过他,还称要带他回扬州去,被他冷言拒绝,他只说他并不认识他二人,他们是认错人了。

  可那两人却不觉得惊讶,还很恭敬的待他,说话亦是恭顺得很,仿若他真就是他们的主子一样,见他拒绝亦不再多言,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武功高深莫测。

  然,他们所喊的那一声“少主”,他却觉得熟悉得很,仿若曾经有人时常在他耳畔喊他少主少主。

  红杏轻叹一声,低眸看向手中的红衣,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欧阳明月回去之时,欧阳明日暗觉惊奇,红杏说定会劝明月回家,没想到所言非虚,此人倒也信守承诺。

  “你倒是舍得回来了,”欧阳明日说。

  欧阳明月笑了笑:“我这不是想大哥了嘛,所以回来看看大哥。”

  欧阳明日一愣,瞬又故作讶异的说:“哦,原来你的心里竟还有我?”

  欧阳明月笑得谄媚:“当然,大哥在我心里很重要的。”

  欧阳明日听着他有口无心的话,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欢喜,便道:“你从小油嘴滑舌惯了,说的话哪里能信。”

  欧阳明月只是傻傻的笑着,也不多说。

  是夜,两人在亭中饮酒,酒过三旬后,欧阳明月记起他答应过红杏要回去的,便对欧阳明日说要走。

  欧阳明日拉住他说:“今晚不许走,难得你肯自己回来,要走的话,明早再走好了。”

  欧阳明月怎么也说不过他大哥,只得无奈的留下来,心想等夜深了,再溜回春色满园,谁知酒喝得有点多,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红杏没有见到欧阳明月回来,却是见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穿一身白衣飘飘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安儿,”那人唤了他一声。

  红杏看着他惊住了,手中的书也不自觉的掉落在地上了。

  红杏看着那张冷峻的面容,头开始疼了起来,疼得厉害,眼前浮现一层又一层的画面,似种种过往,心也跟着疼得厉害,犹如锋利的刀子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的划着,狠厉的,狠绝的,残忍的划着,直到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他竟是忍不住流下泪来,突地蹲下身去,不去看那个白衣人。

  白衣人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拉红杏,将红杏从地上拉了起来,他抬手轻轻的抚摸着红杏脸上的泪水,柔声说:“安儿,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软弱,这么多的眼泪。”

  红杏哆哆嗦嗦的看着他,缓缓的开口唤他:“义……义父。”

  白衣人冷峻的面容上溢出一抹笑容,整张脸流光溢彩,光华流转,左手拉着红杏,右手继续轻柔的擦拭着红杏的脸庞:“你记起义父了?”

  红杏缓缓的阖上双眼:“我宁愿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白衣人说:“你恨我?”

  红杏依旧闭着双眼:“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一看见你就想起来了。”

  红杏满心的平静因为面前之人的出现而掀起层层波澜,他的脸,他的声音,他是永远都忘不掉的吧,即使他服用了忘情丹,即使他已经将他忘记了很久,可他在看见那张脸的瞬间,竟又全都想起来了。

  那张冷若寒冰的脸,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那张狠毒决绝的脸,那张令他痛苦不堪的脸,何以他又想起来了呢,何以他要来找他呢?他还想继续折磨他是不是?还想看他痛苦难过是不是?

  白衣人的右手滑落到红杏的下巴处,猛地的一用劲,红杏吃痛的睁开眼睛看着他,眸中含怒带恨,白衣人笑了笑:“安儿,跟我回去吧!”

  红杏打开他的手,朝后退了两步:“我不回去,我再也不会回到那里去。”

  白衣人说:“安儿,那是你的家,你要回去的。”

  红杏怒吼道:“那不是我家,这里才是我的家。”

  白衣人皱了皱眉:“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能是你的家?你居然还有脸将这里当作你的家!”

  红杏转过头去不看他:“不用你管。”

  白衣人上前两步:“你的事我怎会不管!你出来这么久了,性子较之以前烈了许多呢!”

  红杏转眼瞪他:“与你无关。”

  白衣人轻轻一笑:“宋长老研制的忘情丹的效果未免太差了些,回去该好好惩罚他一下才是。”

  红杏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他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白衣人伸手将红杏拉至怀中,红杏挣扎不得,双眸含怒的看着他,白衣人俯身吻住了他的双唇,炙热的双唇吻上了红杏冰冷的双唇,在他侵袭而入之时,红杏狠狠的咬了他,他吃痛的离开红杏的唇。

  红杏拿手狠狠的擦了一下嘴唇,恨恨的说:“滚,你马上给我滚。”

  白衣人笑道:“安儿,忘情丹没有让你忘记我,倒是让你的性子更烈了!你怎能对义父无礼说出这样的话来呢?”

  红杏愤恨的看着他,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可他怎么挣扎都是徒劳,心中疼痛难当,只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白衣人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想要你随我回去。”

  红杏被他拥在怀中,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竟又是忍不住流下泪来。

  回去?既是那般赶了他出来,又何必来找他,还要让他回去呢?

  第二十一章:私奔

  红杏痛苦的别过脸去,声音极轻极淡:“我这一生都不会回到那里去。”

  又轻又淡的声音如若清风拂过,却又似带着寒冷之意,让人听着心生凉意。

  白衣人神色冷了几分,揽在红杏腰间的手竟是没有丝毫的松动之意,竟又是紧了一分,似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红杏转过头来看他,双眸黯然无色,脸色苍白,一字一句清晰有力:“纳兰康,我不过是被你玩弄后又被你弃之之人,你又何必还要来找我,又何必还要让我回去,我现在很清楚的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即使是死,我也不会回去的。”

  “纳兰康?你竟已敢直呼我的名字了?”白衣人的眸中尽是寒意,透着杀气。

  红杏毫不畏惧的看着他,眸中渐渐聚集起一层又一层的恨意,那种想要将人千刀万剐的恨意。

  纳兰康右手突然一动,已然掐住了红杏的脖子,红杏似惊讶了一下,后又轻笑起来,纳兰康的手渐渐缩紧,红杏脸上的笑意越浓了,纳兰康眸中的寒意更甚,手又紧了几分,红杏缓缓的闭上了眼睛,苍白的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一丝死前的痛苦惊恐之色。

  纳兰康见红杏这般模样,竟是渐渐松开了手,冷笑道:“我会来找你,你以为我会让你就这样死掉么?”

  红杏缓缓挣开眼睛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惊恐之色,连死都不怕的人,却是在听见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生出一丝恐惧,长袖盖住的手微微有点颤抖,颤抖着渐渐握紧。

  纳兰康用右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的眉梢眼角,双眸依旧冰冷如寒潭,可声音较之刚才却是少了一分冷意,他慢慢的说:“安儿,我怎生舍得让你去死呢!你死了我会伤心的。”

  红杏的身子因震惊而微微颤抖了一下,看着纳兰康那俊美的面容,他轻轻的别过头去,从小到大,他从未有哪一天看透过纳兰康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面对他,他从来都只有畏惧、害怕、恐惧,甚至绝望。

  红杏冷冷的说:“我知道,你只会让我生不如死。”

  纳兰康用手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转过头看着他,怒道:“你就是这般想我的?”

  红杏冷哼一声没有答话。

  纳兰康继续说道:“你很恨我是吧,我知道,从你十五岁那年开始,你就恨不得我去死,恨不得亲手杀了我,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是不是?”

  红杏讥笑道:“原来你心里清楚得很,是又如何,我如今是废人一个,只怕我这一生都不能亲手杀了你。”

  纳兰康的脸上掠过一抹痛色,落入红杏眼中,红杏暗自惊讶了一下,只当是自己的错觉看错了,瞬间后再看纳兰康,神色依旧冰冷如常,如寒冰。

  纳兰康冷笑:“你恨我也好,至少你还能记得我,至少你心里还有我,不然我怎地一站在你面前你就能想起我来呢,连忘情丹都不能让你忘记我,看来你果然恨我很深,可这也证明你深深的记得我。”

  红杏震怒,扬手就给了纳兰康一耳光,清脆响亮,在这深夜之中越发的显得响亮,纳兰康竟是没有躲闪,生生的受了,左边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红杏怔忡的看着他,惊诧于他竟然没有闪躲,第一次,长这么大第一次打了他,第一次一巴掌生生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纳兰康嘴角微微扬起,猛地吻住了红杏,粗暴的吻住他的红唇,长驱直入,辗转于他的唇舌之间,那般的强势,不容红杏有半分的拒绝与挣扎。

  红杏的眼角溢出泪水,缓缓的滑落在脸庞之上,整颗心仿佛被掏空了一般,他知道,他永远都逃不掉,永远都逃不开他的束缚,逃不出他的掌心。

  纳兰康越吻越深,呼吸也越发的粗重起来,身体的欲望被激起,他拦腰抱起红杏,大步走到床边,将红杏放在床上,身子便欺压上去。

  那种深深的恐惧与绝望袭来,将红杏包裹着,他拼命的挣扎着,可他越是挣扎纳兰康就越是用力,他的手在红杏的腰间游走着,瞬间便扯开了红杏的衣衫,红杏绝望的闭上了眼睛,眼角又淌出泪来。

  纳兰康看着红杏眼角的泪水,心下一痛,吻轻轻的落在他的眼角,吻去泪水后又附在红杏的耳边轻声说:“安儿,你恨我吧,你恨我一辈子好了。”

  说罢,他便含住了红杏的耳垂。

  身下传来一阵痛,像是要将他撕裂开来一样,红杏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来,身体的痛怎么敌得过心里的痛。

  事后,纳兰康将红杏紧紧的揽在怀中,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拂去略显凌乱的发丝,此刻的他,竟是显得那般的温柔,俊美的面容上溢着轻柔的笑意。

  红杏双眸呆滞,脸白得较之那白雪还要胜几分,他紧紧的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红,甚至有血迹显出,眼泪竟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纳兰康醒来的时候,怀中空无一人,他惊坐起身,拾起地上的衣服,迅速的穿好衣服。

  打开门的时候,正自迎面碰上了来给红杏送早饭的灵希。

  纳兰康一把揪住灵希的衣领,冷冷的说:“安儿人呢,他去哪儿了?”

  灵希一脸惊恐的看着他:“不……不知道。”

  纳兰康一把丢开他,灵希跌坐在地上,手中拿的东西全都打翻在地,灵希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的时候,纳兰康已经走远了。

  灵希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东西。”

  欧阳明月睁眼之时,看着熟悉的房间,愣了一下,然后翻身坐起,大叫一声:“完蛋了,我怎么就睡过去了。”

  忙是爬起来穿衣服,穿鞋子,刚刚穿好就听见小山在外面大声喊他:“公子,公子,有人来找你。”

  欧阳明月打开房门,朝小山吼道:“你爷爷的,吼啥吼,谁这么一大早来找我?”

  小山语无伦次的说:“大美人,不,那个红杏公子,他来府里找你……”

  欧阳明月一听红杏的名字,立即跳起来在小山的头上敲了一下:“你爷爷的,你怎么不早说,他在哪儿呢?”

  “在那儿呢!”小山朝不远处的那一袭红色身影指了指。

  欧阳明月脚下生风似的奔了过去,转眼间就已经到了红杏面前:“杏儿,你怎会来这里找我?”

  红杏轻轻一笑:“你昨夜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所以就来找你了。”

  欧阳明月贼头贼脑的看了看四周:“没被我大哥发现吧?”

  红杏说:“我来的时候是那个叫小山的开的门,他似乎认识我,我说找你的时候,他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你大哥应该还不知道吧!”

  欧阳明月点点头,又笑了起来,看着红杏略显憔悴的脸,问道:“你昨夜没睡好?”

  红杏微微点头。

  欧阳明月笑道:“想我想的吧!”

  红杏的眼眸微暗,没有答话。

  欧阳明月上下打量起红杏来,又转到后面去看了看,看完后大笑起来:“杏儿,你穿这红衣真好看。”

  红杏微微一笑,拉过欧阳明月的手,说道:“明月,我们一起走吧,离开洛阳,去哪里都好。”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杏儿,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这样的话?”

  红杏说:“你若是不愿意,我便去找季霆,让他带我离开这里。”

  欧阳明月长臂一揽,将红杏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你要是去敢找季霆那个老头子,我可就不止是要打断你的腿了啊!”

  红杏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一滴泪落在手上,冰凉冰凉的。

  当欧阳明月看见停在欧阳府后门口的马车之时,转头怔愣的看着红杏,瞬间后说道:“杏儿,你这是早有预谋?”

  红杏轻轻一笑:“上车吧,早点赶路要紧。”

  欧阳明月点点头,跳上车去,又伸出手拉了红杏上车。

  两人坐定,车夫一声呼喝,马儿便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欧阳明月满腹疑惑的看着红杏,这样的事情来得太快了,他们两人现在像是要私奔似的,他虽暗暗有些高兴,可这一切着实奇怪得很,令他觉得费解。少顷,他终是忍不住问道:“杏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红杏笑了一笑:“是啊,林老板逼着我去接客呢,你说我能不逃么?”

  欧阳明月一拍大腿:“他爷爷的,亏他做得出来,我现在就过去打死他。”

  红杏说:“所以我才来找你,让你带我逃跑嘛!”

  欧阳明月笑道:“幸好你没去找季霆那老头,而是来找我。”说完,竟是伸出手去捏了捏红杏的脸。

  红杏的嘴弯起,笑看着他。

  欧阳明月缩回手来捏了捏他自己的手臂,疼痛袭来:“原来竟不是做梦啊!”

  红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你还以为你现在在做梦么?”

  欧阳明月很是诚实的说:“对呀,一般来说,只有我做梦的事情你才会很温柔很乖的。”

  红杏又笑了笑,说道:“哦?原来是这样的啊!看来还是不能对你太好。”

  欧阳明月坐到红杏身边去,伸手抱住他,头搁在他的肩上,笑着说:“还是对我好点吧!”

  红杏没有答话,眼睛酸涩,心中满是苦涩与疼痛,良久后,他轻声问:“明月,若是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会不会恨我让你带我逃走?”

  欧阳明月摇摇头:“不会不会,我高兴还来不及,拐了大美人跑了,季霆那老头肯定嫉妒死。”

  红杏反手去抱了抱欧阳明月:“即便你以后恨我亦无所谓,毕竟是我对不住你。”

  欧阳明月拿手摸了摸红杏的头:“你今日好生奇怪,我喜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恨你呢!”

  红杏抱着他的手又紧了一分,没有再说话。

  欧阳明月笑得灿烂如花,满脸溢满幸福。

  第二十二章:云雨

  欧阳明月垂眸看着倚在他怀中的红杏,他觉得恍惚,觉得心中有点不安,今日里的红杏很奇怪,不是他平日里所认识的那个红杏。他抬起头轻柔的抚摸着红杏的那微微显出疲倦之色的眼睛下周,红杏似乎看起来很累很疲倦,秀眉紧皱,眉宇间有忧伤之色,他的手向上移,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似要将其的忧愁之色尽皆抚平。

  手紧了一分,怀中的红杏依旧睡得香甜,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似的,欧阳明月的嘴角扬起,原来他也可以睡得这么久睡得这么香,那时赖在杏花苑的时候他就觉得红杏似乎没有什么睡意似乎整日里都没怎么睡觉,现在却发现是他自己不了解罢了。

  欧阳明月并不傻,他知道红杏这般来找他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可他不想问个清楚明白,他觉得此刻已经很幸福,他所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么?问清楚之后说不定就什么都没有了!更何况红杏如果要告诉他的话定然会说的,他不想说他亦不会去问。他曾暗暗发过誓,他不会去逼红杏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他要他心甘情愿的喜欢他,跟他在一起,他要他心甘情愿的告诉他一切的一切。

  马车出了洛阳城之后,走了大概一天多才到了一个小镇,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小镇自是没有洛阳城繁华,可是多了一分幽静,多了一分安宁舒适。

  两人找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住下,在欧阳明月的坚持下要了一间房,可红杏居然没有说反对的话只轻点头答应了,这着实让欧阳明月觉得怪异。

  吃完晚饭后,两人出门逛了一会儿,回到客栈之后,欧阳明月按了红杏在椅子上坐下,他就那么站在红杏面前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看了许久后终于按捺不住的问:“杏儿,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红杏斜眼看他:“没有,或许你想让我说点什么?”

  欧阳明月微微弯身凑上前看着他,笑了笑:“我想让你说什么你又不一定会说是不是?还是不说得好!”

  红杏的嘴角弯起,微微一笑,倾国倾城:“你真聪明。”

  欧阳明月得意的笑道:“那是,本公子本来就是一聪明绝顶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人。”

  红杏啐道:“聪明绝顶、玉树临风、英俊潇洒,我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傻我倒是看出来了。”

  欧阳明月伸手去揉了揉红杏的头,微微叹气:“唉,也就你不待见我。”

  红杏仰头看他:“我若是不待见你,也就不会去找你了是不是?我若真就是不待见你,肯定就去找季霆带我走了是不是?你不是说你聪明么?怎么就没想明白呢?”

  欧阳明月说:“可不就想让你亲口说个清楚明白,我天天跟着你转,心都掏给你了,也不知道你心里都在想些什么,有的时候真就想挖出来瞧一瞧,看看你心里都装着谁了。”

  红杏暗暗叹息,面容恬静:“要不你掏出来看看,看清楚之后再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知道我这心里究竟是装了些什么。”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看着红杏眉间隐现的哀愁,眸中掩藏的几分痛楚与悲伤,他拉了红杏站起身来揽进自己怀中,柔声说道:“不管你那心里都装了些什么,没有我也罢,至少你还记着我,知道要我带你走,而不是去找了季霆,我,还是很高兴的,只盼你也高高兴兴的,不管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尽力忘记就行,毕竟过去的就已经过去了。”

  红杏心生感动,他第一次发现欧阳明月其实真的很聪明,他只是装糊涂罢了,或许有的时候装装糊涂倒也是种幸福。

  感动过后,红杏猛地的推开欧阳明月,因为他感觉得到欧阳明月的唇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了,他怒道:“你倒是能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点行不行?”

  欧阳明月又拉了他进怀:“美人在怀难自禁,想你在我怀中睡了那么久,你知不知道我多难受啊!难得你现在变乖变温柔了些,也不让我多抱抱!”

  红杏一脚踩在欧阳明月的脚上,欧阳明月吃痛的跳开来,红杏道:“果真是不能对你稍稍好一点,本性难移这话果真对得很。”

  欧阳明月哀怨的看着红杏:“我喜欢你才想要你,我若是不喜欢你,怎么会想要你,你说对不对?”

  红杏的耳根突然红了一红,恨不得狠狠打他几下,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不对,一点都不对。”

  欧阳明月笑道:“杏儿,你这样真可爱!又该让我胡思乱想了!”

  红杏紧咬着嘴唇,狠狠的瞪着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跳上前去,捧住红杏的脸颊,吻就已经落在了红杏的唇上,先是轻轻试探后是长驱直入,越吻越深。

  红杏浑身一抖,既惊又怒,狠狠的咬了欧阳明月的舌,却没有让他放开他来,只让他越来越霸道,越来越粗暴,那揽在他腰间的手极紧。

  良久之后,红杏只觉得身子软软的,似要飘起来一样,而他突然发现,其实他并不抗拒欧阳明月,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让他惊了一惊,心生异样,很是奇怪的感觉冒了出来。

  当欧阳明月抱了红杏上床欺身压在红杏身上的时候,红杏大怒:“既是要做的话,我在上面,你在下面!”

  欧阳明月完全被红杏的话给弄怔了,呆愣着半晌不知道说啥,温柔似水的红杏居然会粗暴的说这话!直到被红杏推翻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才喃喃的说:“杏儿,你才……”

  红杏瞪着他:“太怎么样了?”

  欧阳明月一手勾上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亲,笑道:“太可爱了!”

  红杏朝他妩媚一笑:“要么?”

  欧阳明月笑着点头。

  红杏在欧阳明月呆愣的注视之中瞬间就拔掉了衣服,又瞬间拔掉了欧阳明月的衣服,赤裸相见之中,欧阳明月的脸红得不行了,心内燥热不已,哑着声音说:“杏儿,原来你冰冷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火热的心,真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红杏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耳垂后,又轻轻咬了一下:“其实是我还没试过在上面的感觉。”

  欧阳明月猛地一惊,正欲开口就被红杏吻住了……

  第二十三章:痛别

  欧阳明月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下身疼得厉害,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转头看向一旁,突地又笑了一下,仿佛只有身下的那股痛楚才能清楚的告诉他,他此刻并非在梦中。

  欧阳明月伸手轻抚了一下红杏的脸颊,白皙的脸颊之上染上一层红润,如牡丹般娇艳,他适才发觉红杏一手搭在他的腰上,一只脚竟是夹在他的双腿之中,他的脸红了一红,却是伸出手去抱紧了红杏。

  红杏低喃一声,手微动,碰触到的是柔滑的肌肤,猛然之中似有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了含着笑意的双瞳,正自张口欲言,欧阳明月已然在他的额上印下一吻。

  红杏一手捏住欧阳明月的耳朵,让其脸远离他。

  欧阳明月被他捏疼,皱着眉头看着他:“娘子,你一大早就开始对为夫施暴了,你要让我疼死啊!”

  红杏面上一红,狠狠瞪他,脚下一踹就将欧阳明月踹下了床,欧阳明月在地上翻了个身后爬起来,叫骂道:“你又是哪根筋不对?”

  红杏睁大了眼睛看着未着一丝的欧阳明月,脸噌的一下子全都红了,转过头去说:“把衣服穿好。”

  欧阳明月低头看了一下子,突地意识到这个问题,瞬又邪魅一笑,扑到床上,钻进被子里,一把抱住红杏,红杏大惊,极力挣扎,欧阳明月死死的扣住他,笑道:“昨夜你在上我在下,今儿个是不是该换换了?”

  红杏的脸愈发的红了起来,朝他吼道:“滚蛋,我不同意。”

  欧阳明月一惊:“杏儿,你居然骂脏话。”

  红杏欲拿脚去踢他,却被欧阳明月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只得愤愤的道:“你最好别乱来,否则我会要了你的命的。”

  欧阳明月以舌轻轻舔舐了一下红杏的双唇,哑着声音笑着说:“我知道你不会的,”顿了一会儿,瞬又说道:“杏儿,你昨天晚上太热情了,热情得让我招架不住啊!”

  红杏听得这话脸全都红了起来,欧阳明月复又附在他的耳边低喃:“不过为夫喜欢。”

  未等红杏答话,欧阳明月就以吻封住了他的嘴。

  辗转缠绵之时,门砰的一声响,似是被人用了很大的力气踹开来的一样。

  欧阳明月愤怒的抬起头来,脖子已经被人用手掐住,惊愣之中,他以手掰开那人的大拇指,将其手反转,那人左手出掌,一掌打在欧阳明月的胸上,欧阳明月闷哼一声,摔倒在床上。

  欧阳明月一手捂着胸口,怒瞪来人,骂道:“你爷爷的,你哪条道上的,未免太阴险了些,待爷爷我穿上衣服出去与你大战三百回合。”

  红杏紧盯着那人,瞧见他双眸之中的怒火,一手抓住被子的一角,一手抓住欧阳明月的手,身子微微发抖,眸中有惊恐之色,他心里明白纳兰康眼中的怒火意味着什么。

  红杏颤颤巍巍的开了口:“义父。”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眼前所站之白衣之人竟是红杏的义父,再看红杏之神色,似是极是惊恐,再看二人此刻之模样,上身半裸在外,红杏娇嫩白皙的皮肤上尽是红色青紫痕迹,而他身上亦是不少,此番之景象便是捉奸在床?

  纳兰康满是怒火的双眸变得冷冽起来,俊美的容颜之上仿若寒冰笼罩,他一扬手便甩了红杏一耳光,力道之大,以至于红杏的右颊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欧阳明月惊怒的看着纳兰康,欲待出手,却被红杏拦住。

  纳兰康冷声道:“你居然敢跟这个男人做这样的事!”

  红杏冷笑一声:“我喜欢他,做了又如何?”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伸出手去揽住红杏,纳兰康的眸子越来越冷,欧阳明月附和:“杏儿说得对。”

  纳兰康挑眉:“你喜欢他?”

  欧阳明月点点头:“是。”

  纳兰康冷冷的说:“那好,穿好衣服出来咱们比试一场,你若是赢了就带他走,你若是输了我就带他走,不过,还得留下你的一双手。”

  红杏心下一凛,抓着欧阳明月的手紧了一分,欧阳明月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红杏对着他轻轻摇头:“明月,不要答应他,他会杀了你的。”

  欧阳明月轻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右颊,爱怜的说:“你放心,他哪里能杀得了我,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纳兰康听着二人此番对话,心中怒火更甚,便道:“你究竟是敢不敢应?”

  欧阳明月轻笑道:“敢,我有何不敢的,麻烦你去外面等着,爷爷我马上就过去。”

  纳兰康冷哼一声,凌厉的双眸扫过红杏,红杏脊背发凉,纳兰康转身出门,红杏这才发现抓着欧阳明月的手竟全是汗,而他的身子亦在颤颤发抖。

  欧阳明月跳下床去,红杏也跟着跳下床去,以最快的速度穿好了衣服,欧阳明月看着满脸担忧的红杏,凑过去吻了吻他的额头,安抚道:“好娘子,不要担心,你相公我不会有事的。”

  红杏眉头紧锁:“你不问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欧阳明月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告诉我是怎么一回事。”

  红杏扑过去抱了抱他:“明月,你要是死了,我就跟你一起死。”

  欧阳明月裂开嘴笑了笑:“别总说死啊死的,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这才刚开始,哪能这么快就死呢!”

  红杏心中没来由的一痛,他想告诉他没人能够打败纳兰康,纳兰康生气的时候会杀人,从来没有人能够逃脱,他如同嗜血的魔鬼。可他要怎么开口,那一段他已经不想再提的过往,那种种的痛,那种种残忍之事,他要怎么告诉他!

  红杏喃喃:“明月,是我对不起你。”

  声音虽轻,可还是被欧阳明月听见了,他只道:“是我心甘情愿的。”

  一身玄黑色衣衫的欧阳明月站在长街的一头,白衣的纳兰康站在另一头,红杏站在欧阳明月的身边。

  欧阳明月道:“你虽是杏儿的义父,我理当敬你,不该与你动手,可今日里你逼我动手,我亦没有选择的余地,比试之时,我不会让你半分。”

  纳兰康冷笑:“我纳兰康什么时候要人让过!”

  欧阳明月微微一愣,纳兰康,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静静的看了纳兰康一会儿后,忍不住叫道:“你是烈焰宫的宫主纳兰康!”

  纳兰康不答。

  欧阳明月转眼看着红杏,原来红杏竟是纳兰康的义子,难怪他说他打不过他,他欧阳明月确实打不过纳兰康,他若是能打的过纳兰康,这第一的名号就该落在他的头上了。

  欧阳明月附在红杏耳边:“好娘子,你相公我确实打不过他,怎么办?”

  红杏长叹一声:“我知道,你若是能打得过他那我也就自由了。”

  欧阳明月惊了一惊:“这话什么意思?”

  红杏淡淡一笑:“没事,日后详说。”

  欧阳明月点点头,转眼看了看纳兰康,撇撇嘴说:“现在怎么办?”

  红杏道:“你留下,我跟他回去。”

  欧阳明月一把拽住他:“你是不是从家里逃出来的,他来抓你回去的?”

  红杏点点头。

  欧阳明月又道:“他对你不好?”

  红杏点点头:“很不好。”

  欧阳明月伸手抱住他:“那就不要回去了,我帮你把他干掉。”

  红杏说:“可你打不过他。”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确实如此,论武功,纳兰康远远在他之上,可他既是答应了应战,岂能不战而退,更何况那人虽是红杏的义父,待红杏似乎差得很,就刚才在房间那狠厉毫不留情的甩了他耳光看来,纳兰康以前待红杏定是残暴得很。

  心念百转之间竟是想不出万全之策。

  纳兰康的手攥得极紧,看着对面两人紧挨的身子,咬耳说话的模样,胸腔之中一团怒火烧得他疼痛欲裂。又想起房间里的那一幕,那怒火越发的烧得旺盛起来。

  纳兰康怒道:“你莫不是听了我的名字不敢应战了?”

  欧阳明月说:“不是不敢,只是怕伤着你。”

  纳兰康嗤笑:“莫要狡辩拖延时间,不若速战速决来得干脆。”

  欧阳明月还未应话,纳兰康已然出招,速度极快,转眼间已经到了欧阳明月的面前,欧阳明月大惊之下拉着红杏向后退了退。

  纳兰康瞳孔一紧,身形变化更快,掌风凌厉,只一掌就将欧阳明月打飞出去,跌落在一丈开外。

  欧阳明月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来,心中暗凛,身速如此之快,掌法亦是凌厉得很。

  还未等他踹过气来,左边膝盖一疼,便已半跪在地上。

  红杏满面惊痛,大叫一声:“明月。”

  纳兰康一把抓住他的手,顺手一带便揽入怀中,红杏犹自拼命的挣扎,欧阳明月笑道:“好娘子,不要替为夫担心,我没事。”

  纳兰康只右手轻轻一动,欧阳明月闷哼一声,右膝上一阵疼痛传来,支持不住跪倒在地。

  红杏又是一声惊叫,一手狠狠的抓住纳兰康的右手手臂,哀求似的说:“义父,安儿求你,求你放过他,求你不要杀他!”

  纳兰康冷若冰霜的说:“从小到大,你从未求过我,即使我杀了你最爱的女人,你也未曾来求我,你竟然为了他来求我。”

  红杏的双眸之中隐有泪光,他最爱的女人死于他曾经以为是最亲之人之手,而他只是亲眼看着她被杀,没有流过一滴泪,没有吭声去求他,可在那一刻,纳兰安就已经死了。

  红杏强自压下眸中的泪光,一脸淡漠:“是,我为了他来求你,你只是想要来带我回去,我随你回去便是了,你放过他。”

  纳兰康的脸色愈发的难看,手微动,一枚银针飞射出去,直中欧阳明月的右手手背,红杏抓住他的手抓得越发的紧了,紧得指甲都抠进了他的肉中。

  纳兰康道:“你爱他?”

  红杏说:“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

  纳兰康紧盯着红杏,眸中的戾气愈深。

  红杏又说:“你若是杀了他,那我便自杀,随他而去。”

  纳兰康冷哼一声:“今日暂且留他一条小命,他日再让我碰见他,定然不会放过他。”

  纳兰康说完,拉着红杏转身便走,红杏扭头看见欧阳明月一脸痛苦的看着他,紧咬唇,神色复杂难测。

  第二十四章:断情殇

  欧阳明月猛地一声咳嗽,吐出一口鲜血,红艳艳的刺目得很。

  他一手撑地,想要勉力站起身来,双膝上疼得厉害,一个踉跄,人又跌倒在地,右手被扯动,亦跟着疼了起来。他就那般跪在地上,一脸悲痛之色,循眼看过去之时已然没了红杏和纳兰康的踪迹,他心内着急,强忍着膝上的疼痛站起身来,步步维艰,似有千金重,迈得极尽艰难。

  举目四顾,竟是不知红杏离开的方向是哪边,他站在那里,犹豫,着急,担忧,愤怒,悔恨,神色复杂难掩,眉头紧锁,似天边那散步去的乌云。

  一声惊雷,天边一道白光闪现,大雨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之上,砸在欧阳明月的身上,然,他竟是毫无知觉。

  “明月,”一声轻唤。

  欧阳明月抬起头来,雨水令他的双眸变得模糊起来,他抬手轻擦,看清来人后,那一抹惊喜之色骤然消失,换来是失望之色。

  “明月,跟我回去,”那人伸手来拉他的手,撑着的伞移到欧阳明月的头顶之上,替他挡去暴雨的袭击。

  欧阳明月猛地的一甩手,甩开他的手,叫道:“大哥,我要去把红杏找回来。”

  说罢,又继续朝前走。

  欧阳明日一把拽住他,朝他吼道:“你打得过纳兰康么?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欧阳明月猛地一震,他打不过纳兰康,他只稍稍动手就将他打败了,他怎地敌得过他,他抬眼看向欧阳明日,哀求似的说:“大哥,我求你,你去帮我把红杏找回来!大哥你武功高强,定能打败他的!”

  欧阳明日扔了手中的伞,双手紧紧的抓住欧阳明月的手臂,声音较之刚才又高了几分:“明月,你醒醒好不好,他红杏算个什么东西,值得你这般么?你不要为了那个狐狸精执迷不悟了!”

  欧阳明月的双眸一紧,左手猛地打掉欧阳明月抓住他的手:“大哥,你不帮忙就算了,何必说这样的话,我自己去就是了。”

  欧阳明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你自己去?去送死是不是?”

  欧阳明月道:“是又如何?难道我就只能这般眼睁睁的看着红杏被他带走?”

  欧阳明日冷哼一声:“你若是想死的话,那你就去好了,等你死了,我就把红杏给杀了。”

  欧阳明月心下一凛,紧盯欧阳明日片刻后,说道:“大哥你若是敢做的话,我恨你一辈子。”

  欧阳明月冷着脸,擦着欧阳明日的身子而过。

  欧阳明日吼道:“站住,你若要去的话,我也不拦你,可有些事情你必须知道,你听完后若是还要去的话,大哥也不会拦你的。”

  欧阳明月身子一颤,愣怔的站在那里,淡淡的问:“什么话?”

  欧阳明日说:“红杏是纳兰康的义子,名叫纳兰安,这事想必你也该知道。”

  欧阳明月没有答话。

  欧阳明日继续说:“既是义子,那就说明两人并无血亲关系!纳兰安从小便是个美人胚子,长大后更是出落得风华绝代,较之他娘阮青青的美貌更甚几分!他十五岁的时候,纳兰康便强要了风姿卓绝的他,那之后,他们一直住在一起。”

  欧阳明月听得心里一颤,左手握紧,眉头皱得更紧。

  欧阳明日缓缓而续:“他十八岁的时候,偷了宋长老研制的忘情丹,吃了之后便逃出了烈焰宫,至于这其中的纠葛我暂时还未知晓,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他恨纳兰康,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可他的武功被纳兰康所废,想要报仇亦是无望。”

  欧阳明月忍不住问:“大哥何以会知道这些事?”

  欧阳明日神色未变,依旧冷静如水:“我是如何知道的自有我的法子查出来,你只需知道我所说的都是真的便是了。”

  欧阳明月冷笑一声:“就这些么?即使这般又如何?”

  欧阳明日转身,抓住欧阳明月的手臂:“他不喜欢你,从未喜欢过你,你又何必自作多情,他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利用你帮他逃开纳兰康,他去找你的前一夜便是跟纳兰康在一起。”

  大雨滂沱,毫不留情的砸了下来。

  欧阳明月微扬头,任雨水砸在他的脸上,脸色苍白,神色却是平静得很,淡淡的说:“我知道他有事,不然他也不会来求我带他离开的,我是心甘情愿带他走的。”

  欧阳明日心下一痛,冷声说道:“昨夜我站在窗外看着你们,他看见了我,可你没有看见我,他是故意那般对你的,你可知道?”

  欧阳明月的双眸猛然间睁大开来,转眼看向欧阳明日,摇摇头说:“不,不会的。”

  欧阳明日又说:“要不然他为何那么反常,他不过是为了报复我罢了,因我那晚打了他,后又去找了他,威胁他,让他劝你回家,而我将你灌醉留在家里,才使得纳兰康找到他,还逼他做了他最难堪最痛苦的事情。”

  欧阳明月心下震痛,欧阳明日的话似乎很真,要不然红杏怎会那般反常,半夜坐在房间里等他,还主动吻他?这一切原来早就在算计之中,只是他一直自作多情,可他心下还有那么一点残留,宁愿相信欧阳明日这话都只是谎言,但他竟是找不出什么话来劝慰他自己。

  他悲痛的垂下眼眸,原来他真的很傻!

  欧阳明日满面疼惜的看着他,声音也变得轻软下来:“明月,跟大哥回去吧!”

  欧阳明月没有作声,欧阳明日长叹一声。

  第二十五章:火焰刀

  秋风起,黄叶翻飞,落了一地的枯黄,踩在上面偶有声音发出,金秋时节,虽是有丝丝凉意,倒也是舒爽得很,桂花飘香,香溢十里。

  红杏穿了一身红衣,与那红色枫叶相映成趣,回了烈焰宫后,他便不再穿那白色的衣衫,只穿这红色衣服,极像是为了某事的执着而有此举。

  那段失忆的日子,他很开心,忘记了一直想要的事情,忘记了许多的悲痛,可偏生又记了起来,记起来也就罢了,偏又多了一丝哀痛。

  漫步进桂花林中,桂花的阵阵香气不断袭来,惹人陶醉。

  寻了亭子斜倚而坐,白皙的手指间把玩着白色青花瓷酒杯,青枝缠绕于白瓷之上,隐隐现于手指之间,身旁放着同色酒壶。

  红杏目不斜视的看着不远处,隐藏于绿色之间的那淡雅的黄色小花,良久后,垂下眼眸,慢慢的倒了一杯酒,缓缓饮尽。

  待在春色满园时,他是不喝酒的,只饮茶。欧阳明月饮酒,可在他面前也不喝酒,只陪着他喝茶,可他回来之后,发现其实酒远比茶要好很多,酒可醉人,茶不可醉人,酒可麻痹人,让人暂时忘却某些事某些人,是以,他开始喝酒,每日都喝。

  “少主,”一声低唤。

  “有事?”脸色未变,眼未抬,只轻声问了一句,便又自斟自饮起来。

  来人一身黑衣,面色沉静,眉宇间隐有担忧,双眸盯着红杏,不乏恭敬的缓缓道:“主上有事找您,让您过去一趟。”

  红杏看也不看那人,冷冷的回了两个字:“不去。”

  黑衣人喟叹一声,后又说道:“少主,您还是去一趟为好,否则主上又该发火了。”

  红杏微抬眼看着黑衣人,冷着脸说:“离络,刚才我说的话不够清楚么?我说过不去就是不去,他要发火就让他发火。”

  离络皱皱眉,红杏可如此嚣张的说话,只因他是少主,且又是主上喜爱之人,主上自是不会责怪,可如果真要是让他这么带话回去,估计遭殃的就是他自己了。

  离络想了想后又说:“少主,主上若真发火了,于您也是不利的,依离络之见,您还是过去见见他较好。”

  红杏有些气闷的看着离络,他的话虽没错,可他就是不想去见纳兰康,每每看见他就来气,心里那股恨意就用上心头,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他这个念头存在也不止一天两天了,纳兰康心里清楚得很,可偏生就不怕他,有事没事就叫他过去,像是故意给他机会去杀他,故意逗弄他,以此为趣似的。

  红杏盯着离络细细想了一会后,慢慢的说:“你答应帮我办件事我就去见他。”

  离络狐疑的看着红杏,红杏从小便聪明得很,诡计多端,虽是失了武功,可他那脑子可没少什么,也不知他这会儿又在寻思着什么。离络颤颤的问:“少主,您请直说。”

  红杏瞧着离络那模样,一分紧张,三分猜疑,忍不住便笑了起来:“别怕,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让你帮我去洛阳找个人,然后把他带到这儿来。”

  离络的眸中掠过一声惊讶,瞬又恢复如常,暗暗猜测一番后试探性的问:“少主您说的这个人是?”

  红杏道:“欧阳明月。”

  离络虽是早已猜到,却依旧免不了露出一丝讶异之色,纳兰康那时差点要了那人的性命,原以为红杏不会再动那个去找他的念头了,却没想到他一直都记挂着这件事,这着实让他有些难办,若是被纳兰康知道了,他这命估计也是保不住了。

  红杏眯着眼睛看着离络,大抵也猜到他想法,便笑道:“你不必紧张,我不过是让你找个人罢了,要带他来这儿,也不用你亲自带,你给他一幅地图,让他自己来不就行了,到时候这事也不用你担什么责任,更不用担心会被义父知道了责罚。”

  离络依旧觉得这事悬得很,纳兰康是什么人,即使做得再隐秘,他终究还是能查出来的,到时候他照样难逃一死。

  红杏见离络犹疑着,笑意渐渐隐没:“你莫要忘记你这条命是属于谁的,当初若不是我,你早已死了,你欠我一条命要还,今日要你送份地图过去便是让你还了我这份情,日后便两不相欠。”

  离络听着红杏那话,心下一凛,他这条命确实是他给救下来的,要不是他,早七年前他就死了。离络当即拱手诺道:“少主放心,我定会将这事办得妥妥当当的。”

  红杏微微一笑,提了酒壶向前走了两步,将其递到离络面前,笑说:“这酒不错,送给你了。”

  离络惶恐的接过:“谢少主。”

  红杏从他身边过,一手拍在他的肩上:“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即使是红叶,你也不能告诉。”

  离络战战兢兢的应了,红杏满意的一笑。

  离络看着那一袭渐渐远去的红色身影,那个他伺候了七年的人,似乎已经变得很陌生,再也不复重前。

  离络轻叹一声,这般倒也好,便不会像以前那般痛苦了。

  红杏走进纳兰康住的汀兰轩的时候,纳兰康手中正拿着一把刀,低着头凝视着那把刀,红杏认得那把刀,那是纳兰康的火焰刀,凌厉得很,削铁如泥。

  红杏淡淡的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纳兰康抬起头看红杏,朝他招招手:“过来。”

  红杏站在里他三尺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声音依旧淡如水:“有事就说,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纳兰康皱皱眉:“你现在是变得越发的嚣张越发的不听话了,迟早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红杏没有理会他:“你果真是闲得无聊,找我来训的,既是如此,我便先走了。”

  纳兰康见他转身要走,猛地大喝一声:“站住。”

  红杏停了下来,纳兰康大步走上去,一把扯过他,拉着他走到榻前,红杏被他拉着闷闷的坐在榻上,从他手中扯出自己的手,冷冷的看着他:“有话就说,别这般拉拉扯扯的。”

  纳兰康笑笑:“不过是拉一下罢了,你这般紧张作甚,你哪儿我都看过摸过,你不必如此。”

  红杏恼怒的看着他:“真恶心,这么恶心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纳兰康无视红杏的恼怒,将刀朝他面前一摆:“这火焰刀送给你。”

  红杏额上的青筋猛跳,喝道:“你这是在讽刺我是不是?明知道我的武功被你废了,这会儿还给我送这破玩意儿,分明就是故意来刺激我的。”

  纳兰康拉拉红杏的手,红杏猛地跳开来:“滚,别碰我。”

  纳兰康脸都黑了起来:“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红杏瞪着他不说话。

  纳兰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我知道我不对,可若不是你那时不听话,整日里闯祸,还差点要了我的性命,我哪里会狠得下心来废了你的武功,你那武功是我花了多少心血教的,你以为我就不心疼了?我把刀送给你是想教你火焰刀的刀法,将我自创的这套刀法传授与你。”

  红杏微愣,片刻后便冷哼道:“你就不怕我到时候拿这把刀砍死你?”

  纳兰康笑了起来:“你的武功若是能恢复,能达到杀了我的地步,那我也就死而瞑目,了无遗憾了。”

  红杏看了看纳兰康,总觉得很奇怪,纳兰康这话说得相当的奇怪,他猜不透纳兰康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纳兰康若是有意教他火焰刀法,有意恢复他的武功,这倒是他的幸事。

  第二十六章:决定

  欧阳明月将一把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卷起了一地的残败落叶,枯叶在空中飞卷着后打了几个圈后缓缓的从欧阳明月的周身落下。

  灵希瞧着目瞪口呆,半晌后回过神来,不停的鼓掌,赞赏的说道:“欧阳公子,您这剑舞得太好了,较之前几天又长进了许多呢。”

  欧阳明月手一动,剑已插入地上,剑身打了几个晃后停了下来,欧阳明月走到灵希的身旁,接过灵希递过的茶杯一饮而尽,咧开嘴笑得好不得意:“那是,我若不勤加练习,怎地打败纳兰康那老头子,夺回我家娘子。”

  灵希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夸您一两句您就得意了,我家公子啥时候就变成了你家娘子,这话若是让公子听见,又该打你骂你了。”

  欧阳明月的脸色暗了暗,笑容渐渐隐没,眸子也跟着暗了下去。

  灵希瞧他那神色,歉疚的劝慰:“瞧我这嘴,又多话了,你别介意,公子他对你也不是没那份心,要不然他也不会画了那么多你的画像是不是,还穿着你给他买的那红色衣服去找你,你别伤心,去扬州找他,将他带回来就是了。”

  欧阳明月勉强的笑了笑,其实他心里明白,任他这般努力的练功,终是难敌纳兰康,更何况,他只知烈焰宫在扬州,却不知在扬州的哪里,即使要去,总得有所准备的去。

  灵希偷眼去瞧欧阳明月,见他的脸色依旧暗淡无光,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就看见季霆一手提着食盒晃晃荡荡的进了杏花苑。

  灵希忙是站起身来,笑道:“季老板,您来了。”

  季霆慢悠悠的走到欧阳明月面前,将手中的食盒往旁边一放,眯着眼睛瞧着欧阳明月,笑道:“还以为你都已经好了,怎地现在又变成了这副模样,这又是在生什么气呢?”

  欧阳明月抬起头来看着季霆,皱眉说道:“季老头,你怎么这么闲,三天两头的往这里跑,跑得再勤也没用,红杏又不在这里,没事就赶紧回去,看着你碍眼得很。”

  季霆也不理会他,喊了灵希搬了椅子过来,便坐在了欧阳明月附近,悠悠的道:“我知道杏儿不在这里,可你不是在这里吗,我过来看看你也没什么错吧!”

  欧阳明月瞪他:“我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不都是那样。”

  季霆笑笑:“可不一样,两个月前整日日的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一副颓靡的模样,一个月前倒是好了很多,可你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跑到春色满园来住,还扬言跟你大哥断绝关系,没事就整日整日的练武,较以前倒是好很多,人也精神了,可现在怎地又变成这副郁郁的模样了呢?”

  欧阳明月听得季霆一席话,心里突地难受得很,抓起杯子又倒了杯水,一口喝尽后,长叹一声,缓缓道:“季老头,有的时候我真就是羡慕你,整日里优哉游哉的,都没见你发过愁。”

  季霆也倒了杯水喝,后悠悠的说:“我怎地没发过愁,你那时整日里赖在这里跟杏儿住在一起,你不知道我多愁,后来你还把他给拐跑了,我更愁,差点没找人弄死你。”

  欧阳明月斜睨他:“弄死我,我弄死你还差不多,一把年纪了,还跟我抢,抢得过我么你!”

  季霆轻摇头,如实说:“是抢不过,他的心都在你那,我哪里抢得过来,抢到了人,抢不到心,那又有何用。”

  欧阳明月微愣:“季老头,你生病了是不是?”

  季霆一脚踢在欧阳明月的腿上,欧阳明月吃痛的脱口骂道:“你果真有病!”

  季霆又伸脚去踹他,欧阳明月灵敏的跳了开来,躲开了,继续叫道:“季老头,你再敢踢,我拿剑砍了你的脑袋。”

  季霆一脸严肃的看着他:“别整天躲在这里练剑了,练得再好也没用,练来练去也就那样,你不去找纳兰康比比,哪里知道打不打得过,明天跟我一起去扬州。”

  欧阳明月问:“去扬州?去扬州干吗?”

  季霆忍不住骂道:“真是个没脑子的人!你争点气好不好?”

  欧阳明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去就去,迟早得去的,明天倒是个好时候。”

  季霆走过去,一脚踩在欧阳明月的脚上,疼得欧阳明月龇牙咧嘴,季霆冷着脸骂道:“别做这副模样,一脸的颓败之色,看着就来气,不愿意去就算了,我去就是了,你自己就躲在这里一辈子好了。”

  欧阳明月一巴掌拍在季霆的肩上,豪言壮志的说:“去,我肯定去,我不去怎么行,你这老头子奸诈得很,我得提防着我家娘子莫被你抢走了。”

  季霆的手猛地一动,胳膊肘正好打在欧阳明月的肚子上,欧阳明月叫道:“季老头,你平常都是斯斯文文的,近来可是越来越暴力了!”

  季霆瞪他:“记得,明日辰时我过来找你。”

  欧阳明月捂着肚子点点头。

  灵希看着季霆的背影,一脸崇拜的感叹道:“季老板越来越有魄力了,太帅了。”

  欧阳明月猛地在灵希头上一敲:“帅个鬼,这么的暴力,难怪没人要。”

  灵希揉揉头,不满的说:“你也很暴力,怪不得公子不要你。”

  欧阳明月睁大了眼睛狠狠的瞪着他,灵希讪讪的笑着:“嗯,公子要你,公子还是会要你的,放心,你这样子,公子哪敢不要你啊!”

  欧阳明月扬手去打他,灵希跳开一步,抱着食盒,笑道:“看看季老板给你带啥吃的来了。”

  欧阳明月轻叹一声,瞬又笑了起来:“你不说倒还好,一说我就饿了,走,进屋吃饭去。”

  灵希笑笑:“好。”

  第二十七章:惜别

  欧阳明月吃得饱饱的后,竟是没有像往日那般犯困,今夜居然没了睡意,推开窗子看着空中挂着的那一轮明月,微微轻叹,明日里便是八月十五中秋节,真真是个离开的好日子。

  风拂过,吹动他的发丝,他斜倚着窗子,一瞬不瞬的盯着那明月,圆圆的月亮,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他想起那日自己跑过来坐在窗边找红杏搭话的事,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明是来报仇的,偏又惹出那样的事情来,他在他面前似乎总是做出些莫名其妙的事,令人啼笑皆非。

  耳旁回绕着红杏弹的那首曲子,刚好与他现在的心境相映,也不知红杏他这段日子过得好不好?喟叹一声,自嘲的笑了笑,他何时竟变成了这般模样,如同一个女子对丈夫牵肠挂肚的,真真是可笑至极。

  他走到书案前,看着桌上摆放的笔墨纸砚,还有那些画像,笑了笑,想着红杏坐着那里画他的样子,指不定是红着脸在画。

  一道人影闪过,欧阳明月猛地一惊,回头正看见欧阳明日站在不远处。

  欧阳明月慢慢的回过头来不看欧阳明日,淡淡的说:“你来这里干吗?”

  欧阳明日长身而立,一动不动,眸中有痛惜之色,一手负在身后,指甲微微的摩挲着手掌,缓缓的说:“明月,你还在生大哥的气?”

  欧阳明月说:“大哥,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欧阳明日喟叹一声:“你该明白,大哥是不想见你受到任何伤害,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欧阳明月道:“我知道大哥疼我,可大哥若真是为我好,就不该告诉纳兰康红杏在洛阳。”

  欧阳明日道:“即使我不说,主上他迟早会知道的,更何况我是烈焰宫的人,知情不报乃是死罪!”

  欧阳明月转身看向他,面有痛色的摇摇头:“大哥,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我也不想再去计较那些事情,我累得很。”

  欧阳明日静静的看了他半晌后,掏出一件东西递给欧阳明月,淡声说:“你拿着去找他吧!”

  欧阳明月接过看了看后,抬起头去看欧阳明日,欧阳明月莞尔,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欧阳明日定定的看着他没有答话,看着欧阳明月脸上的那份惊喜,心越发的疼了起来。

  那日,欧阳明日带着受伤的欧阳明月回来后,欧阳明月一直颓靡不振,伤好后就整日整日的喝酒,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欧阳明日瞧着眼里疼在心里,欧阳明月长这么大,第一次为了一个喜欢的人变得这么的消沉,他心里难受得紧,一是看着欧阳明月日渐消瘦难受,二是因他喜欢红杏而难受。

  后来有一天,欧阳明月突然又好了几分,然后又跑到春色满园去了,回来之后,一脸的高兴样子,亦不知是为何。

  欧阳明日只当他渐渐想清楚了,却不知欧阳明月是因为看见红杏画的那些画像后欣喜所致,欧阳明月哪里能忘得掉红杏,只怕是越陷越深了。

  那之后的一天晚上,纳兰康派人来找欧阳明日,那一番谈话恰巧被欧阳明月所听见,欧阳明月虽然整日里瞧着傻傻的,可他其实并不傻,他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纳兰康会那么容易找到红杏,多半是欧阳明日报的信,而欧阳明日作为烈焰宫的人,自然也就能知道关于红杏的那些事。

  欧阳明日那天对欧阳明月说那番话的时候,欧阳明月便觉得奇怪,现在想来倒是清楚得很,他突然很恨他这个大哥,难怪欧阳明日每年都会去扬州几个月,难怪他的生意能越做越大,难怪他能知道那么多的事情,原来都是因为他的这个身份。

  可欧阳明月更恨的是欧阳明日既是烈焰宫的人,自然清楚烈焰宫的位置以及布局,可他却不肯告知于他,不让他去扬州找红杏。

  而这一切的一切之中,让欧阳明月更为恼恨的是欧阳明日竟然说他喜欢他,不想让他受到任何的伤害,可他是他的弟弟啊,这种乱伦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于是,欧阳明月在欧阳明日醉酒对他乱来的那晚,狠狠的打了欧阳明日一耳光后就跑了出来,住在了杏花苑,整整一个多月都没有回去过。

  良久后,欧阳明日才开口:“记住,不要硬来,纳兰康的武功远在你之上。”

  欧阳明月笑了笑:“大哥,我知道,谢谢你!”

  欧阳明日若有所思的看着欧阳明月:“你一定要明天走?不陪大哥过中秋了?”

  欧阳明月歉疚的说:“对不起,季霆他定了明天走,大哥,我知道明天是你生辰,待我回来再给你补过好了。”

  欧阳明日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亏他还记得明天是他生辰,可这光记得有什么用,有那个心也不会陪他过。欧阳明月只淡淡的说:“去吧,一路小心!”

  欧阳明月上前去,一把抱住欧阳明日,欧阳明日微震,欧阳明月笑道:“大哥,你自己多保重!”

  欧阳明日拍了拍欧阳明月的背,宠溺的看着怀中的他,笑说:“别闹得像是生离死别似的,我还盼着你回来给我补过呢!”

  欧阳明月抱着欧阳明日紧了紧,从小到大,欧阳明日都很疼他,处处护着他,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他一直都觉得很幸福,亦知他自己愧欠了他很多很多,不论何时,欧阳明日都让他觉得很安心很舒适。

  欧阳明日心里五味陈杂,又苦又痛,明明难受得紧,偏又要去做好人给他送地图,还让他去扬州找红杏,他分明是疯了!

  欧阳明月松开欧阳明日,笑道:“大哥,咱两喝一杯吧,今夜我提前替你庆生!”

  欧阳明日轻笑着点头。

  第二十八章:中秋月圆人难圆

  一轮明月高空悬,孤寂、清冷、柔亮,依所看之人的心情不同而有所不同。

  红杏向来不喜这些个节日,纳兰康亦不喜欢,是以,烈焰宫里冷冷清清,毫无过节的氛围。

  红杏漫步走进宋玉的房间的时候,宋玉正拿着一幅人体穴位图,神色专注的在研究着什么。

  红杏走近,凑近瞧了一瞧后,说道:“宋长老好专注啊,这又是在研究什么呢?”

  宋玉猛地一惊,站起身来,弯腰行礼,颤声道:“少主。”

  红杏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缓缓落座,指指那椅子,示意宋玉坐下,宋玉胆战心惊的应了,缓慢的坐了下去。

  红杏瞧着宋玉那一脸的紧张之色,忍不住笑了一笑:“这是怎么回事,宋长老何以见到我会如此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宋玉暗地里捏了一把汗,定了定神,抬眼看向红杏,嘴角扬起一抹笑:“属下岂敢,不知少主来找属下有什么事?”

  红杏扯过宋玉手中拿着的图,有意无意的看了起来,不紧不慢的说:“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趁着宋长老在的时候问您一个问题!”

  宋玉一惊,微微垂下眼眸去,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脸渐渐苍白起来,有些事终是躲不过的,任他找了再多的理由回避他,总有一天也会被他逮到问个清楚明白的。

  宋玉暗吁一口气,平静的说:“少主有话不妨直说,但凡属下知道的,定然会一五一十的告知于少主。”

  红杏说:“宋长老此刻倒是直爽得很,大概你心里也明白你是躲不过我的追问的,既是如此,宋长老你就直说吧,给我吃的那药究竟是什么?”

  宋玉暗叹,终是被他问出了口,依旧低着头不去看红杏,缓缓说:“忘情丹,只是加的份量不够,药效持续的时间较短,不能达到真正的忘情的效果,是以少主才会这么快就记起所有的事情。”

  红杏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平静如水,又问:“义父早就知道我想要偷吃忘情丹离开烈焰宫是不是?那药是他吩咐你故意做成那样的是不是?”

  宋玉不可否认的点头承认:“是,少主的所有事情都在主上的掌控之中,少主无论做什么,主上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红杏轻皱眉,顿了一会儿后方又问:“既是如此,何以他没有拦住我,何以他还让我离开,让我离开之后又来找我?”

  宋玉抬起眼来看红杏,神色复杂:“属下不知,主上的心思岂是属下所能猜测得到的。”

  红杏的眉头皱得越紧,少顷后方才渐渐舒缓,声音也变得温和许多:“宋长老,你待在义父身边多少年了?”

  宋玉说:“三十年。”

  红杏又问:“三十年,真是长得很,既是如此,你可就是看着义父长大的,既是如此,你该很了解义父才是。”

  宋玉惶恐的低下头去:“主上的心思复杂难测,变化多端,属下确实猜不到。”

  “义父的身体似乎不太好,他是不是生病了?”

  宋玉越发的惊惶,手微微捏紧,有汗溢出。

  红杏又继续问道:“宋长老医术高明,你也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宋玉脚下一软,人已然跪倒在地,跪在红杏脚旁,颤声道:“属下……属下确实无能为力。”

  红杏暗叹一声,果然如他所料,纳兰康的身体确实有异样,难怪他近来怪异得很,脾气亦时好时坏。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时候发现的?”

  宋玉如实作答:“少主离开的那一天,主上在修炼烈火掌最后一式的时候走火入魔,损伤了筋脉,且心脉亦有所损伤,极难恢复。”

  红杏微怔,半晌都没有说话,良久后,缓缓起身,淡淡的说:“这事不要其它任何人。”

  宋玉轻点头:“是,少主。”

  红杏转身要走,宋玉瞧着他的背影微微迟疑,终是忍不住开口说道:“少主,属下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红杏住了脚步:“我若说不让你讲,你还是会讲出来的,既是如此,何不直言,不用这般询问似的问我。”

  宋玉说:“主上他其实一直都很爱少主你,会那样逼你走也是迫不得已,他过不了自己那关,他心里的结一直都解不开,一是对你的歉疚,二是对你娘的愧疚,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即使他深爱着一个人,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去对他好去爱他,是以他才会那般残忍的待你。”

  从来没有人对红杏说这些话,年少时的事情仿佛又出现在眼前,心里一阵一阵的痛楚袭来,他爱他吗?怎么可能?他分明是在报复罢了!分明只是在泄恨!分明只是……

  宋玉又继续说道:“主上他武功高强天下第一,是以人也高傲得很,即使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放下身段去表明去求!少主离开主上的时候,他很伤心,是以才会练功练到走火入魔,伤及心脉。少主,你不要再恨主上了,主上他一直都很痛苦的。”

  红杏的指尖微微一颤,渐渐握紧,指节泛白,面不改色,沉静,声音依旧清淡如水:“宋长老,有空的话就多研究研究医术,不要说这么无用的话,还有,这话说过这一次就够了,不要再说第二次,我也不想再听。”

  宋玉暗吁一口气:“是,属下知道了。”

  红杏的步子迈得极慢,脑中复杂得很,一心的平静被宋玉的那一席话给搅乱了,荡起阵阵涟漪。

  说恨,他真的很恨,不仅是身体遭受痛苦,心里也遭受了极大的痛苦。

  爱他?怎么可能?这样的话真真就是荒唐可笑得很呢!

  他娘,那个早已死去的美丽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那一颦一笑都能倾倒众生!有那样绝世的容颜其实是一种很大的负累呢!是以她娘死之前才会说只求来生生得平常人家,拥有平凡的相貌,与自己所爱之人平淡的过一生。

  简单的奢求,可到了他们这里都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那一个简单平凡的梦啊!

  走进汀兰苑的时候,纳兰康正独身一人坐在院中饮酒,消瘦的背影显得孤寂落寞得很,让人心生怜悯。

  头微扬,面色清冷如月,一手斜倚着脑袋,神色游离似的,带着一丝恍惚的盯着那一轮明月。

  红杏顺着看过去,明月高挂,又圆又亮,一个月之中最圆的一天,心中忽地一痛,手又不自觉的攥紧。明月明月,多么简单的名字,他仿若看见了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庞,听见了他爽朗的笑声,一声一声的唤他大美人大美人。

  想着想着,心越发的痛了起来,原来,想念可以这般的折磨人,折磨得他的心都千疮百孔了,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分明是喜欢他了呢!

  “安儿,过来!”纳兰康微转眼之时看见静静的站在一旁的红杏,朝他轻轻招了招手。

  红杏站在两尺开外的地方没有动。

  纳兰康勾起嘴角轻轻一笑:“今天月亮真圆真美,你这是过来跟我一起赏月的么?”

  红杏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去见了宋长老。”

  纳兰康一点也不惊讶,依旧轻笑着:“我知道,你回来后,宋长老一直都躲着你,可哪里躲得过你,迟早都是要被你找到训斥的,怎么,你没把他弄死吧?”

  红杏盯着他没有答话,多少年了?他们相处多少年了?二十年了吧!似乎很久,似乎又很短暂,那个曾经缠着他爬上他的膝盖,窝在他的怀中脆声唤他义父的小孩早已不在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陌生如此疏离?这其中该有多少恨?可,再见的时候,分明已经恨不起来了呢!也不想恨了!活在恨意之中,真就是很累很累呢!

  他累了,真的累了,不想再过以前的那种日子了,也不想心里装得满满的都是恨。洛阳的那三个月,仿若是前世,仿若是他二十年来最高兴的时候,虽他不屑于承认,可他不得不承认。

  他抬眼看了看空中那明月,他不得不承认,那段日子,他真就是很开心。那个整日里无忧无虑笑嘻嘻的男人,说话虽无礼,脾气虽暴躁,可是,其实他很可爱呢!

  思及此,红杏竟是忍不住轻笑起来。

  那一抹笑落入纳兰康的眼中,他恍惚失神,他多久没见过他的笑了,日子久得他都快想不起来了,他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错事,即使他想弥补,怕也是已经来不及了,没有多少时间了呀!

  心中突然一凉,身子也跟着凉了起来,冷冷的开口说道:“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红杏微怔,转眼看向纳兰康,见他面色森林,眸子更是冷得吓人,不由得一惊,却又不再多说,转身便走。

  纳兰康看着他的背影,说道:“半年,只需半年。”

  红杏脚下一滞,微微震惊,半年么?只剩下半年了?手指不自觉的扣紧,扎进了掌心,暗暗叹息一声,镇定自若的迈步出了汀兰苑。

  纳兰康微微闭眼,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芳香甘醇的酒何以会这般的苦涩呢?满满都是苦涩的!

  殊不知,是心苦,心中满满都是苦涩!

  第二十九章:情何以堪

  欧阳明月被季霆那双闪烁的双眸瞧着浑身不舒服,频频的换姿势坐着,可他总能感受得到季霆射过来的目光,心里已经忍不住将他骂了个遍,骂得体无完肤,骂得断子绝孙,想起断子绝孙这个词的时候,欧阳明月猛地一颤,季霆本就是断袖,会断子绝孙是理所当然的事。

  季霆瞧着欧阳明月那变来变去的姿势,坐立不安的模样,只道他心里牵挂红杏,焦急难耐,便柔声安慰道:“瞧你那急切的样子,这离扬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呢,急也没用。”

  欧阳明月一怔,转身看着季霆,叫骂道:“你爷爷的,我没急,我被你瞧得不舒服来着,你有毛病是不是,老盯着我看!”

  季霆忍不住笑了起来,欧阳明月此刻的模样倒是可爱得很,瞪着一双大眼,皱着眉头叫喊着,季霆抖抖衣服,笑道:“看看也不行么?这车里也就只有你这么个人,不看你看谁?”

  欧阳明月听着脊背发凉,打了个寒颤,看着季霆眸中闪烁的光芒,心里极不舒服,总觉得奇怪得很,听完他这话,便忍不住脱口说道:“季老头,你别是看着看着看上我了啊?”

  季霆微怔,双眸闪过一丝光亮,瞬又恢复平静,悠悠道:“你还真是自作多情,我怎么会看上你!”

  欧阳明月觉着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唐突,忙是讪讪的笑着说:“没有最好。”瞬又觉得哪里不对,想起什么之后,便吼道:“看上我家娘子也不行!”

  季霆一脸错愕的看着欧阳明月,瞬又笑了起来:“你就这么喜欢红杏?就这么紧张他?”

  欧阳明月毫不考虑的狠狠点头,后又直白的说:“所以啊,你最好不要有什么歪心思,虽然你陪着我去找我家娘子,心里肯定在预谋着某些事情,可能会在背后捣鬼,可我欧阳明月不怕你那点小计谋。”

  季霆皱了皱眉:“你真就这么想的?真的以为我会害你和红杏?你觉得我会是这种卑鄙小人么?”

  欧阳明月愣了一愣,这段日子以来,季霆似乎都陪在他身边照顾着他,待他极好,亦没有做什么坏事,他瞧着季霆那一脸的不悦之色,暗暗后悔,许他那话说得重了一些,伤到他了,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欧阳明月随即笑了笑:“季老头你怎么会是那种卑鄙小人呢,是我自己想多了,你别生气,别将那话放在心上。”

  季霆的双眸紧锁在欧阳明月的身上,欧阳明月依旧笑着,季霆暗叹一声,瞬即甩出一句话来:“你果真是个没脑子的人!”

  欧阳明月一震,大怒:“你才没脑子呢!信不信我揍你?”

  季霆收回眼眸去,低声说:“笨蛋,真就是笨蛋!”

  欧阳明月的怒火更甚,正准备开打,却在看见季霆那副低落的模样之时愣住了,季霆一脸的失落之色,双眸黯然无光,脸色略显苍白。欧阳明月举起的手不由自主的缓缓放了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想不清楚,想不明白。

  欧阳明月用手推了推季霆,软着声音,关切的问:“季老头,你怎么了?我这不是还没揍你么?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季霆低垂着头没有理睬他。

  欧阳明月又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有话就说,心里有什么不快就说出来,别这样闷着,这般可不像你。”

  季霆依旧垂首没有说一句话。

  欧阳明月便也不再问他,只是移到一旁去坐着,时不时的转眼看看季霆,眉头也跟着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心中忐忑不安。

  行了一天,欧阳明月只觉得特别疲倦,身子快要散架似的,哪里都疼得厉害,当马车停下的那一刻,他不仅欢喜的跳下车去,伸伸胳膊踢踢腿的,边朝客栈走边拿手捶着肩膀,那里酸痛酸痛的。

  季霆跟在欧阳明月身后瞧着他那模样,轻笑,苦涩的笑容。

  跟掌柜的说住店后,掌柜的瞧了他二人,很是歉意的说只剩下一间房了,两人能否将就一下住在一起?

  欧阳明月一拍桌子应了说可以,他们两个都是男子,倒也没有什么不妥。只是他未瞧见季霆不自觉的皱了皱眉,眉宇间有一丝烦愁,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手指不自觉的摩挲起来。

  两人吃饱喝足后,欧阳明月便跳上床去,平躺着,四肢张开呈现一个大字,长叹一声:“真舒服啊!”

  季霆微微一笑:“累了就早点睡,明早还得赶路呢,早点到扬州找红杏。”

  欧阳明月点点头,瞬又问道:“季老头你终于肯说句话了?我还以为你这一路上都不准备再说话呢!亏我还一直担心,现在总可心安心了。”

  季霆微震,担心?忍不住问道:“你担心什么?”

  欧阳明月说:“怕你不说话,这一路上就没人跟我说话了,那多闷啊!”

  季霆嘴角抽搐,他这一问真是多此一举,想那他愚木脑袋怎会开窍,更不可能去关心他,却还是自作多情的多问了这一句废话!免不得自嘲的笑了起来:“我怎么会不说话呢?哪里能让你闷着了!好了,早些休息吧!”

  欧阳明月笑得灿烂,身子朝里一缩,让出一半的位置来,还拿手拍了拍那地,笑说:“这床宽得很,季老头,你睡外面,我喜欢睡里面。”

  季霆心头一热,神色复杂起来,眸光锐利,轻笑道:“你倒是不客气。”

  欧阳明月说:“咱两这么熟,哪里用得着跟你客气,更何况出门在外,计较那么多干吗!”

  季霆不说话,走到桌旁倒了杯水喝掉,又吹了蜡烛,这才慢吞吞的走到床边,慢慢的躺了上去。

  两人身子挨着身子,呼吸可闻,欧阳明月呼吸绵长,想是已经睡着了,季霆心悸,竟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侧过身子看着身旁之人,季霆伸出手去轻抚了一下欧阳明月的脸颊,又拂去嘴角的那发丝。

  房间内虽暗,可他的眸子却极亮,仿若在这黑夜里也能看清一丝一毫。

  后半夜的时候,季霆只觉得他刚要睡着,身子一紧,腰间多了一双手,胸前埋进了一个脑袋,热热的气息喷出,季霆不由得身子一僵,轻轻推了推欧阳明月,可他竟是抱得更紧了。

  季霆苦笑,明月啊明月,你这是做梦梦见红杏了吧?把我当红杏抱在怀中?季霆轻轻闭眼,长叹一声,手伸出去,轻轻揽住了欧阳明月的腰,心中一阵又一阵的疼痛袭来。

  季霆啊季霆,你何时变得如此怯懦,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帮着自己喜欢的人去找他爱的人,天底下哪里会有你这样的傻瓜?明明喜欢得紧,却又去做这样的傻事!明明佳人在怀,偏生心又疼得厉害!

  三年前那惊鸿一瞥,那怦然心动,仿若发生在昨日一般。

  那夜他心情不太好,便出门游玩,猛然间碰见了欧阳明月,因喝醉了走路颤颤巍巍的欧阳明月,嘴角噙着明媚的笑,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与季霆擦肩而过之时,他朝季霆咧嘴笑了一笑,季霆愣怔之时,他才走出两步却又退了回来,拉住季霆的手臂,笑说:“别皱着眉头了,你皱着眉头的时候真的很像个老头子!”

  季霆愣愣的看着他,他伸出手去拍了拍季霆的脸,后竟是两只手同时开用,捏住季霆的嘴角向上提,迫使季霆的嘴向上弯,形成一抹笑容。

  他看着似乎很满意,然后笑着说:“这样就很好。”

  季霆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有那么一丝的恍惚,他竟是没有打开他捏住他的嘴角的手,他在看着他的笑容的时候心里竟然生出一抹暖意。

  大概,从那一刻开始,他就喜欢上欧阳明月了吧!

  再见之时,他在春色满园里出出进进,虽风流却不下流,虽喜欢流连于春色满园之中,却从未点了青楼女子去做那样的事情。

  看在季霆眼中虽然怪异得很,可他却是暗自欣喜,那种奇怪的感觉。

  后来,他知道了他的名字,欧阳明月。

  笑容明媚如阳光,眸子轻柔如明月,是以才会叫做明月的吧!

  那一瞬间的心动,到今日,竟是有三年了呢!

  他早先虽是喜欢男子,可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虽然喜欢他,却不会去强要了他,不想去强求他做什么事情,只默默的看着他,关注着他,看他每天高高兴兴的就很开心了。

  真真是有些不像以前的他。

  红杏,绝美如他,大抵许多人看了都会动心的吧!

  女人如此,男人亦是如此。

  知道他与红杏的事情之后,刻意去接近红杏,去逗弄他,甚至抢了他回府。

  见他那么紧张焦急的找来的时候,心里很痛很痛,有那么一丝的后悔,为何没有毁了他所爱之人?

  是不忍心?还是舍不得看见他痛苦?

  季霆长叹一声。

  频频的捉弄与试探,让他不得不接受欧阳明月真的很喜欢红杏的事实。

  而,竟也是因为他故意的挑弄,他发现红杏原来也动情了呢!

  既是如此,他便在心底默默的祝福着他们,真的希望他能开开心心。

  可是,当欧阳明月受伤回来的时候,当红杏离开他的时候。他也跟着心痛了,很痛很痛。

  当他因为红杏而颓靡,整日整日沉醉于酒里的时候,他便将那些画像带进了杏花苑,将它们放在了书桌之上,还拉着欧阳明月去看,告诉他红杏其实挺喜欢他的,不然也不会画了他的画像。

  隔三差五的去看他,给他找了武功秘笈让他练,给他送各种各样的吃的,时不时用言语刺激他。他深知明月放不下,他唯有这般带他出来去找红杏。

  他似乎真就是很傻,比欧阳明月还傻。

  第三十章:意外相逢

  欧阳明月一早醒来的时候,发觉哪里不对劲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一旁的季霆,瞪着大眼睛看了好一会后,有些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事情,而他的手此刻正环住季霆的腰,他心下一凛,小心翼翼的抽回手会,又小心翼翼的跳下床去。

  他有些郁闷的挠了挠头,果真是不能睡一张床,他做梦梦见红杏了,就不自觉的抱了抱身旁的人,大抵也是无意的,应该没事才对,他不由自主的找了借口自我安慰。

  这般安慰下来倒也是坦然得很,轻轻笑了笑,季霆却是突然开了口:“你睡得倒也不错,我可没睡好。”

  欧阳明月讪讪的一笑:“抱歉,那你再睡一会儿,晚点再走。”

  季霆坐起身来,淡淡的说:“不用了,还是早点赶路得好。”

  欧阳明月瞧着季霆那冷淡的表情,觉着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一样,暗暗寻思莫不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不由得劝说道:“既是没睡好,那就再休息一下,不用急着赶路。”

  季霆淡淡的瞧了他一眼,慢悠悠的说:“我倒是不急,某人可是心急得很。”

  欧阳明月一怔,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嘿嘿一笑,也不再多说。

  两人下楼点了东西吃。

  欧阳明月看着季霆,心里有些疑惑,本来一直都想问,却一直没有问出口,季霆为人虽不错,可他到底是自己的情敌,怎会陪着自己去扬州找红杏,他若是喜欢红杏的话,早就自己一个人跑去了,怎么还会这么好心的拉着自己去,这其中似乎真就是有问题。

  季霆抬头瞪他:“我脸上有什么很有看吗?值得你这般盯着,不吃饭,光看我了。”

  欧阳明月笑道:“季老头,其实你是长得挺好看的,赶明儿给你介绍一美人。”

  季霆笑都意味深长:“美人?有红杏美么?”

  欧阳明月说:“这个难说,等找到了再说。”

  季霆说:“既是没有,那就不用了,直接把红杏给我就行了。”

  欧阳明月啐了他一声:“那你就别想了。”

  季霆微微一笑:“想来也是,你怎么舍得。既是如此,那就不要再说那样的话。”

  欧阳明月说:“我这不是为你好么,你别不领情。”

  “你啥也别做就是为我好。”

  欧阳明月讪讪的住了嘴,看着季霆细嚼慢咽的吃着东西。

  过了一会儿后,他又忍不住问道:“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季霆抬眼看他:“你想问我为何要跟你去扬州?”

  欧阳明月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有点呆愣的看着季霆。

  季霆慢慢的说:“我可没你想的那么好心。”

  听着他慢慢说出来的话,欧阳明月有点气恼,愤愤的说:“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季霆粲然一笑:“我这人向来没安什么好心,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你不是说不怕我的么?”

  欧阳明月瞪他:“我当然不怕你。”

  季霆又说:“不怕就好,那就不要多说废话,吃完了赶紧上路。”

  欧阳明月又瞪了他一眼,只觉得他说的那句“吃完了赶紧上路”就像是狱卒对牢犯说的,你吃完这顿就没下顿了,吃饱了,黄泉路上也不会挨饿。大清早的听到这样的话真是不怎么好,更何况季霆他本就没安什么好心。

  马车里也就两人,欧阳明月精神好,想要拉着季霆说话,可季霆却是一脸疲乏的样子靠着想要休憩,欧阳明月无奈,只能掏出剑谱来看,细细的琢磨着。

  季霆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看欧阳明月,嘴角微微弯起。

  一路走走停停,用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到扬州,扬州的繁华不亚于洛阳城,街上来往的行人极多,叫卖声,嬉笑声,声声入耳。

  两人下了马车悠闲的走在路上,欧阳明月像只精力旺盛的猴子,这儿看看,转眼又蹿到另外一处,对什么都有点兴趣似的。季霆则跟在后面,无奈的看着那只活蹦乱跳的猴子,有点头疼。

  好不容易找了地方安顿下来,可以喘口气了,猴子却是兴致不减,非要拉着季霆出门再逛逛。

  季霆严厉拒绝,欧阳明月却以你对这地方熟为理由强行拉着他出门,季霆的头再次疼了起来,日后还是不要带着只猴子出远门的好。

  季霆看着欧阳明月,生出一种乡下孩子进城的感觉,他究竟是不是在洛阳出生的人啊!

  洛阳虽繁华,却抵不上扬州轻柔与绮丽,无论是建筑风格还是饮食文化都有很大的差异,扬州地带给人的感觉就是佳人才子辈出。

  季霆无奈的笑了起来,欧阳明月很多时候都像个孩子。

  红杏穿着一身红色衣服走在街上,很是引人注目,而他绝美的容颜更是引得众人频频侧目,脸上带着惊奇的神色。

  一身大红色衣服,白皙洁净的脸庞,好看的丹凤眼,微薄红润的双唇,嘴角微微弯起而露出的浅浅的笑容。

  慢悠悠的迈着步子,极其悠闲的样子,给人一种极其舒适的感觉。

  却在听见那熟悉的声音之后,脚步顿了一顿,循声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笑嘻嘻的跟那卖东西的人说着什么,声音依旧响亮,笑声依旧爽朗。

  一旁站在的人可不正是季霆,季霆瞧着他的时候微微一愣,然后朝他笑了一笑,伸手轻轻推了推一旁的欧阳明月。

  欧阳明月回过头来瞪季霆的时候,季霆指了指红杏所占的地方,欧阳明月转头看过来,正好看见了红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渐渐放大,手中拿着的东西被他朝后一抛,三两步就跑到了红杏面前。

  红杏朝他微微一笑。

  欧阳明月还未喊出口,一个人就已经出声喊了红杏一声,不是喊了红杏,喊的“安儿”,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带着一丝冰冷,欧阳明月看着纳兰康的时候,双眸之中皆是戒备之意。

  纳兰康看见欧阳明月的时候,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之色,长臂一伸,便将红杏拉着退了几步,与欧阳明月隔离开来,声音也冷冷的飘了出来:“你莫不是忘了我走之前说的那话了,跑这儿来将命送给我?”

  欧阳明月镇定自若的笑了笑:“你那话什么狗屁话,本公子哪里会记得,想要本公子的命,还是挺不容易的,可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纳兰康眸子又冷了几分,嘴角勾出一抹讥笑:“自不量力大抵就是你这样的。”

  红杏轻笑着看着欧阳明月,心中虽暗自震惊会这般碰见他,可那种欣喜之情却是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了,暗露欣喜的同时却又生出丝丝担忧,担忧的同时又有些痛楚,颇为复杂的心情,手轻轻的捏紧。

  欧阳明月看了红杏一眼,见着他朝自己笑着,心内一暖,也朝他笑了笑,下一刻就见纳兰康紧捏住了红杏的手腕,不禁怒上心头,却只能强自按下,他刚才那话说得轻松,可他心里明白,他大抵是像纳兰康所说的那般有些自不量力,他没有把握打败纳兰康,一丝把握也没有。

  纳兰康从欧阳明月的眸中看出了端倪,知他心内之变化,唇角笑意更甚:“看来我倒是看错你了,你到底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欧阳明月的双手渐渐捏紧,眉头紧锁,一脸怒气的看着他:“我们再比试一次,跟上次一样,胜的人带走红杏。”

  纳兰康不屑的看着他:“你认为你可能胜过我吗?”

  季霆走到欧阳明月的身边,轻声说:“明月,不可冲动,要镇定,你不是他的对手,不可罔送性命。”

  欧阳明月微微点头,目光却依旧透着阵阵杀气。

  纳兰康转眼看了看季霆,嘲讽之意更甚:“你倒是风流得很,喜新厌旧,这么快就有新的带在身边了,既是如此,你且快活就够了,何必还来找安儿,真真是虚伪得很呢!”

  红杏的笑容僵在脸上,心下一紧,手握得更紧了,神色复杂的看着欧阳明月和季霆。

  欧阳明月朝纳兰康吼道:“胡说什么呢你!”

  纳兰康止了笑意,冷冷的看着他:“这事你心知肚明便可,用不着我青天白日的在这里说得清楚明白。”

  季霆怕欧阳明月一冲动就忍不住冲将上去与纳兰康拼个你死我活,便插嘴冷笑着说道:“你若是要说早就说了,这般拖拖拉拉可不像你纳兰康的性子,更何况我跟明月清清白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肮脏那么龌龊。”

  纳兰康眸子微眯的看着他:“你说这话倒像是在掩饰什么?究竟是在掩饰什么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了。”

  季霆笑道:“那倒是,我心里怎么想的你又会怎么会知道,不过我有件事倒是想告诉你。”

  纳兰康被他那犀利的眸光看得很不舒服,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

  季霆继续说道:“你的脸让人看着生厌,很想拿刀子在上面狠狠的划上几刀。”

  纳兰康冷哼一声:“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季霆浅笑不语,双眸却是透着一丝憎恨之色,锐利,狠厉。

  欧阳明月附和着说了一句:“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做比较好。”

  红杏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也没说,手臂被纳兰康紧紧的捏着,传来一阵阵的疼痛。

  纳兰康冷冷的看了他二人一眼后,便拉着红杏转身要走。

  欧阳明月上前阻拦,却被跟随在纳兰康身后的一人阻挡住,那人一身黑衣,一脸冰冷之色。

  红杏转头看了看欧阳明月,轻声说:“离络,莫要伤了他。”

  只一句话,就让欧阳明月的心里暖暖的,有短暂的失神,回过神来的时候,红杏与纳兰康以渐渐走远,消失在人群之中,而离络依旧拦在自己面前。

  离络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掏出一样东西塞进了欧阳明月手中,欧阳明月愣愣的拿住,想问离络这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欧阳明月打开一看,竟是一幅地图。

  第三十一章:深藏不露

  欧阳明月拿着地图反复的看了看之后,又拿出他大哥给的地图反复的看了看,所画的构造大抵是差不多,看来他大哥没有骗他,或者说那个叫离络的是想暗中帮他。

  季霆走过来拿了一张地图看,看得极其仔细,每一处的都看得很仔细。

  欧阳明月面露疑惑的看着他:“你该不会也想去烈焰宫吧?”

  季霆收好地图,笑了笑:“我就不能去么?”

  欧阳明月愣了一愣:“你该不会真的要去吧?”

  季霆点点头:“去,当然要去。”

  欧阳明月瞧着他那认真的神色,说道:“还是别去得好,烈焰宫的人个个武功高强,你去可不就是送死了。”

  季霆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有些事情总得解决,即使现在不去,迟早有一天要去的。”

  季霆的神色很严肃,且很坚定,欧阳明月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便道:“可是为了杏儿?如果是,那就没必要去了,我家娘子由我出面就可以了。”

  季霆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我没你那么幼稚,心里想的念的都只有杏儿。”

  欧阳明月冷哼一声,不屑的说道:“我倒是没觉得你去烈焰宫会做什么其它的事。”

  季霆恼怒的看着他,冷哼一声,摔门而出。

  摔门的声音把欧阳明月震了一震,他第一次见到季霆生气的样子,原来他生气的时候也是很可怕的。

  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欧阳明月也没有看见季霆,进他房间找人,依旧没有见到季霆,他很是疑惑,不知季霆这会儿究竟跑到哪里去了,难不成真就是因为他那句话生气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季霆不像是那种会因为他说这样就生气的人,他大概是有什么事出门了,如此,欧阳明月便不再多想,自顾自的吃了晚饭,吃过饭后,便跑出了客栈。

  黑夜总比白天好办事得多,欧阳明月一直都放心不下,今天无意撞见红杏,他的神色很奇怪,起初看起来很高兴,可后来却有一丝不安与担忧,甚至有些惶惑,欧阳明月觉得他大概是误会了些什么,亦或是纳兰康意有所指的话让他觉得不安,欧阳明月这般想着,脚下便快了几分。

  赶到城外三十里地的时候,果真在朝南的地界看到了一大片的树林,以他大哥话中的意思就是烈焰宫便在那树林的后面,可这片林子不是谁都能走得过去的,搞不好会在里面迷路,或者是在原地打转,永远都走不出去,是以这林子也被称作迷失林。

  欧阳明月长吁一口气,默念了一遍他大哥所教的方法,勇敢果决的踏了进去,一步一步走得小心翼翼,他缓慢的走着,听见了什么声音在树林里回荡着,他停下来细细的听了听,确实是有人,他纵身一跃,跃上树枝之上,想要看看那人到底在哪里,无奈树林太过于茂密,树枝盘根错节,交织在一起,郁郁葱葱,放眼看去皆是绿色的树叶,他叹息一声后跃下来,落在地上。

  欧阳明月刚落在地上,就有人影闪过,他微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那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他没有看错,而那人他还认识。

  欧阳明月因震惊,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颤的:“季老头,你怎么在这里?”

  季霆沉着脸看他:“你怎么来得这么慢?”

  欧阳明月收了那惊讶的表情,微微笑了笑:“天黑好办事,所以等到天黑了才出的门。”

  季霆没有说话,欧阳明月一惊一炸的大声说:“季霆,原来你会武功。”

  季霆瞪了他一眼,平静的说:“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我不会武功的么?”

  欧阳明月惊讶的呆呆的看着他,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季霆又淡淡的说:“你可知道怎么走出这破林子?”

  欧阳明月点点头。

  季霆道:“那就走吧,别磨蹭了。”

  欧阳明月又点点头,太过于震惊的,他还未来得及多问,已经被季霆催着走了,欧阳明月揉了揉额头,在前面带路,季霆在后面跟着。

  季霆暗叹一声,有些事,他迟早会知道的。

  没多久后,两人便出了树林,欧阳明月看着那大宅子,长叹一声,看来他大哥是有心想要帮他,教的方法也没有错,欧阳明月回头看了看季霆,笑道:“你该不会在那破林子里转了一下午也没转出来吧?”

  季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夜黑,欧阳明月也瞧不见什么,自顾自的继续说道:“我想也是,不过你的运气倒是挺好的,居然能碰见我,不然你可真要陷在林子里出不来了,听我大哥说,那里死过很多人,大多都是走不出林子的人,最后饿死在里面了,看样子,鬼魂应该挺多的。”

  欧阳明月说完,树林里刮起了一阵冷风,吹得树叶作响,欧阳明月打了个寒颤,四下里看了看,又听见一声声的乌鸦叫声,接着就是乌鸦腾空飞起的声音,禁不住又打了个寒颤。

  季霆皱了皱眉,气恼的看着欧阳明月:“别说了,我记得你这份恩情就行了,我会还的。”

  欧阳明月白了他一声:“我想说的又不是这个。”

  季霆没有理会他,只淡淡的说:“走吧。”

  欧阳明月点点头,两人纵身一跃,就跃上了院墙之上,身形又一动,人就落入了院中。

  季霆说:“你去找红杏,我去找另外一个人。”

  欧阳明月忍不住问道:“你找谁?”

  季霆没有说话,几个闪身之间人已经消失在欧阳明月眼前了,欧阳明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他这人果真是深藏不露。

  烈焰宫里很安静,安静得显得有点凄凉。

  欧阳明月找准了方位,按照脑中所记的路线图去找红杏所住的院子,在烈焰宫的西南方,欧阳明月走得很快,很快找到了红杏住的地方,可是,进去找了找,里外都没有人。

  不免有点失望,心头上涌出一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他忐忑不安起来,他又加快了脚步,向纳兰康所住的地方奔去。

  到汀兰苑的时候,他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一身黑衣的季霆正在与一身宝蓝色衣服的纳兰康打斗着,季霆处于下风,明显的有些敌不过,欧阳明月飞速上前,拔剑,舞出几个剑花,以最快的速度刺向纳兰康。

  纳兰康察觉到突然冒出来的偷袭者后,手上的动作很迅速,一枚银针飞射而出,正射中了季霆的胸口,季霆闷哼一声,捂着胸口退了一退,嘴角有鲜血溢出,纳兰康又一动,针打在欧阳明月的剑上,剑偏离的方向,而只那一刹那,纳兰康便向旁边闪去,欧阳明月收住剑势,定住身形。

  欧阳明月闪身到季霆身边,询问道:“季老头,你没事吧?”

  季霆摇摇头:“我没事。”刚说完,便吐出一口鲜血。

  欧阳明月皱了皱眉:“你说来找人,找的就是他。”

  季霆没有否认,只憎恨的看着纳兰康。

  纳兰康冷冷的看着二人:“我小看你们了,你们居然能走出迷失林,闯到我住的地方来,胆子倒是不小。”

  季霆冷哼一声:“没怕过死,更不会怕你。”

  纳兰康双眸一紧,周身如寒冰冷罩:“你似乎很恨我。”

  季霆一手捂着胸口,一手紧紧握紧,脸上带着愤恨之色:“恨,我当然恨你,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

  欧阳明月惊诧的看着季霆,他第一次见到季霆这般憎恨的看着一个人,眸子里全是杀气,他似乎真的很恨纳兰康,可欧阳明月不明白,季霆究竟为何这么恨纳兰康。

  纳兰康突地笑了起来:“这个世上,恨我的人太多了,不止你一个,想杀我的人也很多,可是,能杀得了我的人却没有几个。”

  季霆冷笑:“你倒是有点自知之明。”

  纳兰康平静的看着他:“这点我向来清楚得很,可我倒是对你好奇得很,你究竟为何这么恨我,究竟为何想要杀我?”

  季霆说:“也是,这么多年了,你大抵是不记得我了,不过你该记得我大嫂阮青青,我大哥季辉才是。”

  纳兰康震了一震,他竟是季辉的弟弟,当年分明已经将季家的人全部杀掉了,怎地现在还会再冒出一个人来。

  季霆讥讽的笑道:“你是不是很震惊,是啊,你也该震惊,你一直以为已经将季家的人都杀尽了,没有想到还会留有活口是不是?想不到吧,竟还有我这个漏网之鱼。”

  纳兰康眸子一紧,透出一丝杀气:“我是没有想到还会漏掉你,不过也不迟,既然你已经送上门来了,现在杀了你也不晚。”

  季霆继续说道:“我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

  欧阳明月关切的看向一脸决绝的季霆:“季老头,你……”

  季霆转头看向欧阳明月:“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利用你带我进来这里,利用你拿到了地图。”

  欧阳明月摇摇头,压低了声音说:“你不是一直劝我不要冲动么?可你现在又这么冲动,你明知打不过他,报不了仇,怎么还这么笨,拿自己的命来堵。”

  季霆面露一丝歉疚之色:“迟早有一天得来的,只是早晚而已,我都忍了这么多年,实在是痛苦得很,恰巧你要来,你哥还给了你地图,我便利用了这个契机,这才能找到这里来,我该跟你说抱歉,利用你了。”

  欧阳明月轻轻笑了笑:“没事,我不介意被你利用。”

  纳兰康冷哼一声:“你们要叙旧的话,另找时间叙旧比较好,今晚可不是你们叙旧的时候。”

  季霆朝欧阳明月微微一笑,便转眼看向纳兰康:“我想问你一句话,当年你带走我大嫂,我大嫂人呢,她现在还活着吗?”

  纳兰康知他所说的人是谁,阮青青,那个倾国倾城,那个他曾经疯狂爱过的女人,再提到她的时候,他的心竟会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季霆,一字一句缓缓的说:“她死了,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去黄泉陪你大哥去了。”

  说出那个死字的时候,又是一阵疼痛,像是心里的伤疤被撕开,流出鲜血来,满目疮痍,鲜血淋漓,森然可怖。

  “死了,没想到十年前就死了,我早该想到了的,”季霆喃喃自语的说,他大哥临死前一直念叨着她的名字,还让他一定要找到她,十年来,他一直在找,今天终于知道答案了,没想到的,竟是她的死讯罢了。

  第三十二章:诀别(上)

  好一会儿季霆才渐渐平静下来,整张脸看起来越发的冷了,双眸森冷,让人不寒而栗,他冷声道:“为何你这种人竟没死,还会活这么久?”

  纳兰康笑了笑,神色说不出的张狂嚣张,他讥笑着说:“我知你恨不得我死,既是如此,又何必多说废话,有本事你就来杀了我,替你季氏一门报仇啊!”

  季霆看着他那张狂之色,怒火中烧,愤怒之色渐渐在脸上显现,眸子是藏不住的杀气,手渐渐握紧,与纳兰康对视了一会儿后,淡声说:“纳兰康,你真的很悲哀,你既然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大嫂,可你为何不给她幸福,还要杀死她,爱一个人爱成你这样真真是可悲啊!”

  纳兰康的眉头渐渐皱起,他这一生最不愿意提及的人却被季霆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来,他的心也开始抽痛起来,气息渐渐不稳,眼前仿若出现了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巧笑嫣然,只那浅浅的一笑,比花更娇媚。

  季霆识得纳兰康的神色变化,继续说道:“你若是真爱她,就不会想要去杀死她,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只是因为得不到而心生妒恨,你咽不下这口气罢了。”

  纳兰康怒吼一声:“够了,不要再说了。”

  季霆一脸惋惜之色,轻轻摇头:“啧啧,你说你怎会这么可怜呢,你的样子看起来很痛苦很可怜啊!可惜你这种人是没人会同情你,可怜你的!”

  纳兰康脸上的怒气更甚,眸子一凛,只手指情动,一枚银针便快速的飞射而出,幸得欧阳明月眼明手快,长剑一挡,将银针打落在地。

  欧阳明月忍不住嗤笑道:“纳兰康,你也就会玩阴的,用你的飞针罢了,有本事别用暗器,咱们明刀明枪的打过。”

  纳兰康却是不理会他,身形一动,双手同时开动起来,银针如同漫天的雨点洒落下来,静谧的夜里能听见银针飞出带出的轻微声响。

  欧阳明月身形变了变,舞了几个剑花,可无奈季霆有伤在身,一人难敌纳兰康,一个没挡住,变听见季霆一声低呼,似有银针射入其身体之中,欧阳明月怒道:“纳兰康,你未免太阴险毒辣了。”

  季霆的眉头皱得越发的紧了,额上有细密的汗珠溢出,一手紧紧的拉住欧阳明月的手臂,声音却是显得透亮:“他这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他本来就是极其阴险毒辣的人,只我季氏一门的惨烈便可看出他根本就不足以被成为人,分明就是一畜生。”

  季霆刚一说完,又一枚银针射过来,直入他的胸口,季霆吐出一口鲜血,猩红的血迹流在嘴角,极其刺目,又显得极其可怖。

  欧阳明月一手持剑挡在两人胸前,一手揽住季霆,低声道:“我们暂且回去好了,这么下去亦不是办法,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我亦不想看见你白白牺牲掉。”

  季霆看着欧阳明月轻轻笑了笑:“不必了,即使跟你回去我也是活不了的,与其回去,还不如死在这里得好。”

  欧阳明月的眉头拧到了一起,忍不住想吼他几句,可季霆却是含笑的看着他,神色颇为平静,死对于他来说似乎真就是算不得什么的一样。

  季霆转过头去,盯着纳兰康,朗声道:“你这种动作泄露了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可见你是多么的生气,多么的介意我所说的话,你越生气我便越要说!我大嫂她从未喜欢过你,一直以来都是你一厢情愿罢了,她最喜欢的是我大哥,她心心念念的都是我大哥。”

  纳兰康怒吼道:“你给我闭嘴!”

  季霆冷笑一声:“你怕我说给你听他们是多么的相爱多么的幸福多么的甜蜜是不是?你自己也发觉在这场游戏之中输的是你纳兰康,你不仅是输家,而且输得一败涂地,即使你武功高强,即使你残暴的杀光了所有人,你也依旧是个输家,因为你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这就注定你输了!”

  只那一瞬间,纳兰康的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他只一掌便将欧阳明月打飞出去,欧阳明月落在了三尺开外的地上,而纳兰康则狠狠的掐住季霆的脖子,面目因为恼恨而变得狰狞,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此刻看起来是如此的骇人。

  季霆无所畏惧的看着他,神色镇定,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脸颊因为纳兰康掐住脖子而渐渐变得红了起来。

  纳兰康冷冷的说道:“你错了,输的不是我,是你而已,我从未输过,在那场游戏里我也未曾输过,输的是你,是你们!”

  他的手猛一用力,季霆便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起来,仿佛他再一用力,他就会窒息而死似的,脸越来越红,涨得通红之后竟又变得惨白惨白,胸口的疼痛一波接一波的传来。

  欧阳明月因生生受了纳兰康那一掌,胸口疼痛欲裂,稍稍缓过神来的时候,便看见纳兰康狠命的掐住了季霆的脖子,季霆身子微微颤抖似略有挣扎,欧阳明月冲将上去,趁其不备,一拳打在纳兰康的肚子上,动作敏捷的一把拉过季霆,堪堪朝后退了三四尺。

  季霆不住的咳嗽起来,两人将将站稳,纳兰康便已然闪至身前,欧阳明月这次反应到快,拉着季霆急急后退,可他是两个人,且一人受伤在身,更何况纳兰康的武功高深莫测,两人哪里是对手,即使他退得再快,纳兰康依旧紧追不放,只这追退之间,两人便已然过了十几招。

  纳兰康的掌风凌厉,烈火掌果真名不虚传,眼见他快到打到欧阳明月的时候,季霆朝前一挡,那一掌锵锵落在了季霆的身上,两人随之落在地上,欧阳明月一手搀扶着季霆,急声道:“你怎样?”

  季霆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吐出,堪堪落在欧阳明月玄黑色衣服之上,看不见血迹,欧阳明月越发的焦急起来,季霆微微一笑:“我不要紧,不要太担心。”

  欧阳明月忍不住低吼道:“都这副模样了还说不要紧,你且不要说话,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里。”

  季霆轻轻摇头:“不用了,你一个人走吧,不用管我,他被我激怒了,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走,不用理我,留得性命在,日后再来找杏儿也不迟。”

  欧阳明月不理会他所说的话,依旧坚持道:“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季霆眸子微微亮了一亮,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却是噙着笑意,他的声音轻而慢:“明月,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欧阳明月定定的看着他,问道:“什么事?”

  季霆缓缓而道:“其实,我不喜欢杏儿的,我故意耍你玩来着。”

  欧阳明月微怔,继而轻轻点头,紧皱起的眉宇间有抹不去的哀愁。

  季霆只神色静然的看着他,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有些事情不一定得说个清楚明白,三年都没说的事情,又何必在临死前说出口呢,还不如带到地下去得好,将其永久掩埋起来。

  纳兰康冷眼看着他们,声音亦是冰冷得很:“你们倒是关系匪浅呢,看你那痛苦的神色,看来你很在乎他,我所料未错,你们两之间果然有问题。”

  欧阳明月猛然抬头看他,怒吼道:“滚,你知道什么,你除了会杀人你还知道些什么,你的双手都是血腥,你的内心是如此的冷酷无情,你根本就是一个无情的人,季霆说得对,你哪里会知道什么爱,像你这样的人什么都不懂。”

  欧阳明月刚一说完,就看见纳兰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一手捂住胸口,神色间有痛苦之色,欧阳明月微微震惊,发觉季霆正伸手拉了拉他,欧阳明月低下头去看了看季霆。

  季霆指了指他手中的剑,又指了指纳兰康,欧阳明月瞬间明白过来,季霆的意思是让他趁此机会杀了纳兰康。

  欧阳明月放开季霆,一手持剑冲将上去。

  纳兰康微微察觉到,一抬眼的一瞬间,身子便向后退了退,胸口依旧起伏不定,微微喘息着,似是很难过似的。

  欧阳明月剑锋一转,眸子微凛,将将快要刺中纳兰康的胸口的时候,一把刀横过来堪堪拦住了他,那人拉着纳兰康朝后退了几步。

  欧阳明月抬头看过去,身子一僵,神色也僵住了,手一紧,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喃喃喊了一声:“杏儿。”

  红杏没有穿那红色衣服,只穿了一身白衣,亦如欧阳明月初见他之时,只是,他少了那份柔和娇美,多了一份凌厉,他右手握刀,左手揽着纳兰康,神色坚定平静,眸中却又透着一丝感伤痛楚之色。

  四目相对,静默无言,寂静的空气之中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清冷的空气透着凉意,凉风微微起,落叶翻飞。

  良久后,红杏缓缓开口:“明月,你走吧!”

  第三十二章:诀别(下)

  欧阳明月怔住了,那句话仿佛是天外之音,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红杏,愣愣的说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红杏就那么看着他,双眸微微黯淡下去,那一丝丝的疼痛之色被决绝之色所替换,面无表情的看着欧阳明月,四目相对之中,没有丝毫的转变,神色淡然,平静如水,他只淡淡的重复了一次:“明月,你走吧!离开烈焰宫,回洛阳去,不要再来了!”

  那轻轻吐出的字句,欧阳明月一字一句听得真切,听得清楚之后,心抽痛起来,那一字一句仿佛针扎进心里似的,让他疼痛难忍,他顶着一张受伤的脸孔,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跟我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要让我离开?我是来带你走的,你为何到了现在又要赶我走呢?”

  欧阳明月那一脸受伤的神色落入红杏的眼中,他的心也跟着变得痛不可抑,原来对着自己所喜欢的人说这般让他受伤的话自己也是这么的难过,可他又该如何呢,有些事情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终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

  他定了定心神,只坚决的回说:“因为我不喜欢你,从未喜欢过你,既是如此,我又怎么会跟你走呢,你未免太天真了。”

  欧阳明月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来,头疼欲裂,可更疼的是心,“因为我不喜欢你,从未喜欢过你,”多么残忍的话,可他说着这么残忍的话的时候,神情却是那般的坚定,坚定不移如磐石,或许,真如他大哥所说的,一直以来都是他自作多情,一厢情愿。

  可是,那一张张神态各异的画有算是什么呢,那缠绵悱恻的欢爱又算什么呢,他亦曾轻轻勾过他的脖子吻他,他亦曾穿着那大红的衣服来找他让他带着他私奔,他更曾让离络不要伤害他,还给了他烈焰宫的地图,这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虚假的么?

  真就是他太天真了?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可笑过,这一次,他突然就觉得他很傻很傻,可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红杏坚定的点了点头:“是,我说的都是真话。”

  纳兰康的身子颤抖得越来越厉害了,喘息声越来越重,竟还有些咳嗽。

  红杏低头看了看纳兰康,神色之间显现出一抹关切之意,轻声询问:“义父,你没事吧?”

  欧阳明月的神色一紧,脸上的悲痛之色更甚,只冷冷的说了一句:“好,我走。”

  红杏闻声身子微微一颤,握着刀的手紧了一紧,眉宇间略有痛色,张了张嘴欲说些什么,可终究是忍住了,没有开口,他看着欧阳明月的背影,暗叹一声,心疼得厉害,他是不是又做错了?

  纳兰康低声喊了他一下:“安儿。”

  红杏收回眼眸看向纳兰康,神色恢复如常,面色清冷:“不要多说话,我知你想说什么,你无需多说,我决定的事情便不会后悔,我的事情我会解决好,不用你操心。”

  欧阳明月的背影坚挺,脚步迈得极快,他走到季霆身旁。

  季霆微咳一声,面色苍白,嘴角的血迹显得越发的刺目。

  欧阳明月俯身抱起季霆,一脸的平静之色。

  季霆轻声劝慰说:“明月,他定是有什么苦衷未说出口,你不要乱想,改日再找他问个清楚,免得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几句话艰难的说完,又不住的咳嗽起来,咳嗽之间又吐出血来。

  欧阳明月突地变得特别的平静,一点都不像平时的他,只轻声对季霆说道:“不要多说话,我带你找大夫诊治去。”

  季霆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他一看见欧阳明月那平静得可怕的神情就把话都给咽了回去,便闭嘴不再多说,本来他说话就已经变得很困难起来,这会儿便不停的咳血出来,那点滴的血落在了欧阳明月玄黑色的衣服上不见踪影,或许,黑色的衣服还有这样一种功效。

  欧阳明月只轻轻一动,人便飞掠起来,几个纵跃人便已然出了烈焰宫。

  他觉得哪里不对劲,低头去看季霆之时,只见季霆的眼皮渐渐耷拉下来,似要合上眼,而他的身子竟是越来越凉了起来,欧阳明月一惊,猛地叫唤了一声:“季霆!”

  季霆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他,看着那副熟悉的容易,咧开嘴角轻笑起来,笑容苍白无力,让欧阳明月心下一凉,酸涩难当。

  季霆张嘴轻唤了他一声:“明……月。”

  欧阳明月急声应了。

  季霆又呕出一口血来,依旧轻笑着,缓缓张了嘴:“其实,其实,我……我喜欢……的……”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然断了气,那微微扬起的手,也跟着垂了下去。

  秋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似幽冥之声,悲凉得让人心悸。

  风吹乱了季霆的青丝,青丝拂在欧阳明月的手上,让他满心悲恸,悲痛得无以复加。

  因季霆的死而难过,因红杏的话而难受。

  他就那么紧紧的抱着季霆已然冰冷的尸体,缓步走着,走得极慢极慢。

  风扬起他的长衫,他的背影显得那般的寂寥,落寞得让人心生怜悯。

  红杏呆呆的看着欧阳明月离去的地方,神色恍惚,一脸哀戚。

  纳兰康看着他的侧脸,白皙的脸颊显得苍白无血色,他心中一痛,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抓住红杏的手又紧了一分。

  红杏因那分疼痛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他,看着他嘴角的血迹,略显慌乱,关切的叫了一声:“义父。”

  纳兰康苦笑:“你放心,我没事,倒是你,明明心有不舍,偏生狠下心来说了那样的话。”

  红杏敛了那一丝关切之色,脸色恢复平静,淡淡的说:“事到如今你又何必问这样的话呢?你觉得有用么?这不正是你所期望的么?”

  纳兰康微微怔了一怔,心疼得厉害,看着红杏那反而平淡下来的神色,知他是在压抑自己,他突地想起了季霆所说的话,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输了,在这场游戏之中,他就是一个输者,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不后悔,他不悔!

  可他在临死之前,却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爱一个人,爱到心痛,爱到天荒地老,无非是希望她幸福快乐罢了,她幸福那便已然足够。

  人真的要到死之前才会明白这些么?

  他暗叹一声,缓缓开了口:“安儿,义父这辈子做了很多错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们母子,你若真心喜欢他,便去找他好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又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说了出来,沉重的心突然轻了许多,多年来的积怨仿佛因为这一瞬间而消弭不见,他忍不住轻笑起来,笑容绝美无暇。

  红杏怔怔然的看着他,他那绝美不可方物的笑容让他想起了年幼之时那个和蔼可亲之人,究竟是什么让那个笑容整整消失了几年呢?他是不是突然放开来了?他释然了么?

  红杏没有再问,却也没有答话,更没有表现出来要去追欧阳明月的意思。

  秋风吹起他的发丝,掠过嘴角。

  他愈发的平静下来,揽住纳兰康朝屋子里走去。

  宋玉着急着来汀兰轩的时候,纳兰康已然越来越衰弱,红杏只静立在一旁,面色冷峻无情。

  宋玉张了张嘴欲言,终是忍住,上前替纳兰康把了把脉,因震惊而僵愣在那里,许久后才轻轻摇了摇头,一脸的悲戚之色。

  红杏明白宋玉的表情之中所代表的意思,声音清淡如许:“义父将大部分的功力全都传给了我。”

  宋玉了然的点点头:“我知道,主上他心里一直愧疚得很,他觉得亏欠少主的太多,他常常说当年不该犯糊涂做出那样的错事,不仅是废了你的武功的事情,还有……”

  话没有全部说完,宋玉亦不可能全部说清楚,但他知道,红杏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红杏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纳兰康:“我明白,我都明白。”

  若他真的有心伤害他,又怎会满心愧疚的去找他,接他回来还将火焰刀传给他,还输了大半的功力给他,而他更加不会因为他的出走而走火入魔。

  有些事情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却也是复杂得很,如他,赶欧阳明月走很容易,可是,日后再见又该如何解释?有些事情欧阳明月或许不在乎,可是,他在乎呢!

  纳兰康朝红杏伸了伸手,红杏低叹一声,上前,握住他的手,纳兰康因身体虚弱而声音也变得吃力:“我死后,将我葬在后山的桃花林中。”

  红杏点了点头。

  纳兰康像是得了安慰似的,安心的笑了笑。

  宋玉暗叹一声,死,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一室静谧,过于安宁的氛围之中显得清冷而又诡异,弥漫着悲伤。

  红杏看着那熟悉的容颜,手渐渐握紧,原来,分离可以这么简单容易。

  他以为他是天下第一的武功高手,定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死掉的,但纳兰康却是有先见之明似的早已交待了许多事情。

  那一夜的促膝长谈,那一夜的点滴话语仿若昭示着今日的结局。

  那一夜他突然明白了很多,纳兰康的痛楚,他的辛酸,他似乎已放下了仇恨。

  那个他曾经爱过又恨过的人,已然渐渐闭上了眼睛,安宁祥和,平静如夜色。

  第三十三章:无语凝噎

  欧阳明月带了季霆的尸体回洛阳,将其好生安葬之后,一连十几天,他每日里都会拿着一壶酒去季霆的坟前,如同季霆还活着一般,不停的跟他说这话,说累了就喝酒,喝够了就又开始说,循环不断,可他,一直都是笑着的。

  欧阳明月接管了季霆的所有产业,他对此亦没有多大兴趣,便将其全都交给了欧阳明日管理,欧阳明日似是知道些什么似的,亦不多问,欧阳明月唯一做的就是买下了春色满园,他做了老板,林生做了管事的。

  因此,他索性搬到了春色满园去住,依旧住在了杏花苑,因他习惯住在这里,或许是心里有某些东西依旧割舍不下,即便受了伤,即使听了那样的话,他却依旧放不下。

  灵希看着欧阳明月搬了大堆的东西见杏花苑的时候,愣了许久,未曾见到另外一个人回来,只有欧阳明月只身一人,灵希很是疑惑的问了一句:“为何只有欧阳公子你一人,公子他人呢?”

  欧阳明月笑了笑:“小灵希,你没有去过扬州吧,扬州是个好地方,美人如花多如雨啊!改日里带你去看看,给你找一个美人当娘子。”

  灵希的脸黑了一黑,眉头皱了一皱:“不需要,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欧阳明月恍然大悟状:“你说得是,我怎地忘记了这个,回来怎能一个人回来,应该带一美人回来的,不然我怎地成亲呢?”

  灵希的脸越发的黑了,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欧阳明月扯着嗓子喊道:“小灵希你给我回来,我是你老板,给你发工钱的人,你赶紧回来帮我收拾东西。”

  灵希回头狠狠瞪了他一记,脚步迈得更快了。

  欧阳明月无奈的摇了摇头,抬眼正看见院中的杏树的枯枝,干枯得一片树叶也没有,一片残败之色。

  欧阳明月就那么搬了进去,就那么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虽然偶尔睡不着,偶尔会想起红杏,偶尔会想起季霆,可他却是觉得有一丝满足,相对于在家里的时候感觉要好很多了。

  欧阳明月百无聊赖之中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与灵希斗嘴。

  那日,灵希拿了木剑让欧阳明月教他剑法。

  欧阳明月打趣着说:“小灵希啊,你怎么想着要学武呢?你想成亲了么?想去劫色?”

  灵希听着他的话嘴角不住的抽搐,然后一剑刺向欧阳明月的胸口。

  那一剑又快又准,幸好他不是好手,大抵是不通的,欧阳明月敏捷的躲过,笑嘻嘻的说:“你看看,被我说中了不是,是以才会这般恼羞成怒,想要杀人灭口。”

  灵希满脸怒气,扔了手中的木剑,狠狠的瞪他:“我不过是看你无聊,想给你找点事来做,既然你不领情,那我也就不多做这无聊的事了。”

  欧阳明月将信将疑的看着他:“真的?”

  灵希瞪他,忍不住说了一句:“要是公子在就好了。”

  欧阳明月怔了一怔。

  灵希继续感叹道:“公子那么的温柔,你那么的暴力,真真是天壤之别!”

  欧阳明月的眉头拧了一拧。

  灵希暗笑,继续说道:“难道公子不肯跟你回来,看来他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欧阳明月的整张脸都扭曲了,瞬又恢复正常,只平静的说:“小灵希,不如你跟了我吧!”

  灵希愣了半晌。

  欧阳明月笑了起来,那种因捉弄他得逞的坏坏的笑容,他继续说道:“小灵希,你看我对你不错吧,我长得也不错,钱也多,实在是你很好的选择,是以,你便从了我吧!”

  说完,手还朝灵希伸了出去,灵希大叫一声,逃也似的跑了。

  欧阳明月看着他笑得极其欢畅,笑着笑着又渐渐安静了下去,眸子黯淡无光,略见哀伤。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夜很深。

  欧阳明月没有睡意,拉了灵希下棋,灵希的棋艺倒是不错,每每都是赢家,欧阳明月便每次都耍赖,极其无赖的要灵希让他一子半子的,灵希每次都黑着脸瞪着他,骂他小人。

  欧阳明月只笑说,小人就小人吧,小人活得更逍遥更自在,小人未必比那些大人物差。

  灵希被他这话说得瞠目结舌不知如何作答,欧阳明月便趁机占了他的便宜,捡起一子,自己重又下了一子,可到后来,他还是输。

  连着输了十几盘的时候,欧阳明月觉得腰酸背痛,起来走动了一下,走到窗边打开窗子看了看的时候,夜空中飘着雪花,树枝上铺满了盈盈白雪,院内的地上一层层的白雪,在夜幕之下显得如此的鲜明,暖黄的烛光洒落出去,显得那般的柔和。

  他恍惚的瞧着,突地又想起了什么似的,亦如许久之前在烛光下看见的那张绝美的脸,他摇头叹息,关了窗子,走到灵希对面坐了下来,狠命的搓了搓手。

  “灵希啊,你饿么?我饿了?我们去煮点东西吃。”

  灵希抬眼看他:“你说你整日里无所事事,啥也没干的,饿得倒是快,你可与猪相提并论了。”

  欧阳明月嘿嘿的笑了笑:“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我这么幸福的整日无所事事,吃吃喝喝玩玩笑笑,人生多么的幸福啊!”

  灵希突地顿了顿,若有所思的看着欧阳明月,少顷,方问道:“你真的觉得幸福么?”

  欧阳明月郑重的点点头。

  灵希又说:“你想公子么?”

  欧阳明月微微发愣,良久都没有说话。

  灵希暗暗叹息,他不知道他们去扬州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知道季霆死了,欧阳明月回来之后表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可是,那眉宇间总有拂不去的哀愁,而红杏一直都没有回来。

  许久之后,欧阳明月缓缓的开了口:“灵希,我刚看了看,外面下雪了,明早起来应该挺漂亮的!”

  说完这句话后,欧阳明月又添了一句:“灵希,我是真的饿了。”

  灵希知欧阳明月不愿意多说,每次他有意无意的提到红杏的时候,他都避而不答,他虽不明白这其中的因由,可他大抵是知道欧阳明月是受了伤回来的。

  灵希喟叹一声后,说道:“走吧,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可吃的。”

  欧阳明月笑着点点头。

  第二日,两人便如同顽皮的小孩在雪地里打了一场仗。

  后来,加入的人多了一个,林生的儿子,林燃也跑来凑热闹,林燃帮着灵希狠命的拿雪球砸欧阳明月,砸得欧阳明月不住的叫唤,上窜下跳,还死命的威胁林燃要打他,林燃毫不畏惧的继续加大了手中的攻击度。

  三个人像小孩子似的玩得酣畅淋漓,笑声不断。

  停下来之后,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然后又大笑起来。

  大年三十的那晚,欧阳府里很热闹,年夜饭的饭桌上也不再只是欧阳明月和欧阳明日两个人,多了一个灵希,多了林生一家人。

  满满一桌人,满满一桌菜,众人谈笑风生,笑得高兴,吃得开心。

  欧阳明日难得的不再是一副棺材板脸,露出了好看的笑容。

  欧阳明月因高兴喝了很多酒。

  醉得厉害的他躺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的他做了一个瑰丽而又奇异的梦。

  他不自觉的咧开嘴角笑了起来,笑得很高兴,嘴微微张了张,似在说了些什么。

  冬天过得很快,冬天过完了春天就到了。

  寒意减退,万物复苏,草长莺飞,绿意盎然。

  欧阳明月站在杏花苑中看着那吐露新芽的杏树,微微弯起嘴角笑了笑。

  灵希瞪着他说道:“别看了,看得再多又有什么用,明明心里惦记得很又不去找他。”

  欧阳明月笑说:“我这不是惦记他,我这是在想这杏花开的时候得举办一次花魁大赛,挑选新的花魁出来。”

  灵希张大了嘴看着他,愣愣不已。

  欧阳明月转眼看他:“怎么了?我这个想法不好么?我觉得挺好的,肯定有很多美人,真真是赏心悦目啊!”

  灵希的眉头拧紧,嘴角抽搐。

  欧阳明月拍拍他的头,笑道:“到时候我给你留一个好位子,让你好好看个够。”

  灵希的脸彻底黑了,沉着脸不答话。

  许久之后,灵希淡淡的说:“死性不改!”

  欧阳明月看着他笑得越发的欢了,又转过头看着那杏树,亦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第三十四章:春色满园

  江南草长莺飞,落英缤纷,杨柳依依的季节,春色满园内,杏花开得正艳,红艳艳的耀人眼。

  可更加耀人眼的是那一众争艳之女子,或娇媚,或清雅,或淡抹,或浓妆,直乱了那一众人之眼睛。

  灵希怔怔然的看着,忍不住瞧了瞧一旁的欧阳明月,只见他嘴角噙笑,眸子闪亮的看着那一众美人,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轻轻的晃悠着,春意盎然,正好的天气,暖煦的阳光照耀,有种说不出的慵懒感觉。

  灵希低低的说:“我本以为你是说着玩的罢了,却不想你竟是当了真。”

  欧阳明月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头也未抬,只轻笑着说:“我什么时候说的话是随便说说了?”

  灵希一脸不屑的神情,转过头去看着那些莺莺燕燕,或清丽可人,或娇美媚人。

  欧阳明月斜倚在椅子上,恣意慵懒,一手拿着折扇轻轻敲着桌子,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春风轻拂过,带起一丝丝的发丝飞扬。

  灵希看了半晌,只觉得无论她们多么的好看,可都没有红杏好看,都抵不上的一点点,他第一次见到红杏的时候就有一种惊艳之感。

  良久后,欧阳明月扭头笑问:“你觉得哪个最美?”

  灵希想也没想就回了一句:“当然是公子最美了。”

  欧阳明月看着灵希脸上那种惊愣之色也随之愣了一愣,灵希随即又因惊讶笑了出来,笑得越欢了,欧阳明月顺着灵希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一抹艳红色映入眼帘,他呆呆的愣住了。

  欧阳明月愣愣的看着,移不开眼了,只那么瞧着,难以置信,又觉得恍然,怎地可能呢,他怎么会来呢?

  可他竟能感觉得到他远远飘过来的目光,灼灼耀人眼,嘴角微微勾起,露出淡雅的笑容,竟是那么的刺目,却又那么的真切。

  有人跟他搭话,他微微笑着回了一句,那么美的笑容,较之洛阳的牡丹还要美上几分。

  更多的人注意到了他,目光都扫了过去,啧啧惊叹之声有之,惊喜之声有之,吵闹之声亦有之。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如此的醒目,独树一帜,如同一颗耀眼的明珠,华贵,华美,让人移不开目。

  灵希推了推欧阳明月:“你怎么了?”

  欧阳明月避开红杏的注视,匆忙的收回眼,脸上竟是有一丝的狼狈之色,只淡淡的说:“没什么。”

  灵希又问:“你不过去找公子么?”

  欧阳明月摇摇头,皱皱眉说:“我为什么要过去找他?”

  灵希斜了他一眼:“不去算了,那我自己过去。”

  欧阳明月一把拉住站起身来的灵希,恶狠狠的说道:“不许去,去了打断你的腿!”

  灵希被他按坐在椅子上,憋屈的看着他,嘴一噘,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看他。

  欧阳明月暗叹一声,抬眼去看红杏之时,他亦正看过来,远远的,两人四目相对,他朝他微微笑着,他愣了一下,淡漠的转过头去,避开他的目光。

  人群之中的闹声更甚,欧阳明月突然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可灵希拉着他,他回过头去看灵希,灵希指指某处,欧阳明月顺着看过去,正看见那一抹艳红,他正自盈盈带笑的看着他。

  欧阳明月眉头紧皱,只那么看着他,也不开口说话。

  红杏却是开口唤了他一声:“明月。”

  欧阳明月身体一震,熟悉的面孔,熟悉的声音,一波一波的震荡着他的心,他那柔软的笑容更是让他的心一颤,他微微眨了眨眼,别开他的眼光,看向别处,也不答话,就那么静立着。

  灵希用手肘使劲撞了撞他,欧阳明月回眸瞪了他一眼:“干吗?”

  灵希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吐出声音来,可欧阳明月却是看懂了他的唇语所表达出来的意思了。

  眉头拧得更紧了,回眼冷漠的看了看红杏,冷哼一声,头也不会的走了。

  灵希惊愕之中略略生出一丝怒气:“笨蛋!”

  红杏只是轻笑着,就那么看着欧阳明月离开,眸中带着一丝无奈。

  欧阳明月郁郁的坐着,他怎地就那么华丽的走了呢,他其实应该怒骂他一顿然后再华丽的走的,太没骨气了,太可耻了。

  春风拂过,吹落杏花瓣,轻轻的飘落下来,形成一副华美的画卷。

  “明月,”红杏一脸恬静的看着欧阳明月的背影,声音清洌。

  欧阳明月皱眉,知他站在身后却也不愿意去理他。

  或许他曾经想过再见红杏,或许他想过他有一天会忍不住去扬州找他,或许他会忍不住跑到他面前怒问他究竟是什么,可是,只那一句话,深深的刻在了他的心中,那么的残忍的在他的心上划了一刀。

  既是如此,他亦没有必要再多做其它的事情,因他那样做就没了尊严,太可耻了,明明都不要他了,偏生自己又过去找他,那算什么?未免也太看不起自己了!这点羞耻心他还是有的。

  红杏伸出手去,轻轻搭在欧阳明月的肩头,欧阳明月的身子一僵,红杏又唤了他一声,欧阳明月猛地站起身来,甩开他的手,愤怒的看着他,朝他吼道:“你还来这里干吗?叫我干什么?我跟你有关系么?”

  红杏怔忡的看着他,面色僵了一僵。

  欧阳明月又继续吼道:“你给我走,以后都不要来这里,我不想见到你。”

  红杏的神色黯了一黯,轻声问道:“真的?”

  欧阳明月很是坚决的说:“是。”

  红杏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后又轻轻笑了一笑:“我知道。”

  欧阳明月脸上的怒气明显的滞了一滞,他忍不住想到,他竟然来洛阳来找他,可他为何不跟他解释呢,为何不告诉他为何当时要说那样的话呢,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要他愿意说,他就会听的,说不定他还会原谅他!可是,他在等,他却也只是静站着,浅笑嫣然的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连句解释的话也没有!他果然很贱,又开始犯贱了!

  红杏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双眸之中盛满了怒气,心下微痛,轻声叹息:“等你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欧阳明月愣了一愣,他那话中的意思是他似乎有话要跟他说,难道是要跟他解释什么么?

  他张嘴欲问,红杏却是凑上前来吻吻他的唇,快速的转身离去,留下呆滞的他,因惊愕而显得有点扭曲的脸。

  第三十五章:缠绵悱恻

  欧阳明月忍不住追了出去,可是,他竟是找不到红杏的影子了。

  他恍惚的想着刚才的情景,心里涌起一丝丝的暖意,从心里蔓延遍全身。

  吃饭的时候,灵希只埋头吃饭,沉着脸,像是怒火中烧,隐忍不发的样子,欧阳明月讪讪的也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话。

  灵希终是忍不住,摔了筷子在桌上,砸得特响,欧阳明月惊愣的看着他。

  灵希睁大了眼睛瞪着他,恶狠狠的说:“说吧!”

  欧阳明月疑惑的看着他:“说什么?”

  灵希气结,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他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公子回来了,你怎地一见他就跑了,还一脸那样的表情,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欧阳明月略显愕然,讪讪的笑了起来:“我哪里是一见到他就跑了,我是急着去上茅厕,懂不?”

  灵希噌的站起身来,一巴掌打在欧阳明月的额头上,恼恨的说:“不理你了,你要死要活都不关我的事,你自己的事你看着办吧!”

  欧阳明月的额头红了一红,脸沉了一沉。

  灵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警告了他一句:“你要是敢伤害公子,我拿剑砍了你。”

  欧阳明月的脸越发的黑了,忍不住朝灵希吼道:“明明是他对不住我,他不要了,我才是那个受了委屈的人,你干吗还要这么说我,你要滚就滚好了,我的事不要你管!”

  灵希哑然,呆愣的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欧阳明月一拍桌子,怒吼道:“走啊,干吗还愣在那里不走!”

  灵希摇头叹息,快步走了。

  欧阳明月气呼呼的坐着,越想越郁闷。

  灵希他知道什么,他凭什么说出那样的话来,凭什么要指责他,这难道是他的错吗?难不成要他恬不知耻的一脸笑意的跑过去跟他说话,还要关切的询问他最近过来好不好,纳兰康那老头子身体好吗?你们两个相处得怎么样?他什么时候也过来玩一下啊?

  欧阳明月猛地一拍桌子,横眉怒目之中将桌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去了,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起,像是也在发泄它们的不满似的。

  自从他从扬州回来之后,葬了季霆,连着十几天提着酒壶跑到季霆的坟前去喝酒之后,他就很少喝酒了,上次喝醉的时候还是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

  可他今天又忍不住想要喝酒,一杯接一杯,如同喝水似的,怎么也喝不够,怎么也醉不了,怎么也挥不去今日里见他的时候他的笑容他的身影!

  欧阳明月忍不住骂了一句:“贱,果真是贱!”

  直喝得七晕八素,眼前一片迷蒙,身子也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却还是拿着酒瓶往嘴里灌。其实,酒真真是个好东西,喝醉了,就可以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再醒来的时候就又可以笑着过活,什么都抛之脑后。

  “公子,他其实很少喝这么多酒的,近来一直都挺好的,今天……”灵希的话断断续续的吐出来,到后面又哽住了没有说出来。

  红杏目不转睛的看着欧阳明月,满脸疼惜之色,只轻声道:“我知道,你不用多说,我都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先去休息好了,我来照顾他就是了。”

  灵希点点头。

  欧阳明月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有人断断续续的说话的声音,尽力的睁大了眼睛去看那说话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只是模糊一片。

  红杏走过去拉起他,欧阳明月一个颤微,扑进他的怀中,斜着眼睛看着红杏,因喝多了酒,满面通红,咧开嘴角笑了起来,一手伸出手勾住红杏的脖子,双眼如烟云笼罩,朦朦胧胧。

  红杏轻叹一声,扶着他朝床边走去,将他安放在床上,一个趔趗人也被带到了床上去,正好压在他的身上,两人离得那么近,近得红杏都可以感觉得到他呼出的热气,温热的气息挠得他痒痒的。

  清香的酒气蔓延开来,层层的环绕着他们。

  欧阳明月满脸通红,半眯着眼睛看着红杏,嘴角轻轻勾起,笑靥就像是苑里那盛开得正是娇艳的杏花。

  红杏柔柔的笑着,伸手轻柔的抚摸着他的脸,一下又一下。

  就只这么看着他,突然就觉得心里暖暖一片,又极其满足,空空如也的心一下子都被填满了,塞得满满的,渗出一丝丝的甜蜜与幸福。

  手拂过他的眉,他的眼,停在他的唇边,那嫣红丰润的双唇。

  嘴角一扬,笑得越发的灿烂,有种魅惑人心的气息,眸子一闪一闪的,盈盈发亮,他渐渐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了下去,那般的轻柔,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舔,他明显的感觉得到身下的人身子颤了一颤,他邪魅的一笑,轻巧的撬开他的唇,灵巧的追逐着他躲避的舌,追逐到之后又狠狠的吸吮咬噬着。

  有柔柔的低低的呻吟声从欧阳明月的口中溢出,他又笑了笑,转过头去舔了一下的耳垂,又含在嘴里,轻轻的慢慢的咬了一咬,身下的人的身子明显的一僵,嘴中又溢出一丝呻吟。

  他快速的脱掉了他的衣物,又脱掉了自己的衣服,肌肤相贴之中,他能够感觉得到他温润的肌肤上那灼热的温度,那般的真切。

  红杏毫不犹豫的吻了下去,欧阳明月的手紧紧的环住红杏的腰,红杏抬起头来娇媚的一笑,身子微微动了一动,轻轻的蹭了一蹭,惹得欧阳明月皱了皱眉,又难耐的低吟出声,回吻过去。

  红杏一手轻抚着他的身子,一手渐渐滑下,握住他灼热的火热,欧阳明月又难耐的轻吟一声,红杏低下头去吻住他胸前的殷红小点,舌尖轻舐着,又忍不住轻咬了一下,手下还轻轻动了动,后又速度渐渐加快了一点。

  那一声声暖昧的呻吟声阵阵响起,混合着低喘声,随着一声轻叫而结束。

  温热的液体洒落在红杏的手上,红杏眯起眼睛,手一动,向后移去,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那里一开一合的微微蠕动着,触感是那么的真切,他的手在那脆弱的地方轻轻划了划,惹得欧阳明月连连低呼。

  手指一动,就那么轻轻的,一寸一寸的缓慢的送了进去,轻轻的动了动,欧阳明月的身子也跟着动了动,张了张嘴,红杏俯下身去吻住了他,手依旧轻轻动着,直到里面变得润滑,又塞了一根手指进去,紧合的内壁紧紧的裹住他的手指,灼热得令他的手指都变得温热起来,直从手指传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抬起欧阳明月的双腿,将其放在自己的腰间,又抱起他吻了吻,手缓缓的退了出来,早已硬挺的下身抵住他的后穴,他缓慢的递送了进去,欧阳明月忍不住惊叫一声。

  红杏伸出手去,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在他耳边低语,身子跟着动起来,一下又一下,直到后来越来越快,疯狂的冲刺,直到喷薄而出,两人都筋疲力尽的躺倒下去。

  ……

  欧阳明月醒来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很奇怪的感觉,他惺忪的看着那模糊的影像,接着便是震惊,然后又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后又睁开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

  下一刻,他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他掀开被子看了一看,赤裸的身躯之上爬满了红痕,一个个的张牙舞爪的向他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他觉得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一脚将身边的人狠狠的踹下床去,第二个反应就是蹦下去狠狠的打他,直打得他鲜血横流,可是,他却是很没有骨气很有尊严的满面怒气的看着那个正看着自己笑得很温柔的人,他觉得他应该去撞墙,而且一定要撞死。

  红杏伸出手去拂去他脸上耷拉着的头发,柔柔的说:“明月,你醒了?”

  欧阳明月一把打在自己的脑门上,太没有骨气了,他根本就不是个人,他不是应该像昨天那样极其潇洒的骂他一顿然后拂袖而去吗?他怎么就能愣着不说话呢?

  红杏收回手去,低低的说:“对不起。”

  欧阳明月愤愤的看了他一眼:“做都做过了,还说抱歉有什么用?你把我欧阳明月当什么了?高兴了就跑过来哄两下,再做两下,不高兴了就骂两句打两下再说几句伤人的话赶走,我就是被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么?”

  红杏亦不生气,只静静的看着他,缓缓的说:“我原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的,那天你没问,这次你也没问,现在你也不打算再问?”

  欧阳明月怔了一怔,半晌后才回道:“要说的话你自然会说个清楚明白,你不想说的话,我问也没用。”

  红杏心中一动,一股暖流渐渐蔓延遍全身,他凑过去亲了亲他,柔声说:“我喜欢你,因为喜欢你才会有顾虑,才会害怕,这种感觉你知道吗?”

  欧阳明月呆愣的看着他,他的神情是那么的认真,他细细的端凝着,竟是没有找出一丝异样,他觉得他的心像是被春风拂过,整个人置身在暖煦的阳光之中,只因他认真的说出的那一句话。

  第三十六章:往昔如梦

  红杏低声叹息,继续说道:“义父,他曾是我爱过的人。”

  缓慢说出来的话,却是显得那般的吃力,一直不曾对外人说起,即使是纳兰康恐怕也是不知的,眉头轻皱,双眸之中流露出一丝丝的痛楚之色,抿紧了唇,似是很不愿意说下去。

  欧阳明月惊讶的看着他,却在对上他那双眸之时怔了一怔,怜悯心起,疼惜的看着他,有种想要将他抱在怀中轻言安慰的冲动,手渐渐握紧。

  红杏又说:“少年的时候一直很懵懂,义父待我很好,教我武功,每日里说说笑笑,可我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义父产生那种感情的,很懊恼,很郁闷,很不知所措,直到十五岁的那年,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义父常常看着我说我很像一个人,他说那个人很美,他说我也很美,美得倾国倾城。那夜他喝了很多的酒,意识模糊,他强要了我,疼痛之中心更痛,可通过之后,我才发现,其实我竟有那么一点自喜,很贱对不对?”

  “其实那时我不恨他,让我生恨的是当我知道了我爹娘的事情,我一直以为我是孤儿是义父捡回来的,却不想爹娘都是被他害死的,而我现在竟然认贼作父,认贼作父不算,还跟他睡在一起,我很生气,很恨他,满心仇恨之时我差点杀了他,就差那么一点,可我终究还是输了。”

  “不仅输掉了武功,连自由也输掉了!那段日子我形同废人,日日被他关在房间里,我狠狠的闹过,可那般大吵大闹却只会让自己吃苦,后来,我不闹了,我竟然还可以冷静的住在那里,每日里看着他在树下练武,偶尔跟他说说话。”

  “我觉得自己很下贱,居然想过要放下仇恨,好好的跟他过下去,一生一世都待在他身边,可我算什么,他虽宠爱我,可大抵爱的不是我,不过是一个影子罢了。他宠爱的女人之中,有很多眉目与我娘相似的。后来,他甚至决定要娶一个女人,一个名动江湖的美女,我只知道那段时间我快被逼疯了,我不可能看着他们两个成亲的样子,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没了武功,我只是个废人!后来,我偷了忘情丹吃下,便逃了出来。”

  “我以为可以忘记所有的事情,可以不再去想那段过往,可是,我终究是逃不出来,因为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让宋玉改了药量,我怎么都不可能忘记所有的事情。”

  “其实,我一到洛阳他就知道了,因为你大哥在这里,他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会找来,会强硬带我走。那个时候我很痛苦,因我又想起了种种的过往,心痛如刀绞。”

  “我跟着他回去了,他变了很多,宋玉说我走的那天他因练功而走火入魔,伤得很重,大抵最多只能撑半年,可他连半年都撑不到,他心中有愧,他传了大半的功力给我,想要恢复我的武功。”

  “那天你和季霆来的时候,他刚刚传完功力给我,身体很虚,也就是在那天,他死了,安静的去了。”

  红杏平静的说着这一段话,脸上有淡淡的伤感之色。

  欧阳明月从未听见红杏说过这么长的话,他亦从来没有问过他的事情,他一直觉得即使他不问,只要红杏愿意告诉他,他便会说出来的。

  红杏轻声叹息:“你明白这种感受吗?当你再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你会开始胡思乱想,你会开始害怕,害怕他会介意你的过往,害怕他会因为这个而离你而去。”

  欧阳明月宠爱的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会呢,我怎么会介意你的过往呢?我只是害怕你不喜欢我而已。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红杏轻轻笑了起来,整个人又看起来光彩夺目,他说:“或许他死了,一切便可以结束了,可以重新开始了。”

  欧阳明月不可否认的点点头。

  红杏又道:“其实,跟你在一起的日子虽不长,我却很高兴,心里很放松,很久都未有过的轻松与欢快,就如同寒冷的冬天置身在温暖的阳光之下。”

  欧阳明月伸出手去抱了抱他,软浓细语:“其实,你能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看见他回来的那一刻,他虽惊讶,心中虽有恨,可他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溢出的那丝高兴。他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妥协,可他还是那么容易就服软了,他暗想只要他愿意解释,愿意告诉他原因,愿意留下来,或许,他就能原谅他了。

  红杏微怔,亦回手抱住了他。

  吃饭的时候,红杏一脸温柔与宠溺的给欧阳明月夹菜。

  灵希在一旁偷笑着。

  欧阳明月虽然很受用,却不免被灵希瞧得很不舒服,脸微微红了一红,竟又想起早上那缠绵之事,然后低下头去闷头吃饭,红杏给他夹什么菜他就吃什么。

  灵希却依旧时不时的盯着欧阳明月看,直看到欧阳明月忍不住一拍筷子低吼起来:“吃饭就好好吃饭,你看我干吗?我又不是吃的!”

  灵希却是笑嘻嘻的说:“你看起来是个吃起来不错的东西。”

  说完,还看了看红杏,询问似的说:“公子,我说得对吧?”

  红杏朝欧阳明月暖昧的一笑,轻轻点头:“是还好。”

  欧阳明月越发的不自在了,突然明白过来,脸刷的一下子全都红了起来,话也不说了,头埋得更低了,闷头吃饭。

  红杏坐在杏树底下弹琴,欧阳明月和灵希坐在对面看着,杏花随风轻轻的飘着,缓缓的落下,形成一道亮丽风景。

  欧阳明月转过头,压低了声音问灵希:“我是不是太没有尊严了一点?”

  灵希状似疑惑的看着他,瞬又明白过来,郑重的点点头。

  欧阳明月又说:“其实,我应该狠狠骂他一顿,然后对他不理不睬对不对?这样才有面子嘛!”

  灵希瞪了他一眼:“那你还是没尊严没骨气一点算了。”

  欧阳明月睁大了眼睛瞪着灵希。

  灵希缓缓说:“那样有意思吗?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偏要死鸭子嘴硬不承认,还要折磨自己折磨别人的,与其那样,你还不如就低头呢!反正你本来一直就很没有尊严很没有骨气很没有面子。”

  欧阳明月气呼呼的狠狠的敲了一下灵希的额头:“你的嘴太缺德了,我诅咒你以后娶不到娘子。”

  灵希横他一眼:“我没打算成亲。”

  欧阳明月愣了一下。

  灵希又说:“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就喜欢跟着你们,每天看着公子多好了,我很满足。”

  欧阳明月愤愤的说:“我明天给你找一女人去,后天你们就成亲。”

  灵希不理会他,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欧阳明月看着红杏,忍不住要想,其实,他没骨气一点也没什么,现在,挺好的。

  悠扬婉转的琴声飘逸而出,风吹动红杏的红衣,杏花缓缓飘落。

  他绝美的容颜之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双眸灼灼,似有意的飘向欧阳明月,说不出的温柔,含宠爱。

  欧阳明月亦轻笑着看过去,四目相对之中,四周皆静,唯余悠扬之琴声,那含情脉脉的双眸泄露了心绪。

  满园春色皆抵不过他之一笑。

  欧阳明月看着红杏,生出这样的想法。

  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心中暖意四溢,被填得满满的,他很满足,他觉得很圆满。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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