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块5毛7 作者:安云Aprilis

陶鹤;多金;
李游;平民;
多金的人向平民借了4块5毛7分钱,
接着。。。。


  -1-
  陶鹤摸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兜,知道钱包真的是被偷了。那是他最近一直钟爱的PRADA的钱包。不过也没有办法了……“我就操了!怎么也没人提醒我一下啊!”陶鹤冷不丁的骂出这么一句,搞得从美术馆门口出来的人都一个劲儿的瞅他。
  陶鹤只不过是和发小儿穆薄艺约着来美术馆看个展,被那个孙子放了鸽子不说,进去一趟出来一趟钱包还让人给顺走了。操,这不是艺术家呆的地儿么,妈的。
  这下好了,一分钱都没有。手机还他妈的死机了!IPOD的手机也不怎么样啊!操。家都回不了了!
  ——陶鹤,清华美院二年级,学陶瓷,标准的帅气多金型优等男人,豁达开朗,几乎是没什么毛病的,现在的女朋友是从大一就开始交往的。生活可谓是相当美满,当然,除了今天。
  陶鹤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过了一辆又一辆的109路公共汽车,内心不禁感叹到觉得世态岂知炎凉二字而已。
  突然,一枚银色的硬币滚到自己的脚边,冲着自己的是带着细细条纹的“1”。啊!一毛钱!莫非是上天的恩赐?陶鹤刚要伸手捡,就被另一只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的无影手抢先了一步。陶鹤觉得十分搓火,起身还没开口,就被人从头到脚指责了一番。
  “我靠,你这人怎么回事儿,是你的钱么你就捡!看着衣冠楚楚,其实是个小偷!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啊!”
  “操。”真是认了,陶鹤认了,今儿太点儿背了。
  “诶!我说你不道歉就打算走是怎么着?”
  “唉呦我操,咱能有完么?”陶鹤抬头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儿眼熟,想了好半天:“哦,你初中是XX的吧?”
  李游皱眉死盯着陶鹤,也想了好半天:“难道你也是?”
  “啊,你也是吧,我看你有点儿眼熟。”
  “哦,我是。”
  于是就这样,借着校友这个名义,陶鹤和李游顺着路口一直走,扯了一堆有的没的。一直走到王府井书店的时候,李游说要进去买书,陶鹤这才开口问能不能借点儿钱。
  听了这话,李游的脸色瞬时就变了:“借钱干嘛,借多少?”
  陶鹤有点儿想笑,但是忍住了:“哦,你有多少啊?”
  “什么叫我有多少?合着你打算全要么?”这人是不是骗子啊!==“不不不,我就是问问。我不是跟你说我钱包给人顺走了么。”
  “你等等。”李游拿出钱包翻啊翻,翻出来五块钱,又收了回去;拿出一块,一块,一块又一块,塞到陶鹤手中,然后拿出一张粉色的——五毛钱,最后拿出4枚闪亮的钢蹦儿,分别是——两分,两分,两分和一分。一股脑塞到陶鹤手里头,“4块5毛7,你数好了。”
  陶鹤早就僵硬了。他没有见过这么吝啬的人,除了葛朗台以外从来没有。这个家伙钱包里竟然还有1分钱!
  “诶我说……”陶鹤拿着这么几张没分量的钱,有点儿尴尬。
  “哦对了,我在工美学服装设计,你还钱的时候去男生宿舍307找我就成了。”
  “诶,我也是工美的。”
  “哦,是嘛,那你那个宿舍啊?”李游这下放心了——还怕他不还钱呢。
  “……407。”
  李游听后眉毛都拧到一块儿去了:“就是你们宿舍老往下掉CK的内裤?”
  “诶……==”其实陶鹤很想告诉李游,不是他们宿舍,而是只有他的。“我说,你能再多借我点儿钱么?”
  “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我就是想打车回家。”
  “你家在哪儿啊?”
  “大望路。”
  “哦,大望路啊。”李游思量了一下:“你可以去那边先坐41路,然后到平乐园那儿导车。”
  陶鹤听后愣了两秒,没再说什么。没法沟通啊,和这个人根本没法沟通!干笑了两声,陶鹤说了句再见。紧接着,李游就特大声的说:“嘿!别忘了还钱啊!”那一刻,陶鹤是真的有心一拳打死李游。但陶鹤毕竟没有这么做,所以陶鹤还是座上了41路。很久没有挤公交车的陶鹤脑袋浑浑噩噩的,一边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中年妇女,而且手中装肉馅儿的塑料袋正好贴着陶鹤的IEVI'S;另一边是一个十来岁的女生不断的偷瞄着陶鹤,虽然陶鹤表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头毛的很。最让陶鹤受不了的是公共汽车上那股子怪味儿。熬了不知多少站,陶鹤终于走到了自己楼下——SOHO现代城。陶鹤走进电梯按下28层,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应该去7-11买点儿吃的。不过还是算了。
  周一陶鹤上午有理论知识的课,不过他不打算去了,所以发短信给姜甄贞也就是他女朋友说一起去看画皮。不到十秒钟姜甄贞就回信说可以,让他去她家接她。于是乎,陶鹤蹬上鞋就出门了。打车到姜甄贞家是姜甄贞的妈妈给开的门,她看到陶鹤似乎挺高兴,请陶鹤进了屋,冲着里屋喊:“贞贞,小陶来了啊!”
  几秒后,里屋传来:“哦,知道啦!妈你给他拿个猕猴桃吃!我还没收拾完呢!”
  姜母冲陶鹤笑了笑:“那你等着啊,坐沙发上吧,我给你拿个猕猴桃去。”边说就边往厨房走。
  陶鹤有点儿不好意思,赶紧上前拉住姜母:“不用了阿姨,我等她归整好了就走了。”
  “嗨没事儿没事儿,别这么客气,你等着,阿姨把猕猴桃给你切好喽。你先坐那儿去,茶几底下有饮料,想喝什么就自己个儿拿啊。”
  看着姜母的背影,陶鹤有些恍惚,这个就是一般人家吧,果然是和自己家不一样。陶鹤的妈妈是模特,但是已经去世了。在陶鹤的记忆中,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米和面,因为妈妈只吃水果和蔬菜,偶尔家庭聚餐回来,他就会看到妈妈扣着嗓子眼,然后对着马桶不停的吐,只是那时候他还小,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以为妈妈是生病了。最终陶鹤的妈妈是死于厌食症的,在陶鹤小学升初中的时候。上初中以后陶鹤一直很喜欢听yesterday once more,后来当他知道原来唱这首歌的人也是死于厌食症的,他就再也不听了。
  “陶~小~鹤~我叫了你很多声了,你在想什么啊?”姜甄贞的脸突然无限的在陶鹤眼前放大。吓得陶鹤心脏都快停止了,推开姜甄贞的脸,陶鹤嗔道:“突然离那么近做什么啊……收拾好了那走吧。”
  “恩~好吧~”姜甄贞挽住陶鹤的胳膊,转头对姜母说:“妈,我们走了啊~”
  “阿姨再见。”陶鹤附和道。
  “哎好。小陶有时间来家里玩儿啊!”
  陶鹤和姜甄贞到搜SHOW去看了画皮,期间姜甄贞看到周迅把那层人皮接下来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走出电影院,姜甄贞发表意见:“我觉得那个王夫人其实挺惨的,男人不能只是因为责任所以才不离开啊!”
  “那不负责任比较好?”
  姜甄贞竖起眉毛:“你这人怎么老这么极端啊!我又不是这个意思!爱才是最重要的,爱!知道嘛!真是的!”
  陶鹤抬头看来一眼天空,开口:“那你说,如果先碰见的人不是最爱的人呢,那么是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比较重要,还是负责任比较重要?”
  “呃……”姜甄贞一时语塞,高低不就。
  陶鹤笑了笑,揽过姜甄贞的肩:“成了,我就随便一说。中午吃什么去?”
  “肯德基吧!我有券!”
  “好吧。”
  走进肯德基,正好是中午高峰期,人满为患啊。陶鹤说还不如去旁边的必胜客,结果两个人走出肯德基,发现必胜客门口也排队,姜甄贞打了陶鹤一下:“就知道不能听你的!”遂回到肯德基。姜甄贞说去楼下找座位,把优惠券给了陶鹤让陶鹤去买吃的。
  陶鹤走到POSE机前排队,看了一眼优惠券——全家桶,姜甄贞超级爱吃这个;陶鹤随手把优惠券随手放进兜里,拿优惠券买东西实在不符合他的个性。然后静静的看着前面排队的人一个一个的减少……然后终于轮到他了。
  “两个全家桶,两个土豆泥,两个圣代,巧克力的,两个大薯条,恩……”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大菜单,应该全了吧。
  “请问,全家桶,土豆泥,圣代,巧克力,薯条都是要两份么?”
  “是啊。”陶鹤和服务生对视,越看对方越像那个借给他4块5毛7的人的……忽然萌生了种不祥的预感啊。
  “一共是165元。”服务生死死的盯着陶鹤,看则陶鹤拿出钱包,掏出来一张一百,一张五十,一张二十。接过钱那一刻,服务生用惊觉的眼神几乎把陶鹤看穿,少顷大喊出声:“是你!你快还我钱!”还是我就不找钱给你了比较好?
  当然,李游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他怕被开除。还有,其实前半句他也没想说出来,只是嘴巴先于大脑做出了如此的反应。
  瞬时,用餐高峰期的KFC里面,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陶鹤和李游这边。
  陶鹤头皮一阵阵的发麻……妈的,总不能让我当众拿出4块5毛7还给他吧?李游看着一脸阴沉的陶鹤,有点儿过意不去,心想,如果知道你没钱我就不会管你要了嘛。撇撇嘴:“那个……”话还没说完,一个女生突然冒了出来,拉着陶鹤的手,疑惑的发问:“怎么了,怎么好像大家都看这边啊……”
  “呃,没什么。”陶鹤干笑了一下。
  “那个我说……”那个,我说,客人,您的餐齐了——李游只是想说这句而已。但是陶鹤没有等李游说完就拧着眉头开口了:“我说你还没完了?我认识你么你就让我还你钱,你们领班经理呢?”说罢,低低的骂了句“妈的”,悄悄瞥了一眼李游写满不可置信,委屈,无奈,受伤,尴尬有点儿发红又有点儿发白的脸,陶鹤内心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
  “怎么了,他认错人了么?”姜甄贞小声问陶鹤。
  虽然内心有那么点儿愧疚,但是陶鹤还是死撑着面子:“丫有病,非让我还钱,你说我可能欠别人钱么?”紧接着,领班经理就走了过来,问着怎么了?
  最后领班经理让李游给陶鹤道了歉。40分钟后,陶鹤和姜甄贞留下一桌子没吃完的吃的离开了KFC,陶鹤带姜甄贞去世贸天阶买衣服。
  而李游,在下午班结束的时候被通知单子也不用考了,因为无法正确处理与客人之间的矛盾,给店里带来了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所以被解雇。
  如果说李游不郁结那是骗人的。李游来打工是为了勤工俭学,因为李游的家庭环境不是很好。李游的妈妈是一个普高的教务处的老师,工作也就是排排课表什么的,虽然学校总是发东西,福利也都不错,但是工资也就那么两千左右;李游的爸爸是警察,本来是刑警,后来调到交警了,但是他已经在李游初三的时候殉职了,被一辆无牌照的黑车撞死的,肇事者逃逸杳无音信,到如今也就不了了之了。
  所以对于李游来说,他妈妈一个人供着他上清华美院学设计真的是含辛茹苦了;毕竟上艺术类院校是很费钱的。光是之前学美术买用具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了。好在李游是个有天赋又努力的人,两年前他是以全国第五考进工美的,这着实让他妈妈好好的高兴了一回,因此就算是面对着如此数目的学费,李游的妈妈还是笑着告诉李游“只要你能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妈怎么样都无所谓。”
  李游在推开自己宿舍门的那一秒忽然犹豫了,转身,蹭蹭蹭跑又上了一层,一把推开407的宿舍门:“陶鹤!!!!!——”
  ——“对不起啊!!!!!”李游砰的关上门。
  吓死我了,怎么连内裤也不穿啊!暴露狂吧他是——?
  ——宿舍内穆薄艺愣愣的拿起床头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脑子有点儿瞢。但是心情却是爽朗的,刚刚那个男生就是有次学美术史的时候坐在旁边的那个,终于又让我碰上了啊!
  ——宿舍外面,李游神魂未定,我的个妈呀,光着屁股怎么就在宿舍里晃悠啊,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怪不得跟陶鹤一个宿舍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想陶鹤就来气!!都是他!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打工的工作。愤恨。他妈妈的!!
  “诶?”
  耳边传来这么一声。李游从彩色的幻想报复中清醒,转头,然后大吼:“核桃——”
  “什、什么?”核桃?陶鹤饶有趣味的看着双颊渐渐涨红的李游。
  李游看着悠哉悠哉的陶鹤,心头怒火中烧,火气一下子顶到脑门子上了:“他妈的!你笑什么笑!你这个骗子!伪君子!你……”人太过激动的时候反而说话不利落了,李游“你……”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后面的词儿,顿了好久很有气势的咆哮出一句:“你始乱终弃!!”好么,这一嗓子,哗哗哗,旁边的宿舍门儿都打开了。
  大家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李游怒气冲顶没有什么自觉,但是陶鹤不尴不尬的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几乎要窒息了。骂了句:“操,瞎看什么看!”一把拽过李游,一起进了宿舍,重重的甩上宿舍门。这一声倒是把带着耳麦的穆薄艺吓一哆嗦。刚要开口骂人,就看到李游站在陶鹤身边,硬生生的把脏话咽了下去。
  “怎么了这是?”穆薄艺看着一脸猪肝色的陶鹤,还有李游眼中熊熊燃烧的小宇宙。
  陶鹤缄默。我欠这个叫李游的人4块5毛7分钱?开玩笑,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出口啊。
  “你为什么撒谎?”李游直视陶鹤;无视穆薄艺。
  陶鹤抿着嘴唇,抬眼道:“我没撒谎。”
  “你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我一时没想起来。”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差不多……吧。”
  李游眼中的怒气渐渐退去,他先后退了一步,把目光移向窗外,淡淡的开口:“虚伪,小人。”说罢,走出了407。
  穆薄艺看着什么反映都没有陶鹤,凑了上去:“我说,你和他怎么了?”
  陶鹤却是是被震住了。这20年来,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他,最最至少从来没有人说过他虚伪。陶鹤讲义气,路见不平,现在居然被人评论成虚伪的小人?
  “嘿,陶鹤。”怎么了啊这到底?
  “没事儿。”
  “没事儿你倒是接电话啊。”穆薄艺翻着白眼,陶鹤兜里的手机都响了好几声了。
  “哦。”拿出手机,是姜甄贞来的电话,陶鹤把手机放到穆薄艺手里,自己开始换衣服。
  穆薄艺再次翻白眼——我他妈就是一孙子,从小到大就受压迫长大的,连反抗都不会,操。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话键:“喂,贞贞啊,陶鹤冲澡去了,啊,对,成吧……哎,再见再见。”
  “诶,陶鹤,MOTO的V3还有金色的呐?我怎么没瞅见过啊。”
  陶鹤换上纯棉的体恤,“哦,那是我从网上买的,美国的,系统是刷的。”
  “你那IPON的呢?我觉得那个挺好的啊。”
  “扔了。就是你丫放我鸽子那天,我在美术馆门口儿等了你二十分钟!”
  穆薄艺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岔开话题:“那个,明天咱们要做半身像啊。还有,那个美术鉴赏要交论文。”
  “操,又交论文?”
  “恩,听说那老头子和他情妇正闹着呢,所以最近经常抽……”
  “我就操了……”
  -2-
  李游看着网上D&G的复古新款,眼中无限崇敬。这种style实在是太让人舒服了。有一天他也能创立一个自己的服装品牌然后独树一帜——这是李游的梦想。虽然他认为实践起来的确是有难度的。
  今天是周六,李游宿舍里的人全都出去了,几个去网吧,几个去陪老婆,就剩下李游这么一个“孤家寡人”。其实按长相来说李游是他们宿舍最出众的,并且保质保量,因为李游的“内在”也是高分,不向其他男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绣花枕头一个!
  李游一米八三,穿上篮球鞋就够八五了;他的眼睛是内双;脸就是正常男生的脸型,下巴是尖削;他皮肤很好,偏白的肤色衬得嘴唇的颜色很饱满;李游不怎么买名牌的衣服或者鞋;他喜欢破破烂烂的牛仔裤,喜欢高邦的鞋,随便配上一件白色的上衣就已经很帅气了。整个人像是日本漫画里的少年。
  所以说啊,关键不是穿什么,而是长的怎么样。
  但是为什么李游没有女朋友呢?第一,因为他是好孩子;这点很重要,从小李游的妈妈就不许他谈恋爱,虽然李游初中和高中的时候还是背着他妈妈悄悄交过两个女朋友。第二是因为近两年都没有碰上心仪的对象。身边的女生几乎没有素颜的,每次见到她们都是化着妆的。李游宿舍的林清竹就因为看到女友卸妆的样子当即提出分手了。再来,李游是很死心眼儿的人,所以他不会马马虎虎就交一个,必须是真心的非常的喜欢的那种才可以。
  自从学了服装设计以后,李游就经常在自己的衣服上添点儿什么。比如他最近就经常把很中国民族风的布块缝在牛仔裤上,听着不太能融合的样子,其实浑然天成。“中国风”是李游最爱。
  看看表已经中午了,李游拿上钱包准备出门吃午饭。看了一眼和自己一点儿不搭调的PRADA的钱包,李游又回想起那天捡到这个钱包的情景——“嘿!你这人怎么不看道儿啊!”李游一把拽住撞到他的男人。
  那男人一脸惊恐的往着李游身后,一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甩开李游的手,噌的跑了个没影。
  ——靠,真没素质!李游回头,看到一个保安正往这边走来。
  刚迈开步子,李游脚下有一个硬物。低头看到一个崭新的钱包,还是PRADA的;弯腰捡起钱包,打开一看——哎呀妈呀,这么多钱!?还有这么多卡?李游朝四周望了又望,终究是没看到看似丢了钱包的人,怎么办?还是先收着吧。
  李游把钱包放进自己的包里,继续看展。结果突然接到舍友的电话,说是要李游帮他捎本配色方案的书回去,急着用。没办法,李游就准备奔赴王府井图书大厦。就一来二去就忘了钱包的事儿了。
  ——可是现在,李游知道了。他知道这个PRADA的钱包八九不离十就是那个陶鹤的。所以,他有义务也必须处理掉钱包里面的现金。这是陶鹤欠他的!
  犹豫了几秒,李游还是放下PRADA的钱包,拿起自己的钱包,揣进兜里,走出了的宿舍。
  “不是我说,你能不老摆着你那少爷架子么?”穆薄艺不耐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陶鹤。
  陶鹤看了穆薄艺一眼,缓缓开口:“如果我早知道你是来请我吃这个,我倒不如接着收拾屋子。”
  “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这儿怎么了!来过这儿的可都说这儿好吃啊!”
  陶鹤不屑:“不就一麻辣香锅么,跟东北乱炖似的,有什么好不好的。”
  “没情趣!”
  陶鹤不再理他,低头默默的吃着锅里的菜和肉。穆薄艺咬着筷子怒视陶鹤——嫌这嫌那!吃的还比谁都还不少!
  风卷残云后,陶鹤看了一眼手机,催着穆薄艺:“你快点儿,下午可能还有事儿呢!”
  穆薄艺蹙眉:“操!让不让人活了这是!你是吃爽了!歇会儿不成啊!”
  “那你他妈自己歇着,我走了!”拉开椅子,陶鹤起身,“你先摸摸你带钱包了么,别到时候再一个电话给我叫回来。”
  “唉呦,走走走!操……你门口儿等我吧,我去结帐。”
  等陶鹤这一出门不要紧,抬眼就瞅见了冤家的那张脸——李游正好路过,并且,很不幸的,他俩互相看见对方了。
  缄默缄默……还是缄默……李游和陶鹤就杵在那儿,俩人谁也不动弹。干站着,瞪眼玩儿。
  然后,穆薄艺推开玻璃门出来了。他也一眼就瞅见李游了,接着,心花怒放了。走上前去,拍了李游一下,特开心的说:“你叫李游,住307是吧?我是穆薄艺,就住你楼上,咱上次见过,我就是陶鹤的室友。今儿碰上了就一起走呗,你去哪儿啊?”
  李游淡然:“吃饭。”
  啊……穆薄艺摸摸自己的肚子——吃过了,可是……“哦是吗,那正好儿,我也打算去吃饭呢!”
  无比弊劣的谎言被心直口快的李游一针见血的戳破:“你不是刚从饭馆儿里头出来么?”
  “啊……我没吃饱嘛,都让陶鹤那孙子吃了!他吃顶了,我没饱呢!”
  一直缄默的陶鹤一脸厌恶的瞪着穆薄艺:“得了吧你,打哈哈还没完没了了。”两步走到李游面前:“我请你吃饭,就当是赔礼道歉了。”
  “赔什么礼道什么歉?”李游挑眉。
  啧!这臭小子……妈的。
  陶鹤和李游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激出噼里啪啦的闪电。就在战争蓄势待发的时候,李游忽然妥协了:“那好吧,去麦当劳吧,我有券。”
  于是乎三个大男生,还是三个大帅哥一起去了麦当劳。然后李游和穆薄艺去占座,陶鹤拿着优惠卷去买吃的。李游说想喝奶昔去找陶鹤了。接着他看到陶鹤把优惠卷随手放到兜里,就开始点餐——“4个辣的汉堡;4个大薯条;四份鸡翅;4个香芋派;四杯大可乐……”
  “等等!”李游忽然挤到陶鹤身边,喊住了服务生,然后拿出自己钱包里的优惠卷递了过去,把刚刚陶鹤点的东西都改了,最后多要了一杯奶昔。陶鹤脸色阴沉的交了钱,然后端着餐盘先于李游走回餐桌。
  穆薄艺看着面色不善的陶鹤,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李游端着另一盘食物过来后,单刀直入的质问陶鹤:“给你优惠卷为什么不用?”
  “我凭什么要用?”
  “省钱!”
  “开玩笑,我不需要!”
  李游的眉头拧的很紧,他真的很不能理解陶鹤的心理。在再次开口之前,李游被穆薄艺拦下了。然后三个人勉强愉快的吃了一顿麦当劳。结果就是穆薄艺吃顶了,胃动力不足,还跑去药店买健胃消食片。
  “我喜欢提香。”李游顿了一下,转头问:“你们呢?”
  “啊,我喜欢印象派!”穆薄艺抢着说:“我喜欢那个《鲁昂大教堂》!”
  双双望向陶鹤,陶鹤耸了耸肩,“我喜欢爱德华蒙克,就是画《呐喊》的那个人。”
  “哦!那个很强!”李游被提起了兴趣。
  “是吧,我觉得他后期的画也很有意思。不是说他得了精神分裂了么,后期画风都变的,看着反而特别温暖。”
  “哦,我看过我看过!有一个两个女人坐在床边,阳光都照进屋里,那张我觉得特好看!”
  “那张我也看过,还有……”
  “操!我说你们俩!”穆薄艺厉声打断侃大山侃的开心的两人:“不要搞得跟学术研究会似的成不成!陶鹤,你不去陪贞贞啊!”
  听到姜甄贞的名字,陶鹤突然有些烦躁。昨天和姜甄贞吵架了,到现在还没和好呢。姜甄贞说年底想让陶鹤和她一起去趟海南,一个礼拜就回来。可是陶鹤不想去,他去趟江西,去景德镇瞅瞅。意见一不合,立马谈崩,姜甄贞嚣叫着“你根本不在乎我”挂断了电话。
  陶鹤主动道歉?——绝对不可能。就连平时打情骂俏,陶鹤都很少道歉。他就是这种人。
  “我没和她约。”
  穆薄艺看着陶鹤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对头:“你俩是不是吵架了?”
  陶鹤扭头看了看李游,才开口:“啊。”
  李游纳闷儿,瞅我一眼干嘛?还怕我听见啊?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莫名其妙!
  “唉,兄弟啊,不是我说你啊,这女人吧,你就得哄着她,她说对,你就跟着说对,她说错,你也说错,要不你俩能长的了么,你说是吧?说真的啊,我觉得贞贞人挺不错的……”
  “你打住!”陶鹤不耐烦了,“你要真觉得她好,我就送你了,反正大家都是哥们儿谁都不吃亏!保不齐她和你一块儿能过的高兴呢!”
  “你这人成心是吧!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我是认真的。”
  “陶鹤!——诶!?李游呢?”穆薄艺忽然发现一直走在他们身边的李游不见了踪影。
  陶鹤朝四周张望了半天,说道:“可能是先走了吧,他跟咱也没什么可聊的。”
  “OH NO——my heart is broken~”穆薄艺一脸痛苦状:“我的小游啊——”
  晃晃就三天过去了,陶鹤正专注在他的半身人像上。盖上塑料布,陶鹤走去卫生间洗手。那粘土里头都是碱,手都快脱皮了。
  穆薄艺跷课去网吧了。陶鹤没想好去哪儿;而且这么多天和姜甄贞都没联系,看在这次真的是持久战了。陶鹤走着走着看到李游坐在道边的椅子上,本来也没打算打招呼,可是却还是走了过去。
  “嗨。”
  李游闻声抬起头,眼睛通红,陶鹤懵了——这是什么情况?李游猛地站起来,啪的把包摔在地上然后声音哽咽的冲陶鹤说:“你还我钱!”
  “什、什么?”陶鹤有些惊愕。
  “你快把钱还给我!”
  多少钱?什么钱?那四块多?是四块多少来着?不是已经和解了么?他这是怎么了?陶鹤满脑子的问号。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李游就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跑走了。
  好几秒以后陶鹤才反映过来,他手忙脚乱的捡起李游扔在地上的包,然后跑着追李游:“诶!
  李游!!李游!!!你跑什么呀!!”眼看着李游越跑越快,陶鹤头都涨了:“你别跑!我还你钱!!我把银行卡都给你!!你等会儿!!!操!!!!让你丫别跑了!!!”
  一把拽住李游的后领子,差点儿憋得李游喘不上来气儿。
  陶鹤没好气的推搡了一下李游,喝问:“不是,你丫跑什么啊!?”我有不能吃了你!累死了,操!
  李游蹲在地上,头垂的低低的。发红的头发几乎遮住了脸,一边喘一边抽气,好一会儿才沉沉的说:“我妈妈的了乳腺癌。”
  陶鹤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只能怔怔的杵在那儿。也许他应该去安慰安慰李游,可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已经是晚期了,可我却一直都不知道。”李游的头越埋越低,几乎要藏进地里去了。
  陶鹤抬头眺望着远处粉红色的夕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蹲下,在李游身边,伸出一只手不容置疑揽过李游的肩,把李游拽向自己。李游的发丝蹭着陶鹤的脸颊。他清楚的感觉到李游在哭。地上方砖的颜色一滴一滴的变成深色。
  ——三十分钟后,在火锅店里。
  陶鹤和李游面对面的坐着,旁边的窗户上蒙上了一层白花花的哈气,看不清外面的街道。
  李游呆滞的看着某一处。
  桌子上是6盘羊肉片,2盘土豆片,3盘粉丝,2盘粉条,5盘不同的青菜,2盘豆腐,鱼丸虾丸蟹棒各两盘,还有若干饮料,果汁和啤酒。中间放着锅,水已经开了,咕嘟咕嘟的,还冒着热气。旁边的闭路电视里面正播着新闻。整个馆子里只有陶鹤和李游一桌显得格格不入。
  良久,陶鹤忍不住先开口:“那个,你先吃点儿东西吧。”拿过一次性筷子,掰开了,递给李游。
  李游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接过筷子,把羊肉片一片一片的放进锅里,又把土豆片也放进去几片,青菜也放进去一些。
  “还是我来吧!”陶鹤看着魂不守舍的李游,开始主动往锅里到食物;少顷,肉片已经变了颜色,陶鹤夹起羊肉放到李游碗里。
  李游木讷的端起碗,就把肉片往嘴里送。
  这样的一送一接的动作一直持续到李游看到陶鹤开了一听啤酒。
  “我也要。”李游盯着陶鹤手里的啤酒。
  “你还是喝饮料吧。”其实陶鹤是为了李游好,谁想李游探身一把夺过陶鹤手里的啤酒,拿过来咕咚咕咚就喝起来。多余的啤酒顺着嘴角不停的往下流,因为喝的太猛,李游拿开啤酒罐就开始不停的咳嗽,咳着咳着眼圈就红了。
  “喂,我说你……”陶鹤措手不及。
  李游没有流眼泪,但是表情却比哭还悲伤:“你说,我怎么办?医生说赫赛汀也许可以治,可是你知道么,一支的普遍价格就2.5万,一年至少三四十万,……妈的我上十年大学都够了!”
  “你……”陶鹤开口却被李游打断:“别说至少了,我们家最多也就能有三十万,我这都说多了!”李游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继续说:“你知道么,我没有爸爸,他在我初中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我和我妈妈相依为命,她辛苦供我学美术,供我上大学,”说道这里,李游停住了,他放下挡在脸上的手。
  陶鹤看着李游的目光有些颤抖。
  李游一把抓住陶鹤的手:“你说,你说……如果她死了,我怎么办?”
  陶鹤的瞳孔中映出李游的面孔,他满脸泪痕。
  -3-
  当陶鹤想说什么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心烦意乱的翻开手机,语气不佳:“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传来姜甄贞的声音:“是不是如果我不主动联系你,你就不会主动联系我?
  ”
  陶鹤不知道如何回答好。这几天自己不是没有想过姜甄贞,可是每次想起她都会觉得她是在无理取闹。
  “陶鹤,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咱们从大一开始就在一起,到现在也一年半了,啊……我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咱们见个面吧。”
  “见面?什么时候?”
  “现在啊。”
  “现在……”陶鹤看了看李游,决定拒绝,可是就在话要说出口那一刻,李游站了起来,掏出100块钱放在桌子上,然后走了出去。
  “现在不成!”陶鹤匆忙的挂了电话,然后掏出不知道是多少钱就拍在了桌子上,大喊:“服务员!钱放桌上了!不用找了!”紧接着旋风般的冲出饭馆。天已经黑了,到处都是红红绿绿的霓虹等的颜色,哪里还找得到李游的身影。
  冷静下来,陶鹤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
  拿出手机给姜甄贞播了个电话过去,听到系统提示音说对方已关机。
  “我就操了……”陶鹤很不爽的骂了一句。
  李游回到宿舍的时候只有林清竹在宿舍。
  “呦你怎么了,怎么瞅着脸色那么难看啊?没事儿吧?”林清竹是李游为数不多的比较要好的朋友。
  “恩,没事儿。”不知为何,李游不太想把妈妈的病情告诉林清竹。
  林清竹“哦”了一声,又拿起书,提醒了李游一句:“是不是最近赶着交作业太累了,今儿早点儿睡呗你。”
  “恩。”
  李游是在回家取东西的时候看到医院的诊断单子的,当时他心里就咯噔一下。现在怎么办呢?怎么才能让妈妈得到最好的治疗呢?有钱就能得到好的治疗,可是,钱从哪里来呢?
  “林清竹。”
  “啊?”
  “你……如果我要借钱的话,你最多能借我多少?”
  林清竹了解李游,他不是那种随便那钱开玩笑的人,因为钱在李游心里有着一定的地位。“最多也就一两万吧。”林清竹的妈妈是日本人,所以他父母一起开了个日本料理店,虽说赚钱不少,可是他们很少给林清竹零用钱。
  “哦,是吗……”一支针的钱啊。
  “怎么了?李游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林清竹越想越觉得不对。
  “当当当——”敲门声在这是响起。李游和林清竹同时望向门口,应该是别的宿舍的人。“我去开门吧。”林清竹起身去开门,看到一个帅气的男生有点儿喘的站在门口。开口就俩字儿:“李游!”
  林清竹侧身,李游从被子中探头出来,惊呼:“陶鹤!?”
  “我操你妈,你丫怎么每次都溜那么快……”搞得我现在还没顺下来气儿呢。
  本来陶鹤的前半句是大多数男生的口头禅,脱口而出,完全没有针对性,可是现在的李游听在耳中,脸色骤变。
  陶鹤看着李游仇视的目光立马就明白过来了:“操,我口误。”转身对驿站站在一旁的林清竹说:“我住你们楼上,407,陶鹤。”
  林清竹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你是雕塑的吧,大一的时候弄一造型就获奖了?弄的是那个灯吧?”
  “啊,是我。”
  “我就说嘛。原来你和李游是朋友啊。”
  呃……朋友啊。陶鹤看了看李游,他表情似乎也没什么变化,那大概就是默认了吧。“对对,我们是哥们儿。我今儿就找他来说点儿要紧事儿。”
  “哦,那你们先说着,我去打点儿水去。”林清竹乐颠颠的出了宿舍。顺手把门也给关严实了。
  陶鹤走到李游床边,搬了把椅子坐下了。
  李游面无表情的从床上坐起来,问道:“你什么事儿?”
  “就是,你妈妈……那事儿。”陶鹤觉得谈这个话题有点尴尬。
  “怎么了?”李游倒是比较淡然。
  “那什么,你妈在哪医院啊现在?”
  “不清楚,应该是肿瘤医院吧。”
  “三环那个?”
  “恩,应该是。”
  “那住院了么?”
  “还没吧,应该。”
  陶鹤有点儿搓火:“你怎么老‘应该’‘应该’啊,到底知道不知道啊!”
  “我只看到了那单子,我妈还没告诉我呢,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李游的眼中又逐渐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陶鹤有点不自在的在挪了挪椅子,说:“我听说那个癌症没法儿完全治愈;你说你妈是晚期吧,你赶紧让她住院去吧,这要还能多……恩,维持一阵儿。”陶鹤尽量掌握好措辞,以免刺激到李游。但是事实上,陶鹤从来不是这么细心的人。
  “可是,她不知道我知道了啊。”李游明显在踌躇。低下眼睛,看着床单。
  陶鹤啧了一声,伸手握住李游尖削的下巴,向上一台:“我说你怎么回事儿啊!?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犹豫什么啊!?”
  李游一把打开陶鹤的手,抓起床边的拖鞋朝陶鹤身上打:“你别他妈的碰我!”
  “操!我这不是来帮你的么!”陶鹤起身躲避李游的攻击。
  “我说不出口!”李游一想到妈妈哀伤的眼神,就觉得心口闷闷的。
  “我操!你丫是男人么!?你他妈再这么拖下去,你妈就死了!你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帮她治疗!
  可能你再晚一分钟她病情就加重不知道多少倍!你丫是二还是怎么着啊!?”
  听了这话,李游也急了,他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没穿:“我他妈的也想给她治病啊!我没钱!
  !没钱!你知道么!我不是你!!!”
  “没钱我可以借你!”陶鹤速答。速度快的几乎像是准备好了接下句台词一样流利迅速。
  李游向陶鹤逼近了一步,几乎开始用喊得了:“你借我钱?你能借我多少?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可以么!成么!?啊?!你凭什么说这些啊?你凭什么大呼小叫的啊?!你是谁啊你!?”
  一边喊,李游的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陶鹤抓住李游的肩膀,坚定的说:“可以,我可以借你,十万二十万三十万都可以!我说真的!
  ”
  听了这话,李游的抵抗情绪更加激烈,他几乎是把陶鹤按到墙上:“你借我?!你叫我拿什么还你!?啊!??你以为这是开玩笑么!?”
  当陶鹤看到李游咬着嘴唇强忍着泪水的那一刻,他忽然很想抱住他。然后,陶鹤这么做了。他一下子强有力地把李游拽到怀里。接着就像哄小孩一样,轻轻的拍着李游的后背。“李游,咱们一起想办法,你别着急,别难过。”听了陶鹤的话,李游这一通大哭。
  只可惜到了第二天,李游见到陶鹤的态度反而更加恶劣了。只要一想到自己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在另一个人,还是同龄人,还不是好哥们儿的人面前哭的这么厉害,李游就觉得丢人丢到家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真的十分十分十分不希望和陶鹤再有任何的交集。
  只可惜,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是陶鹤还是碰到了李游,而且是在厕所里头。
  “诶李游。”
  “恩。”李游决定仅有都以一个字回应陶鹤。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恩?”还是一个字,但是声调变了。
  “可以赚钱的办法。”
  “恩??”
  “咱们去开个画室吧!”
  “什么!?——”李游拉上裤子拉链头也不回的冲出厕所。陶鹤紧随其后:“诶李游!你走那么快干吗啊!”
  “神经病!你别理我!”
  “不是,我怎么神经病了啊?”
  “你怎么都神经病!”
  陶鹤停下脚步,开口就是脏字:“操!我这不是为了你想办法么!我就操了!我就多余帮你是吧?”
  李游感到身后的气压骤降,转过身果然看到一脸吃了大便一样表情的陶鹤正瞪着自己。“我本来就没想让你帮我想办法,”在陶鹤气的走掉之前,李游又加了句:“不过,还是谢谢你!”陶鹤听后,内心的洋洋得意感开始膨胀:“其实你也不用那么感谢我……”
  “虽然我谢谢你,但是你难道不觉得开画室什么的是一种很不负责任的行为么?我们才大二!连自己的学业都没完成,还教别人呐?”
  “李游你还真是……古板啊。”还没膨胀完就被打碎的彻底。
  李游没好气的瞪了陶鹤一眼:“反正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要回宿舍了,再见!”
  “诶诶,我也回!”陶鹤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一路上问这问那,什么你和没和你妈说啊;什么虽然咱们才大二但是咱们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啊云云。陶鹤这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样子还是头一回。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李游第一次见到了陶鹤的女朋友——姜甄贞。看起来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而姜甄贞的旁边还有……“嗨~李游!~”姜甄贞的旁边还有笑得像花一样的穆薄艺。
  “啊……嗨!”
  看到陶鹤,姜甄贞有点哀怨,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委屈:“如果我不来找你,咱们是不是就这样了啊?”
  陶鹤看了姜甄贞一眼,看了穆薄艺一眼,最后目光落到李游身上,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陶鹤说:“也没有,就是不太知道怎么跟你说。”
  听了这话,姜甄贞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你永远是这样!总让别人迁就着你!你就不能有一次哄哄我吗!”
  “诶……那个,你俩好好解决,我和李游先上去了!”穆薄艺最受不了温情戏,他拉过李游的手进了楼道。走进楼道之前李游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的目光正好和陶鹤对上了!李游心头一惊,迅速别过头,加快了脚步。奇怪……他不看着他女朋友看着我干吗,搞得我心里毛毛的!
  穆薄艺则享受的一路握着李游的手,谐油的很爽,一直到三楼的时候李游要回宿舍了,穆薄艺嗨舍不得松手。眼看着李游转身,穆薄艺的内心这个焦躁啊:“李游啊!我们宿舍没人,我回去也没事儿可做,我能去你们宿舍待会儿么?”
  “哦,成啊,你来吧。”
  听了李游的话,穆薄艺的内心雀跃了。但是当他走进宿舍见到林清竹的时候,穆薄艺失声大叫了出来:“小猪妹妹——”
  +++++++++++++宿舍楼下,陶鹤和姜甄贞面对面的站着。仔细看就不难发现,姜甄贞眼眶的泪水下一秒就要夺眶。
  “贞贞,你别哭啊。”
  姜甄贞的肩膀抖了两下,“我这几天一直等你的电话,我以为你会主动跟我联系,至少也会发个短信什么的,可是你呢?今天我在楼道看到你,咱们迎面而过,可是你没有发现我!”姜甄贞渐渐提高了音量。
  “今天?什么时候?”
  “就是你和刚才那个叫李游的男生在一起的时候。你根本就没有发现我。”姜甄贞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了下来;陶鹤心里闷闷的,压根没心思哄她。什么叫我和李游在一起所以没有看到你?开玩笑!怎么可能啊?
  “陶鹤!!!——”姜甄贞突然尖叫着推开陶鹤,接着姜甄贞尖叫了一声,随后就是碎片与地面撞击的声音。
  陶鹤一个踉跄站稳脚,抬头就发现姜甄贞捂着脸,蹲在地上抽咽。
  “贞贞?贞贞??”陶鹤走过去搂着姜甄贞,拿开她覆在脸上的手,左脸一道大血印子,肩上还有些土和瓷片。看到着触目惊心的伤口,陶鹤噌就火了!冲着楼上就喊:“我操你妈谁他妈把这东西弄楼下的啊!?砸着人了!赶紧给我下来!”
  一边摸着姜甄贞的眼泪,陶鹤一边安慰她:“贞贞,没事儿啊,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没隔一分钟,李游,穆薄艺和林清竹听到动静都下来。跟在他们之后的还有一个脸色惨白的男生。
  “怎么了?”穆薄艺先走上了去,过去一看姜甄贞的脸,穆薄艺惊了一下。“这……”
  “你们别愣着了,先给她送医院啊!”李游也挺着急。
  陶鹤扶着姜甄贞的肩站了起来:“我就操他妈的,我就想找着那个人!”
  李游气的上前一把推开陶鹤,拉过姜甄贞:“那你就自己在这儿着那人吧!我先带她去医院了!
  ”林清竹看了陶鹤一眼也跟着李游走了。姜甄贞靠在李游怀里哭。
  “我操!”这他妈算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找那人出来还不对了是么?!
  “对、对不起……”一直站在门边上那个男生突然开口:“刚才,我是不小心……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你别打我!!……对不起!!!”
  就在陶鹤的拳头要落过去的时候,穆薄艺及时拉住了陶鹤:“镇定镇定!!!”
  “你丫是傻逼么!?你他妈看不见底下有人啊!?我操!我他妈的废了你!!!你叫什么!?啊!?”
  +++++++++++++林清竹给大家端来了饮料,然后坐到自己的床上。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儿,伤口其实也不深,也不长,就是擦破了;肩上有点儿青了,不过骨头什么的也都没问题。”林清竹说完看了看陶鹤,他还是一直抿着嘴唇,脸上冰冰冷冷的。
  “诶,陶鹤,你别这样,不是说了没事儿了么!”穆薄艺也有点儿受不了这种一样的气氛。
  李游靠在自己床上,一言不发。他确实也没什么可说的。
  终于,陶鹤开口了,对着李游:“姜甄贞,她是我女朋友你知道么?”
  “怎么了?”
  听着李游平平淡淡的语气陶鹤就拱火儿:“你他妈的凭什么啊,啊!?你他妈的凭什么拽着她走啊?!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
  “陶鹤你说什么呐你!”穆薄艺急得捅了陶鹤好几下。
  李游站了起来,走到陶鹤跟前:“你永远分不清轻重,还是你觉得让你女朋友毁容比较好?”
  “你他妈的说什么!?我操!”陶鹤一把揪住李游的领子就往床沿按。林清竹和穆薄艺赶紧拉开陶鹤,可是陶鹤还死活不放手。
  “干吗呐你陶鹤!你勒死他了要!!”穆薄艺大吼,一把拍开陶鹤的手。
  李游平稳了一下呼吸:“恐惧别人说穿你的缺点,别人说到你痛处就以暴力解决,幼稚!”
  “我操你妈!”
  陶鹤这一句话成了导火线。他和李游俩人打起来了,打得不可开交,林清竹和穆薄艺拦都拦不住,也差不上手,直到穆薄艺趁机绊了陶鹤一下,这才算完。这一架打得两人都挂了彩,李游嘴角都青了,本来李游就白,嘴角这一处青紫更是明显;不过陶鹤也没好到哪儿去,只是脸上没什么伤。
  穆薄艺瞅着李游脸上的红一块,青一块,心里头这个拧巴,拉着陶鹤回了407以后就开始说陶鹤:
  “你说你这人!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瞅瞅你给李游那脸打的!”我真心疼啊——陶鹤气还没消,虽然他冷静下来也觉得自己下手是太重了,可是他还是很火!“你滚!我睡了!
  ”
  “嘿!得得得,你是大爷你睡你的!我去网吧了!”
  -4-
  陶鹤最近几乎天天和姜甄贞在一起。说实话,姜甄贞是为了推开他才被砸到的,不管怎么说,陶鹤都觉得挺愧疚。毕竟,对于一个女孩子,破相那是天大的事儿啊!
  “陶鹤,你其实不用这么天天陪着我,医生跟我说了,没事儿,不会留下疤的。”姜甄贞其实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没事儿,你吃苹果吧。”
  女人总是敏感的,虽然不知道陶鹤心里到底在惦记着什么,但是姜甄贞就是能感觉到陶鹤的心不在焉。
  “贞贞,我们今天教作业,我下午得去上课。”
  “恩,你去吧!多穿点儿衣服,听说晚上可能有小雪。”
  “恩好。那我走了。”
  陶鹤出了姜甄贞家就无所事事的在街上游荡,然后瞅见电线杆子上有个出租房子的广告,陶鹤撕下来看了一眼:方庄,一层,两居室,楼不新,但是价格却意外低廉。陶鹤也没多想,顺手把纸放进裤兜里了。
  +++++++++++++++++++++当李游告诉林清竹他妈妈得了乳腺癌而且是晚期的时候,林清竹都懵了。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你上次问我借钱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
  “恩。”李游低下头。
  林清竹对于李游的家事多少是了解一些的,他关上PHOTOSHOP,坐到李游身边:“你奶奶家那边肯定不给钱吧?”
  “恩……”李游的爸爸早死,李游的奶奶一直就觉得是李游妈妈克夫命,再加上两家住的远,这么多年一直没什么来往;原来李游的奶奶对李游这个孙子倒是还不错,可是头两年李游的奶奶去世以后,李游和姑姑什么的就断了联系,现在别说是借钱了,他们听见李游的声音就没给李游好脸色看过。四个姑姑总共才给李游将将两万。
  而李游的姥姥家这边本身就都不富裕,凑来凑去到最后也只有两万。
  “我算是看清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肮脏,这么现实;不要说亲戚了,不是有句话说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我和我妈根本就不能指望着他们。”话是这么说,但李游的脸色也不好看。
  “李游,你放心,我回去问我爸妈要点儿,多少能比他们给你的多!”
  “别别别,”林清竹的父母李游不是没见过,古板,守旧,林清竹的妈妈什么事情全都听林清竹他爸爸的,这就是典型的日本女人。“我有办法,你就别惨呼了。”
  “那我明儿把我存折里的钱先给你取出来!”
  “谢谢……!”
  “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啊!”林清竹笑着轻轻给了李游一拳,“诶对了,你妈现在怎么着了?住院了么?”
  李游点点头,“我昨天给她带到友谊医院去了,已经住院了。”昨天李游和妈妈还大吵了一架,最后李游同意无论如何也要给家里留10万块。其实李游知道,这10万块是妈妈为自己留的。
  “说怎么治了么?”
  “恩,打针,赫赛汀,一针两万五。”
  “那么贵!?”
  “恩……”
  “一定能治好么?”
  “不一定……”李游疲倦的闭上眼睛,“我先睡了,晚上我去看看我妈。”
  “恩好,那我去找穆薄艺。”
  找穆薄艺做什么?李游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林清竹就抱着笔记本上楼了。这林清竹一进407门,差点儿喷鼻血。
  穆薄艺姣好的身体半遮半掩,光被窗帘挡住,照到屋里就已经十分柔和昏暗,穆薄艺半长的头发湿湿的……当然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穆薄艺在裸睡,重中之重是,被子没有盖到关键部位。
  “薄、薄、薄薄薄——薄艺!!!?”林清竹惊呼。
  当穆薄艺拉着林清竹坐在身边时,林清竹还没有从刚刚刺激的画面中缓过来。
  “小猪你不是吧,还惦记着我的身体呐?”
  “滚!别胡说八道!”
  “呦呦,小猪妹妹生气喽~”穆薄艺伸出手戳了戳林清竹的脸颊。被林清竹挥开并骂道:“色性不改!还有!我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猪——妹——妹——”
  震耳欲聋的声音消失后,穆薄艺一脸惋惜:“唉,小时候明明很可爱的啊,长大了就这么暴力。”
  “穆薄艺我他娘的杀了你!!!”林清竹朝穆薄艺扑过去。谁知道穆薄艺非但不躲开,反而伸开手臂张开怀抱,就在林清竹刹住的那一刻,穆薄艺反而把林清竹抱到怀里,然后还一脸享受:“啊~果然还是很舒服啊~”
  但是俨然的是,当天晚上陶鹤和李游碰到的时候,他们就完全没有穆薄艺和林清竹之间的“和谐”气氛。
  李游和陶鹤打了个照面。李游完全无视陶鹤的行为不费吹灰之力的激怒了陶鹤。
  “李游你他妈给我站住,你丫什么意思啊!?”陶鹤气急败坏。其实陶鹤也不是脾气暴躁的人,但是他绝对是个没耐性的人。如果说前4句都能好好说话,那么到了第5句,他肯定就破口大骂了。偏偏到了李游这里,他连前4句的耐性都被省下了。
  “你最好别招我。”李游丢下这么一句就上了公共汽车。
  陶鹤面色如锅底一般的眼神无比犀利的盯着司机看了好几秒,司机终于问道:“你到底上车不上车?”
  噔噔噔上了车,陶鹤发现自己没有零钱。没办法,整个车上人就只认识李游一人,陶鹤跟司机说了句等会儿,就走到李游身边,不情不愿的开口:“那个……你有没有一块钱啊?”
  李游转过头看着陶鹤,一语不发。
  “你看我干嘛啊!?”
  从兜里拿出一块钱,李游把钱放到陶鹤手里:“4块5毛7加一。”
  陶鹤发出“啧”的一声,悻悻的把钱放进投币箱,悻悻的走到李游身边,站着。俩人一句话都不说,一直坐了十好几站,然后李游下车,陶鹤也跟着下去;李游过马路,陶鹤也跟着过马路;李游去水果摊上买了水果,陶鹤也买了同样的,不过比李游的多一倍;李游走进友谊医院住院部,陶鹤也进去了;李游上了电梯,陶鹤也上了电梯;接着,李游看着陶鹤,陶鹤也看着李游。
  李游开口:“你先按。”李游示意陶鹤先按电梯按钮。
  陶鹤又不知道李游要上几层!遂将除了一层全都按了一个遍!搞得电梯到每层都开门!李游吐血的看着陶鹤:这个疯子!
  出了电梯,李游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推门进去,脸上挂着淡淡笑容:“妈!”
  陶鹤也刺溜刺溜的跟着进了病房。
  “小游,你怎么来啦。”靠着窗边的那个一看就是李游的妈妈,虽然李游的妈妈是双眼皮,李游是内双,但是从感觉上就很像。
  “我来看看您,”李游走到窗边,把水果放到地上,冲呆呆的站在门口的陶鹤招了招手:“妈,那是我同学,叫陶鹤,他非要跟着我一起来看看您。”
  “哦,是吗,来来来,小游你给他搬把椅子过来。”李游的妈妈对陶鹤笑了笑。
  陶鹤表面上镇定,其实内心十分紧张。那感觉就像去见丈母娘一样,生怕被李游的妈妈挑出什么毛病来。
  “阿姨好,”陶鹤甚至鞠了躬,然后把好几袋子的水果双手奉上:“这是给您的!”紧张紧张,陶鹤的腿都在抖。
  “唉呦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还买这么多水果过来啊,这吃不了不浪费了吗。”
  完了完了,真是失策,我应该买少点儿……陶鹤忽然有点儿心灰意冷。
  “小游啊,你带着这个陶鹤是吧,你带着他把水果旁边三个床的病人送过去吧。”
  “哦,好。”李游走到陶鹤身边,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和陶鹤一起把水果分了。再回到李游妈妈床边的时候,李游问:“妈,你感觉怎么样啊?”
  “恩,还成。”
  “那,那个针打了么?”
  “今儿打了。”
  “恩那就好。”
  陶鹤坐在一旁有点儿无所事事,所以开始发呆。不一会儿双眼就开始打架,然后睡着了……不知道是过了过久,李游把陶鹤叫醒。陶鹤迷迷糊糊的看到李游的妈妈,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还搭着一件羽绒服。
  “你可终于起来了,我都准备去叫医生了!”李游讽刺。
  “小游,不许这么说!”李游的妈妈拍了拍陶鹤的手:“谢谢你来看阿姨,你应该是小游最好的朋友吧,从小到大小游还没有带过一个朋友来呢。”
  “……”陶鹤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但是有种侥幸过关的感觉。
  “都这么晚了,你俩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互相照顾着点儿。”
  没过两分钟,陶鹤和李游就走了;临床那个得了骨癌的小男孩还特别舍不得李游,非想让李游哄他睡觉,搞得李游有点儿哭笑不得。
  回去的路上陶鹤跟李游也没说什么,俩人都琢磨着自己的事儿。然后等李游回了宿舍,李游的人都睡死了,半天没人给他开门儿,李游也不太好意思给他们打电话,想了想,硬着头皮上了一层,敲开407的门。
  “那个,你们宿舍不就你们俩人么,我们宿舍那群睡死了,门儿给锁了,我进不去……”李游站在门口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听了这话,陶鹤还没开口,就被穆薄艺给抢先了,这厮噌的从床上蹦起来光速移到李游跟前:
  “好啊好啊!就是那些床都没收拾,也没被子什么!大冬天的!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穆薄艺你成了啊你,俩大老爷们儿挤一张床,怎么睡啊!”陶鹤转头看了一眼李游:“你先进屋儿吧,被老跟门框边儿上杵着。”
  李游挺烦躁的,有种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妈的!你跟这儿丫说什么啊!人李游还没言语呢!”穆薄艺推了陶鹤一下。
  陶鹤瞪了穆薄艺一眼:“你那花花肠子你当我不知道?”
  鉴于陶鹤不想李游和穆薄艺同床共榻;又鉴于自己不好意思开口让李游跟自己同床共榻;故陶鹤委曲求全和穆薄艺同床共榻,把自个儿的床让给了李游。紧接着三人就寝后。穆薄艺隔着陶鹤跟李游不停的聊天儿,听的陶鹤内心燥得慌啊,小烦躁不断,遂喝道:“有完没完了你俩!
  ?都一窝的夜猫子是怎么的!?闭嘴睡觉!”
  听着身边左右一边一个那两位都没声儿了,陶鹤才心理平衡。
  其实李游一直没睡着。他还惦记着去医院的时候找医生问问情况时医生说的话呢;说白了,就是一个字儿——“钱”,有钱怎么着都好!好的环境,好的治疗,还有延续更长的生命。有句话叫什么来的“虽然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尤其是当今这个社会,走到哪儿都他妈的是铜臭味儿!
  我哪儿去找那么多钱去啊?李游真是纠结,几十万又不是能说变出来就变出来的!又不是一猫腰一伸胳膊就能从地上捡起来的!是几十万,不是几十块!
  扭头瞅了一眼看不很清楚的陶鹤。这家伙说过能借我钱的吧?或许,我还是应该这么做。
  +++++++++++++李游脱下羽绒服,把还冒着热气儿的豆浆和小笼包放到桌子上。走到床边一看,穆薄艺不见了!?嘿,这大早上起来的,能上哪儿去啊?
  “诶,陶鹤,起床!”李游用手背拍了拍陶鹤。
  但是床上的人连个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吸取了上次在医院的教训,李游干脆一抬脚给陶鹤和棉被一起踹下了床,一点儿不带含糊的!
  好么,要说李游这一脚可真是够狠的,陶鹤是随着肉体上的疼痛立刻醒来的。
  “我就操了……”揉着脑袋,陶鹤睁开眼睛就骂。起床气么,可以理解。抬眼皮一瞅,屋里头就俩人,一个是自己,一个是李游,就算是头脑再怎么不清醒也知道了,刚才那“无影脚”肯定就是眼前这位赐给自己的了。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是陶鹤还是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不是大清早的,你干嘛啊?这刚几点啊这?”陶鹤抓过枕头底下的手机,“操……刚六点多!”
  “赶紧刷牙洗脸去,瞅你那德行……”李游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带着有色眼镜来的。
  “操!德行是好词儿!”陶鹤磨磨唧唧的换了衣服,磨磨唧唧的洗漱完毕回来了,看到写字台旁边有两把椅子,李游坐在其中一把上,桌子上有早餐,桌子好像也规整了点儿,弄得还挺正式的。
  不是……这什么情况……“陶鹤,你过来坐下。”李游头都没回就撂了这么一句。
  陶鹤就跟个孙子似的过去了,然后坐下。半天开口挤出一句:“那个……”
  “我买了早点,你边吃,我边跟你说点儿事儿。”
  “啊?那个……”
  “你赶紧吃,趁热。”
  “得……”
  陶鹤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瞥着李游。这李游一脸纠结,弄得陶鹤心里头也毛毛叨叨的。“那锅,吴缩泥……”泥到底想干啥嘛!?优化泥自缩嘛!
  “陶鹤啊……”李游这声一出来,那小笼包正好卡陶鹤嗓子眼儿。
  “唔……#¥%◎¥(×”泥缩!
  “上次你说,那个事儿,你知道吧?还能生效么?”
  “唔??”陶鹤抓过豆浆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缓过来:“什么事儿啊?你说清楚点儿!”
  搓火!李游听了这叫一个搓火!什么什么事儿啊!?还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说开画室的事儿么!?
  “诶你倒是说啊!”典型的火上浇油。
  “……”
  “不会是让我还你钱的事儿吧?”
  “你丫是……就是开画室的事儿!”你丫真是猪脑子都不如,李游真想这么骂来的。
  陶鹤一脸恍然大悟,“哦,这事儿啊!”不过虽说是恍然大悟了,可是他不太知道为什么李游不直说。哎,大家原谅他吧,因为他猪脑子都不如啊。“你又想开啦?之前你不是不想开么?
  ”
  有句俗话说的好,不打馋的,不打懒得,就打那不长眼的!
  李游噌的站了起来,有些愠怒:“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啊!?给句话,开是不开?”这猪脑子!
  “不是我操,你丫急什么啊……”陶鹤话还没说完,李游就摔门出去了。陶鹤同学,你真应该多吃点儿核桃补补脑子了。
  虽说李游气节了,但是他还是理智的;虽说他拉不下脸来主动去找那猪脑子,但是那位来找他来了,并且带着穆薄艺拉着他和林清竹一起去吃火锅。冬天就是吃火锅的季节。
  “小游,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穆薄艺幽怨的看着李游。
  我操你大爷陶鹤!你丫那大嘴巴什么都跟别人说!猪脑子!“没想告诉你。”李游冷淡的回应——看吧,诚实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并且这一点在李游身上充分体现。
  听了这话,穆薄艺的头都要垂到桌子上了。
  “那什么,咱就不说这个了!就说,一起开画室你俩也一起!成吧?”陶鹤正说的兴头上,姜甄贞给他来了个电话,说想见面,索性,陶鹤就让姜甄贞来这儿找他来了。因为离姜甄贞家不远,没出几分钟姜甄贞就来了。
  但是姜甄贞一来气氛忽然有些尴尬,毕竟李游和林清竹都跟姜甄贞不熟,也没什么话可说,况且他们四个男的都挺有默契,不想在姜甄贞面前提起李游妈妈的事儿,所以就不欢而散了。
  穆薄艺,林清竹和李游一块堆儿回宿舍,陶鹤当然要送姜甄贞回家了。路上的时候,姜甄贞问:“陶鹤,你没觉得咱们最近越走越远么?”
  “可能吧。”确实,陶鹤最近是没什么心情联系姜甄贞,但是他偶尔也会发短信问问她的情况啊!比如说问问她的脸怎么样了,因为伤口不深,基本上已经好了,就是还有一点红。
  “陶鹤,”姜甄贞突然停下脚步。
  “恩?”
  “你和李游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概是11月中吧,今儿都15号了,应该是认识有一个月了,怎么了?”陶鹤奇怪姜甄贞为什么忽然提到李游。
  姜甄贞笑了一下:“没什么,就随便问问。那你们现在挺铁的?”
  “铁……倒也说不上,不过也还可以,他人还不错。而且他们宿舍那林清竹原先,就是小时候还和穆薄艺认识呢,挺有缘分的吧,李游他们宿舍就跟我们宿舍楼下。”
  “哦,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都到这儿了,我自己回家就成了。”
  “那你路上小心啊。”
  “恩,拜拜。”
  “再见。”
  -5-
  李游一脚踹开407的门:“你们俩!到底是谁老往下头掉CK的内裤!?”李游一只手拿着内裤,另一只手还拿着设计书。
  穆薄艺一见着李游倍儿激动,指着陶鹤就大声回答:“他——”
  “你钱多烧的是吧!?”李游把内裤扔过去,刚准备走就又掉过头:“那什么,我瞅了一个地儿,跟金鱼池那边儿,两居室,我还没过去看呢。”
  “你今儿有课么,咱一起去看一眼?”陶鹤这才搭腔。
  “没课。”
  “那一起去吧!这就走!”
  一听这,穆薄艺急了:“诶,那我呢?”
  陶鹤扭头寒碜道:“你赶紧把手头儿那论文写了吧,还惦记着出去呢……”
  “我操!没你们这样儿的!!”
  出来校门,李游和陶鹤发生了不可避免的纠纷。李游说,先坐个公共汽车再倒地铁过去;陶鹤二话没说伸手儿打了一车。最终在司机不耐烦的催促下,以李游妥协告终。
  好么,从海淀到崇文这么老远,眼瞅着计价器的数字猛增,李游就纠结了。这可都是钱啊。
  但是陶鹤不在乎,他是有钱人。下车的时候李游提出要和陶鹤AA,然后司机又不耐烦了,于是李游的申诉未果,陶鹤交钱,李游妥协告终。然后俩人在天坛北门对面儿买了俩糖葫芦,一边吃一边走。
  还没进楼道,陶鹤就给李游否了。
  “5层呐?这不成,忒麻烦了!”
  李游白眼,“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啊!”
  进了屋儿,瞅见房主,陶鹤又不爽了。瞅瞅瞅瞅,这哪儿像个正常人啊!长的娘们儿唧唧的样儿,一步三扭!再瞅瞅他给这屋里头弄的!是人呆的地儿么!你说谁没事儿把这屋里头都打通了,自己弄几个一米多高的小墙啊?好么,这阳台还弄堆沙子,弄个破木头,还有个网!再一瞅墙边儿,弄一圈凹槽,里头还有点儿水草,石头和鱼!这哪儿是人呆的地儿啊!床边上那墙还是黑的!
  陶鹤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在聊什么的李游和那个娘们儿,猛地就一肚子火儿:“我能问您一句么?”
  “恩?”
  “您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啊,自由职业者!”
  还好声音没有那么娘!但是陶鹤狠厌恶他,十分厌恶,所以他绝对不会租这个房子的!
  “我叫钦敬,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陶鹤眼瞅着那个叫钦敬的人把手搭到了李游肩头,硬生生的冲过去挡到两人中间:“谢谢你了,我们还有事儿,先回去了!”二话不说拽着李游出了门。李游还纳闷呢,“你干吗啊?
  ”
  “什么干吗啊!你瞅瞅那人那样儿!好好一个大老爷们儿还描眉画眼的!整的跟人妖似的!
  还有他穿那衣服!看了就反胃!”
  李游给陶鹤一个白眼:“咱是来看房子!又不是给你相亲,你挑人家房主毛病干吗啊,真是……”
  听了这话,陶鹤一挑眉:“就你找那一亩三分地儿能装几个人啊!你不成,还是我来吧!”
  伸手打车:“师傅,上方庄!”上车后然后李游就直勾勾的盯着计价器,唉呦,这一堵车又花冤枉钱了……“诶李游!”陶鹤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游。
  “嘛?”
  “你有女朋友么现在?”
  “你要给我介绍啊?”
  “不是!我就问问!”
  “哦,没有,上一个是上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分的好像。”李游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女的就是因为情人节没有送玫瑰提出分手的,她说李游太冷淡,太吝啬,没有情趣。“你问这干吗啊?”
  “就随便一问呗!”陶鹤听了李游说没有女朋友好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心里头特有底儿。
  陶鹤和李游走进方庄桥东的一个临街的小区,都是老塔楼。陶鹤从牛仔裤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就是咱跟前儿这栋,一层,走!”往前走,绕到楼门口,李游问:“哪门儿?”
  “一门,就这个!102。”进了楼道,旁边停着几辆自行车,墙上有浅蓝色的铁皮信箱。再往前走就是楼道了,横着的,向左右延伸。
  “102是这边儿?”
  “先过去看看。”李游率先走过去,正好瞅见绿漆铁门上写着102。“就这儿!”敲了敲门,没人,“人家是不是都搬走了?空屋儿吧?”
  “你等我给打个电话问一下。”陶鹤拿出的手机已经不是MOTO的金色限量版了,而变成了夏普旋盖,可以看电视的新款。
  拨过去,通了。
  “您方庄这儿是不是有个房子要出租啊?”陶鹤问。
  “是啊。”电话那边是个男人。
  “我们已经找着这地儿了,想看看房子。”
  “已经到了?”
  “是啊,您现在能过来么?”
  “能能能,我在东侧路这儿排队买糖炒栗子呢,你稍微等我一会儿!”
  挂了电话,李游问:“怎么说?”
  “说排队买栗子呢,等会儿就过来。”
  “哦,那咱俩就在这儿等会呗。”
  突兀的,陶鹤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哎对不起,我是那个房主,你看看窗户边上有没有塑料袋?”
  陶鹤一看还真有:“好几个呢!”
  “你看看有个是稻香村的食品袋儿,里面儿有门钥匙,大冬天风大,你进屋里等去吧!”
  陶鹤找了找还真找着一个脏兮兮的塑料袋,于是翻出钥匙进了屋儿。“你说这人也不怕咱俩是骗子。”陶鹤觉得这屋子挺合适的。外面挨着楼道一个大铁门,里面有个四五平米的小地儿,然后左右对门儿,两户。打开两户分别一看,好么,这左边这屋里头也忒PUNK了,这花里胡哨的墙,连卫生间都不放过;右边那间弄得跟宇宙空间似的。
  “我真想瞅瞅是谁住这儿。”陶鹤话音刚落,就听见门铃响了。和李游对视了一眼,俩人谁都没挪窝儿。
  铃声停了后,门外有人大喊:“我是房主!”
  这下陶鹤才赶紧去开门,打开门后才知道什么叫无巧不成书,门外头这位不就是那个娘娘腔钦敬么!
  钦敬看到陶鹤和李游也愣住了:“怎么还是你们俩啊?”
  “真够巧的了,”李游感叹,“我们要租房子开画室。”
  “哦,开画室啊,”钦敬进了屋,屋里头空荡荡的,但是椅子桌子还是有,“你俩过来坐,一起吃点儿栗子!王老头儿的栗子味儿特正!我排了好久呢!”你别说,一解开外面的塑料袋,栗子味儿就冒出来了。
  陶鹤虽说不情不愿的,但也跟着坐下了。
  “你们觉得这房子好?”
  李游没言语,看了看陶鹤,陶鹤应到:“啊,比金鱼池那边儿好,而且这是一层。我想就租这个了,然后把这墙给打通了,俩屋儿连一块儿,成么?”
  钦敬琢磨了下:“这边儿的肯定不行,这是承重墙啊;不过门口那块儿的没问题,那块最开始就没那么远,那是原先我砌的。”
  接着,仨人沉默着吃了一阵栗子。钦敬开口问道:“你俩多大啊?二十几啊?”
  “二十,”陶鹤转头问李游:“你一样吧?”
  “恩。”
  “哦,那你们是学美术的啊?”
  “恩,工美的。我学雕塑,他学服装设计。”
  “唷,那不错啊,精英啊!这么早就打算创业了。”
  逐渐的,听了那句“精英啊”,陶鹤觉得这个娘娘腔也没那么娘,虽然他画的眼线还是很让人讨厌。俨然,陶鹤不了解世界上有种东西叫“视觉系”。
  “诶,钦敬,这墙上的东西都谁画的啊?”李游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钦敬僵了一下,才回答:“我和我原来的,男朋友。”
  这一句男朋友,陶鹤跟李游也都僵了。男朋友,是此男朋友还是彼男朋友?李游轻轻咳了一声,有些窘迫:“你是……那个……?”
  “恩?”
  “就是……那个……G……”
  “哦,你说GAY啊?”钦敬说的倒是轻巧。这一出口李游反到更不好意思了。
  ——“对啊,我是GAY。”
  这对儿单纯的孩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直接的刺激。听了钦敬的坦言,瞬间就冷冻了。GAY——即是同性恋——即是俩男人跟一块儿堆腻味——俩男人——就比如说——难得高同步率的对视了一眼——我和他?
  和李游/陶鹤?
  天哪!
  浑身一机灵,迅速收回目光。比起李游浑身各应的感觉,陶鹤竟然萌生出“也无所谓”这样的心情。
  “原来的男朋友是说,你们分手了?”陶鹤似乎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挺感兴趣。
  “恩,可以这么说。”钦敬把包好的栗子放进嘴里,“不过他肯定会后悔的,错过我这么好的人!”
  “呃……”陶鹤无语。
  “咱们说说房子的事情吧?”李游的话终于回到主线。
  “哦,这房子啊,你们是打算两个都租是吧?那就是,两居两千,你们一月交四千。不过看在你们还是学生的份上……”钦敬话还没有说完,陶鹤就说道:“不用了,就这样吧,我们什么时候能来用?”
  “随时。房租一季度一交。”
  “好吧,那你给我你银行帐号,我给你汇过去。”
  “我就直接把钥匙给你了。”钦敬把钥匙放到陶鹤跟前。
  陶鹤记钦敬的帐号时,李游一直盯着陶鹤。等到他们三人出了小区,钦敬开车走了。原来钦敬是有钱人,宝马z4,敞篷啊。陶鹤和李游走在马路牙子上,李游面无表情,陶鹤跟李游说了好几句话,均无回应,于是陶鹤怒了:“我操!你丫老给我甩脸子干吗啊!?啊?问你呢!干吗呀你要!”陶鹤吧唧停那儿了。而李游接着往前走。
  陶鹤又骂了句“操”上前挡住李游。
  “陶鹤,你别这儿跟我吊嗓子,今儿我就跟你说清楚了吧,咱俩没生活在一个平面内,你懂么?”李游刚顿一下,陶鹤就骂出来了:“懂你M……大爷!”其实陶鹤本来想骂“懂你妈”
  的,但是临了把妈给改成了大爷。
  “举个例子说就是,我去肯德基是去打工,我是要减轻我妈的经济负担,你去肯德基消费都是其次,你是去浪费!有优惠券,你不用,你和姜甄贞俩人去,你点三人的份儿,你我穆薄艺去,你点四个人的;你有事儿没事儿就出去下馆子,而且永远都是超额点餐。再说今儿,刚才钦敬想给咱便宜点儿,你立马就给否了。”
  “我就特别想知道,你是想显示你有钱么?还是你觉得这样儿有意思?有范儿?”
  李游这一口气说的话,是从来没有人对陶鹤说过的,并且也是陶鹤自己没有意识到的。
  “你心里头琢磨什么呢?骂我呢吧?”李游看陶鹤一语不发。“我告诉你我这都还没说完呢!就你那手机,IPOD,MOTO,然后又SHAMP,这有一个月么,您整了仨!你是真都当钱都是打水漂来的是怎么的?”
  完全是穷人阶级对贵族的无情批斗——陶鹤都无从还口,毕竟李游说的都是对的,原本对于花钱不痛不痒的,现在想想还真觉得有那么点儿心疼。好比说,手上这个手链儿,其实陶鹤知道这都值不了30,可是他买的时候花二百多就愣是没砍价儿。
  “你就甭惦记了!这毛病不是你说改就改了的!车来了。”李游拿出公交卡准备上车。
  “你等会儿,这车到哪儿啊?”
  “崇文门。”
  “咱回海淀区!海淀区!!”
  “我知道。”李游先上了车,没办法,陶鹤也只能跟着上去了。然后一如既往的没有零钱,“李游李游!!”
  李游都走到车中间儿了,又吭哧吭哧逆着上车的人流挤了回来,“我帮他刷。”
  “滴!”一声,4毛钱。
  到了崇文门下车以后,正好儿赶上饭点儿,于是乎陶鹤提出去吉野家的邀请。李游翻了个白眼,果然,臭毛病还真都不好改,太有难度了。
  去了吉野家,找着座儿,陶鹤问李游要吃什么,李游说要鸡肉饭套餐,要带土豆泥的,并且强调要一份!等陶鹤回来,端了牛肉饭和鸡肉饭,一人一份,李游给了陶鹤钱,陶鹤说我请你呗,无回应,未果。
  吃完饭后,陶鹤接到穆薄艺的电话,说林清竹跟人干架了,挂彩了。听了这消息,李游才同意打车回学校。
  进了307就瞅见林清竹那一身红药水儿紫药水儿交织。涂的实在是有艺术感,都赶上抽象派的作品了。
  李游一进去,林清竹就呜啦呜啦的往上扑:大呼“疼爆了要——”
  陶鹤一进去就破口大骂:“这他妈哪孙子干的?我就操了!”
  穆薄艺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俩可回来了,我这都算事后才赶过去的,这小子打电话的时候就告诉我‘快点儿来东边儿路口接应我!’然后就给摁了,我赶过去的时候根本没瞅见对方的人。”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啊?”陶鹤把林清竹放在李游身上的手扒拉开,皱着眉头问。
  “怎么回事儿,就是寸呗!寸劲儿!”林清竹往床上一躺:“你们就别管啦!”
  “什么叫别管啊!?都给你打成这儿样了?!我操!必须得去收拾他们去啊!”陶鹤这小小的正义的火苗刚刚燃起就被李游一句话给浇熄了:“你别唯恐天下不乱啊。”
  陶鹤暗骂“操!”。然后搬了把椅子坐下了,“我们今儿看房子去了。”
  “看房子?新房?准备结婚啊?”林清竹这话一出口,李游就像床上带刺儿似的,嗖就站起来了,脸有点儿红:“你说什么呢你!别胡说八道啊!”
  陶鹤没理林清竹这碴儿,倒是看着李游的动作,莫名其妙了笑了笑。
  “你笑啥……”穆薄艺幽怨的怒视陶鹤。
  “没啥。瞅他挺乐和儿。”
  李游伸腿就给了陶鹤膝盖骨一下子:“你瞅谁乐和,啊!?”穆薄艺看了立马附和:“就是!你凭啥瞅小游乐和儿!”
  这一通胡闹平息后,陶鹤才阐述了关于开画室的工作。买石膏;画板;画架;纸;还要先装修一下,至少要把墙上的涂鸦刷了;还要找几张他们的画儿挂墙上。
  “啊!这岂不是说,我马上就要变成‘穆老师’了?”穆薄艺飘飘然。
  林清竹立刻打击他:“穆兄请偶尔也妄自菲薄一下吧。”
  “是你逼我的啊,小猪妹妹……”
  “你丫……!!!”
  +++++++++++++++++李游站在病床边,伸手轻轻摸了摸妈妈的脸。
  “诶李游!”陶鹤刚一出声儿就被李游等了一眼。“你小声点儿!到时候给我妈吵醒了!”
  唉……陶鹤郁结。低头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的小男孩——就临床得了骨癌的小男孩,两只乌黑的眼睛天真的看着自己,无语,只能坐下:“你要听什么故事啊?”
  “喜洋洋和灰太郎!”小男孩清脆的答道。
  妈的……这个我没看过。“我给你讲白雪公主好不好?”
  “不要,那个听过很多遍了啊!”
  他娘的!我给你讲故事你还不听!
  “哥哥,你是不是不会讲喜洋洋和灰太郎啊?”
  是!!我不会!!我就是没看过!!那你还拽着我!!还用那么清澈的目光看着我!!吸气,呼气,陶鹤第一次有如此的耐心:“我看过,但是给忘了,那我给你讲你没听过的故事好不好?”
  “好吧!”
  “故事的名字叫做奥菲利娅和她的影子剧院,说很久以前,有一个小镇,小镇有个剧院,奥菲利娅在舞台前面的小箱子里给忘了台词的演员提醒……”
  “箱子在舞台上,观众不就看到了嘛?”
  “不,那个箱子在观众席上看不到,而且奥菲利娅的声音很小,所以当她提醒演员台词的时候观众也听不到。但是后来有了电视电影,大家就不愿意来剧院了,所以剧院倒闭了,奥菲利娅失业了。”
  “她没有工作了可以去找工作啊!”
  “她是个老人了,没有适合她的工作。当她最后一次在剧院里回忆自己的一生时,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影子,可是剧院里没有别人了……”
  “哥哥,你讲的是鬼故事嘛?”
  这个小鬼……“不是!你接着听就知道了!那是个没有人要的影子,于是奥菲利娅收留了他……但是她却被小镇的人赶了出去……”
  “哥哥哥哥,为什么要赶走奥菲利娅?”
  “他们觉得奥菲利娅是个古怪的老太婆,房主不租给她房子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李游也走到陶鹤身边。陶鹤正认真的小鬼讲故事也没有注意到。
  “影子们决定帮助奥菲利娅,它们在白床单上演出……”
  “奥菲利娅攒够了一些钱,买了一辆旧的小汽车,车上有一块漂亮的彩色牌子上面写着——奥菲利娅的影子剧院。”
  “她的车陷在雪地里,突然一个巨大的影子站在她的面前,这个影子比其他的都要黑。
  奥菲利娅问‘你也是没有人要的影子么?’
  影子回答‘可以这么说,你可以收留我么?’
  奥菲利娅说‘虽然我的影子已经很多了,但你总得有地方呆吧!’
  影子问‘你不想先问问我的名字么?’
  奥菲利娅问‘那你叫什么?’
  ‘别人叫我死神。’……”
  小男孩的手紧紧的攥着陶鹤的手指,声音有点儿不稳:“哥哥,奥菲利娅死了么?”
  “是的,奥菲利娅收留了死神,然后死了,进入了天堂,并且看到很多漂亮的身影,就是她之前收留的那些影子;奥菲利亚在影子的带领下来到一个漂亮豪华的宫殿前面,门口写着烫金的大字【奥菲利娅的影子剧院】。偶尔上帝有空的时候还会来看影子们的表演,当然,奥菲利娅还在给演员们提示台词。”
  陶鹤讲完故事,小男孩突然不说话了。
  怎么了这小鬼?明明是他缠着自己要听故事的啊。“喂,我说你……”陶鹤话才说一半,小男孩冷不丁的钻进陶鹤怀里,说话的声音也因为隔着衣料有点闷闷的:“哥哥,你以后每天都来吧,好不好?”发现没等到自己的答案,小男孩抬起头看着陶鹤,又问:“好不好呀?
  ”殊不知陶鹤已经进入半痴呆状态了。
  幸好还有个李游,冷静开口的总是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把他轻轻按到床上,一边帮他盖被子一边温和的哄说:“小麒乖啊,已经很晚了,该睡觉了。陶鹤哥哥明天也要上课呢。”
  “那你呢?”小男孩扎着眼问。
  “我也要上课啊。”
  “那……”
  “我们没有课的时候就过来看你好不好?”李游笑了笑,“那小麒要乖乖吃药,要听话,好不好?”
  “嗯,那好吧!”小麒很郑重的点头,然后用力闭上眼:“我睡了哦,哥哥明天也要来噢!
  ”
  “小麒这么听话我一定过来啊。”李游笑着说。
  “那,那另一个哥哥呢?”
  “他啊……”
  “我也过来!”陶鹤抢着回答。
  李游没再说什么,帮小麒掖号被角就起身走出了病房。陶鹤对小麒允诺:“我明天一定过来!”然后赶紧也出了病房,抬眼就看到李游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你干嘛啊?”
  李游抿抿嘴,没说什么,先行走向电梯。就这样一直到两个人坐上公共汽车,李游才缓缓的说:“你……没想到你还是个不错的人。”
  “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想到’?”陶鹤优喜参半,“那你原来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纨绔子弟;蛮横无理;自以为是;好吃懒做;恩将仇报。”李游一气呵成,说的陶鹤太阳穴嘟嘟嘟直跳。“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之前是,不过今天……”李游顿住。
  陶赫有点儿焦躁:“今天……”咽口水。怎么了?
  “今天,”李游看着陶鹤:“今天你不会是发烧烧糊涂了吧?”
  “妈的!你丫想死么!?”暴躁暴躁。
  “诶诶诶,你小点儿声儿!跟车上呢!有没有素质啊?”
  “得!那咱俩以后分道扬镳,你以后甭理我,昂!”
  “哎,成。”
  “他妈的!”
  “素质素质。”
  “李——游——”
  回宿舍的路上,李游真心的觉得,陶鹤最后那一大嗓门没有被司机哄下车真是神奇。
  陶鹤偷偷瞄着李游,看到李游嘴中呼出的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变成模糊的白雾。头发因为迎风被吹得向后,露出线条明朗的侧脸。不知怎么的,这么看着看着,陶鹤的心脏就咚咚咚跳的飞速。陶鹤的步子越来越慢,等李游进了楼道,搓着双手,陶鹤才走进来。
  “龟速。”李游开口。
  看着李游冻的发红的双颊,陶鹤的呼吸突然有些急促,心尖痒痒的,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不上楼?傻站着做什么。”
  李游踩着一节一节的台阶往上走,陶鹤静静的跟在李游身后,看着李游的腿在他眼底不停的晃。左边……右边……左边……右边……左……诶!?
  “啊……”
  用力一拽,李游握住陶鹤的手,使劲向上拉。两个人这才踉跄的站稳,但是因为冲力,陶鹤几乎是扑到了李游身上。
  “妈的……吓我一跳……”真悬,刚刚竟然一脚踩空了!陶鹤暗暗咒骂着无辜的台阶,本来就是他自己心不在焉才少看了最后一节台阶。幸好李游拉住了他。
  “我说。”李游的声音从耳边清晰的传来。
  “恩?”陶鹤一挪脑袋才发现他正抱着……其实也不算是抱着,就说的靠着吧,反正是贴的很近。
  “您能赶紧起开么?我后背顶着管子呢,硌的慌。”
  “啊,哦哦。”陶鹤后撤一步。
  李游看了陶鹤一眼:“琢磨什么呢你,就欠给你栽下去。”说罢,接着往楼上走。陶鹤看着李游的背影,总觉得刚刚拥着李游的那一瞬间,李游的手握住自己的那一瞬间,后退离开李游的那一瞬间,有种奇怪的感觉。
  +++++++++++白皙的皮肤,单单看细碎的锁骨就觉得很性感了;修长的腿,纤细的颈,还有那双手,指甲修剪的整齐干净,手指很直,骨节恰恰好可以看到;伸出手恣意的覆上这身体,仅仅是触碰就感到全身热血沸腾。低头去吻半开的唇,湿润的口腔几乎让人把持不住欲望,两个人的手十指紧扣。热吻一路向下,看着干净的皮肤上留下的痕迹,再也无法忍耐,太高那人的腿,就在要进入的一刻,抬头望了望那人的容貌……——李游!!!???
  “我操操操操操操!”陶鹤一身冷汗,睡衣都贴到后背上了。眼睛向四周看来看去,慢慢适应了黑暗才发现是在自己的宿舍。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临床的穆薄艺,看到他胸脯规律的起伏认清他没有醒来的可能后,陶鹤咬牙掀开被子……“我……就……操……了……”
  拿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五点了。全无睡意。算了,起床吧。陶鹤骂骂咧咧的拿了要换洗的物件进了浴室。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陶鹤狠狠的皱着眉头。扭头看了看垃圾桶里的CK的内裤,烦,燥,闷,总之这类的词都能形容陶鹤此时此刻的心情。为什么出现的人是李游呢?他是男的啊,和自己一样。自己有的,他有;他有的……自己也有啊!怎么可能,开笑笑了,“难道我是变态么?”自问,自答:“绝对不可能!”
  既然绝对不可能,那自己怎么会有生理反应?
  莫非,还是不正常?
  可是我有女朋友啊。
  但是,有女朋友就一定是没问题的人么?
  前两天还在网上瞅见一个新闻,说是一对儿结婚十几年的夫妇,妻子发现丈夫是同性恋……——等等!同性恋?!
  就是向那个房主那样的?
  我……和,李游……?
  “我操——!!!!”再也忍不了了!陶鹤冲出浴室,三下五除二换好衣服跑着到了307,“彭彭彭”砸门。
  “李游李游李游!!!你给我出来!!!!”
  没几秒307的门就开了,李游搭了件羽绒服,脸色很可怕:“脑子抽筋了你?大早晨的喊什么喊!?”
  “你他妈的才脑子抽筋了呢!你给我出来!!”陶鹤把李游扥(den)出来,“你给我说说!
  啊!这是怎么回事儿?!”
  “什么怎么回事儿!?你这个疯子!”李游根本不想搭理陶鹤,甩手就想回宿舍。
  “诶你给我站住!李游!李游!!你听见没有!!!”
  “匡——!”307的宿舍门阻隔了陶鹤。
  “李游!!你给我出来!!!你听见没有!!!”
  307是没开门,但是对门的宿舍开门了:“我操,你丫嚷什么啊!?让不让人睡了!?”
  “诶我就操了!”陶鹤嘴上是这么说,但是也心知自己没理,甩下几句脏话就走了。想了想,大冬天的也没什么地儿可去,回宿舍折腾了穆薄艺半天,结果穆薄艺也没醒。打开笔记本儿上网……在百度知道里面搜了一下:GAY。
  紧接着,陶鹤算是开了眼了,什么“耽美”啊,“BL”啊,“攻”啊,“受”啊,“清水”
  啊,“腹黑”啊,他是压根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更让他震惊的是竟然还有一群女的喜欢看俩男的搞……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而且,陶鹤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毛片,不仅仅有A开头的,还有G开头。真是不能想象,俩大老爷们儿抱一块儿干那种事儿……操,光是听到胃里的东西就往上反。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搞这些啊。各应的慌。
  看了看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也过六点了,陶鹤关上笔记本儿,下楼去买早点。等遛到早点摊的时候,陶鹤猛地就想起之前李游买的豆浆和小笼包,恩,那是挺好吃的,于是乎他也买了这两样。可等他吃包子的时候总觉得味儿不如上次的正,还特意去问卖早点的大妈:“这包包子的是不是换人了啊?怎么不好吃了。”大妈没好气的瞪了陶鹤一眼:“哪儿有人可换啊!都是我大清早起来包的!”
  陶鹤也没说什么,溜达溜达的走了;一边走一边吃着味儿不如上次正的小笼包。
  -6-
  “小猪儿,你麻利儿的!”穆薄艺冲林清竹喊。
  “知道啦知道啦。催催催,没完没了。”林清竹小跑着过来。“李游呢?”
  “和陶鹤跟里面儿呢。”一脸怨念。为什么小游总是跟陶鹤一起行动……“那你跟这儿站着干嘛?”林清竹推开穆薄艺走进店里。
  “嘿!”我还里外不是人了我,“我不等你呢么!”跟着走进店里,穆薄艺二话不说就走到一堆白花花的石膏像面前:“没有马赛和阿里亚斯啊?”
  店员赶紧说:“有啊有啊,跟后面儿呢,这儿摆不下。”
  “哦,你等会儿啊。”穆薄艺看了看李游和陶鹤正在那边挑画板和画架子,“诶,小猪!来来来!”
  林清竹闻声不情不愿的过来了:“你娘的又这么叫我!?”
  “你说咱要哪个石膏像?”
  “李游昨儿跟我说要罗马少年,伏尔泰,贝多芬死面相……反正就是咱原先学的时候画的那些。”
  “那阿里亚斯和……”
  “那个先不要。”不知道什么时候李游也走到了这边,正好就插了这么句话。
  “为什么?”穆薄艺又怨念了,他特别喜欢阿里亚斯……“从初级的开始买。”李游转头对店员说:“要正方体长方体,圆柱圆锥,圆,六面体,八面体,贯穿体……眼睛鼻子耳朵嘴的切面,还有大卫的整个眼睛……(……¥##)——(……”哗啦哗啦一通说,“就这些。”说完又走回陶鹤那边。结果刚过去没两分钟就吵了起来。
  陶鹤:“这儿的就成了!”不耐烦。
  李游:“成什么成,这儿的板子多贵呢!”
  陶鹤:“不就贵那么几块么,至于的么。”
  李游:“……那是,你多有钱啊。”
  陶鹤:“诶,不是,你别又给我来这手啊……”黑线。
  李游:“我说的不是事实么,反正一个板子贵那么五块,十个板子也就五十块,画架子一个贵那么十几块,十个也就一百来块,咱们怎么着也就分别买几十个,贵出来的也就……”
  “够了够了!成!操!在这家就买石膏像成了吧!!”陶鹤气呼呼的走到结帐的地方,“刚才要那堆石膏像多少钱?”
  “六百五十五。”
  陶鹤听就要掏钱,李游马上过来,“你先把每个价钱都给我说说。”
  经过李游和店主的一番“促膝长谈”,最终成交价格为五百九十五。穆薄艺和林清竹都无比崇敬的看着李游,只有陶鹤一脸老大不愿意的样子,但是其实他内心里也挺想知道那六十块钱到底是差在哪儿了。你说——不讹有钱人讹谁?
  四个人把那些石膏反复几次才全搬上车。这辆雷诺是穆薄艺的,是他爸作为成人礼送给他的。上了车,穆薄艺点火,转头问:“咱去哪儿?”
  “当然是方庄了。”陶鹤白了他一眼。
  四个人就这样从美术馆到了方庄,结果到了方庄进了屋,才意识到,还没整整屋子呢,这满屋子的涂鸦。
  “我们最近可不成,我们要考试了。”林清竹率先开口。他还没画完设计图呢……穆薄艺撇嘴:“这眼瞅着都到圣诞节了,大期末的,我们也考试!真是小猪叫多了,变猪了。”
  陶鹤看了看李游,不过李游倒也没什么在意的样子。赫然,陶鹤想到,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去医院了!因为之前几天他和李游的课都是叉开的,还有因为那次的春梦,他有点儿不好意思看见李游。其实是因为那天清晨陶鹤把李游吵醒,有很严重的起床气的李游根本不搭理陶鹤。
  “那咱现在石膏都放这儿,等考完了再弄。”最终还是李游做的决定。并且这个决定深得民心。走出门后,林清竹和穆薄艺走在前面,陶鹤关门:“诶李游。”
  “恩?”
  “你这几天去看你妈了么?”
  “没有。”
  “那咱今天去吧。”
  李游侧头看着陶鹤,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陶鹤总是要跟着他一起去医院看他妈妈,他就那么闲么?
  “你看我干嘛啊!?”陶鹤有种被人窥视了内心的感觉。“我是想去看小麒!你可不要以为我……”不要以为我是想跟你呆在一块儿。
  “以为你什么?”
  “没事儿,操!”陶鹤加快脚步,比李游先一步上了穆薄艺的车。“你给我开到方庄家乐福,我到那儿就下。”
  李游坐在陶鹤身边没言语。
  等到了家乐福,陶鹤下车了,李游也下车了。“你们回去吧,我去看我妈妈,顺便,”望着陶鹤的背影,“我也要买点儿东西。”
  “我等会儿你,我送你去呗!”穆薄艺赶紧说。
  “不用了,拜。”
  李游跟着陶鹤走到一个小商场里头,然后陶鹤到了一个买光盘的摊位,问有没有喜洋洋和灰太郎。人家说有,陶鹤就买了一套。
  “我要去百脑汇,你呢?”陶鹤在下电梯的时候问李游。
  “哦,那就去。”
  后来陶鹤去百脑汇买了一个影片播放机,CD,VCD,DVD兼容,而且屏幕挺大的,画质也不错。
  “你这些,是给小麒买的吧。”
  “啊。”
  李游走在陶鹤身边,笑了笑,其实他真的不是个坏人。
  陶鹤和李游去医院以后,小麒又气又喜,一会儿说哥哥不守信用,一会儿又说哥哥是大好人。李游的妈妈看到他俩也很开心,看着陶鹤对小麒那么好,直夸陶鹤是好孩子。让李游跟他好好相处。
  “小游啊,陶鹤可是真好,陶鹤,以后你帮阿姨照顾小游啊。”
  陶鹤听了这话有些飘飘然并且有种予以重任的使命感:“没问题,您放心把李游交给我吧!
  ”
  “呵呵,好好。”
  李游怎么听着陶鹤和他妈妈的对话,怎么拧巴:“妈,您也该吃饭了,我们还有事儿呢,也该走了!”
  “哦,快到期末了吧,好好复习啊。”
  “恩,知道了,那我们走了。”李游拉起陶鹤就走。陶鹤还频频回头:“阿姨再见!小麒再见!阿姨我过两天再来!”
  “你给我闭嘴吧你!”进了电梯,李游一把甩开陶鹤,“还来劲儿了是吧!”
  “你可别冲我大喊大叫的啊,刚才你也看到了,是你妈把你交给我的!”美滋滋美滋滋~“交什么交,还交给你呢!你也不瞅瞅你那样儿,能管好你自己就不错了!”
  “诶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我哪样儿啊,啊?”
  “德行。”别过头,不想再理他。
  “是好词儿!”
  ++++++++++++陶鹤心情很好,十分好,所以论文也完成的十分快;小头像设计的也十分快;上次没做完的罐子也弄完了,穆薄艺这边还在苦恼着画什么呢,看着陶鹤一身轻松实在是不爽。
  “you took a holiday from us ,took a trip and left your love~”陶鹤的手机铃声大作。心情好嘛,什么事儿都无所谓~“喂,甄贞啊,什么事儿啊?今晚去KTV?你们高中同学聚会啊,成啊,那好,六点半,钱柜是吧,成。”要知道陶鹤可从来没有如此痛快的答应过这类聚会。
  “天要亡我啊……我这可怜的被剥削的劳动人民啊……”穆薄艺几乎泫然欲泣了,凭什么他就可以去PARTY……陶鹤敲着二郎腿:“哎,劳动是体现个人价值的活动啊~好好工作吧,啊?”说罢,吹着口哨,带上耳机,听歌,上网。
  这一上网是不要紧,正好瞅见一人发帖子。打开了有个图片,是个报纸,上面写着俩男生在地铁里旁若无人的说情话。好么,陶鹤这一看,这点儿小小的好奇心就被勾搭起来了,但是转念一想,不成,这玩意儿可不能多看,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掉进去爬不上来了怎么办……妈的……垃圾互联网,什么东西都有……妈的……不看了不看了!
  “我出去溜达溜达啊。”陶鹤拍拍穆薄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穆薄艺对着陶鹤举起中指,目送他出门,然后一头闷回作业里。
  陶鹤下楼正好看到林清竹:“嘛去啊?”
  “我们有课啊今儿。”林清竹示意的晃晃手里的书。
  “哦,李游没跟你一起啊?”
  “应该是先去教室了吧。”
  “诶,我也去听一节成么?”
  “我们做衣服……”
  “那算了,我先走了。”
  “恩。”林清竹往教学楼走,陶鹤往校外走。自己一人能去哪儿啊,陶鹤无奈的只能去了书店。他看到一本儿国外的服装设计的书,里面有小样儿还有配色,觉得挺好二话没说就给买了,买了以后他才惊觉,专业不对口,送谁?——李游呗。
  拿出手机这叫一个踌躇啊,半天也没按下去通话键。
  算了,李游他们不正上课呢么,别打扰了人家,再说吧,再说。
  拿着书回了宿舍,看到穆薄艺同学还在奋斗,陶鹤自觉无趣,换好了衣服就耗着,等六点出门就成了。见到姜甄贞的时候陶鹤觉得这叫一个不容易啊,这一天过得怎么那么慢那么无聊,终于能有点儿事儿做了。
  跟着姜甄贞去了钱柜,推开门里面就嘘声一片。
  “哦,这是姜甄贞的老公啊。”
  “传言是真的,果然很帅哦~”
  “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呢,确实确实,甘败下风啊……”
  听的陶鹤眉头都拧起来了。就好像是展览外星生物似的,而且自己还是那个被展览的!妈的!不爽!
  姜甄贞拉着陶鹤坐下了,然后大家就一起聊啊,聊得昏天黑地,陶鹤也听不懂,就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儿。直到玩儿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陶鹤才又参与进来,虽然是被迫的。
  “选选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那群女生叽叽喳喳的问。
  “大冒险吧。”陶鹤在心里直翻白眼,真够有意思的,啊?!真他妈后悔来了!
  “那……和甄贞接吻吧,法式热吻,要坚持3分钟哦!”
  “什么?你们疯啦?”姜甄贞的脸骤然升温。
  “呃!?不好意思?你们不都老夫老妻了嘛,吻一下喽~……”
  “就是就是!~”
  “吻一下——吻一下——”
  中国人的一大特点就是喜欢起哄架秧子。这铺天盖地的声音啊,就好像如果陶鹤和姜甄贞不做出点儿什么来,都是逆天而行了。
  “甄贞……”陶鹤伸手揽过姜甄贞,锢住她的后颈,两个人慢慢的贴近,贴近,贴近,周围更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惊叹声……就在还差一两厘米就要亲上的时候,陶鹤的眼前突然浮现出李游的脸,并且是冰冷冷的看着他。陶鹤浑身一机灵,啪就松开手了。
  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所有人都看着陶鹤和姜甄贞。气氛极其尴尬。
  怎么办?陶鹤总不能说他要和女朋友接吻的时候突然想到另外一个人的脸吧?避开姜甄贞的目光,陶鹤捂着胃部说:“有点难受,我去躺卫生间。”说完就起身出去了。
  姜甄贞看了看大家,说:“我去看看他,你们慢慢玩儿。”也出去了。
  陶鹤进了卫生间就猛洗脸。妈的妈的,自己难道真的是不正常了么?怎么会突然想起李游呢?刚刚要吻上姜甄贞的那一瞬间,竟然有种背叛了李游的感觉。我就操了!这都什么事儿啊!
  出了卫生间,看到姜甄贞在拐角处等着自己,陶鹤觉得很对不起她。
  “甄贞,我刚才挺难受的,所以……”
  “恩,没事儿,我们回去吧。”
  “好。”
  陶鹤和姜甄贞一起回到包厢里,拿了包和外衣说是要走了,里面的同学也没再多说着多联系啊,有空一起出来啊……走在街上的时候,姜甄贞看了陶鹤很多次,但是陶鹤一次都没有发现。因为陶鹤脑子里还混混沌沌的呢。
  “陶鹤。”姜甄贞开口。
  “啊?”
  “你是打算寒假去景德镇吧?”
  “是啊。”
  “那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不愿意去么?”
  姜甄贞笑了笑:“现在我愿意了。好吗,我们一起去?”
  “随便吧。”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听到姜甄贞也要一起去景德镇,陶鹤就不想去了。==姜甄贞的目光有些黯淡:“陶鹤,你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了吧?”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我喜欢上别人……了吗?那,那个人是谁?模糊的影像出现在陶鹤脑海里,马上就要清晰,陶鹤猛地晃晃脑袋,不会的不会的,不可能的!
  “我说中了吧?”姜甄贞低下头。
  “别瞎想。”陶鹤搂住姜甄贞,可是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这句“别瞎想”到底是说给谁听的。
  送姜甄贞到他们宿舍楼底下,陶鹤吻了姜甄贞,告诉她早点儿休息。但紧接着,在回自己宿舍的路上,就那么寸的碰上了李游。瞬间陶鹤的愧疚感就膨胀到暴。就好像怕李游发现他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我说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李游抱着一大口袋的布料。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啊!”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啊?”
  陶鹤这心一惊,亏心事儿……?莫非,他看到刚刚文姜甄贞的画面了!?“放屁!老子有什么可亏心的!”
  “那我怎么知道。”
  “不知道你还瞎问什么啊!?对了,一会儿我给你个东西,来我们宿舍一趟!”
  “不,我累了,我想回宿舍睡觉。”
  “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
  “我怎么了我!?”李游也火大了,你说他一天累死了都要,现在还要听这个混蛋说三道四的!李游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跟陶鹤在一块儿都要吵个不停。
  “我操,你说你怎么了!?有你这么做人的么!?”
  “你给我打住,现在,咱俩各走各的,谁也别搭理谁。”李游说完就跑了几步。走到了前面。
  “李游你给我回来!!”蹿火!
  “回什么回!?你丫有病吧!?”
  “你他妈才有病呢我操! ”
  “疯子!”真是够无理取闹的了,李游不再搭理陶鹤,率先回了宿舍。但是一进门儿他又退了出来,两只眼睛发直。陶鹤正好慢李游几步,看着李游丢了魂儿似的站在307门口,陶鹤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见到陶鹤,李游深吸了一口气,低低的说:“妈的,吓死我了……”
  “怎么了?”陶鹤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我们宿舍有人……做那个呢……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是谁……”
  “那你先去我们屋儿吧。”
  俩人一起上了一层,进了407,穆薄艺正好不在。陶鹤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李游,脸还是通红的呢。
  “你还想呐?”故意上前问了句。
  “想、想什么想!别胡说八道!”脸又红了一度。真是纯情的孩子。
  陶鹤坐到床上,一边换衣服一边问李游:“诶,你和你女朋友做过么?”
  “做……什么?”李游眼神是发虚。
  “爱。”简练的概括。
  “做……那个啊?”李游艰难的省略掉那些词,“没有没有没有!从来没有!”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不是吧?”陶鹤有些惊诧,现在这个年代还会有这种人?
  “不是什么不是!你以为大家都像你一样啊!?龌龊!变态!恶心!色狼!”好像李游每次都能找出一大堆贬义词来形容陶鹤。
  陶鹤一听就起急了:“嘿,我怎么龌龊变态恶心,还色狼了我!?”
  “你老想做……做……”纠结半天还是没说出来。
  “爱啊?”
  “你看看你!你说你是不是龌龊!?啊!?”
  经李游这么一说,好像陶鹤还真是天理不容了似的。
  “想做爱就龌龊啦?那咱不都是咱爸咱妈干龌龊的事儿才生下来的?那就不龌龊啦?啊?”
  讨论起限制级的话题,陶鹤口若悬河。
  本来李游就脸皮薄,听了陶鹤这些露骨的话,李游愣是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你给我说说,你还觉得我龌龊么?”得寸进尺的人真是讨打。
  “你歇菜吧你!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质的不同!”
  “就差说对立统一了吧?”
  “陶鹤!你没完了是吧!?”纯情的孩子不想继续讨论18禁的话题了,虽然他俨然已经过了18岁了。
  “那不说了,不说了。”陶鹤起身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李游:“我今儿逛书店的时候瞅见的,你看看你用的上么?”
  李游一边翻书一边问:“你就要给我这个啊?”
  “差不多吧。”
  “这还挺有意思的啊,挺好挺好,你眼光还成啊。没像你的内心一样龌龊。”
  “诶我操……”
  “嗨不说了不说了!”李游靠在椅子上开始看书。陶鹤偷偷看了李游好几眼,自己闲着没事儿干:“你一会儿还回宿舍么?”
  说起回宿舍,李游又想起刚才在黑暗中交织的身躯,还有那闷闷的“恩恩……”的声音,后脊梁一凉:“我,我那什么……”
  “算了,你就跟这儿睡吧。我估计穆薄艺今儿不回来了。”
  “太好了,谢谢你!”李游是发自内心的感谢陶鹤,因为刚才那一幕在他纯洁的内心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美好的圣诞节总是和痛苦的期末考试纠葛在一起。圣诞节那天,通过了小麒的妈妈的允许,陶鹤和李游带着小麒去了欢乐谷。一路上都开开心心高高兴兴,但是当三个人走进去以后李游就后悔了。
  身边这两位不知是什么时候达成的默契,先去把所有鬼屋都给转了。大的那个是沟通不了了,给小的做做思想工作吧。
  “小麒啊,为什么一定要去鬼屋呢?”
  “因为好玩啊!”小麒眨眨眼。
  “可是,小麒会被吓到的!”
  “不会啊,我是男子汉!我胆子很大的!”
  “……==”是男子汉就一定不怕鬼么……“我说李游啊,你不会是害怕吧?”陶鹤很不适时的开口了。
  李游还没来得及还击,小麒就接过话茬:“怎么会呢!李游哥哥是很勇敢的人!”
  好么,这下成了,小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李游还能说什么啊,就只能眼瞅着队伍前面的人越来越少,自己离阴森森的鬼屋越来越近。苍天啊……李游欲哭无泪。该来的跑不了,没过一会儿还是轮到李游他们了。
  李游不想进去,真的不想进去,但是他又不能不进去,此刻的心情啊,就好像是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一样。刚刚步入黑暗李游就开始牙齿打颤。陶鹤走在最前面,李游拉着小麒跟着陶鹤。可现在眼睛还适应不了黑暗的环境,李游心里没底啊,颤颤巍巍的叫着:“陶鹤陶鹤!”
  “嘛?”陶鹤不耐烦。前面的那对儿情侣走的也太慢了!影响气氛!!
  “你慢点儿走……”这楼梯也瞅不见什么时候是个头,心慌啊……“陶鹤陶鹤!你倒是言语一声儿啊!”
  “知道了!”
  “陶鹤!这台阶什么时候到头儿啊……”
  “快了。”
  “陶鹤……”李游的声音已经颤到不行了。
  “怎么了?”
  “咱后面怎么没人了……”明明上楼梯的时候还听见后面俩女生谈论韩国的什么明星呢,现在怎么都没了……“小麒,小麒,你在吧?”
  “在啊。”稚嫩的童声缓解了一下气氛。
  “陶鹤呢,陶鹤?陶鹤?陶鹤!”李游都六神无主了。
  “这儿呢这儿呢,你面前呢!别老大喊大叫的了!走吧!”陶鹤伸手正好拉住李游的手,这一手冷汗,感情真这么害怕啊,早说啊,早说就让他跟外面等着了。
  按照指示的红箭头,陶鹤拉着李游和小麒一直走。但是走到一个岔路口,两边好像都有箭头,下了几节台阶陶鹤发现是死路又原路折回,可李游这一抬头——这一堆骷髅脑袋还有破布打着昏黄的灯光。
  “啊啊啊——陶鹤陶鹤!!!”李游握的陶鹤手直疼。
  “唉呦你小点儿声儿,一会儿拌鬼的人都给你吓着了!”
  李游现在神经高度紧张,别的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就一个想法——怕。他紧紧的贴着陶鹤走,几乎要粘到陶鹤身上了。走过个拐角的大铁笼子的时候,陶鹤过去的时候没什么,李游过去的时候突然从笼子里蹦出一鬼,拽着李游不让他走,而且那鬼的头发都飘到李游脸上了!
  李游大叫着抱住陶鹤这个救命稻草,同时一闭眼。
  本来陶鹤和小麒还有那个鬼都没害怕,被李游这么一折腾,仨人还真都愣了一下。那鬼也忘了撒手了。
  陶鹤无奈:“不是,哥们儿,你赶紧撒手吧,没瞅他都这样儿了!”
  那鬼听了也反应过来了,撒了手,退回笼子,准备吓唬下一个人。
  “诶,我说,你也松手吧,没几步路了,马上就出去了!”
  “地、地地地在动……”
  陶鹤翻白眼,真成,都到这份儿上了。
  李游一直抱着陶鹤,闭着眼,头靠着他的背,一路上什么都没看。直到陶鹤说:“已经出来了!”这才松手。看到远处的光,李游顿时觉得世界明亮了。没来得及觉得丢脸,只是絮絮叨叨的说:“打死我都不会再来了!”
  陶鹤瞅了瞅李游,又瞅了瞅自己的手腕子,一片红印。
  幸好小麒的话说的及时:“陶鹤哥哥,我要吃烤肠!”
  “那好,走!李游,走了!”
  “哦,走走走。”李游的冷汗可还没落下呢。虽说有些丢人,但是李游可没有丝毫后悔刚才那么紧紧的拽着陶鹤。因为,比起妖魔鬼怪,陶鹤是可爱多了。当然了,李游的这些想法截至在他们走到蚂蚁王国的时候就消失殆尽了。
  由于是冬天,很多游戏都不开,所以李游就说带着小麒玩儿点儿小孩子的东西。欣然到了蚂蚁王国,排队准备去玩儿飞蚂战队;李游看着这一圈圈转着的变速圆周运动就没有什么兴致。但是追中还是在陶鹤的百般阻挠之下没有来得及退出去。
  上一拨的人刚出来,还没走完,小麒就兴高采烈的冲了进去,嘴里还喊着:“哥哥快点!”
  李游无奈的迈出一步,陶鹤却怡然自得:“你看小麒那么高兴,你舍得做扫兴的事儿么!”
  “你都给我推进来了,还说什么啊!?”被迫加入游戏的人明显不爽了。
  “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啊!”
  “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知好歹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听过没有啊!?”
  “我也没己所不欲啊!”陶鹤来劲儿了,挑挑眉,坐在椅子上,凑着凑着凑到还站着的李游身边:“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在鬼屋里头死乞白赖的搂着我来的,是吧!”
  听了这话,李游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的。纯情无罪啊~丢下一句带着满腔怒气的“龌龊”俩字,走到小麒身边帮他记好安全扣,在转身看陶鹤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的座位已经被一个高中生样子的女生坐了。李游没说什么,坐到了陶鹤前面的位子上,也没再回头看。
  而陶鹤看着正前方的李游的背影,咬牙看着自己身边的女生:妈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啊!那女生全然不知,懵然抬头和陶鹤对视了一眼又马上羞涩的低下头:这么帅……怎么老看着我啊,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吧……==机器开动了。转啊转,转啊转,转的李游是头晕目眩。小麒却在旁边又叫有笑,时不时还回头喊句:“陶鹤哥哥!~”这几分钟对于李游来说实在是太过漫长了,如果还不停下他就不能担保自己不当场吐出来了。
  -7-
  人生的路上总是充满着许许多多的无奈,而且中国有句话不是说“天不遂人愿”么。恩,是的,通常都是天不遂人愿。比如像李游道德感这么强的孩子,这么严于律己的孩子居然在考试的时候被监考老师抓住指控他当场作弊。
  这可能么?不可能。
  有办法么?也没有。
  “我没有作弊。”李游目光坚定。
  监考老师一脸小人得志的样子,笑得很是奸诈:“没有?”展开手中的纸条:“那这是什么?”谢顶的脑袋反射着窗外稀疏的阳光。
  李游放下笔,站了起来,整整高出监考一头:“我说了,我没有作弊。那个纸条是从后面扔过来的。”
  “哦?是吗?”监考老师明显就是认定了李游作弊的事实:“那就那么巧,就飞到你桌子上了?”
  “对,就是有那寸劲儿,就那么巧,就飞我桌子上了。”
  “你的意思是,这条儿是别人的?”
  “这条儿还真就是别人的!”
  监考笑了笑,露出一嘴黄牙:“每个作弊被逮住的学生都这么说。”
  李游差一点就骂出来了。我李游,我犯得着为考试作弊么!?就算是作弊也都是别人抄我的!况且不就是个作品的英文介绍么,我怎么可能用作弊那种不入流的方法呢!?
  见李游不说话,监考来劲儿了:“在自我反省?没关系的年轻人,年轻嘛,头脑一热总是会犯错的,知道你承认了呢,写个检查书的,也就没事儿了,老师可以体谅你;总是有一些学生没有什么真才实学,偏偏就喜欢搞些小手段……”
  “您还有完么?”他居然敢质疑我的才能和品德!?
  “你、你说什么!?”
  “我说不是我的小抄!我没作弊!不、是、我!”妈的,还要我怎么说啊!?
  “你,你这个学生!你怎么可以这么跟老师说话!”监考气的话都说不整了,“你先回去!
  我会再找你的!”
  “随便。”李游也没什么好气的走出办公室。门口的林清竹一脸焦急的朝李游走过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李游把手放进牛仔裤的兜里,撇撇嘴:“还能怎么样,他就一口咬定是我了。”
  “啊,不是吧。”
  “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歪。”李游童鞋真是为现在的青年树立了良好的形象啊。
  林清竹跟在李游身边也没在说什么别的,俩人一起回了宿舍。然后在一个小时后被穆薄艺和陶鹤拉了出去。四个人一起去吃必胜客,俨然,是陶鹤提议的。
  “你说什么!?”陶鹤和穆薄艺异口同声。
  “小游居然被误认为作弊?不可能吧?”李游绝对不是这种人啊。
  陶鹤喝了口柠檬水,笑着看李游:“你倒是说话啊,不会是真的吧?”
  李游抬起头的瞬间,犀利的目光就和陶鹤对上了。陶鹤顿时一僵。“喂喂喂,我说,你不至于的吧?”
  “你倒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李游凉飕飕的来了一句,接着,陶鹤的小宇宙就爆发了。
  “你几个意思啊?!”真是禁不起点火的男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诶,不是我就操了,你他妈怎么……”
  “你用这张嘴吃饭是么?”
  “什么?”
  “我让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眼瞅着战争蓄势待发了,穆薄艺赶紧插了两句话,调节气氛;而林清竹,自从讲完李游作弊事件后,就一句话没说过。因为嘴巴只有一张,他选择了吃饭。
  “你俩成了啊,怎么一见面而儿就掐啊!”
  “歇菜吧你,谁想理他啊!”陶鹤怒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游,恶狠狠的咬了一口鸡翅。
  李游缄默。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打道回府。路上的时候林清竹再次绘声绘色的描述了监考老师的变态,和李游的正直。说的这叫一个义愤填膺啊,说的穆薄艺举起中指大骂监考;说的李游咬牙切齿;说的陶鹤大喊“我操!这就找他去!”然后被李游拉住。
  “你又没跟我一考场,你说管什么用啊!”
  “那他要给你记处分呢?”到了大学被记处分就挺恶心的了,关键还是被冤枉的!这还得了!?当然不能就此罢休,于是陶鹤自说自话的开始为李游寻找起“真正的肇事者”来。当然,陶鹤的这种热心肠也是有针对的,尤其是针对李游。
  而李游也并非是冷酷无情的人,陶鹤这么帮他,他的内心是很感谢的;但是让李游非常不能忍的是,陶鹤来找他的次数实在是太频繁了。本身李游就够辛苦的了,又要惦记着妈妈,又要惦记这考试,又要惦记着被诬陷这档子事儿,最后还要惦记着钱。给妈妈治次病,李游才发现钱真是怎么都不够,花钱如流水这个形容太恰当了。不过说起来,前天晚上李游还接到了姑姑的电话,先是一阵寒暄渲染,最后才问李游能不能打听打听清华的这事儿那事儿,他表弟要高考了。其实,这通电话就只为了最后的这么一件事儿。这就是人,多么虚伪。
  接着说陶鹤那茬儿。陶鹤总是来找李游,搞得李游一天到晚闹心的慌。最关键的是近来和陶鹤见面的时候总能看到姜甄贞。有点儿不痛快,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就像是现在,看着在自己对面的一男一女,李游特别坐不住——毕竟当电灯泡是要有点自觉的,尤其是瓦数很高的。
  “李游,你是不是有急事儿啊?”姜甄贞实属无心的问题却让李游产生被女主人下令逐客的错觉。
  顺着台阶下呗,李游道:“差不多吧。”
  “那你要有急事儿你就先走吧!”
  “恩,我想也是。”李游起身的同时,他对面的那位也起身了,陶鹤蹙眉:“你有什么急事儿啊?”
  “很重要的急事儿。”李游突然有种庆幸的感觉。
  “你说明白喽!”
  “不方便说。”编谎话实在不是李游的特长,他一时也想不出自己能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过去。
  “操!什么叫不方便说啊!?你要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啊?”
  李游听这话真是刺耳,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姜甄贞拉住陶鹤的手,劝到:“你怎么这么跟李游说话啊!人家有人家自己的事儿,你拽着他不放干嘛!”说完带着歉意的对李游笑笑:“对不起啊,你快走吧,别耽误了你!”
  李游心中的泡泡不断的冒出来,大的小的,越来越多,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说了句再见就逃似的离开了星巴克。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李游觉得全世界都是彩色的,只有自己是黑白的,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就是觉得很揪心。很不痛快。或者是巨不痛快。在过人行横道之前,李游回头望了望星巴克的大门。没有人。
  奇怪。李游笑了一下。回头做什么?难不成还希望那家伙追出来?
  眼看着指示灯的绿色线条逐渐减少,李游开始往前走。却听到身后越来越清晰的声音:“李游!李游!!等会儿!!!”
  回过头看到朝自己跑过来的陶鹤,还有他身边的姜甄贞。陶鹤跑到李游身边,回头叫着:“快点儿!甄贞!”三个人一起过了马路。
  “诶,咱赶紧回学校!我知道作弊那人是谁了?”
  “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在我们班里有眼线?
  “我在你们班有眼线!”==还真有啊。陶鹤有点儿急:“成了!赶紧走吧!”边说边推了陶鹤一把。这一刻的陶鹤已经完全忘却了站在自己身边的姜甄贞。
  匆匆忙忙的赶回宿舍楼下,就看到穆薄艺一副大侠的样子,就差在挂把剑在腰上了。
  “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他!”穆薄艺一撤身,后面就出现了林清竹和……一个很眼熟的男生。
  “我操!丫是上次扔花盆!”陶鹤大叫。
  “对!就是他!”穆薄艺点头表示肯定。
  那男生畏畏缩缩,满脸惨白:“不是……不是扔……是不小心碰掉……”
  李游上下打量着那男生,好像是有那么点儿印象。那男生被李游盯的发毛,张嘴就是:“我招我招……”
  “啊?”李游愣。我很可怕么?
  “对、对不起……我,唉……我当时就是不小心一失手……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巧……小抄就落到你的桌子上了……”那男生低着头还是不是用眼睛瞥瞥李游:“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相信我……!!”
  李游听完松了口气,但紧接着这口气又被提了上去了。主要是源于陶鹤的一句话:“那走吧,找德育处去吧!”
  “什么!?”那男生惊恐的看着陶鹤,“我不去我不去!!!”因为想要挣脱开林清竹的手,和林清竹扭打到一起。林清竹显然不是什么吃素的料,但那个男生居然张口咬了林清竹一口!猝不及防的攻击袭来,林清竹条件反射的松开手。穆薄艺一看马上就过去了。去的同时还不忘叫着“小猪”云云。
  此时。(请永远不要忽视男主角的存在)怒气冲顶的陶鹤上前就给了那男生一拳。一记下勾拳打在那男生的下巴上。
  “我操你妈!你丫是男人么!?”陶鹤说着就又抬起拳头。
  这不是电影,所以哪儿能眼瞅着陶鹤这么干架啊!别到时候李游的事儿没了,陶鹤弄个打架的处分。
  先出手的是姜甄贞。姜甄贞拽住陶鹤的胳膊:“陶鹤!你干嘛呐!别打啦!”
  陶鹤大力的甩手,怒喝:“你松开!”
  姜甄贞一个女孩子怎么拧的过陶鹤这样一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被甩开后,险些跌倒。还好是李游出手扶了她一把。
  陶鹤气势汹汹:“你丫别躲!你给我过来!”那男生明显是打不过陶鹤的,几下还击也没什么效果。
  李游拍了拍姜甄贞的肩当是安抚,快步走到陶鹤身边,一把拉住他将要落下的拳头。陶鹤转头迷惑的看着李游。
  “够了,没必要的。”李游的声音清清凉凉的,一路传到陶鹤心里,暴躁的情绪霎那就安静下来。就像是瞬间被扑灭的大火。陶鹤瞪着那男生,狠狠的撂下一句:“你丫小心点儿!”
  说罢,上前扣住那男生的领子:“是你自己去德育处还是我带你一起去?!”一起两个字咬的那叫一个重啊,那男生都没犹豫就带着颤音回答:“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当日,那男生去“自首”后,被无情的记了处分。李游则被变态监考鼻孔朝天鄙夷了一下,以监考的一声“哼”为终结。林清竹的手腕上面留下了难看的牙印,穆薄艺握着林清竹的手,深情的说:小猪,以后如果因为这个印记没有人要你,那么我就勉为其难的娶了你吧!林清竹听后咆哮“混蛋滚蛋——”
  如果说以上这些都勉强可以算作“好心情”的话,那么姜甄贞的心情无论如果也和“好”搭不上边了。她坐在床上,戴着耳机,MP4里的播放的歌,很符合她的心境。
  “This is the way you left me, I'm not pretending。 No hope, no love, no gloryNo Happy Ending……”
  是不是多心了?算算的话就不难看出来自从陶鹤和李游认识以后就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和自己联系过。好吧,如果这些都只是巧合。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那么陶鹤看李游的眼神又算什么?那种爱慕,认真的目光是陶鹤从来露出过的神情。
  姜甄贞按下MP4的暂停键。回想起今天在星巴克时候的情景。
  那种强烈的被排斥在外的感觉现在还记忆犹新。因为是约在校门口见面,所以陶鹤和李游是一起从宿舍过来的。就在看到他们两个人并肩走来的时候就有了“自己是多出来的那个”这样的感觉。
  去了星巴克以后,陶鹤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对面那个人身上。甚至没有转头看过自己一眼。
  李游说要走,陶鹤这千万般的不愿意。随着李游起身出门后,陶鹤嘴角的弧线就消失了,他冷冰冰的说“咱们也走吧。”幸好下一秒着就接到了穆薄艺打来的电话,否则的话,要怎样回应才好?明明知道他的心思也早跟着出去了。却怎么也不想放手。
  任凭自己劝也好,拉也罢,陶鹤就是执意要打那个男生。但是李游他一句“够了”,陶鹤就二话不说松开手了。这算什么?如果都不算什么,如果都是自己的多心,那么谁能告诉自己这些事发生的原因?
  姜甄贞凑身去那枕边的纸巾,刚刚抽出第一张的时候,眼泪就流了下来。
  所以说,女人总是敏感的。通常一个女人都能准确的分辨这个男人是否还喜欢自己。
  在大家心事繁多的日子一晃而过后,迎来了久违的日子——寒假。
  学生的话总是在上学的日子期盼着放假,在放假的日子期盼着上学。当然了,后者上学的意义是“无作业,无考试”的那种。但无论意愿是如何,日子还都是要一天一天的过。
  -8-
  今年的春季比往年的早了那么几天。
  但是对于陶鹤来说是没什么过节的气氛的。一个人呆在两百多平米的家里,冷冷清清的,看着SOHO现代城里一帮老外倒都是一个个张灯结彩挺高兴的。陶鹤哑然的看着美国喜剧片,偶尔起身倒杯水喝,看看挂历,明天就是除夕了啊……转头盯着刚刚被自己挂断的电话,陶鹤的心情有些烦躁。
  刚刚打来那通电话的人实在是久违了。他当时是这么说的吧……张口就是:“如果一个人过节寂寞的话,我可以明天赶过来。”
  “不必了。”陶鹤回答的口气明显是嘲讽。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你现在是不是认为多余打这个电话给我了?”
  “陶鹤!你还懂不懂规矩?!”
  “规矩?!我要是按照你的规矩我早就活不到现在了!”陶鹤重重的挂上电话。这算是什么!?新年前夕父子两个的通信?确认对方都还在活着?如果不愿意回来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样的关系也可以算作是亲人么?甚至连他在法国有没有再婚都不清楚,就仅凭这一年不到两三通的电话就能联系住亲情么?
  狗屁亲情!
  如果一定要陶鹤做点儿什么的话,他选择了购物。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后他去了医院。在陶鹤的潜意识里,他期待着能在那里遇见谁。比如说是——李游的话,便最好不过。
  “诶?你怎么来了?”李游惊诧的看着头发被风吹乱的陶鹤站在楼道里。
  “怎么!?”陶鹤一挑眉,“什么叫我怎么来了?”
  李游上前接过陶鹤手中的两个塑料袋。我的妈呀……这都是什么啊,怎么那么重啊……“大过年的,你来这儿干嘛啊?”
  “我就是想来看看小麒。”这句也不完全是撒谎。
  “小麒啊,他今天上午被他妈妈接回家了,要等过几天才能回来呢,”李游看看陶鹤的表情,总觉有些伤感的样子。是错觉么?
  “那,我……还是……”
  “你还是近来坐一下吧,”李游突然放话,陶鹤大跌眼镜,不是吧?这明显不是李游的个性啊!“我的意思是,我妈妈也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这句也不完全是撒谎。陶鹤跟在李游身后咧开嘴笑。
  “妈,陶鹤来了。”
  李游的母亲看到陶鹤笑的很是开心:“呀,陶鹤来啦,来来来,坐阿姨身边儿来。”陶鹤闻言就坐下了,李游的妈妈对陶鹤这一通嘘寒问暖“最近学习怎么样啊”“身体怎么样啊”ANDSO ON。
  李游在一旁削苹果。时不时瞅瞅陶鹤。这家伙绝对是有心事!李游肯定。“妈,给你。”刚把苹果递过去,就被转送到了陶鹤的手中:“给陶鹤吃吧。”
  陶鹤乐呵呵的接过苹果,说着谢谢阿姨。
  李游在心里冷哼一声。真是便宜你了!
  过了一会儿,李游的母亲说想休息休息,让李游和陶鹤一起出去玩玩。
  “那好吧,那我晚上回来。”李游穿上外衣对母亲说。
  “不用了,明儿就过年了,你今儿好好休息吧。”李游妈妈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要是让他回来了,他又得守夜了。
  出了医院,陶鹤和李游对视了一眼。出来玩玩。出来是出来了,可是能去哪儿啊?
  “那个,”李游抬手推了推头顶的帽子,“咱去哪儿啊?”
  陶鹤低头盯着自己的鞋一个劲儿瞅:“我也不知道,你说呗!”
  “要是没地儿可去我就回家了啊。”
  “啊?!”
  “干嘛?我回家你干嘛这幅表情?”
  “我操,我什么表情了?”
  李游不想再在大风中耗下去,看了看到站的公共汽车,上车。结果上车后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就听见某人焦急的呼唤:“李游……李游……”
  ==无奈,起身去替那人刷了卡,再次坐下。那人一屁股坐在自己身边。
  “你上来干吗啊?”
  “不是要回家么?”
  “回谁家?”
  “不是你家么?”
  李游眯起眼睛看着陶鹤,少顷。“你怎么了?”
  陶鹤回问:“我怎么了?”
  李游说:“我是问你有什么心事。”遮遮掩掩从来不是李游的作风。
  “也没什么。就是没想好明天怎么过。”
  李游看着陶鹤眼底那一抹黯然的光,不清楚那是否叫做失落。“明天还能怎么过,和家人吃个年夜饭,放放鞭炮,再看看春晚呗。”
  “李游。”陶鹤突然转过头直视李游。
  “恩?”李游有些莫名的紧张感。
  “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事儿么?”
  “没有。”
  “那我跟你说说。我妈生前是模特,她在我12岁的时候得厌食症死了;”注意到李游波动的目光,陶鹤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我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那,你爸爸呢?”
  陶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是却冷淡下去:“我爸啊,说起来你是学服装设计的吧,那么FEKION你知道么?”
  “FEKION……就是那个喜欢用很深沉的颜色,然后做出来的服装都是很干净的那个吧?前一阵子不是还出过一个叫SUNRISE的系列?是那个FEKION吗?”
  “看来你知道的还不少啊。FEKION就是我爸的品牌。”陶鹤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一点的自豪感。反而比之间更加落寞。
  “什么!?”李游一声惊呼。好在车上比较空荡,不然多尴尬。“你说FEKION是你爸爸的品牌?”
  “是啊。”陶鹤淡淡的回答,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满不在乎。
  “你和父亲的关系不好是吗?”
  “算不上吧,不知道。因为一年到头见不到面,上次见面的时间……算起来的话,是我高考结束的时候吧。他现在人在法国,已经在那边组建新的家庭了也不一定呢!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会这样?啊,不是说过我妈是模特么,我爸崭露锋芒的作品就是我妈当模特时候穿的那一身;后来,我是说我妈去世以后,我爸的生活重心就全部放在了工作上。”
  “我初三的时候吧,说起那时候咱们还是一个学校呢,反正就差不多是那时候,我爸决定出国发展,他问我想不想和他一起去,我拒绝了。”
  “如果一定要说为什么的话,我不希望活在他的光芒下,你能明白么?”陶鹤认真的目光让李游为之一动。原来这才是真正的陶鹤。他一直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他希望我去,他之前就教过我画设计图,教我打板,教过剪裁,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尤其是他更加出名以后,他有次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如果我要是现在就跟着他,那么不出三年我也能变得跟他一样,我可以省去其他人走五年十年的路,我有他们想得都得不到的东西;”
  “大人总是世故的,不是么?他们的世界里全部是贪婪和欲望,我不希望别人说我靠他,就这样一来二去到上大学报专业的时候我都没有选服装设计,当时他都快气疯了,骂我不知好歹。说我自己毁了自己的前程。”
  李游静静的听着陶鹤说的话,差点坐过站。
  是不是每个人的背后都需要有如此不堪的伤口?或者说,是不是每个人都用光鲜的包装将自己伪装起来了?
  “哇,你家离酒吧一条街这么近啊?”下车后,陶鹤又变成了平时的陶鹤。
  李游没应声,打开了门,陶鹤自觉的跟着走了进去。进去以后就自顾自的走进一间看起来就是李游的房间的屋子,“我操,太干净了!”陶鹤震撼了。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男生的家就应像他家那样……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男生的家这么整洁。当然,陶鹤是以他和穆薄艺的家为基准来做比较的。
  “你也太自觉了吧,谁让你进了?你过来换拖鞋。”李游从鞋柜里面翻出一双蓝色的拖鞋。
  “还要换鞋啊,那么麻烦……”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陶鹤还是换上了拖鞋。
  李游去客厅把饮水机打开,问:“你喝水么?”
  “随便!”陶鹤也来到客厅,啪唧往沙发上一坐,没有一点拘谨的意思。
  “那我就不倒了,省的又占我们家一个杯子,”李游只从茶几下拿了自己的杯子,刚站起来就听到陶鹤不满的抗议:“我说随便你也得给我倒水啊!我这不稍微跟你客气一下么!”
  李游白了陶鹤一眼。“就你现在这姿势,你也真好意思说自己客气啊!”
  “李游啊,你家有没有什么好玩儿的啊?”
  “没有。”
  “那有没有光盘什么的?”
  “我找找。”李游打开电视柜翻啊翻,翻出来一推动画片的盘。都放到桌子上后,嘴里还念念有词:“有火影、死神、死亡笔记、D.GRAYMAN、啊,还有剑心呢!棋魂……这是通灵王,从今天开始魔王……”
  陶鹤沉闷的问:“有电视剧么?”
  “大长今。”
  “那你接着说……”==“那是我妈买的!”李游着急的解释着,说完后低头讲自己的动画片还有银魂啊,柯南啊,犬夜叉啊等等等等。但陶鹤还没有从李游的上一个表情中回过神来,那个为自己辩解的样子……真可爱。
  “诶!那个是什么?”陶鹤指着夹杂在动画片之中的某张光盘问到。
  “哪个?”
  陶鹤谈过身子,拿起一张没有壳的光盘,上面已经有些划痕了,“这张是什么?”
  李游拿过光盘翻过来看看,又翻过去看看,疑惑了:“我也不知道啊,没买过这张啊。”
  “该不会……是……黄盘吧?”陶鹤奸笑。好像抓住了李游的小辫子一般。
  “放屁!只有你这种龌龊的人才会买那种恶心巴拉的盘呢!”
  陶鹤一把夺过光盘,大大咧咧的打开DVD机把光盘放了进去:“看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了!”
  结果,光盘刚放进去就看到一段警告出现在屏幕上,而且还明显的标有“N18”字样。没过几秒黑屏转到一个小屋子里面,一个女人穿着睡裙在睡觉,紧接着就有一个男的走到床边……李游眼疾手快的直接关掉电源。
  “你看看,你还说我龌龊!其实你比我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自己偷偷看A片!”
  李游听了这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没有!”
  “喂喂喂,事实胜于雄辩啊!那盘可还在光驱里呢啊!”
  “那不是我买的!我没看过!”
  “那这盘怎么来的啊?”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被质疑了品格问题,李游童鞋发飙了:“陶鹤!!!”
  这一声吼把陶鹤吓一跳。“啊?”
  “那真不是我的!”
  “唉呦,不是就不是呗!其实你说咱们都这么大的人了,看看A片有什么的啊,对吧?诶!李游!你干吗啊!诶!李游!李游你开门!!!李游!!!他妈的!!!李游!!!!!!”
  盛怒之下的李游把陶鹤丢出了门外。纯情的李游下定了决心,绝对不要再和这个内心龌龊思想肮脏的家伙有任何纠葛了!
  -9-
  第二天,当李游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是陶鹤坐在妈妈的床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呀,小游,来来,你看看陶鹤送给妈妈的礼物。”李游妈妈开心的拿过一个大袋子,里面是一件火红的外衣,衣服上面还有镶金线的福字。
  李游看了陶鹤一眼,陶鹤得意的笑,李游不屑的转过头,“哦,谢谢你啊。”明显不是诚心诚意的道谢。
  “小游,陶鹤还给你带了个礼物呢!”
  “是吗?”李游再次看陶鹤——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是啊是啊,我拿给你看看啊!”陶鹤从窗台上拿过一个小纸袋递给李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游接过纸袋,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扁扁的盒子,估摸着这种人送的东西也就是花手巾盖灯笼——表面好看里头空!
  陶鹤催促:“赶紧打开看看啊!”妈的,你还敢瞧不起我?!我送的这东西可是沙瓤西瓜吃到嘴——甜到心上!
  当李游打开盒子的时候欣喜之情难以言表——“Asexual revolution?你怎么找到的?”
  “也没怎么找啊。”沾沾自喜中。
  于是,带着这样的好心情陶鹤在经过李游以及医生的允许之后带着李游的妈妈去全聚德吃饭。其实李游挺诧异怎么可能在三十当天全聚德还有空座,但是很快他就悟了,这就是有钱人的不一样。
  饭是吃的不错,李游的妈妈还一直给陶鹤夹菜,都要把他当半个儿子了;等上了烤鸭以后,陶鹤下手啪啪卷了个,递给李游的妈妈,紧接着又啪啪卷了个递给李游。这手的伸到李游跟前儿了,李游也没反应,陶鹤的脸色有点变了,“拿着啊!”
  “小游,人陶鹤特意给卷的!快接着啊!”李游的妈妈附和。
  李游默默的接过来,默默的吃着。味道果然好,不愧是全聚德的烤鸭。
  “阿姨,您一会儿还想去哪儿么?”陶鹤问。
  “不去了不去了,”李游的妈妈摆手,“下午就你们去玩儿吧。不过这过节,人多,你们可得小心点儿。”
  过节,人多,但是菜市场里人可没那么多。因为大部分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诶,”李游拍陶鹤一下,“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茴香。”陶鹤东张西望,这就是传说中的菜市场啊,第一次来。
  李游转头对买菜的人说:“来捆茴香,再来点儿胡萝卜吧!”交完钱拿过菜,看陶鹤还在四处张望,李游开始不耐烦:“走不走啊你?”
  “走走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望。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菜市场啊。“李游,你会做饭啊?
  ”陶鹤看着李游手里的塑料袋突然发问。
  “废话。”
  “诶我操!你丫不会好好说话啊!?”
  “嚷什么嚷!大过年的!赶紧走,回家啦!”
  听着李游那句“回家啦”陶鹤有种错觉,好像真的是一家子一样,生活在一起,所以现在要一起回家了。追上李游的脚步,陶鹤难得绅士的说:“那什么,我帮你拿吧。”
  谁料,李游一口回绝:“不用。你快点儿走就成了。”
  “啧……爱用不用,不用拉倒!”
  “小学智商!”李游走进楼道开始找钥匙,但是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以至于走到家门口了,钥匙也没掏出来。“诶!你帮我把我兜里的钥匙拿出来!”
  “哪兜儿啊?”
  “外衣兜儿。”
  陶鹤伸手摸出一大把零钱,但没有钥匙。
  “没有啊!”
  “那就是裤子兜儿!”李游瞪了陶鹤一眼,这家伙是傻啊还是苶(nié)啊!?不会动脑子想想啊?
  陶鹤伸手在李游的裤子兜里找钥匙。当他透过布料隐隐感觉到李游的体温时,鼻腔中突然一股热流……在拿出钥匙的同时,陶鹤的鼻血流了下来……李游赶紧开门进屋拿手纸,见陶鹤还杵在门口,李游起急:“嘛呢你?!进来啊!”拉着陶鹤进屋,“仰头啊!”
  陶鹤坐在沙发上,李游站着,弯着腰,角度刚刚好。
  用手纸擦了擦血迹,然后把手纸碾成小柱,“你自己放进去,我怕给你弄的不合适。”
  这么近的距离,陶鹤都可以看清李游的睫毛。
  “你仰着头儿啊!”李游匆匆进了卫生间,出来以后手里拿着张浸湿的纸。走到陶鹤身边把陶鹤脸上的血迹擦了擦,水太多的地方就用手纸轻轻蹭了蹭。感觉到李游手指肚软软的皮肤触摸着自己的脸,而且连呼吸都能感觉的到……“怎么又流了!?是不是血管破了啊?这下好了,还真是过节,你到真是见红了!你是不是又想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呢你?!”
  陶鹤心安理的享受着李游的服务,内心答曰:我只是在想你而已。
  下午,陶鹤在客厅看“查理和巧克力工厂”,李游在厨房和面,洗茴香和胡萝卜,把胡萝卜擦成丝;然后出来和陶鹤一起看电影。
  自从李游坐到陶鹤身边以后,陶鹤的心思就不在电影上了。偷偷瞄一眼……两眼……三眼…………眼睫毛还挺长的……明明是内双但是眼睛也不小;下巴是的棱角真舒服……;嘴唇看起来粉粉的……软软的……如果吻上去的话……“你有病啊!离我那么近干吗?”李游这冷不丁的问话吓了陶鹤这一跳。其实,被人盯着都是有感觉的,陶鹤看了李游这么半天,李游浑身都僵硬了,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感觉着陶鹤呼出来的气都吹到自己脸上了,李游才慌忙开口。
  “我……我就是想去卫生间。”
  “那你去啊!”
  陶鹤起身大步的走进卫生间,靠在门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刚才,自己有冲动了吧?不是像上次做梦那样,而是面对呆在自己旁边的李游,想去吻他来着。这样想想,好像流鼻血也是因为摸着李游的腿……这会儿功夫,李游在客厅里也没安生。别告诉我这种心跳的感觉是因为喜欢那个家伙才产生的?就算很多设计师都是HOMO,也不代表我就一定要变成那样啊!但是刚刚却有点儿期待的感觉……靠!我真是疯了!妈的!
  陶鹤从卫生间出来以后,两人就一人坐着沙发的一头,一整个下午都没说话。快五点的时候李游起身去了厨房。
  切菜炒菜,一通折腾,五点半的时候,李游端着菜出来了,看到陶鹤还坐在沙发的一头,李游犹豫着开了口:“你去把菜端出来。”
  “哦。”陶鹤来来回回跑了几趟厨房。再次震惊——“你还做鸡翅啊?”
  “那是我拿手的菜!”李游得意。
  “那咱现在就吃了是么?”
  “你也可以等凉了再吃。”
  “……”陶鹤难得没有继续跟李游吵,因为他已经开始在努力的吃饭了。啊……这个豆腐好吃啊……啊……这个鸡翅也好吃啊……啊……这个茄子土豆柿子椒肉片也好吃啊……啊……“真好吃啊~”这句绝对是发自内心深处真挚的赞美。因为陶鹤几乎没什么机会吃到家里做的菜。而且李游的手艺确实不错。
  “呵,是吗,那你多吃点啊!”李游笑。
  这一笑,陶鹤筷子夹着的那个油菜就啪哒掉了,弄得衣服上一块大油点子。而此刻陶鹤的脑海里一行字正不断循环——一笑倾城……吃过饭后,陶鹤说要下楼买点儿东西,就自己跑了出去。等陶鹤回来的时候李游正好刷完碗。李游一瞅陶鹤手里这两大袋子的东西,一带子是吃的,一袋子是喝的。“你买那么多啤酒干什么?”
  “咱喝呗!”
  “喝什么喝?我从来不喝酒!”
  “啊?”陶鹤一脸失望……要知道醉酒以后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陶鹤就是怀着这个心情买了各种各样牌子的啤酒的。陶鹤不顾李游犀利的目光,径自把口袋里的东西都倒在茶几上。美其名曰:这才是过节的气氛。引来李游的怒吼:那最后你给我收拾屋子!!
  陶鹤看着李游又进了厨房,自己便也跟着进去了。
  “诶,你还会包饺子啊?”
  李游得意洋洋的回答:“我什么都会!”一边包还一边回头看了陶鹤一眼,那表情分明是在说“你什么都不会对吧”。
  陶鹤有点受创的走到李游身边,一把夺过李游手中的饺子皮,拿过筷子,很有气势的把馅儿放进饺子皮里面,然后挺有模样的在那儿包。结果跟这一个饺子折腾了五分多钟,愣是没包上;李游那边饺子皮都擀出不知多少个了。
  无奈的看着跟饺子较劲儿的陶鹤,李游伸手过去,握住陶鹤的手,一边带着他动作,一边说:“应该这样。用大拇指和食指一起捏,后面的手纸拖着点儿。明白了么?”李游的注意力在饺子,而陶鹤的注意力在李游。
  “明白了没有啊?”李游一侧头,发现陶鹤怔怔的看着自己。
  此时,两个人覆着的手都异常的灼热。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质变了……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姿势,好像下一秒就一定要接吻了。但是陶鹤却把沾满面粉的手指啪的拍到李游的脸上——“陶鹤——你给我滚出去——”李游端着装面粉的碗就朝陶鹤扑过来了。本来就不宽敞的厨房在躲躲藏藏中显得更加拥挤。
  “操!你这太阴险了!不能用碗啊!”陶鹤大叫。
  “阴险什么!你刚才还偷袭呢!”说着,沾满面粉的手就扣在陶鹤头上。
  “那叫兵不厌诈!”
  “放屁!你那是乘人之危!”
  “诶诶诶!饺子饺子!!”陶鹤眼瞅着饺子快要被碰掉了,赶紧过去扶好。李游看着脸上和头上都白花花的陶鹤,突然笑了出来。
  “好丑啊!”
  “妈的……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儿去啊!还敢笑我!?”
  这样的良好关系最终还是在几个小时之后破裂。当陶鹤和李游两个人吃过小吃,看过春晚,出门看别人放鞭炮,象征性的吃了两个饺子后面对很严峻的问题,而李游坚持不肯退步。
  -10-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就睡沙发吧!”李游口气不怎么好,这都凌晨了,他两只眼睛早就打架了。
  “大过年的,你就让我睡沙发?!”真狠毒啊!
  李游蹙眉:“要不你睡我妈那屋儿?”
  “我不。”速答。
  “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李游靠着自己卧室的门。
  “咱俩就一起睡呗!”
  “不可能,反正你自己随便吧,我困死了,去睡了啊。”李游浑浑噩噩的走到自己的床边。拖鞋,上床。一侧身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床边。
  李游烦躁的揉了揉眼睛,再次耐着性子从床上做起来,压制着怒气问:“你到底想怎么着啊?我已经困的要死了。”
  陶鹤伸手捧住李游的脸,嘴唇覆上李游唇时,李游还隐隐能感觉到些酒气。没有其他的动作,只是唇上一片湿热。分开的时候轻微的摩擦带来了些异样的感觉。
  李游睡意全无,一拳打过去,捶在陶鹤肩头。“你他妈的有病啊!?”话是吼了出去,但是站在床边的人也没有什么回应,就是这么呆着,没有回嘴或是要走出去的意思。如果是吵起来的话可能还好一些,这样的现状,李游还真不知道下一句说什么好。
  自己没有反感不是么。就是因为没有反感所以才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
  李游扯开被子,穿上拖鞋,站起来。黑乎乎的也看不清陶鹤的表情。越是这样模糊不清就越让人心烦。李游把陶鹤往卧室外面推:“你这个疯子!你走!!快走!!”
  陶鹤还是一言不发,到了卧室门口的时候,陶鹤突然一把抓住李游的手。虽然就那么一秒钟就被李游甩开了,但是陶鹤觉得自己确实是看到了李游突然红了的脸颊。
  李游触电般的甩开陶鹤的手,噔噔噔的回到床边,躺到床上,盖上被子,侧身,对着墙,死死的闭上眼睛。几秒之后脚步声细细碎碎的,接着是上床的动作,掀开被子,一半被子被夺走。身边传来清晰的体温,还有低低了笑声。
  李游的指尖都是冷的,连呼吸声都控制的很轻微。可身后的人却大胆的把手搭到自己的腰上。李游扑棱开陶鹤的手,骂了句:“他妈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李游从睡梦中醒过来。因为他梦见有个怪物一直拽着自己,睁开眼才发现拽着自己的人是陶鹤。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李游心跳频率直线上升,他还清楚的记得,昨夜(今天凌晨)自己骂完那句“他妈的”后,这人的手又不屈不挠的放了过来。
  “疯子……”李游帅气的抬脚讲陶鹤踹下床。
  于是,陶鹤再次伴随着硬地板的触感醒来。看着安稳的坐在床上的李游,陶鹤的起床气发作:“我操!你他妈的干吗啊!?”
  “你去把饺子热热,把昨天的碗刷了。”李游坐在床上俯视坐在地上的那位。
  陶鹤睁着眼睛和李游对视了好几十秒,最后拖鞋。战来,掸掸裤子骂着:“我就操了……”出来卧室。
  李游悠哉悠哉的起床,换衣服,推门进了卫生间。拿起牙刷……发现上面是湿的!?飞快的冲到厨房,看到陶鹤正在刷碗。李游把牙刷举到陶鹤面前:“怎么回事?”
  “哦,我看了看,觉得粉色的是你妈妈的,蓝色的是你的,所以我用你的牙刷刷牙来着。”
  李游大惊失色:“你说什么!!??你用我的牙——刷——!?”
  “是啊!我总不能不刷牙吧!”陶鹤表面心安理得,其实内心已经笑到内伤了。最最最喜欢看的就是李游这种无可奈何的表情了~“你、你!恶心!!”李游气愤的甩手。
  在李游走出厨房的那一刻,陶鹤盯着手里的碗开口:“啊对了!忘了告诉你了,你的毛巾我也用过了!~”
  “你——说——什——么——!?啊——”
  陶鹤扭头看了看一脸崩溃的李游——很好~完全是他想要得到的效果。刷碗真是件愉快的事情啊~“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
  +++++++++++++++++++++++春节必须要做的事情之一——去庙会。
  其实,你说庙会有什么好的?人多,小偷多,东西贵,一年一年的都差不多一个样。要的就是花钱买罪受的感觉!
  但是了,还是有人很享受的,比如林清竹。
  “诶!你看那个!看起来好好吃哦!李游李游~咱们去买吧!”
  “哦,好。”李游问自己身后的姜甄贞:“你去不去?”姜甄贞点头,一起去了。李游这前一秒刚抬脚,后一秒陶鹤就跟穆薄艺说:“咱也去吧?”
  “你不是说庙会里的东西都不干净么?”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么。”
  穆薄艺无语。
  在逛庙会的中途,还碰上了一个管林清竹要手机号的女生,林清竹因为心情很high就把手机号给那个女生了。李游正好过去问林清竹要不要吃油炸冰淇淋,那女生一抬头,看着李游,眼睛都发直了,张嘴还是那句:能把你的手机号也告诉我么?
  “啊?”李游也愣了。
  “拜托了!你看在过节的份上!”
  “哦,那……”看那女生祈求的神色,李游不好拒绝。
  陶鹤转头正好看到一个丑女正在缠着李游。本来正帮姜甄贞套圈,陶鹤一把将圈塞到穆薄艺手里,就挤了过来。“你们干吗呢?”
  那女生一抬眼又看到陶鹤了。好么,今儿是什么日子啊?这么帅哥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啊。桃花运太旺盛了啊~“我……我就是想说,能不能把你们的手机号告诉我……”
  “哦……”陶鹤意味深长的看了那女生一眼,“你把你的手机号告诉我吧,这样可以吧?”
  那女生头都要点掉了,说了三遍自己的手机号,还特意嘱咐陶鹤不要记错了。这才安心离开。林清竹看了陶鹤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走开了。李游看了陶鹤一眼,不屑的别过头,也走开了。陶鹤纳闷——我怎么了?
  “唉呦!陶鹤你快过来啊!就差一个圈儿了!”穆薄艺喊。
  陶鹤过去了,一圈圈中,老板拽着那个最大的毛绒玩具死活不松手。这小伙子……一上来就把最好的给圈走了……陶鹤拿过毛绒玩具放到姜甄贞怀里:“这下知道我的实力了吧?还说我圈不中!”
  姜甄贞接过玩具,笑的很淡,看样子不是很开心。
  “你怎么了啊?”
  “没什么啊。”
  陶鹤撇撇嘴……女人就是喜欢言不由衷。越说没什么的时候就越有什么。可她们偏偏不说,就喜欢让你猜,你说这多烦人!所以啊,比起姜甄贞这种性格,果然还是李游那种……李游那种性格(重音)确实是比较好啦。性格,性格,性格……而且李游是男人……在庙会里被挤了一天,出了庙会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解放了!
  “我和小猪儿一块儿走,你们呢?”穆薄艺一把拽住还想去味多美买面包的林清竹。
  “我们三一块儿走,你俩先走吧!”陶鹤琢磨着怎么松姜甄贞回家。
  “那成,那我们先行一步了啊!”拉着林清竹,把林清竹塞进车里。开车,走人。
  而陶鹤,李游,姜甄贞还站在原地。
  “那什么,李游,咱先送甄贞回家,然后……”陶鹤话说到一半,李游就插话进来:“我今儿挺累的了,就先回家了,而且我也不能老当电灯泡不是。”说完,李游走了。陶鹤看着李游的背影,内心这叫一个焦急啊,恨不得马上就追上李游!但是,身边还有个姜甄贞。
  “咱也走吧。”陶鹤的声音有些黯然。
  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过多的话,等下了出租车,陶鹤跟姜甄贞说:“你自己回去,我先走了啊!”想了下,有添了句:“我怕不好打车。”
  姜甄贞心尖一凉,但还是开口了:“可是我有话想对你说。”
  “你怎么刚才不说啊!?”陶鹤让出租车司机先走了。“你想说什么啊?”
  “咱们一起去景德镇吧。”
  “什么?”
  “我说,我不去海南了,我陪你一起去江西。”
  -11-
  听了姜甄贞的话,陶鹤的第一个反应是想开口说——我想去江南了。但是他还是清醒的:“那好吧。还有事儿么?”
  “……没了。”
  “那我走了!等到时候我和你联系。”
  陶鹤走后,姜甄贞还站在那里。
  伴随着一声声“您好,请开门”的声音,李游还是没有打开门。任凭陶鹤怎么说,李游也不开门。没办法,陶鹤回家了。回到家里陶鹤又没有事情可以做。虽然李游不给他开门他很生气,但是陶鹤还是主动发了条短信给李游。
  【你是不是生气了?】发件人:核桃。
  【没。】发件人:理由。
  【果然生气了啊……】发件人:核桃。
  【就算生气也不能不让我进门啊!】发件人:核桃。
  【诶!你回一条啊!】发件人:核桃。
  【我操!你他妈的回一条啊!】发件人:核桃。
  【回什么?】发件人:理由。
  【倒。你假期有计划么?】发件人:核桃。
  【什么意思?】发件人:理由。
  【你想去旅游么?】发件人:核桃。
  【不想。】发件人:理由。
  【你怎么那么没有情趣啊!?】发件人:核桃。
  【上网说吧。】发件人:理由。
  陶鹤乐呵呵的打开电脑,登录QQ。看到李游的头像还是灰色的,于是发了条短信问李游怎么没上。然后,电脑弹出一个对话框——(-∞,+∞)发个您一个窗口抖动。
  没有ID:你上了啊?
  (-∞,+∞):我隐身。
  没有ID:咱们一起去江西吧?怎么样?
  (-∞,+∞):干嘛去?
  没有ID:玩儿玩儿呗!去景德镇看看!多好!
  (-∞,+∞):没钱,没时间,没心情,拒绝。
  没有ID:我给你出钱,你人去就成了!
  (-∞,+∞):不去。
  没有ID:去吧!要不,你寒假能干吗?
  (-∞,+∞):能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没有ID:比如说?
  (-∞,+∞):照顾我妈。我走了谁去照顾她?
  没有ID:我帮你请个护工!
  (-∞,+∞):我下了。
  李游关掉QQ。心情很不好。
  你给我出钱?你给我请护工?李游冷笑。你凭什么?
  好吧,其实李游的真正心情是感觉到了金钱造成的差距感。他最不愿意听陶鹤说。这种话,那感觉就好像是自己被他养着一样。况且,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陶鹤在这边也很苦恼,他只知道李游生气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又不能问。
  因为如果现在问的话,一是得不到答案,二是会骂起来的!后来,陶鹤想到了这么一个词,叫做——先斩后奏。再后来,陶鹤就拿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李游的家门口。而李游正好要下楼到垃圾。
  “你这么做什么?”
  “你先让我进屋。”
  “你说你来干什么?”
  “你再不让我进去我就喊了啊。”
  李游气节。原来人赖皮起来真的可以这样!?让陶鹤进了屋以后,陶鹤熟门熟路的换了拖鞋,把行李箱也放好,还自己去接了水,这才做到沙发上。瞅见李游双手换胸的看着自己,陶鹤奸笑:“你赶紧去收拾东西啊!”
  “收拾东西?”李游挑眉。
  “快点儿!明儿下午就走了!”
  “走什么走!?走哪儿去啊走?!”
  陶鹤起身,从大衣兜里拿出两张火车票:“看到了?从北京到江西,这儿写着呢——19:34开车……”
  “我说了我不去!”
  “那火车票怎么办……”
  “退了去!”
  “人家不给退了……”
  “你有钱你又不怕!”
  陶鹤在内心翻白眼……怎么这么固执啊……“可是……”陶鹤打开两个行李箱的其中一个:
  “我连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这箱子还是特意给你买的呢……”
  李游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陶鹤,有点儿动摇。
  “我帮阿姨找好护工了,医院联系的,没问题……”
  李游内心的小算盘啪啪作响——这软卧就小五百,再看看这行李箱,估摸比车票还贵,再加上这里面的东西……最后还有找护工的钱……我的娘啊……真让人咬牙切齿!
  “陶鹤我跟你说,我一点儿都不喜欢你给我花钱!这让我感觉很糟糕你知道么?就好像我靠着你一样!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李游正视陶鹤。
  原来是为了这个啊。“我知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况且,不是有画室么,你可以用你的工资还给我!”
  “说起来,咱们去了画室怎么办?”
  “等等!”陶鹤拿出手机拨通了穆薄艺的电话。
  “喂,是我啊,我和李游要去江西,画室就先靠你和林清竹了啊!”
  电话那头的穆薄艺一听这话,暴跳:“你说什么!?你和小游!!???为什么不叫上我——”
  “妈的!耳朵都要聋了!”
  “呜呜呜……我的小游啊……”
  “你成了你!反正就你俩先弄着吧!这么说定了啊!”
  “什么!把我和小猪留在这儿,你们这俩甩手掌柜!”
  “就这样吧,挂了啊。”
  李游撇嘴:“这下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吧?甩手大掌柜。”
  称心如意?不,根本没有称心如意!尤其是当陶鹤注意到李游看到姜甄贞时的神色,陶鹤这个后悔劲儿的,早知道他就先告诉李游姜甄贞也要一起去了。他这一犹豫……唉……陶鹤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李游的神色,生怕李游说不去了。但可喜的是李游并没有那么做,而是像平常一样的跟姜甄贞打了招呼,只是一路上都没有理陶鹤。第二天早晨到了江西后,三个人从南昌去了景德镇。
  去景德镇当然要去买瓷器了。而且陶鹤也是为了这个来的。说到买瓷器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金昌利”在人民广场的;还有一个在西客站。陶鹤他们就先去了金昌利。
  去了以后还真发现了不少新鲜的东西。
  看到一个巨大瓷碗,要说有多巨大,就是你躺里头都没问题那么大。还有各式各样的陶瓷品。陶瓷餐具也挺多的,不过有听说很多是广东的潮州瓷。李游和姜甄贞都不太会分辨,陶鹤却还有那么两下子。
  走着走着,陶鹤看见了一套餐具,特别漂亮。而且看着档次就不错,于是就买了下来。花了一千多。
  李游这叫一个揪心啊……这一千多块钱就买了堆这个……不过来了一躺也算是长了见识了。要说瓷器这个东西花样还真是挺多,要看花色,还要看是手工画的还是贴花的,手工画的呢也要看是什么人画上去的,有大师还有新手,新手的就便宜,几十块钱的都有。大师画的那价就高了。
  其实那边卖瓷器的,也跟别的地儿的一样。这边儿卖100,可能那边就卖30了。
  陶鹤也不是专门人士,所以大部分也只能是走马观花的看一边。从金昌利又去了中国陶瓷城,这一天下来腿儿都走软了。傍晚的时候,他们回到金业大酒店。
  回酒店之前还卖了景德镇的特色小吃——冷粉和饺子耙。这次提出要买吃的的人不是陶鹤也不适姜甄贞,而是李游,因为李游爱吃辣。听那个买冷粉的老板娘说,她家的味儿挺正的,而且关键是够辣!
  一人一间房。三个人都挺累的,也就都没多说什么。回到屋里,姜甄贞的心情挺低落的。因为她设想了一千种可能,但是就是没有想到陶鹤能把李游也一起带过来。她本来以为能通过这次旅游再拉近些和陶鹤的关系,但是偏偏,李游也来了。姜甄贞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这以为着什么,但是她就是不想放手。
  如果非要产生一下对比的话,那么对比就在陶鹤身上了。当陶鹤从床上爬起来,想从箱子里找东西的时候,打开行李箱的时候,他惊喜的发现这个行李箱不是自己的!而是李游的!天赐良机啊!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他就知道当初买了两个一样的行李箱是正确的!
  此刻的陶鹤正很不厚道的翻了翻李游的箱子,看看他又带了些什么。不过很遗憾,没有特殊发现。不过倒是看到了李游的设计本。
  而李游那边呢,对这些全然不知,早就睡下了。
  “笃笃!”
  这是谁啊……“笃笃笃!”
  李游挣扎着起来,不管是谁,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不然……打开门,看到陶鹤那张脸,李游的脑海里就两个字“欠扁”!
  “我给你30秒……”
  “我发现咱们两个拿错行李箱了。”5秒完毕。
  李游气的眼前直发黑:“陶鹤!你居然就为了这事儿!居然就为了这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儿半夜来敲我的门!?你就不能明天再说么!?”
  “那好吧,那咱们去睡觉吧!”
  “这样最好!”
  当李游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关上了,而陶鹤正抱着枕头和被子站在他面前。
  “你说,‘咱们’是指咱俩?”
  “不,‘咱们’是指你和我!”
  “你这个神经病你有问题!你给我滚出去!”李游用力推搡着陶鹤。“你快点儿出去!!滚出去!!”
  一股强劲的力道,枕头被子都前后落到了地上。伸手紧紧的扣住李游。一切毋庸置疑。因为李游没有推开陶鹤。如果想拒绝的话,恐怕这两个人打起来也是个平手。
  “你不是来还行李箱的,现在你可以走了。”明明靠在陶鹤身上,但李游还是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拜托,你就不能可爱一点吗……”
  “我可爱点你可以现在立刻滚出去么?”
  “--b你还是这样好了。”
  沉默的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动。事实上,他们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李游……”陶鹤先开口。
  “嘛?”
  “你说,这样好么?”
  “哪样?”
  “就咱们这样。”
  “不好。”李游回答的干净利落没一点儿犹豫。
  “我也觉得是。”
  “你出去吧。”突然,李游推开陶鹤。
  “什么?”
  “我想考虑考虑。”
  陶鹤弯腰捡起枕头和被子,啪的往床上一扔,雀跃的说:“我也想考虑考虑呢!正好,咱俩一起考虑!团结力量大!”
  李游看着那比单人床大一点,比双人床小一点的床上那两个枕头,两个被子,嘴角抽搐;抬手给了陶鹤一掌:“你那被子也不掸掸就往床上扔!”
  “那咱俩盖一个不就成了!”
  “你还是脏着吧。”
  于是,盖棉被纯聊天的夜晚开始了。但也没聊两句,因为李游太困睡着了。而陶鹤紧紧的搂着李游,那心情就好像是小学生得了大红花一样。=。=次日姜甄贞就敏感的发现三人之间微妙的变化。她并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看的出来陶鹤在不断回避和自己的接触。
  在去婺源的一路上,气场超级尴尬。就连李游都有感觉浑身紧绷绷的了。他们去了文公山,赋春古城,翀山,鸳鸯湖。鸳鸯湖有一端传说,说是湖上常有鸳鸯栖惫,有一青梅竹马的情侣,男的因狩猎不慎葬身湖底,女的投湖殉情,表现了坚贞不渝的爱情,此举感动天,将两人化为鸳鸯长相厢守,悠游湖中。所以鸳鸯湖边都是拍照的情侣,和陶鹤李游姜甄贞三人之间的气氛很不和谐。
  “陶鹤,咱们也拍一张吧?”姜甄贞在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还是开了口。就当作是最后的纪念也好。走到李游面前,把数码相机递给李游:“麻烦你了,帮我们拍一下。”
  李游抿着嘴,拿过相机。镜片反光,陶鹤看不到李游的表情。
  两个人摆着僵硬的姿势,心事重重。
  陶鹤一路上都想和李游搭话,遗憾的是没有合适的时间。
  要说他们选的这个地方实在是不怎么样。除了鸳鸯湖,还有鸳鸯长廊,还有月老祠,这不存心折腾这三人呢么!
  快要走到月老祠的时候,姜甄贞说要去卫生间,让陶鹤和李游先走。这会儿功夫,陶鹤才有机会和李游说上话。可是却偏偏不知道讲什么好。
  月老祠有很多锁。有给情侣平安锁;有给单身的人的姻缘锁;还能为家人、朋友锁平安锁。
  放眼望去又是一对对卿卿我我的情侣。
  “咱们也去吧!”
  “什么?”
  “咱们弄把锁,给锁那大锁上面!”
  “我不去!”
  两人一番周旋,最终还是把锁锁在这把大锁的周围。陶鹤还认真的把自己和李游的名字刻上了。锁上锁后,还要把钥匙投到水井里面,那个井叫鸳鸯池。
  李游看着陶鹤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心里面沉沉的。他有点儿不知所措。他是喜欢陶鹤的,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就能一步迈开不再回头。更何况还有一个姜甄贞。
  “李游……”陶鹤握住了李游的手。其实他心里也拿不准主意,虽然他想和李游在一起,但是他还没有做好百分百的准备去面对未知的一切。远的不说,近的来讲就是姜甄贞。
  而此刻的姜甄贞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十指相握的两只手。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可还是想哭。是时候了,等到回北京的那一天,她就主动说分手。
  比起这边的阴霾,穆薄艺和林清竹那边虽然忙的很,但一天天的却都笑口常开。凭着穆薄艺的广大人脉关系,找几个学生算的了什么?所以,现在的画室已经开课了。目前有二十一个人,不过前景无限啊!而且,生活的乐趣大幅度的提升了不少,如果用林清竹的话说,那就是“你的快乐只不过是因为你那愚蠢而悲哀的虚荣心被满足了而已”。
  “穆老师!你过来一下可以吗?”一个女生举着铅笔喊。
  “好好好,你等一下!”穆薄艺把手里的笔放回男生手里,亲切的问:“知道了吧,手腕不要太死,不然你画的线就很生硬。”
  “怎么啦,你有什么问题要请教为师啊?”
  林清竹在窗边的桌子上,正把一张李游画的水粉往画框里放呢,听到穆薄艺刚刚的话,不禁鄙夷的咂咂嘴。真是不知廉耻啊。
  不过说起来,现在的画室还真是有了些模样了。不过真教起来还是有些费事儿,原来老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啊。
  “穆老师啊,我也有问题诶!”
  穆薄艺一脸黑线:“虽然我知道本人魅力很大,但你们可不可以不太伤林老师的自尊,偶尔也叫叫他吧?恩?”
  “穆薄艺你说什么!?”林清竹很有范儿的把小刀往桌子上一放。
  “没没没,林老师您赶紧给他讲讲。”
  林清竹走到那同学身边:“哪儿不会啊?”
  “就是衬布……”
  “哦,你看啊……”
  多么和谐,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正规前进。当然,是在忽略穆薄艺自夸的前提之下。不过要说的话,穆薄艺这种个性还是很吃香的,和画室里的几个孩子都混得很熟,尤其是女生;相比之下林清竹和男生比较说的来。画室里的孩子很喜欢这两位老师不说,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所以穆老师和林老师这两位年轻的小伙子受到了学生家长的一致好评。(尤其是在家长们听到了他们是清华的学生以后更是如此)
  -12-
  不尴不尬的在江西呆了一个多礼拜,终于搭上了回程的火车。回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多,李游借故先行一步。陶鹤被姜甄贞留住了。分手的话就是在人潮拥挤的北京站前的广场说的。没有人觉得突然,两个人都很平静。
  “分手吧。”姜甄贞就是这么开口的。
  “恩。”陶鹤倒也坦然。
  “呵呵,”有些自嘲了笑了笑,姜甄贞又说:“你是喜欢他的吧,我是说李游。”
  可能有一点吃惊,也可能没有。陶鹤却也是点头默认了。他喜欢李游,他不觉得这是件需要隐瞒的事情。
  “好吧,那现在我作为朋友祝福你们。”伸出手。
  握手吧,作为最后最后的告别。
  李游坐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眼睛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了。
  “就这样?”
  “就这样啊,不然你还以为能怎么着?”陶鹤拿过薯片的带子,抓了一大把塞进嘴里,“诶,我说啊 ,你近视啊?”
  “不啊。”李游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正义的伙伴。
  陶鹤真想把电视给摁了!李游这人吧,毛病特别多!陶鹤现在就发现了一个。比如他一看电视,脑袋就不转了。如果是吃饭的时候看电视,他能等到人电视里都演完了,饭还一口没动呢。
  “你能注意听我说话么?!”被忽视的感觉不太美好。
  “我听呢。”大脑应急措施启动。
  “你不近视你带什么眼镜啊?”
  “啊?”
  “你没听我说话吧?”
  “听了。”
  “那你回答啊!!”
  “你问啊。”
  忍不了了……“妈的!李游!!”陶鹤一下子给李游按到沙发上,李游这才懵然从电视剧中清醒过来。“你吃顶了你?!起开!”
  “起开什么起开!?妈的……”死死的压住李游的胳膊,陶鹤一低头“啵”的一声给了李游一个响亮的吻!随即,李游的脸“轰”就红了,连耳朵根都红了,真是红的彻头彻尾。
  天时、地利、人和,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
  于是,屋里就暂时没有了拌嘴的声音。因为嘴巴只有一张啊。不过,他们之间的运动暂时还只在量变的阶段而已。
  第二天,和之前几次一样被李游踹下床后,陶鹤非要和李游一起挤在卫生间里刷牙。李游看了看陶鹤的牙刷……真变态,居然买了和自己一样的牙刷!洗漱完毕后,两个人买了吃的去了方庄。然后在去画室之前,李游带陶鹤去办了张公交卡。他实在是受够了每次自己上车以后还要翻回去给陶鹤刷卡!关键是,多刷一次卡要多花4毛钱!
  进了画室,里面没人。但是还有两组静物摆在那里。
  “你告诉穆薄艺咱们回北京了么?”
  “操,忘了!”
  李游心寒的看了陶鹤一眼,没说什么,打量起这屋子来。弄得还真挺有模有样的!“呦,那是你画的么?”李游指着一张三视的高尔基。
  “是啊,我高中时候画的。”
  “还成啊你。”李游赞许了一下。
  “那是那是。”
  看看表这都八点半了,他们几点上课啊?李游正催促着陶鹤给穆薄艺打个电话的时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李游过去开门,两个男生站在门口。看样子是高二的。
  那俩男生瞅见李游也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开口问:“林老师呢?”
  “林老师?”李游还没反应过来,“哦!你说林清竹吧?他还没来呢,你俩进来吧!”开门让俩人进屋了。而陶鹤也给穆薄艺打完电话了,穆薄艺说十分钟内带着小猪飞速赶到。
  李游坐在凳子上,和那两个同学已经聊上了:“你们俩多大啊?”
  “高二。”异口同声。
  “哦,原来学过美术么?”“觉得那俩人教的怎么样啊?”“他们给你们留作业么?”“什么?!不留作业?那你俩从今天开始每天画五张速写!”逐渐的,“李老师”成为整个画室里面最严厉的老师。
  随着穆薄艺和林清竹进门后,一个个学生也都近来了。通常,女生的表情都很惊喜。——原来两个老师就很帅了,没想到又出现两个!真好啊~师生恋也不错呢~(真对不起小姐,你没有机会了。)“你们好,我叫陶鹤,我们四个是一个学校的。那个……”新官上任,陶鹤还有点儿紧张。
  李游结果话茬:“我是李游,现在九点已经过了,开始上课了;你们初中高中分开坐。原来没学过画画的举手。”
  搬椅子的过程中,女生们叽叽喳喳唧唧喳喳……“真酷啊~”“戴眼镜显得好不一样哦!”“有点凶的样子!”“我还是喜欢穆老师~~”
  “学过画画的到穆……那个,穆老师那边去,没学过的留下。”李游推推眼镜,“别再说话了,开始上课。”哦对了,李游带眼镜就是个人爱好而已。
  “你们看这张纸,它现在只是一个二维平面,那么我们怎么能让它变成三维的?”李游手里拿着一张素描纸。
  大家面面相觑。
  “那我从中间折一道,”李游举起纸:“现在的光线刚刚好,从你们那边看,这面是亮的,这面是暗的吧,现在我这么立着它,他是不是就是立体的了?”
  “诶真的诶!”
  “老师好帅啊~”><陶鹤在帮一个女生起小稿,听着这边的声音,都快把那女生的笔给捏断了。帅什么帅!?花痴一个!!
  一天下来,李游讲的课受到推崇。而且来接孩子的家长也是一脸信任的,面带微笑的和李游说话。因为李游看起来就明显比其他三个人可靠。这样的结果就是,之后几天,又来了几个被介绍到这里的学生。
  每天早上九点开课,中午十二点休息,去吃午饭;下午一点半再次开课,上到晚上七点。这是林清竹小时候学画画的时候他们画室的规矩。不过,具体的课程表其实他和穆薄艺没有拟定出来。
  所以李游正伏案苦想。
  假期的课这个样子是没问题了,但是开学以后呢?自己的周六周日就都没了啊。不如两人一组倒换着比较好?想到这里,李游就无意识的把陶鹤和自己归为一组,穆薄艺和林清竹归为一组。还是说,随机应变比较好?
  想着想着,就有一双手绕过来抱住自己。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个某人。某人的下巴正好放在自己的颈窝。
  “李游老师,已经快十一点了诶……”某人故意在手上做些小动作。
  “你别烦我啊!”警告无效,小动作变成了大动作。“我让你别烦我!”李游的耳朵开始红了,这代表着他不好意思了。
  “不烦你我会很烦的!”一边说,一边撤出一只手,把椅子一转,两个人变成面对面的姿势。李游还没看清眼前的景象,陶鹤就探过来吻他了。想想这几天那群小女生偷瞄李游,陶鹤就不爽!落实到行动上的话,就是法式深吻。越吻就越不想分开,陶鹤很享受和李游纠缠的过程,但是对于毫无准备的李游来说,连气都快没了。最终还是李游咬了陶鹤一口才得以结束的。
  “妈的,你咬我干吗!”
  “没气儿了。”看李游拼命呼吸的样子还真不像是骗人。陶鹤又笑着凑了过来,声音哑哑的:“我的接吻技术不错吧,恩?”
  “色情狂!滚!”李游双颊又是一片绯红,推开陶鹤的脑袋,起身去刷牙。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这家伙都能把那么龌龊的话挂在嘴边呢!?
  “诶!我也去!”
  听到陶鹤也要进来,李游迅速关上了卫生间的门。他确实没想到陶鹤是一个这么牛皮的人!看着完全不像啊!最终,陶鹤也只能骂骂咧咧的站在卫生间门口,等李游出来了才进去的。李游先回到卧室,拖鞋上床盖被子,看着天花板,觉得这一切真是来的很快。
  怎么就和陶鹤变成现在这种了呢?
  而且居然同意他住在自己家里。真是可笑,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就偏偏发生了,对象还是这么一个人。
  “你一个人在那儿笑什么呢?”陶鹤进了卧室就看到李游面带微笑,目光飘渺。
  “我什么时候笑了!”李游立刻收回思绪,一本正经的回答。
  “呦嗬!还不承认!”陶鹤甩开脚上的拖鞋,躺下去,一翻身一把讲李游搂住。
  “你起开!老搂搂抱抱的干吗啊!”
  “咱俩都这种关系了,你还在乎这干吗!”
  “哪种关系啊?”李游问的很认真。认真的让陶鹤有点儿心慌,但是手还是没肯松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问问。”
  “你说咱俩什么关系!?”陶鹤一张嘴,空气中的火药味就浓了。
  “陶鹤,你确定你真的想好了么?如果没有,咱们现在收手都还来得及,毕竟咱们还什么都没发生。”李游冷静的分析,他必须冷静,毕竟这不是玩笑,他不能拿性取向这种事情开玩笑。“我怕有一天你,或者是我后悔了,但是没法回头,如果到了那一步的话……”
  一声吼打断了李游的话:“李游你喜不喜欢我!?”
  “什、什么?”说到这种话题,李游的能言善辩瞬间消失,“说喜欢的话……其实……”
  “你不是说咱们还什么都没发生么?”陶鹤忽然笑了出来。瞳孔的颜色变得很明亮。
  “你什么意思?”本能的警觉,李游后退,一直到碰上墙壁。
  “就是,这个意思……”后面的话全部淹没在疯狂交织的吻中。陶鹤撑起身子,把李游压在身下,见李游也没怎么抗拒,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该明白了。况且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发的出去发不出去都是他了!
  爱欲大概就是人类的本能。没有人会对此不在行。比如吻到情意迷乱的时候,双手还不忘记褪去自己和对方的衣服。四瓣唇分开的时候,就连空气都变得湿热。当吻一个一个落到身上的时候,两个人的身体都起了变化。但就算是在这样的时刻,李游还是抗拒的捂住脖子,一脸大义凛然“绝对不可以把痕迹留在这里!”
  没办法。那就只好加倍留在其他地方了。含住身下的皮肤,深深的吮吻时可以感到底下身子传来的颤粟。恣意的抚摸最终停留在腿间的部位,还没碰到的时候,李游就突然挣扎着要坐起来:“不行!!!”
  陶鹤猛地按住李游:“今儿个你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妈的!”李游手脚并用,差点就给陶鹤掀下去了。
  这可怎么行!陶鹤在任何时候都可以被李游弄下床,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可以让那种事情发生!大力附身压住李游,趁着李游抬腿的空隙,见缝插针,一手握住了,然后露出奸诈的笑容:“娘子,你就从了夫君我吧!”
  “从个屁恩……恩……”声音渐弱,最终化为呻吟。而李游的脸上早就红的冒烟儿了。
  “喂,你也帮帮我啊!”
  “帮帮帮帮……帮什么?”李游惊恐的看着陶鹤。
  “就像我对你一样呗!”
  “我、我……”李游脑中的紧急会议:不帮他-40%;帮助他-41%;踹他下床-19%。会议结束,帮助他以1%的细微优势战胜了不帮他。李游在握住那根炙热的时候狠狠的闭上了眼镜……我堕落了……T^T“你握着做什么!?动啊!”陶鹤有点儿欲火焚身的感觉了。
  “怎么动……?”李游欲哭无泪。好龌龊……陶鹤几乎要吐血了,不过转念一想,更好的方法诞生:“其实啊,还有另一种方法哦!”轻轻的在李游耳边吹气,陶鹤眼中的光芒明显是诱拐小白兔的大灰狼的样子。
  听了陶鹤这话,李游没犹豫就松开手了,抓住陶鹤的肩膀:“我要另一种方法!”
  “真的嘛?”
  “恩恩恩!只要不这样怎么着都成!”大赦啊!
  “那好,”陶鹤轻啄李游的脸,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屋子里的呻吟声也随着频率高高低低,然后随着一声高于其它声调的声音第一任务完成了。陶鹤的手上沾满白浊的液体,胳膊一用力就把李游的腿架到自己的腰上了。
  在李游不好的预感达到爆点之前,后面已经有了异样的感觉。说不上很疼,但绝对不舒服。陶鹤看李游皱起眉头,心里也战战兢兢的:“疼啊?”
  “不……但是……”
  “不疼就没事儿了!”缓缓的抽动手指,感到里面火热的温度,呼吸慢慢的变得急促起来。第二根手指也放进去的时候,李游的喘息声变成了呻吟声,听得陶鹤心里直痒痒。手指进出的幅度越来越大,然后李游的手使劲捂着眼镜:“你出去……恩……滚出去!……”
  等到手指出去的时候,入口处被更猖狂的东西堵住了,李游根本不敢抬眼看,只是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的,“shit”“damn”“SOB”“げひん”“へんたい”“すけべ”“他妈的”“×(※)※¥%……¥###◎++——”所有李游会的脏话全都骂出口了。
  陶鹤一边抽动,一边想着:随便吧你,嘴上的便宜你就尽管占好了!
  “恩……你丫……操!……恩恩恩……” 你丫给我滚出去……脑袋涨的要命……而且后面还有被生生撑开的感觉……两条腿被架的越来越高,刺入的动作也越来越猛烈,陶鹤按住李游的肩膀,在探身要去吻他的时候想到了之前自己做的那个春梦。就是这样的情景……白皙的皮肤,有些地方可以看到血管的痕迹,还有脸上的潮红,湿润的睫毛,起伏的胸膛,随着自己动作不断张合的嘴……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部朝一个地方涌去;陶鹤拉起李游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一瞬间就顶到了最深处。呻吟声不由自主的就流泻出来,手臂几乎要从陶鹤的背上滑下去了……陶鹤抬起李游的下巴,凑过去吻他,吻他的眼睑,鼻尖,嘴唇;疯狂的亲吻让李游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然后陶鹤在李游耳边说:我爱你,我不后悔。
  怀里的身子明显的一僵,李游这般犹豫的睁开眼睛,瞳孔的颜色深的几乎让人陷下去,他伸手环住陶鹤的后颈,轻轻的,很羞涩的亲了一下陶鹤的脸颊。多么初级的挑逗方式,甚至算不上是挑逗,简直就是纯情的小学生做的动作,但是陶鹤还是差点就泻了出来……怦然心动就是这样的感觉。
  两个人互相拥着的身体以相同的频率动作着,整个屋子都是情欲的空气和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当陶鹤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不到昨夜的气氛了,窗外稀疏的阳光正好撒在床上。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李游,还没醒。应该是昨天太累了,下床之前轻轻的亲了李游一下,去刷牙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陶鹤神经病一样的笑了出来,如果被李游知道自己没有刷牙洗脸就亲了他,李游肯定又要怒了。嘿嘿……穿衣服,买早点……嘿嘿……李游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的是陶鹤正用很恶心的眼神看着自己……“你干吗?”李游开口的声音有些哑。
  “我已经买好早点了,你起床刷牙洗脸吧!”陶鹤神情的说。
  李游用诡异的目光打量陶鹤,不会是吃坏什么了吧?马上,疑惑的感觉就被下身传来的痛感所取代……不是疼的不能忍,但绝对不好受……该死的……妈的……!!
  “你最好不要以为买躺早餐就没什么事儿都没了!”李游恶狠狠的丢下这么一句,就进了卫生间,而且“碰!”的关上门,以示自己的不满。
  李游看着自己的漱口杯里面有两个牙刷,还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一个刻了个T。其实昨天之所以会同意……只是想安心的知道陶鹤亲口说他不会后悔。不是说永远在一起,或者不会分开,只是不会后悔就足够了。
  李游清楚自己,自己是那种一旦开始就会变得无法收手的人。拿得起放不下。
  这种事情都做了,是不是也代表着些什么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妈的疼痛感也是真的!以后再也不做了!绝对不做了!
  “李游!李游你怎么了?怎么那么慢呐?”
  “诶我说你怎么这么烦啊!?”明明被那个了的是我好不好!?为什么一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陶鹤一副小媳妇的样子站在门口啊?
  “你快点儿,粥都凉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
  “那今天咱们去看你妈吧?”
  “恩。”
  “那我去买点儿东西!”
  “不用!!”
  -13-
  一个寒假就这么过去了,陶鹤,李游,穆薄艺和林清竹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画室里度过的。在四个人当中,李游的威信度是最高的,所有同学都叫他“李老师”;而穆薄艺和林清竹在和大家混熟了以后,就被叫做“木须肉”和“小猪”。陶鹤是比较中性的那种,平时怎么叫他都成,但是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要谨慎行事了。
  开学后李游参加了一个服装设计的比赛,他现在一天到晚就冥思苦想怎么能体现mystery和pure。又神秘,又直白?怎么体现啊?真是无从入手……看了看手机已经5点多了,去医院看看吧。说起来,陶鹤那家伙也说要一起去的,不过今天怎么没过来骚扰啊,又搞什么飞机?
  自从开学以后,陶鹤除了上课和晚上睡觉不在李游的宿舍,其它时间几乎全都腻味在李游宿舍里,好在李游的其它室友都各自忙各自的不怎么在,否则保不齐李游一脚给陶鹤从窗户踹出去。
  虽然只有一层,但是李游就是拉不下脸亲自上去找陶鹤,所以还是利用现代化手段打个电话吧,接过没2秒就接通了。
  诶这不对啊……李游琢磨着,因为陶鹤特别喜欢让人听他的彩铃声,每次都等好久才接。今儿个是怎么了?
  “喂~小~~游~~~~啊~”听着这粘粘糊糊的长音就知道是穆薄艺了。
  “陶鹤呢?”开门见山。
  “大少爷染了风寒,正在卧床歇息,李公子您有什么话我帮您转达吧~”
  “不用了。”挂断电话李游自己去了医院。其实现在每次他来见他妈妈的时候都有种做错事情的感觉,尤其是和陶鹤一起来的时候,陶鹤和他妈妈一起说着一些暧昧不明的话,李游就提心吊胆的怕他和陶鹤之间的事儿被发现。
  最近,李游妈妈的病情好像有那么些好转,而且脸色也明显红润不少。兴许能治好也不一定呢!
  “小游你来啦,”李游妈妈看了看李游身后:“陶鹤呢?”
  “他没来。”李游走到妈妈身边,“感觉怎么样?”
  “恩,挺好的,刚才小麒还过来给我看什么柯南呢,就是陶鹤给他带过来的盘。”李游妈妈笑着握住儿子的手:“小游啊,妈妈活了大半辈子了,我能看出来谁是真心对你好,要我说,陶鹤这孩子可真是不错!”
  “啊……是啊。”李游随口敷衍着,他可不是得不错么他!
  “你看人陶鹤,又有爱心,是不是,对我,对小麒什么都特别好,小麒他妈妈也夸陶鹤呢!
  ”
  “是是是。”李游表面一副顺从的样子,其实内心暗骂:你们那是没有认清他的本质!
  “所以啊,你这个孩子吧,心眼儿忒直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儿,你和陶鹤商量商量,俩人一起拿注意,听见没有?”
  “哎成了,我知道了。”还真没想到陶鹤的民众基础还挺广泛的啊。“诶对了,妈,那个护工怎么样啊?”
  “哦,她挺好的,又是通过医院找的,挺好挺好……不是我说啊,你看,说起这个护工小刘儿吧,我又得说说陶鹤了,当初要不是他……”李游妈妈又是一段赞扬陶鹤的话。
  李游终于忍不住了:“妈,你能别三句话不离陶鹤么?”
  “唉呦,小游心里不愿意啦?”李游妈妈笑着摸摸李游的脸。
  李游翻白眼,我成天到晚见到他就够烦的了,他不在身边还得听到他的名字,这还有完么!
  没什么好心情的回了宿舍,等到推开门,发现自己鬼使神差的走到了407。穆薄艺不在,只有陶鹤躺在床上。
  李游走过去打开床头的灯,发现陶鹤脸色很不好,伸手摸了摸,好么,这温度肯定得40了!
  还就盖这么一张被子,这穆薄艺怎么也犯缺啊?拿过穆薄艺的被子也盖到陶鹤身上,李游去自己的宿舍拿了退烧药过来。
  “陶鹤,醒醒!吃药了。”李游晃了晃陶鹤。
  陶鹤半睡半醒的,眼睛也半睁不闭的。
  “起来了,先吃药!”
  “李游啊……”虚弱的声音飘着出来,根本不像平时他生龙活虎的样子。
  李游扶着陶鹤坐起来,把水和药片给他递过去。陶鹤喝了一口就把水杯推回来了。李游一竖眉:“都喝了啊,不喝水病怎么好?”
  “不想喝……”陶鹤就像吃毒药一样把水喝下去,这才又躺下。这一躺下不打紧,手就握着李游的手不松开了。李游又不可能真的丢下陶鹤不管,只得坐在床边了。接过穆薄艺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温馨的画面。
  不对不对肯定不对,李游是个冷淡的人,怎么可能和谁这么亲密?他们俩居然还拉着手!?~天哪……穆薄艺的一系列内心活动被李游的声音打断:“他生病了你干吗去了?”
  “我,买药啊。”为了证明真实性,穆薄艺还举起手中的药。
  “我都给他吃过退烧药了。”
  “那个,小游啊……你和陶鹤什么关系啊?”早该在陶鹤说和姜甄贞分手的时候就想到了!
  “……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开玩笑,难道要恶心巴拉的说“我们俩是恋人”这样的话么?
  唉呦妈呀……穆薄艺一脸悲情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是我也喜欢你啊……你难道感觉不到我的心意嘛?”
  李游掰开陶鹤的手,站起来直视穆薄艺:“你说什么?”
  穆薄艺凄凉的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比陶鹤差在哪儿了?”
  “你比他强出一百倍不止。”
  穆薄艺大跌眼镜,立刻充满了信心:“那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什么缺点,你说出来,我可以为了你改!”
  “我个人认为你哪点儿都不好。”又是当头一棒。
  “你的话真是矛盾……太深奥了,我没法理解……啊……我的心脏啊……”我这颗脆弱的少年之心啊,风一吹都成沫沫了,我那还没有发芽的爱情的种子啊,还没来得及开花结果就被无情的扼杀在摇篮里了……“你别难过,破锅自有破锅盖。”
  “……=,=好……”还是心痛……情伤啊……最爱的人伤我最深……李游虽然表面上镇定但内心里还是挺吃惊的,穆薄艺这人本来就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他说哪句是真的,冷不丁来个温情告白还真是让人不能接受,而且完全没有预兆……如果真的说起来,穆薄艺不也是应该是喜欢林清竹才对么?他俩不是青梅竹马么,比较好发展。
  “那成了,你看着他吧,我回去了。”李游说完就出去了,然后在下楼的时候他似乎隐约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而且声音像是穆薄艺的。不过应该是错觉。
  ——407宿舍里——“妈的!你这臭小子!你敢背着我偷偷喜欢李游!?反了你了啊!你丫别跑!你给我过来!
  !”
  ++++++++++++++mystery……pure……mystery……pure……看着李老师苦恼的样子,一个女生趁着午休时间过去问:“老师,你怎么了吗?”
  “哦,我在想设计呢。”
  “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女装的话,问问女生也无妨。“你坐,”李游拉过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边,“我现在说两个词,你告诉我你的感受。第一反应啊!”
  “恩好!”
  “mystery和pure。”
  “魔法和纯白色……这样子吧。”
  “那你觉得什么样子就代表魔法了?”
  “巫女啊,水晶球啊,紫色之类的吧!”
  “哦……”魔法啊,紫色……紫色的长裙……上面的图案是……——“李游你过来一下!!”语气不佳的陶鹤的声音在李游听来十分刺耳。转头对女生说了句谢谢,起身走到陶鹤身边,陶鹤关上储藏室的门,神经兮兮的看着李游。看的李游不耐烦:“你干吗?”
  “你和她说什么呢?”
  “拜托!你是不是有病啊?”李游一句都不想多说,最近几天都要疯了,从来没有出现过设计稿想这么久都没有头绪的情况,还要在画室教课,连去看妈妈的时间都变得少了,这家伙居然为了这种事情吃醋!?真是闲得慌!出了储藏室,李游又一个人闷头想设计……直到晚上下课,陶鹤和李游一句话都没有说。搞得穆薄艺和林清竹也怪紧张的。这俩人吵架啦?
  “我回家,先走了。”李游拿上包开门出去了。
  陶鹤的眼睛不停的往门口瞟,却还是迟迟没有跟上去。穆薄艺看在眼里,索性好心的给了陶鹤一个台阶下:“你去啊!跟我们这儿赖着干吗,想跟我们俩一块儿打扫卫生啊?”
  “不想!”风似的追了出去,看的林清竹目瞪口呆——凌波微步!“李游!!!”
  其实李游听见陶鹤叫他了,但是却还是一直往前走。
  “诶!我叫你呢!!停下!”
  你爱叫就叫呗,那是你的事儿。
  “诶我就操了……”最后,还是和之前一样,陶鹤生气的过来拉住李游,“我叫你停下你没听见啊!”
  “听见了。”
  “听见了你不停下!?”
  “你不是追上来了么。”
  “得得得,我操!我错了成么,咱俩正常说话成么?”最受不了的就是李游这种没有语调变化的时候。
  “好吧,我最近很烦你知道吧?”李游看了陶鹤一眼,“所以你别再来烦我了!”
  “唉呦我操,你不是说好好说话么!别老阴阳怪气儿的!你说你最近忙什么你都不跟我说,我哪儿知道啊!”而且咱俩都多久没单独相处了啊……内心不怕死的加上一句、“有个服装设计比赛,我想了两个星期了,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那你来我家吧!”
  “不去。”去了准没好事儿……“我家有一屋子关于服装设计的书,而且还有FEKION的……”我又不是色魔……“带路吧。”
  于是,陶鹤带李游去了他家,也就是SOHO现代城,然后李游再一次体会到了资源浪费的可怕性:“这么大的地儿就你一个住啊?可惜了了……”
  “那你也搬过来呗!”其实陶鹤只是单纯的顺着李游的话说下去,可是在李游听来危险指数就翻倍的上涨,附送怒视。
  陶鹤委屈,我说什么了我,他妈的……“我带去看设计书吧,楼上。”当陶鹤看到李游埋头在书海里的时候,内心这叫一个不平衡啊——老子连那么几页纸都比不上!?
  “李游……”
  “李游……!”
  “李……”
  “别跟我说话!”
  “哎成!”
  我操,我怎么那么孙子啊……大灰狼夹着尾巴去了卧室,偷偷爬去写日记。
  【今天在画室的时候,我看到我们家李游被一个丑女纠缠着,我把他拯救出来后,他竟然不感谢我。这就算了,其实本人也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但是自从我上次生病之后就几乎没有和李游正常见面(都是群众见面)。现在好了,来了我家了,然后呢,跟我们家书本共处一室,我跟他说句话都难,我他妈的真是罐子里养王八越养越抽抽!这要搁以前,他敢这么对我!操!大嘴巴抽他……】
  写到这里的时候李游突然叫他,日记本差点儿掉地上。陶鹤赶紧藏好日记,屁颠屁颠的去问李游“怎么啦”。
  说起陶鹤同学的日记,这还真不是一般的扭曲事实啊。
  “你说用风信子的形状怎么样?在紫色的裙子上,让花鼓出来!”里欧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着自己的构思……“这里的花让它曲线下来……”
  “你等等,比赛说的是要设计现代的服装,不是晚礼服。”
  听了陶鹤的话,李游的眼色黯了下去……“是啊,我忘了……”
  “反正明天星期日,要不先睡吧,明儿再想!”陶鹤算算,现在是三月底,最迟四月15号交的话,应该也差不多。
  躺下后,李游看着厚重的窗帘,感觉着身边陶鹤的呼吸,烦躁的心情渐渐的安稳下去。但是嘴上却说出来毒辣的话:“你以后不要像女人一样疑神疑鬼的!”
  “我怎么疑神疑鬼了!?”
  “我跟人家女生说句话你就问啊问的!”
  “诶我操,你这么多天都没怎么跟我说话吧!?”陶鹤搂住李游,粗声粗气的说:“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有点儿吃醋!不是疑神疑鬼!!还有,要不是因为喜欢你,谁管你和谁干吗啊!”
  陶鹤毫不遮掩的说出“喜欢你”让李游有很不好意思……用胳膊肘捅陶鹤:“别老说这么恶心的话……”
  “操,怎么恶心了!!”
  “你别老骂人……”
  一般这种时候的解决方法就是搬过李游的脸,给他一记响亮的吻。所以当陶鹤这么做了以后,李游完全没有的刚才的气势,几乎要一声不吭的憋死在被子里面了。
  -14-
  “林清竹,明天几号?”
  “十四……”
  李游看手机,果然,今天已经13号了……明天14号,后天就截稿了……自己连一张图都没有画出来。真是废了……“图还没想好?”林清竹拍拍李游的肩。
  “恩。”
  “要不你先试着画出两张,好歹也有个交待啊?”
  “不行不行,完全没有思路!”李游握着笔却一笔也画不出来。“算了,我今儿回家。”
  “诶,你不和陶鹤说一声么?”
  “不用。”
  李游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已经是春天了,还是有些凉,但已经有女生穿短袖了。眺望远处的天空,正是暮色和夜色融合在一起的时候。不过李游可没有心情看风景,他的心思全部放在了设计图上,越是想画,越画不出来,越画不出来,越着急,越着急,越想赶紧画出来……恶性循环。这样的瓶颈从来没有出现过,其实那个比赛不参加也没什么,但是李游遇上了这种情况就偏偏把这比赛当回事儿了!
  说什么也得画出来!
  脑海中不断回顾着之前看到过的服装……各种各样的眼色各种各样的款式……白色……无袖……长款……思路突然断在这里了。妈的,真是要死了!
  烦躁的迈着步子,李游根本踏实不下来,也不想就这么回家。因为回家了也一样什么都想不出来!
  “李游……”
  听到有人叫自己,李游扭头一看也挺吃惊的:“姜甄贞?!”
  “呵,真巧啊,”姜甄贞笑着,“怎么了?刚才看你一直愁眉苦脸的。”
  “设计比赛,没有思路。”
  “女装啊?”
  “恩。”
  “那要不我给你提点儿意见呗,你吃饭了么?”
  “没呢。”李游看着热情的姜甄贞,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我请你吃饭,走吧。”
  于是两个人进了一家饺子馆,姜甄贞说想吃饺子。坐下后,两个人对视着。李游突然有些愧疚的感觉,是自己拆散了她和陶鹤吧?
  “你和陶鹤,怎么样了?”姜甄贞轻松的问。
  “啊……就那样儿呗。”确实是就那样,两个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当然,除了那天晚上……姜甄贞看着李游突然想起一句歌词“how could you fall in love with him”,不过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伤痛感了,因为李游是个很好的人。
  “李游,我跟你说说心里话,其实我和陶鹤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感情;结果等你出现了,陶鹤说话三句不离你的名字,而我,从陶鹤想着你时的眼神就可以看出,你是不一样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
  “原来我和陶鹤一起看电影,后来我们讨论过这么一个问题,我们讨论对于不爱的人究竟要不要负责任的一直陪在他身边。我说爱才是最重要的,你知道陶鹤问了句什么,他问‘如果先碰见的人不是最爱的,那是和自己最爱的人在一起还是负责任?’”
  “显然,他选择了和最爱的人在一起,而不是和先碰见的人。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你啊?”
  姜甄贞笑了笑,“其实我挺喜欢你的,我觉得你比陶鹤都好哦!如果哪天你和陶鹤分手了,咱俩在一起吧!”
  “别……开玩笑了!”
  姜甄贞咯咯的笑了出来:“你真好骗啊!”
  饺子正好上了,姜甄贞吃着热乎的饺子,含糊不清的说:“咱们说正事吧,你们设计的主题是什么?”
  “mystery和pure的结合。”
  “啊?你等我想一下。款式你想好了么?”
  “恩,不知道上面的装饰图案应该什么样……”
  “……你可以,恩,让别人帮你画啊!”
  “什么?”
  “我的意思是……”
  ……++++++++++“还没想出来?”陶鹤看着李游落寞的样子,自己也变得沉闷。
  “恩……”李游看看窗外,又看看妈妈,哎……“要不这次就算了,不参加也没什么啊!”
  “那怎么行!”这是我必须要过的一关,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弃。
  “可是明天就要交稿了啊。”
  是啊,明天就要交稿了,到现在还什么都没画出来呢。李游不再说话,就只是坐着。陶鹤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去看看小麒。走过去,发现小麒在用油画棒画画,约摸着能看出来画的是个人。
  “小麒,你画的这是什么啊?”
  “这个是哪吒啊!你看还有风火轮呢!”小麒兴奋的指着哪吒脚底下的两团红色。
  “哦……你不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哥哥你也画一个吧!你画……恩,画孙悟空!不不不,还是画……嫦娥好了!”小麒伸出脏兮兮的手抓住陶鹤的手,陶鹤倒也不在意,拿过笔刷刷的画起来。
  李游坐在另一边看着陶鹤和小麒眼前突然一亮!跑过去站在陶鹤身边:“你先别画了!”
  “啊?”
  “小麒,你帮哥哥一个忙好不好?”
  “好呀!”
  “来,”李游拿出一根油画棒放在小麒手里,“你来画一个夜晚的天空……”
  “画一个大海和沙滩……”
  “画一个大草原……”
  十几分钟后,小麒画完了所有的命题,举着画开心的问:“哥哥,哥哥,我画的好不好?”
  “恩,”李游拍拍小麒的头:“谢谢你!”
  陶鹤看着李游带着弧度的唇角,似乎明白了李游的意图。回到李游家后,李游就开始埋头苦画起来;而陶鹤决定做晚饭。人生总是要有很多个第一次的。比如第一次焖米饭,第一次做西红柿炒鸡蛋。
  陶鹤不是傻子,他知道焖米饭之前要先洗米,还知道焖米饭要加水,但是他不知道加多少。
  所以在陶鹤看来,少一点不如多一点保险。可想而知最后“米饭”成了“稀饭”。
  西红柿炒鸡蛋是最简单的菜肴了,陶鹤当然会做。洗西红柿,然后切了么!打鸡蛋,然后搅了么!弄点儿葱,放点儿油,炒呗!但是他没注意到铲子上都是水……于是水滴近热油里面,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着实吓了陶鹤一跳。
  探头一看,葱花都黑了,赶紧把西红柿和鸡蛋一起倒进锅里。最后“西红柿炒鸡蛋”变成了“西红柿熬鸡蛋”。
  虽然是这样,但李游看到陶鹤端着碗放在自己书桌上的时候,还是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尽管嘴上说着:“还好你没把盐放成别的……”
  陶鹤已经逐渐摸透了李游的个性,他是永远不会主动夸奖别人的,所以陶鹤把李游的话转化了一下,问道:“你的意思也就是说不是太难吃是吧?”
  “一般难吃而已。”
  “……”说句还不错能要了你的命是怎么着啊……陶鹤心里极度不平衡。不过看李游吃着自己做的饭的样子,内心就忍不住得意起来!
  “你去歇着吧,我一会儿去刷碗。”
  “没事儿,你放心,我不会把碗cei了的!”陶鹤兴冲冲的端着碗奔向厨房;李游听着陶鹤哼的小曲儿,实在费解刷个碗怎么能让他这么高兴。
  其实这时,在不知不觉中,陶鹤已经不断的像李游的生活靠拢。
  陶鹤刷碗,刷完碗,看电视,洗漱完毕的这段之间内,李游都在闭门创作,陶鹤也很识趣的没有来打扰他。快十二点的时候,李游卧室的门开了,本来李游还以为陶鹤会冲过来说点儿什么,结果走到客厅一看,陶鹤已经歪歪斜斜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心底的暖意忽地一声就翻滚着上来了。李游轻轻的走到陶鹤身边,先是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恩没反应,是睡着了没错……悄悄的凑过去……就在嘴唇和嘴唇之间只差一厘米都不到的时候,李游的脸就不自觉的红了,马上扯开身子,啪的给了陶鹤一下:“起来了!去床上睡去!”
  “啊……”陶鹤迷迷糊糊,“画完了?”
  “恩。”李游拉起半睡半醒的陶鹤进了卧室。去卫生间刷牙的时候,李游感到有一种叫幸福的感觉正在膨胀。
  次日,4月15日,李游上交了作品。在介绍那一栏,有一样一段字: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稀奇古怪的,让人无法理解。大人们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就否定了他们充满梦幻的世界,他们的世界的纯洁无瑕的;孩子是世界上唯一的童话。】
  两个月后,李游接到通知,说是设计入围,要做出成品参加最后的比赛。当然这是后话了,因为在这两个月之间,还有一个让大家都措手不及的消息——林清竹要出国了?!
  -15-
  “你说穆薄艺最近心情不好?别开玩笑了……”李游穿着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吃着果冻。
  “诶,我说真的!”陶鹤拿着可乐走过来,蹭到李游身边:“给我一口——啊——”
  李游瞥了一眼陶鹤,把果冻藏的很严密:“刚才你不是说吃果冻很二么!”
  “拜托,我是看你现在吃的很香啊!”
  “你自己拿个勺去!”
  等陶鹤悻悻的起身,悻悻的拿了勺再次回来沙发边上的时候,果冻已经被李游吃完了,而且李游还在喝他刚拿出来的冰可乐。
  “X的……你最近真是越来越猖狂了啊?!”
  “你别过来啊!!”
  “我操!怎么湿的啊!?”
  “我让你别过来了,可乐都洒了吧!你收拾啊!”
  “你丫好意思么?”
  “有啥不好意思的……唔”
  屡试不爽不爽的一招——陶鹤握着李游的手,狠狠的吻着他。微微张开眼,看到李游红的开滴血的脸,陶鹤感到特别开心!松开后,李游红着脸等了陶鹤一眼,殊不知自己现在的神色是妩媚的,陶鹤差一点就又压过来了,可惜被李游毫不留情的踹了下去。
  “你倒是给我说说,穆薄艺怎么了?”
  陶鹤揉着膝盖坐到李游身边,一边播电视一边回答:“他变了!”
  “哈啊?”
  “怎么说呢……最近就是很消沉啊他,而且心事重重的样子。而且还有一点!”陶鹤放下遥控器,“只要听到林清竹的名字他就开始抽!”
  “不会吧?”李游琢磨着,在宿舍里的时候,看林清竹也挺正常的啊。“他俩不是挺好的么?小猪小猪的叫的多亲啊。”
  “他俩是青梅竹马!”
  “错,应该是竹马竹马。”
  “好吧,反正他俩小时候就认识了!”
  李游又疑惑了:“可是你不跟穆薄艺是发小儿么?”
  “这是后来,我现在说的是最开始!……诶,几点了?”
  “自己看。”
  “我告诉你个秘密,我今天要给你做个鸡翅根!”
  “那您赶紧请。”
  陶鹤从冰箱里拿出一带翅根进了厨房。李游真不敢想想,连带肉片的菜都炒不好的人,竟然说要做鸡翅根,这真能吃么?
  +++++++++++++“你注意啊,整体观察是对的,但是现在应该深入了,你要努力观察他的细节,你看他的嘴巴,把形画出来,不要老含含糊糊的!”李游把笔还给男生,“自己画,该重的地方重下去。”
  “哦。”那男生如释重负,还好没被说。
  “你也是,注意形体啊!大的明暗关系没有表现出来呢还!”
  环视了一圈发现今天大家画的实在很糟糕,李游走到一个同学身边,“大家先都停笔,我现在给你们做个示范,都过来看一下。”
  “首先,找形的时候就不能出问题……打灯光为了什么,让你们更好的找到明暗关系,先把暗面表现出来……最开始的时候不要刻画细节……”
  今天的课是李游和陶鹤一起上的,但是画室里一个灯坏了,陶鹤出去买灯泡了。所以目前就只剩下李游一个人。
  “要对比着去找,你看他这张画,耳朵的位置就不对,你可以拉一条线过来,看看耳朵的到底应该在哪儿!”
  “好了,现在回去调整自己的画面。”
  李游刚转过身,林清竹就推门进来了。
  “林清竹?”
  林清竹见到李游一脸委屈,要不是还有那么多人在,他肯定就扑过来了。默默的走到李游身边,一言不发,就跟那儿站着。
  陶鹤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画面,放下灯泡,先看了看同学们的画。“诶,XX你今儿画的不错啊!”
  XX回头:“这是李老师帮我改的……”
  =,=“哦……”
  +++++++++“你倒是说话啊。”李游已经问了林清竹很多次同一个问题了,但林清竹就是不回答。陶鹤在旁边显然已经要火儿了,每次都被李游的目光扫了回去。
  “有什么事儿你说出来,咱在这儿都呆了半个小时了。”
  “我要去日本了。”林清竹咬着下嘴唇,“也许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什么叫不回来了?穆薄艺知道这事儿么?”
  一定到穆薄艺的名字,林清竹突然提高了声调:“别告诉他!不许让他知道!”
  “你们俩吵架了?”
  “没有!”
  “林清竹……”
  “没有没有,成了,我走了。”林清竹逃似的离开了,李游和陶鹤都没有追,因为就算追上了也没有用,他根本是什么都不想说。问不出来什么的。
  “这下可好了,怎么办啊?”陶鹤一脸不关己事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怎么知道,先回家。”
  “得了您内~”
  李游实在没有在林清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切都来的很突然,没有一丁点儿的预兆。为什么就突然说要去日本了呢?而且还不能告诉穆薄艺?这事儿有点儿玄啊!
  回到李游家后,李游带着陶鹤一起看电视剧。虽然陶鹤实在不能苟同李游这种庸俗的嗜好,却也没敢当面说出口。实际,陶鹤看的比李游还带劲儿!
  挺烂俗的一肥皂片,俩人还看的津津有味,也挺不容易。当看到女主离开前留下了自己的地址给家人,然后男主来求女主的家人告诉自己女主现在何方。最终软磨硬泡之下,家人把女主留下的纸条给了男主,并且说了句:或许她是想让你找到她,才留下这个的。
  或许他是想让你知道,才告诉我的。李游惊觉,是不是林清竹也是这种想法?他其实是想让穆薄艺知道所以才告诉我们的。
  “陶鹤,明儿你把林清竹要走的事儿告诉穆薄艺吧。”
  “林清竹不说不能说么?”
  “你懂什么!”
  “X!你懂,成了吧!?”
  “我不懂,你今儿睡沙发吧。”李游起身朝卧室走去。
  “李老师,我错了,你原谅我……李老师,你别关门呐!诶诶诶!掩着我了!!!”听到陶鹤的大叫,李游迅速打开门,结果饿狼一只扑了过来,眼睛还泛着绿光。
  “卑鄙小人!!!”
  “就卑鄙了,你怎么地吧?”
  第二天晚上,李游得到陶鹤的情报说是穆薄艺听了林清竹要走的消息以后特别淡然,还一直唱“阿根廷别为我哭泣”。要知道只要穆薄艺一唱这首歌就表示他不正常了。
  “他没再说什么?”
  “没有,就唱了一首歌。”
  奇怪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啊?这俩人可真都够坎儿的……现在的关键在于不知道林清竹为什么走,这就不好办了,连挽留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好。总之,无论李游在宿舍如何逼问林清竹,林清竹也还是什么原因都不说。
  因为李游很苦恼。
  所以陶鹤很苦恼。
  结论是:苦恼的平方。
  你说这事儿多闹心,也没个头也没个尾的。直到一天下午李游回宿舍瞅见林清竹收拾东西;李游悄然关上门就上楼去了407,推开门吓了陶鹤一跳,这厮刚站起来准备迎接,就被一巴掌推开,李游走到穆薄艺身边,义正严词:“林清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本大人对他的事情没有兴趣。”
  李游还要说些什么却被陶鹤拉走了。两个人走出宿舍楼,陶鹤这才开口:“他俩是吵架的,而且是因为林清竹。林清竹不是老跟一群小混混杠么,这事儿好像是他初中时候就开始了的,前一阵儿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反正好像是穆薄艺知道了林清竹原先的什么事儿了,俩人就吵起来了,”
  “结果就这么晾着,谁都不肯松口,紧接着林清竹就说要出国了。但是,穆薄艺就是不肯开口让他留下。”
  李游回头望了望宿舍楼感叹:“真复杂。”
  “成了,甭瞎操心了,咱俩走吧!”
  “走什么走,林清竹怎么办?”
  “你就安了吧,穆薄艺不会让他走的。”
  陶鹤的回答完全正确,穆薄艺没让林清竹走,也压根儿没想让林清竹走。在陶鹤和李游双双出了宿舍以后,穆薄艺就气势汹汹的冲下楼,大步流星的就进了307,直愣愣的站在林清竹眼前。
  “你收拾东西准备去哪儿旅游啊?”明显语气不善。
  林清竹继续按照自己的速度收拾衣服:“唐朝。”
  “呦,穿越啊,那带上我啊。”
  “超载。”
  “不会的,我变小藏你包儿里。”
  “没地儿。”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没有营养的对话,一直到林清竹拉上行李箱的拉锁,穆薄艺拖着行李箱就要往外走。林清竹闹不清这演的是哪出儿了:“诶你干什么去!”
  “首都机场。”
  “你等会儿我还有东西没带呢!”他妈的这死没良心的狗东西,不挽留我就算了,干吗表现的这么积极啊!我又不是今天就走!他娘的)(※※%※¥¥——)》“:』……“什么东西?赶紧拿啊,我也有东西没带呢!”
  再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你有什么东西没带?”
  “你。”
  温情戏码,穆薄艺最拿手的就是这些了,但是这一刻他确实是真心的。他舍不得林清竹走,而且他喜欢林清竹,就算有些过去让他不能释怀但是他还是喜欢林清竹。鉴于穆薄艺脸皮厚,不像陶鹤和李游,八鞭子抽不出一句“我喜欢你”或者“我爱你”这样的话,穆薄艺当即就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撂,抓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盖,单膝着地,以求婚的姿势深情的望着林清竹——“我愿意娶你为妻,按照圣经的教训与你同住,在神面前和你结为一体,爱你~安慰你~尊重你~保护你~像我爱自己一样。不论你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你,直到离开世界……”
  到此为止林清竹是很感动的,他几乎要去拥抱穆薄艺了,然后当下一秒穆薄艺说出那句“小猪妹妹”的时候,林清竹几乎是大吼着说:I DO NOT——林清竹和家里大闹一场没有去日本,而他爸爸妈妈过去了,他爸爸还狠狠的抽了林清竹一巴掌。穆薄艺心疼的摸着林清竹肿了的脸:小猪,你对我如此之好,我实在无以回报,不如,咱们今夜完婚吧……结果就是李游代替林清竹一脚踹过去:“龌——龊——!!!!”真不愧是一个窝里头出来的,都这么恶心人!
  陶鹤被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欲哭无泪:包大人……我是冤枉的啊……“诶对了,李游你妈怎么样了?”林清竹在陶鹤家东看看西看看。
  “还那样,不过我觉得她气色好了不少。”
  “恩那就好。”
  “各位gentleman and gentleman,我能问一下咱们什么时候吃饭么?”穆薄艺扫视了一眼另外三个人,发现自己挺被鄙视的。
  “算了,当我没问。”摊手。
  +++++++++++++++“你用线肯定点儿,中不中?”李游都有心敲死这孩子了,说了八百六十一回了,就是不记着!
  “可是我觉得它够深了啊……”
  扶眉叹气,“陶鹤你来来来,你教教他……我俩沟通不了。”太困难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代代沟么?
  陶鹤放下手里的杂志走过,敲了敲那男生的画板:“灰了,该重的没重下去啊。”
  “可是我……”
  “你过来,你退远了自己看看你就知道了。”
  另一边,林清竹和穆薄艺也不好过。
  “诶,你,你注意大关系!谁最重啊,看清楚了!”
  “空间空间,平了都!”
  “你看看海盗的耳朵在哪儿啊,形儿都不准,别光铺调子……”
  就这样一天下来差点累死,老师还真是不好当啊。当天放学的时候,一个女生很羞涩的叫住了李游。
  “老师……”女生脸蛋红扑扑的。
  “怎么了?”李游显然没有觉察到气氛的微妙。
  “老师您……我平时能给您发短信吗?”
  “可以啊。”
  “真的么?”
  “是啊。”李游纳闷,不就是发个短信么,怎么了?
  正在收石膏的陶鹤扭头正好瞅见这一幕……这黄毛丫头想干吗!?还真是要防患于未然啊。
  “李老师,你帮着收拾一下啊!”
  “哦,”李游应了一声,然后问那女生:“还有什么事儿么?”
  “没有了,老师再见!”
  “恩,路上小心。”
  和穆薄艺林清竹分手各自回家后,陶鹤把鲜橙多递给李游,然后自己看电视。李游的手机响了,一条新短信:老师我是安欣,你睡了吗?
  李游把安欣的号存上了,然后回:没有。
  来来回回互通十多条短信后,李游琢磨过味儿来了,而陶鹤再也无法忍受了:“你和谁发短信呢发纳闷多条!?”
  “安欣啊。”
  “安欣?哦,就那黄毛小丫头片子啊!”果然……这臭丫头就是看上我们家李游了!
  “有病吧你?”李游白了陶鹤一眼起身去卫生间洗澡。陶鹤屁颠屁颠的跟着到了卫生间门口被门阻挡了去路,站在墙边儿,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水声,陶鹤开口:“我想看你短信!”
  里头的李游听的这话差点滑道……靠,还真是诚实,这种事情不都是偷着摸着自己个儿先斩后奏或干脆不奏么,这厮居然还征求意见?
  “不许看。”
  “我已经在看了!~”
  =,=“那你XX的还问个什么劲儿!?”
  自打看完安欣给李游发的短信,陶鹤就从此明确的把安欣拉入黑名单的范围。争取一切机会避开李游和安欣在课上的接触机会,为这都不知道遭了李游多少个白眼,还有穆薄艺和林清竹多少次嘲笑了。但是陶鹤还是这么坚持着……“衬布的颜色不对,你看看有这么亮么?”陶鹤站在安欣身边。
  安欣看来看静物又看看自己的画,抬头跟陶鹤说:“老师,我调不出那个颜色……”
  “你整体观察,别看那么碎,先看它偏是冷是暖啊,跟罐子比……”
  “暖……吧……”安欣犹豫不定。
  “这是暖啊?”陶鹤气节,明明是冷色好不好!?
  “啊……那就是冷吧……”
  “你自己分不出来是么?”明显是差别待遇了的语气,一旁的李游看不过去了,走过来推开陶鹤,搬了椅子到安欣身边:“我给你讲,你听着啊。你要抓住对静物的第一感觉,你看那个白色的衬布,立面是不是……”
  他妈的,凭什么啊!?
  穆薄艺故作无奈的拍拍陶鹤的肩膀:“唉……兄弟啊,世界上总是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掌控的,放弃吧,啊?”
  “你丫滚……别跟我这儿贱招儿啊!”
  “啧啧……你还真是点火儿就着啊……”
  “诶我X,你丫还想混么!?”
  陶鹤和穆薄艺扭打的时候被李游喝道:“干什么呢你们,上课呢!”
  对不起我们错了……T^T林清竹摇头:真是窝囊到了一定地步了啊……
  -16-
  【原创】相性一百问01 请问您的名字是陶鹤:陶鹤。
  李游:李游。
  02 年龄是陶鹤:20啊。
  李游:恩,20。
  03 性别是 ?
  李游:……陶鹤:诶你知道什么叫明知故问么?
  安:T-T这是程序……04 请问您的性格是怎样的?
  李游:虚伪小人;斤斤计较;随意挥霍;蛮不讲理……(一下省略100个贬义词)陶鹤:(黑线+#)你说的这压根不是我!
  安:(擦汗)我说……李游:拉倒吧你。
  陶鹤:诶成,那你给我举举例子,你说说我怎么就虚伪了?!
  李游:咱一开始认识的时候……陶鹤:对,我就是虚伪,你别说了……(渐弱)李游:你看看,你这怂劲儿。
  陶鹤:我就X了……%¥◎#¥◎*()*^%^%@##&*^()_{:?<>
  李游:……%¥◎#¥◎*()*^%^%@##&*^()_{:?<>
  安:(微笑)下一题05 对方的性格呢?
  李游:虚伪小人;斤斤计较……等等!这题怎么和上一题一样?
  安:上一题是“您的性格”,这题是“对方的性格”……李游:那就是同上。
  陶鹤:虽然他这么污蔑了我的人格,但我还是必须要说……安‘李游:?
  陶鹤:他的性格就是一个个位数。1后面3前面的……安:(无视那两位,对镜头)下一题~06 两个人是什么时候相遇的?在哪里?
  陶鹤:美术馆门口。
  李游:恩。
  安:时间呢?
  陶鹤:(刚要说)李游:这谁记得啊。
  陶鹤:恩,不记得……(阴沉)07 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李游:无耻。
  陶鹤:吝啬加神经质。
  安:……你们还真是……==08 喜欢对方的哪一点呢?
  陶鹤:(再次要开口)李游:根本不喜欢。
  陶鹤:(咬牙切齿)老子也不喜欢!
  安: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言不由衷啊……09 讨厌对方的哪一点?
  陶鹤:……李游:(瞥)全部。
  陶鹤:(凑近)你说的是反话吧~李游:实话。
  陶鹤:……安:我说……你们真的是恋人么……陶鹤:(踹桌子)不是不是!X的!不录了妈了个的!
  起身看了看李游,又坐了回去,悻悻的:还是再录两题吧……10 您觉得自己与对方相性好吗?
  李游:(准备开口)陶鹤:(大声)不——好——(拖长音)李游:我也准备这么回答的。
  11 您怎么称呼对方?
  陶鹤:……李游:……安:我说……两位……(被瞪)……我个人认为,咱们可以进行下一题了……12 您希望被对方怎样称呼呢?
  缄默……安:我知道了,下一题……13 如果以动物比喻的话,您觉得对方是?
  李游:(突然开口)狼和狐狸杂交生下来的怪物。
  安:为什么==李游:狡诈,还有饿狼扑食……安:陶鹤呢?
  陶鹤:黑猫警长。
  安:喷——为什么?(笑到抽)陶鹤:太平洋警察。装作很正直的样子。
  李游:我本来就正直!
  陶鹤:有么,看不出来啊李游:你敢再给我说一遍的?
  安:你们能不能不要一开口就吵架啊……14 如果要送礼物给对方,您会选择?
  李游:不会送的,我没钱。
  陶鹤:送了也白送,他不要。
  15 自己想要什么礼物呢?
  李游:在后海买个胡同里的双层平房。
  陶鹤:很多啊……也不是很多……(看李游)李游:(脸微红)看我干吗!
  安:哦了……嘿嘿……16 对对方有哪里不满吗?一般是怎样的事情?
  陶鹤:太多了数不清啊李游:恩,太多了数不清。
  安:居然在这个问题上达成默契,你们还真是很好很强大。
  17 您的毛病是?
  陶鹤:他说我乱花钱。
  李游:他说我舍不得花钱。
  18 对方的毛病是?
  李游:他总是乱花钱,买些没用的东西!
  陶鹤:那也比你有用的东西都不买强吧?
  李游:你看,我说你是纨绔子弟你还觉得我说错了,你那叫挥霍!
  陶鹤:我……!
  李游:你知道在世界上有多少人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好么,你那么有钱你去建个慈善机构去啊!自私自利!不知人间疾苦!
  陶鹤:成了成了,下一题!
  安:那是我的台词……陶鹤:你说什么!?
  安:好嘛好嘛,你说就你说……陶鹤:这还差不多!
  安:(内心)说不过李游就来欺负我……我好委屈啊……19 您做的什麽事(包括毛病)会让对方不快?
  李游:没有。
  陶鹤:完全没有。
  安:(迅速抓过话筒,转过镜头)NEXT~20 对方做的什麽事情(包括毛病)会让您不快?
  李游:一抓一大把。
  陶鹤:一抓两大把。
  李游:你来劲儿了是吧?
  安:STOP——NEXT~NEXT~NEXT~NEXT~NEXT~21 您们的关系到了哪种程度?
  李游:就是你想的那种。
  安:我没想啊……(故作无辜状)李游:那就直接下一题了。
  安:等一哈!陶鹤你来回答吧~陶鹤:恋人呗李游:(扭头,背对镜头)安:嘿嘿,其实你们不用说了,我也Liao22 两个人初次约会是在哪里?
  陶鹤:哪个算是第一次?
  李游:我怎么知道!
  安:石化……23 那时两人间的气氛怎麽样?
  遭到鄙视的眼神后,迅速切换到下一题。
  24 那时进展到何种地步?
  安:……||||不要瞪我啊……题真的不是我出的啊……25 经常去的约会地点是?
  陶鹤:医院,他家,我家。
  李游:恩,差不多。
  安:医院……--b26 您会为对方的生日做什麽样的准备?
  陶鹤:买蛋糕呗。
  李游:每次都现想。 反正一年就一次。
  27 是由哪一方告白的?
  陶鹤:我呗,你看他那样儿像是能主动告白的人么。
  安:恩,我想也是……李游:(无所谓状的望天)28 您有多喜欢对方?
  李游:(扭头掩饰脸红)咳咳!
  陶鹤:(得意的笑)天长地久有时尽,此爱绵绵无绝期。
  安:终于到温情戏码了~挥泪~29 那麽,您爱对方吗?
  李游:(一个人不知道嘀嘀咕咕什么)陶鹤:那是必须的啊!
  30 对方说什麽会让您觉得很没辙?
  陶鹤:很认真的说“陶鹤什么什么的”……唉……李游:我不会没辙的,他没这个能力。
  31 如果觉得对方有变心的嫌疑,您会怎麽做?
  陶鹤:哪孙子!?
  安:淡定……只是如果,如果……陶鹤:对那人进行严密猛烈的军事打击!
  李游:打包送给那哥们儿安:……还真豁达,好心态啊……32 能原谅对方的变心吗?
  李游:你能么?
  陶鹤:你会变心!?(语调升高)李游:你说呢?
  陶鹤:我不问你呢么!……李游:我觉得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
  陶鹤:诶不是,为什么啊!?说你心坎儿里了吧!?
  李游:病。(送白眼)安:和没回答一样(擦汗)33 如果约会时对方迟到1小时以上,您会怎麽办?
  李游:他从来不迟到,他都是倒贴。
  陶鹤:嘿,这问题真够缺的!打个电话问问呗!
  34 您最喜欢对方身体的哪一部分?
  李游:真问题真龌龊。
  陶鹤:又来了……咱下一题吧……安:好吧……35 对方性感的表情是?
  陶鹤:嘿!这个我爱回答!告诉你啊,李游最性感的表情就是……李游:(冷眼瞪)陶鹤:就是——打死我也不说!
  安:倒~36 两人在一起时最让您觉得心跳加速的事情是?
  李游:那什么……嗓子有点儿不舒服……陶鹤:很多时候,尤其是H时李游:|||||||!?你、你你你你怎么能说出来!!!?太龌龊了!!!
  陶鹤:难道你不这么认为么?(坦然)李游:……(纯情的李游童鞋的脸已经可以滴血出来了额)37 您曾向对方撒谎吗?您善於说谎话吗?
  李游:(一脸骄傲)我怎么可能撒谎,哼,开玩笑了。
  安:恩,我们知道……你是最正直的人……陶鹤:我也是,我怎么可能撒谎……当然,偶尔也会撒谎的……李游:(不屑的瞥)陶鹤:干什么啊你呀!?
  38 做什麽事的时候觉得最幸福?
  陶鹤:一直挺幸福的,是吧?
  李游:(东张西望)陶鹤:(受打击)39 曾经吵过架吗?
  陶鹤:无时不刻的吵!
  李游:每分每秒都吵!
  安:你们只有在回答这种问题的时候才有很高的同步率。
  40 都是些什麽样的争吵呢?
  陶鹤+李游:很无聊的争吵安:……又来了,真默契啊你们,不过也还真是直白的就说出来了啊……||||41 之後如何和好呢?
  李游:顺其自然。
  陶鹤:难道不是我道歉么?
  李游:敢问你几时道歉过?
  陶鹤:我觉得每次都是我道歉。
  李游:NEVER EVER.
  陶鹤:ALWAYS FOREVER.
  怒视对方。
  42 转世后还希望作恋人吗?
  李游:拉倒吧。
  陶鹤:别扯了。
  李游:这都够了。
  陶鹤:(挑眉)你说什么!?
  安:GO ON……43 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自己被爱着哪」?
  李游:(踩陶鹤的脚)问你呢!
  陶鹤:啊,大概是我生病的时候他照顾我那次吧。
  李游:就这样?!
  陶鹤:就这样。
  安:|||||||44 什麽时候会让您觉得「也许他已经不爱我了……」李游:我才不会考虑这种问题。
  陶鹤:他和别人发短信不和我发。
  安:你还真是幼稚……发短信这种事……李游:我一扭头就能和你说话好么,坐在同一个沙发上还有发短信的必要么?
  45 您的爱情表现方法是?
  陶鹤:这题太概念了。
  李游:恩,无法回答。
  安:你俩果然是同一战线的……46 您觉得与对方相配的花是?
  李游:(对陶鹤)你不觉得这题问的很恶心么?
  陶鹤:(对李游)同感。咱们跳过吧。
  李游:正合我意。
  安:到底是谁来决定进度啊……!?
  47 两人之间有互相隐瞒的事吗?
  对视。
  李游:你有隐瞒我的事儿么?
  陶鹤:天知道。
  李游:(对安)听见了,god knows安:……48 您的自卑感来源是?
  陶鹤:我从不自卑!(昂头)李游:对,因为你自负.
  陶鹤:不是,你能好好说话么!?
  李游:我挺好好说话的了。
  49 两人的关系是公认还是极秘呢?
  李游:半公开吧算是。
  陶鹤:至少穆薄艺和林清竹知道。
  50 您觉得与对方的爱是否能持续到永远呢?
  李游:也许吧……陶鹤:(惊喜)正如你所想的一样李游:我是想说也许不能吧。
  陶鹤:妈的,李游!!!!
  51 请问您是攻方,还是受方?
  李游:……陶鹤:这是显而易见的,不需要再问了吧~52 为什麽如此决定呢?
  陶鹤:否则你认为应该是怎样的啊!?
  安:(抖)没有啊,这样很好啊……53 您对现在的状况满意吗?
  李游:当然不……陶鹤:非常满意,5分~李游:150满分儿吧54 初次H的地点是?
  李游:(起立)是谁出的这种色情问题?
  安:不是我哇……陶鹤:他家。
  李游:MD……!
  55 当时的感想是?
  李游:(二度起立)到底是谁出的问题!!!
  陶鹤:我的感想是……李游:你给我再说一个字试试?
  陶鹤:我的感想是什么当然不能随随便便告诉你了安:(讪笑)你们就小小的说一下下好不好~拜托了?~56 当时对方的样子如何呢?
  陶鹤: 让我垂涎李游:那是因为你龌龊。
  57 初夜的早上,您的第一句话是?
  李游:给他踹下床。
  陶鹤:……是的,他翻脸不认人啊58 每星期H的次数是?
  陶鹤:屈指可数 ,我是说一只手。
  李游:没有最好。
  安:莫非李游你x冷淡……李游:你说什么?
  安:没!
  59 您觉得最理想的情况下,每星期几回最好呢?
  陶鹤:多多益善呗李游:要点儿脸成么?
  陶鹤:怎么了我?!
  60 那麽是怎样的H呢?
  陶鹤:正常的啊李游:还分多少样儿啊?
  陶鹤:我说了你又该说我是色魔了。
  李游:那就此打住吧61 自己最敏感的部位是?
  陶鹤:腰李游:(惊)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陶鹤:是啊62 对方最敏感的部位是?
  李游:我有权保持沉默。
  陶鹤:你看吧。
  63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H时的对方?
  陶鹤:那脸红的……你都没法儿想象!
  安:可以想象可以想象陶鹤:你说什么!?你还想象!?
  安:我没有啊,我就顺口一说嘛,啊哈哈哈哈64 坦白地说,您喜欢H吗?
  陶鹤:当然,谁都喜欢吧李游:对,你当然喜欢,因为你是……陶鹤:色魔是吧!
  李游:还挺有自知之明65 一般情况下H的场所是?
  陶鹤:当然是家里。
  李游:这不废话安:李游同学果然纯情……66 您想尝试的场所是?
  陶鹤:说了也白说李游:知道最好…… 不过你可以说说看陶鹤:(耳语)李游的脸由白变红。一把推开陶鹤:滚!变态!
  安:说了什么?
  李游:问什么问!?写你的记录!
  67 冲澡是在H之前还是之後呢?
  陶鹤:看情况李游:这都什么狗屁问题!?这种事情都是私事,你这是刺探我的个人隐私,我告诉你我要使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并且制裁你!你们有没有点儿传统思想啊!……十分钟后问答继续。
  68 H时两人有什麽约定吗?
  李游:还问这种问题!?你这人怎么这么厚脸皮啊!?听不懂我说的话啊?
  安:(擦泪)怎么大家都答这份题就你的反应这么强烈啊……陶鹤:你别搭理他,他脸皮薄。我告诉你!
  安:好~(准备记录)陶鹤:你问什么来着?
  安:==H时两人有什麽约定吗?
  陶鹤:嘿!~有啊!
  安:是什么是什么??
  李游:凭什么告诉你啊!
  安:(暗泣……李游童鞋你还是如此的不配合)69 您与恋人以外的人发生过性行为吗?
  李游:没有陶鹤:啊。
  李游:“啊”代表什么?
  陶鹤:感叹词。
  李游:就知道……陶鹤:那多过去了!
  李游:少来。
  70 对於「如果得不到心,至少也要得到肉体」这种想法,您是持赞同态度,还是反对呢?
  陶鹤:反对,这样不好。
  李游:坚决反对!
  陶鹤:料到了71 如果对方被暴徒强奸了,您会怎麽做?
  李游:怎么可能,暴徒又不是神经病陶鹤:我X!你丫什么意思吧!?
  李游:(耸肩)72 您会在H前觉得不好意思吗?或是之後?
  陶鹤:不太会安:果然……- -李游:都会……陶鹤:他最会的就是不好意了。
  记录上面写道:李游捏了陶鹤一把,并且微红着脸小声呵斥“你怎么什么都说出来”
  73 如果好朋友对您说「我很寂寞,所以只有今天晚上,请……」并要求H,您会?
  陶鹤:我没有这样的朋友李游: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74 您觉得自己很擅长H吗?
  陶鹤:还好啦李游:(脸红)……安:李游呢?
  李游:……安:==75 那麽对方呢?
  陶鹤:完全没戏!
  李游:(不关己事的样子)……76 在H时您希望对方说的话是?
  陶鹤:只要别爆出其它国家的语言,或者其它人的名字就成李游:我就说了就一次其它国家的话……安:陶鹤你……= =要求真是低啊77 您比较喜欢H时对方的哪种表情?
  李游起身:对不起我实在无法忍受这样露骨的问题了,我先走了。
  安:诶!别啊!
  陶鹤:X的,我就料到会这样了!擦!李游丫给我停下!!
  安:(一脸郁闷悲愤状)诶你们怎么回事儿!!这还没问完呐!!回来啊你们!!
  由于陶鹤和李游的中途退场导致后面的问题无法继续,所以之后的情况遗留成为了世界未解之谜。
  ++++++++++++街上。
  李游冲陶鹤说:你别跟着我啊!
  陶鹤:没跟着你!
  李游:你别跟我走一条道儿!
  陶鹤:马路又不是你家开的!
  李游:滚去!
  陶鹤:衣服滚脏了你给我洗啊?
  李游:洗你个大头鬼啊洗!
  陶鹤:那不得了,我才不做呐费力不讨好儿的事儿呢!
  李游:你随便吧你!
  李游上了公共汽车,刷卡。“滴——”
  紧接着又一声:“滴——”陶鹤笑着看着李游的背影。
  -17-
  “李游我叫你好几声了,你倒是答应一声儿啊!”陶鹤举着炒菜的铲子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怒视李游。
  “恩……”目光根本没有离开电视一秒钟,只是嘴上应和着。
  “更……!你看什么呢啊?”陶鹤刚看电视就发现屏幕上出现一个男人的屁股——“这是什么!?”
  “关于莉莉周的一切……”
  “什么玩意儿啊……”一个裸着身子的少年在泥塘里面打滚。起来又被人踹了下去。陶鹤吧唧了下嘴,又蹭回了厨房。今天要做烧茄子 !如今陶鹤的厨艺已经是不比当初了;现在,陶鹤是说切条就切条,说切丝就切丝,说红烧就红烧,说清蒸就清蒸,说炸就炸,说炖就炖;唯一的不足就是陶鹤还是不会包饺子。这几乎成了心病了……吃完饭后陶鹤打开IPOD的笔记本在百度里面搜索关于莉莉周的一切。看了看剧情介绍,怎么也不明白到底想表达个什么意思。找人把自己喜欢的女生强X了,这不心理变态么?当陶鹤第一次看到《关于莉莉周的一切》这个名字时,他以为电影讲的是一个叫莉莉周的女孩儿的事儿,结果没想到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不过还是不能理解……蹭着椅子看李游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个速写本儿刷刷的画着,陶鹤过去把DVD里头的盘拿出来,自己一个人卧在床上看莉莉周。
  奇怪的片头,诡异的文字,还有那一片片油绿的草地,明明是很干净的颜色,但是突然就转变成黯淡的镜头了。开始觉得没什么意思,陶鹤不明白明明是星野欺负莲见,为什么两个人就这么变成好朋友了?
  还有那个裸着身子的不良少年,竟然就这么屈辱的在泥塘里面打滚!?
  等看到最后星野被杀的时候,陶鹤脑子都木了。关上播放器后愣神愣了好久,才起身去找李游。
  李游瞅见陶鹤过来就把手中的本儿放下了:“你看完了?”
  “啊。不过没怎么明白。”
  “其实我也是,”李游的手摩擦着铅笔,“莉莉周,以太,都是不存在的,莲见和星野所依附痴迷的是虚无的。……大概就是这样吧。”
  陶鹤呼出一口长气:“我想没有那么灰暗吧,这个世界。”
  李游看着陶鹤不再说话。对视几秒后,陶鹤不怀好意的笑了:“勾引我是吧!”
  “放屁!”
  “你闻着啦?”
  “你怎么这么恶心啊你!?”李游穿上拖鞋,“受不了!天儿热了,你睡沙发。”
  “诶,你不能这么打击报复啊,太不爷们儿了啊!我不就说那么一句么!李游你听见没有!
  李游!!擦!!李游!!!!”
  陶鹤在外面用脚卡着门,李游在里头用肩顶着门,俩人已经不知多少次在这个地方较劲儿了。“没法儿过了我告诉你!你一天到晚的没个正行儿!”
  “妈的,我怎么了我又!开句玩笑也至于啊!擦,你轻点儿,脚疼着呢!”
  “嫌疼你别跟我这儿耗着啊!”
  “别别别,李老师,你让我进去吧。”
  “你少来。”李游明显已经不吃这一套了。
  “得,今儿个我算是认清你了!”陶鹤猛地撤回脚,作势要往外走。都打开防盗门了也不见后面有点儿动静,回头一看,好么,人李游正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冲他笑呢,而且那种笑容明显就是写着“有本事你就走,反正我不追”。
  在陶鹤权衡的短暂过程中,李游甩了句:“干站着干吗啊,给小偷留门儿啊!”说罢就自己先躺下了。陶鹤摸摸鼻子,把关门声弄得巨大,然后踢踏着拖鞋就进了卧室。
  “你往外点儿……”李游不满道,好家伙,现如今这也快六月了,连风都是暖的,还挤着睡,真成。
  不甘愿的往外挪了那么一点点,然后又蹭回去一点点:“明儿还不看看你妈去?”
  “恩去,但是我有课,晚上再过去吧。”
  “也成,我就上午有课,下午我去买点儿东西,晚上捎过去。”
  “要买东西”这样的话在李游耳朵里听着就是“要花钱了”,所以李游立马连珠炮似的问:
  “买什么买给谁去哪儿买?”
  陶鹤哭笑不得:“我就去买点儿水果,顺便给小麒买点儿动画片儿什么的。”
  “那还好。”
  “成了成了,睡觉吧!”说着就把胳膊搭在了李游身上,而且趁着李游闭眼的这会儿功夫,陶鹤对着李游的嘴凑上去就是吧唧一下。结果当然是被李游骂了,不过骂着骂着李游自个儿就困了,这次偷袭事件就此不了了之。
  ++++++++++++++++++“李游李游你看这个,太强大了!安全套做的裙子!”
  李游看了看一脸兴奋的林清竹,不禁感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自从林清竹和穆薄艺成天到晚泡在一起以后就不断的朝穆薄艺那个方向靠拢。真可怕。
  “言语一声儿啊!”林清竹拍李游。
  “恩,看过了,是很强大。”
  “诶,我问问你……你把耳朵凑过来……”林清竹爬在李游耳边问:“你们那个的时候用不用套子啊?”
  只见李游双颊的温度直线上升,整个脸红的冒烟儿。“你怎么也变得这么龌龊!?”
  “我这是关心你!”
  “起开起开,你和那俩狼狈为奸!”
  “你不能这么冤枉我啊……”
  李游很鄙夷的瞪了林清竹一眼自己拿上书走出宿舍,林清竹也紧着赶上李游,嘴里还一直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便问问,真的,你相信我,我跟那俩人不是一路的……市场营销,多亩枯燥乏味的课程啊,但是还要学。
  林清竹明显已经见周公去了,李游则是勉强打起精神听着。还是服装史好学啊……痛苦的熬国一天,李游再次感叹,上了大学后就再也找不到高中时候的感觉了,那时候就算是硬着头皮也会好好听讲的。
  ——李游同学,那是你自己好么,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的。
  总而言之当李游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陶鹤就腻味着来了。
  “你把东西给小猪儿,咱俩直接去你妈那儿!”陶鹤自作主张的将李游手里的书放到林清竹手里。
  林清竹汗颜,“您也忒自觉了点儿吧?”
  “谢谢你!”不耐烦,转头对李游,“咱走吧!”讪媚。
  林清竹握拳怒吼:你这是差别待遇!!!
  陶鹤充耳不闻,很HAPPY的来到医院,李游他妈妈见到陶鹤这叫一个高兴啊,直问最近怎么都没来,陶鹤挺诚恳的说:学习忙。
  李游不屑的瞥他了一眼:骗子。
  “诶阿姨,我给你买了点儿吃的。这个胡萝卜汁儿,我查说胡箩卜能治癌症,原先有一女的就喝胡萝卜汁儿喝好了的。”
  “你说你这孩子,每次来都带这么多东西……”李游妈扭头看着李游:“小游啊,你可是找对了朋友了!这种人能深交啊!”
  “呵呵,是是是。”多虚伪啊,啊?就陶鹤这人……就不说什么了!
  陶鹤就是会装!和李游妈妈东扯西扯聊得不亦乐乎,李游看着妈妈开心的样子心里头也安生了,就起身起看看小麒。
  小麒正在睡觉,李游就把陶鹤给买的东西都放在床头柜上了,然后回到了妈妈的床边。
  “小游,听陶鹤说你上次参加了个比赛啊?怎么样了?”
  “不知道,还没出结果呢。”
  聊着聊着,李游妈妈就有些累了。陶鹤主动说要先走了,俩人一起走出病房以后,李游说去要见见医生。
  李游总觉得最近妈妈的病情有好转,可是大夫说只是药物暂时减缓了病毒扩散的速度,而且大夫明确告诉李游,晚期癌症几乎不可能治愈,所以让李游尽早做好两手准备。虽然目前情况比较乐观,但是……但是后面医生没有说,可是李游已经明白了。
  走出医院的后李游的情绪挺低落的,陶鹤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只能干巴巴的坐在李游身边,一起回李游家,一起换鞋进屋。接着李游说要去做饭,陶鹤说我帮你打打下手儿吧。李游说不用。
  吃饭的时候李游也很沉默。一直到李游去刷碗的时候,厨房传来“啪——”的声音。
  陶鹤走进厨房,发现碗CEI了。李游的手上还都是洗洁精的沫子,他正弯腰捡地上的碎片。等到碎片都捡干净了,李游直起身子看着眼前的陶鹤,闷声闷气的问:“你怎么不来帮我?”
  “啊?你不是说不用了么……”
  “恩……不用。”
  陶鹤知道李游不好受,所以他上前拥住李游,低低的问:“你是不是想哭?”
  李游摇头:“我就是憋屈的慌,我没法儿想象,如果我妈不在了……”
  “那就不要想!”陶鹤对于家人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所以他不能设身处地的去理解李游现在的感受,但是他尝试着去体会,陶鹤抬手抚摸着李游的后背,就像哄小孩子似的:“成了,别想了……”
  “那今天你刷碗。”
  “啊什么?”
  “要不留着明儿再刷也成。”李游冲掉手上的泡沫就走出了厨房。
  而陶鹤的思维还没有跳跃到这儿,“李游,你几个意思啊!?”
  “一个——你去刷碗。”
  “更!”陶鹤一脚踹上厨房的门。骂骂咧咧的刷了一个碗和两个盘子。而李游呢,正坐在沙发上检讨自己刚才的行为。天哪……我竟然在期待……吻……靠!疯了疯了疯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这样的人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想着想着,李游的耳朵根就红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李游等着陶鹤迈出厨房那一刻就立马说:“我告诉你啊,今儿你必须睡沙发!”
  “诶不是,凭什么啊!?”陶鹤听了气不打一处来。你说我什么都不做,就纯聊天儿都不成啊!?
  “不凭什么! ”
  “李游你成!”陶鹤甩下拖鞋,换上自己的鞋就打开了木头门。
  事情大条了。
  李游迈着平稳的步子走过去:“你走啊?”
  “走个屁!”陶鹤扭头就按住李游的肩,恶狠狠的啃着李游的嘴。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是怎么着!?
  李游往后躲,陶鹤就往前凑。一来二去俩人就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年轻气盛的,这么吻来吻去还能把持的住?当然,也有绝小部分人是能把持住的,比如李游。毫不留情的推开陶鹤,目光坚毅:“不成!”
  “擦,为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现在说不成!?
  “不成就是不成!”绝对不成……硬上还是……?陶鹤内心这个纠结啊……一咬牙从李游身上下来了,“算了算了。”转身走向卫生间,打算自己解决。
  “你!……回来……”
  “干吗?”还让我回来!?回来我肯定就再也忍不住了!
  “我……I……I'LL……HELP……YOU……”
  断断续续,陶鹤的脑子中出现这样一句话:I'LL HELP YOU。虽然还没想明白李游打算怎么帮自己,但是脚下缺已经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18-
  help,怎么HELP?这个问题李游也没仔细想。不是不知道怎么做,就是内心很抵触。其实做做爱做的事情本没什么,可偏偏李游就是只能从感性上接受,不能从理性上接受。主动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
  这次真是破天荒了。
  陶鹤低着头,瞅着李游的手抖啊抖抖啊抖,半天也没把牛仔裤的拉链拉下来,脸上又是白一阵红一阵的,眉头还微微簇起,陶鹤内心也纠结啊,搞得好像自己逼良为娼了似的。
  好不容易拉开拉链,李游紧闭着眼睛伸手摸啊摸,碰到的那一刹那,连眼睫毛都在颤。眼看着李游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的覆盖在自己的某个重要部位上,陶鹤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虽然气氛已至此,但俨然的是李游根本只能是握着而已。
  陶鹤还能怎么办,握住李游的手带动着他一起上下套弄。
  具体过程就不多说了,事后李游就跟蒸熟了的螃蟹似的,别说耳根,脸脖子都红了,横冲直撞的奔回卧室,用被子从头裹到脚不留一点儿缝隙。陶鹤过去后想拉开被子让李游透透气儿,你说这夏天了都,再捂出痱子来不可。这次李游是宁死不屈。紧紧的抓着被子不撒手。陶鹤也没辙,只得就此作罢。
  清早起床的时候李游已经摆脱了昨夜的一样,脱胎换骨,啪啪几下就打在陶鹤身上:“几点了都!?赶紧起床!”看着床上的人和被子滚来滚去,眼睛就是死活也不睁开,几次之后李游的小宇宙爆发了:“死猪!给我滚起来!”当然仅仅靠口头的功夫是不够的,李游一手捏住陶鹤的鼻子,一手捂住陶鹤的嘴,人活着都是要呼吸的,于是陶鹤憋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儿就从床上坐起来,抽抽床头的电子表:“擦!丫的今儿个星期六!”真是欲哭无泪,这才八点……大周末的,怎么着也应该让我睡到中午再起床吧。
  “你不用去画室了是吧,啊,陶鹤老师?”
  “干……忘了这茬儿了!”
  “那你能不这么肉么!麻利儿的!”
  “我这不起得太猛不得劲儿么,你让我缓缓!”
  李游没好气的瞪了陶鹤一眼:“那你自己个儿慢慢缓着,我先走了。”
  陶鹤一瞅这情况,立马儿换下睡衣睡裤,换上体恤牛仔裤,慌慌张张的往卫生间里跑:“不是你说你这人吧,你这不成心么你!”
  “你打住吧你,刷牙还说话!”李游不再搭理陶鹤,去书架那儿翻了翻原来自己买的速写素描什么的书,拿出几本儿放茶几上。就现在这帮孩子真是太不努力了!一礼拜就留20张速写都交不上来。想当年一天来20张都算少的了!
  坐上公共汽车,陶鹤问李游琢磨什么呢,李游说画室里头有几个高二的学生,等到来年二三月份就该有专业考试了。想想还有半年多,但是如果要走专业的话,就他们几个那水平实在是够呛。
  “……我好像又回到了我学画画儿的时候。”想想那真是一段悲惨的岁月啊,“不过我比他们努力多了!”
  ”这还真是个事儿,咱今儿晚上下课以后和穆薄艺他们商量一下儿吧!“虽然陶鹤平时也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是这可是关系到人家孩子未来前途的问题,不容马虎啊。况且他们四个人谁也没当过老师,真不知道最后能教成什么样儿,是机遇也是挑战啊!……等陶鹤和李游到了画室,穆薄艺和林清竹已经在里面儿了。虽然还没有到上课的点儿但学生也来的差不多了,李游冷冷的看了陶鹤一眼,没言语。陶鹤什么人啊,他多精啊,他能不明白李游什么意思!不久稍微晚了一点儿么,况且又没迟到!真搞不懂他干吗这么在意这些!
  唉,世界观的不同直接导致了两个人不同的方法论啊!虽然矛盾,但是对立统一。
  “高二的同学都听一下啊,”李游抓起眼镜儿戴上,“你们从这节课开始要画人像了,我先问一下,你们是不是都打算走美术这条道儿了?”
  同学面面相觑,不太能理解的样子。
  “就是说,是不是打算考关于美术的大学?”
  “恩是!”“我也是,我想考北服!”“我想考国美!”“国美不是家电么?”……虽说要画人像,但是这节课又没有请模特儿,只能挑个人先顶替一下咯,最后大家一致默契的把穆薄艺推送了上去。
  穆薄艺哭丧着个脸,要知道,当模特儿不容易啊,当个有职业道德的模特儿更不容易!这一上午,穆薄艺的两只眼睛就打架,上下眼皮都要黏到一块儿去了。想想也真是,就干坐着,还不能动的太厉害,可不得犯困么!
  李游在前面一边做范画一边讲解,陶鹤在群众间起辅助作用;小猪儿去教非高二年级的那些孩子去了。
  “首先定位,找大型,看的整一点儿;”李游哗哗两笔勾出头颈肩的大致形状;这时候是刚刚开始,穆薄艺还没有犯困。
  “你们画画的时候我看过,都画的太碎了,先找大的动态。”
  “不要一上来就一个劲儿的把五官全都画喽,要整体观察;看着应该怎么画啊……”
  “最重的是哪儿,头发吧,先重下去;然后脖子,退过去,因为脖子在脸的后边是不是。”
  就这样一点儿一点儿了边讲边画,大约三四十分钟左右,李游大体画完了,但还没有深入。
  可就这样,这几位高二的学生就惊叹了:这么像!
  转眼看看穆薄艺吧,呵欠连天,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陶鹤摸着下巴,看了看画儿,有瞅瞅穆薄艺:“哎,你给他画精神了啊。”
  李游很自然的对着陶鹤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让学生们自己也开始画;其实李游也挺紧张的,他特爬自己发挥不好画砸了。不过幸好还是一帆风顺的。也不知道自己讲清楚没有,心里还挺没地儿的。
  轻飘飘的,因为李游不怎么笑。
  轻飘飘的,因为李游不怎么主动笑。
  轻飘飘的,因为李游不怎么主动跟自己笑。
  轻飘飘的,他X的!但是今儿个李游就是冲我笑了!
  陶鹤自己跟那儿倍儿美!嘴巴都要咧到后脑勺儿去了——如果安欣没有叫“李老师,我有个问题”的话。
  反正你现在是说陶鹤小肚鸡肠也好,斤斤计较也罢,他就是要特别关注那些特别关注李游的人!无论男的女的都不能放过!开玩笑,万一来个不小心李游被别人拐跑了怎么办!?等到那时候,事儿就大发了。陶鹤心里头这小算盘打的可是叮当响啊!
  “有什么问我吧,你李老师昨儿没睡好。”抢先一步走到安欣身边儿,装着风度翩翩的样子:“哪儿不会啊?”嘴上这么说,但是陶鹤深深的感觉到自己的后背都快让李游瞪俩窟窿出来了。
  安欣很正常的问了点儿问题,陶鹤帮她改了两笔,事情就此打住。之后几次都是这种情况,陶鹤老师抢着替李游过去,一来二去,陶鹤还有点儿心生愧疚。你说人家一挺单纯的小姑娘,也没想怎么着,自己还寻思着对付人家呢。真跌份。
  ++++++++“你的设计稿入围了,最后入围的总共有十个人,你的是排在前面的;现在呢你得做出成品来参加最后的比赛。”中年的教授很欣赏的看着李游,“我觉得你的想法很新颖,如果成品做的细致肯定能脱颖而出。”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艺术类的大学靠得不是毕设就是平时的参赛作品,你好好做,说不准就又哪个公司看上你了。”
  “千万记着这事儿,九月底交成品,最少交一件,最多三件。我看你那个设计做成系列比较好,你就做三件吧。”
  李游这一路走回宿舍都有点儿懵,真没想到自己能入围。马上这股心劲儿就被取代了,出成品,三件,系列装,又是钱,又要花钱了!!!金钱真是万恶之源!你说现在这社会,没钱你还能干什么事儿!?没法儿不现实,不现实连日子都过不下去。
  如果搁以前的话,李游顶多也就把要出成品的事儿告诉妈妈和林清竹;可现在多陶鹤,李游挺矛盾的,他确实想告诉陶鹤这个消息,接到通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陶鹤,同时他又不希望陶鹤知道这件事儿。假使陶鹤知道了,肯定拍着胸脯说“我给你出钱,你可着劲儿的造都不碍事儿”,这准没跑儿。
  但李游不是这种人。他不想让任何人帮,尤其是陶鹤。骄傲和自尊在这时变得比平常更加强烈。如此一想,干脆就先别告诉陶鹤这事儿得了。李游这次真可谓是聪明人办糊涂事儿了,你说说,小猪儿知道了,穆薄艺得知道吧,就穆薄艺那人如何看着不是能守口如瓶的啊,哪怕是林清竹再三强调“千万不要和陶鹤说,千万别说!”
  穆薄艺满口答应,这叫一个痛快:“没问题啊!”
  结果呢,还不是没过俩星期就给吐露出来了。
  陶鹤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敲着键盘,表情很阴沉:“你说,李游最近都忙什么呢……”
  穆薄艺正打PSP呢,除了游戏以外的声音全都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啊?什么?”
  “最近不正常,”陶鹤一本正经:“我次次找他,他次次有事儿,而且好像老背着我偷偷摸摸的不知道搞什么猫腻!”爬墙这类事情陶鹤是不会怀疑到李游身上的,但是除此之外他还真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别的理由了啊!
  “嗨,小游最近不忙着做比赛要用的衣服呢么!”说着真顺口,穆薄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知道,说话不经大脑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什么比赛啊?我怎么不知道?”
  “不就是那个PURE什么的入围了么,要做成品啦,小游跟我们说不能告诉你。”穆薄艺这大嘴巴啊,而且,人李游明明只告诉林清竹一个人了好不好!你们夫夫俩人互相通风报信就得了,现在竟然来句“跟我们说”,你这不存心攒蹬人俩掐架么你!
  陶鹤最近是没怎么发火,但是请不要忘记,说个三四句就急的人正是这位。陶鹤当下就怒火中烧了!不是,什么意思啊?!告诉他们俩人,不告诉我!?这正常么这,说实在的,不告诉他俩也得告诉我啊!X的,擦!
  再次砰砰砰敲开307宿舍的门,结果李游没在,一问才知道是去医院看他妈妈去了。成!真成!李游你好样儿的啊你,现在是什么事儿你都单独行动了,啊?
  你是不是以为你还自己一个人呢?
  “李游!”陶鹤气势汹汹的冲进病房,给里头的护士吓了一跳,“这位先生,请不要大声喧哗!”
  陶鹤愣了愣,发现李游的妈妈也惊讶的看着自己,小麒也看着自己,李游……也……呃,瞪着自己。
  “没、没什么,我来的时候堵车,我太急了。”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目光就黏在李游身上了。
  出了病房,俩人就跟陌生人似的各走各的,出了医院还各走各的,上了公共汽车只有一个空座,李游坐下了,陶鹤就挨旁边站着。下车,上楼,开门,换鞋,陶鹤一开口声调就不断飙升:“你就没什么想坦白的么!?”
  “坦白什么?”李游手里不断进行着,拿杯子,接水,喝水一些列动作。
  “坦白什么?哼,你说坦白什么!?当然是你瞒着我的事儿了!”
  李游放下被子,转身直视陶鹤:“你到底想说什么?”这时的李游没想到陶鹤这么快就知道了衣服的事儿,也没想到陶鹤居然这么在意。他在意的程度超过了李游的预想。
  “我说想什么!?李游你当我是傻冒儿啊你!?我就想知道你要做服装成品的事儿你干吗不告诉我?你入围了你也不告诉我!好,就算你没告诉我,你凭什么又告诉林清竹又告诉穆薄艺!?啊!!?”
  李游正要说话,就被陶鹤打断:“李游你清楚么,咱俩现在什么关系你清楚么?!你是不是以为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事儿呢!?要是都他X的跟我没关系咱俩这算什么东西啊!?你真能个儿!”
  “陶鹤你别没接没完啊。”三番五次要说出口的话被堵回去搁谁也不痛快。
  “你那意思是我一句都不能说了是吧?”
  “你老这么急赤白脸的干吗啊,你嚷什么啊,想满世界都知道是怎么着?”
  “我X李游!没他妈你这么做人的!”陶鹤生气的同时特别憋屈。
  李游瞅着陶鹤,瞅了好几秒,看着陶鹤气呼呼的样子李游觉得自己这次真的是错了。理解错了。整拧股。李游以为不告诉陶鹤,不借助陶鹤的帮助是维持自己的面子和尊严,其实只不过是大男子主义在作祟。
  “咱们坐下说吧。”李游拉着陶鹤坐到沙发上,两个人并肩坐着却都不开口。
  “你能给我个理由么,为什么就单单不告诉我?”
  听了这话,李游笑了一下,是自嘲的笑。
  ++++++++——我以为拒绝你的帮助才是男人。
  ——什么意思?
  ——你从小就是很好的物质生活,所以你没法理解我,虽然我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那样,但是比起你的生活来,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我没想和你比……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我知道。但是总是有什么在作祟,我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
  ——差不多。
  “彭!”的一声,陶鹤打开卧室的门,吓得李游浑身一个机灵。
  “你干吗?”
  “你他x的说我干吗!?李游你丫是傻X么?!你脑子抽筋了吧?”陶鹤气的直跳脚,“我承认,我原先就是喜欢显摆我有钱!但是自从认识你以后我都不这样儿了,你丫看不出来是么!?我他x的是为了什么帮你?!啊?!你说!你自己说!你他X的凭什么把我想的那么恶心啊!?你他X的真够没心没肺的!擦!”
  虽说脏字一个连一个,语气也不好,气场又不合,但李游的脸还是红了。进入这个状态的李游和平时就不一样了,他不会在凛然的说些大道理什么的,只会专捡没用的说:“靠!你违规!咱说好了用MSN沟通的!你给我出去!”
  “出个P出!我他X的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还敢跟我叫板!?”我这气可还没消呢!
  “你嘴巴放干净点儿!”这出口成脏的,什么德行啊!
  “成,你帮我清洁……”
  狼吻就是说像狼一样的吻吧。没有NC场面,只不过是打奔儿而已。吻的这个天昏地暗的,喘口气儿的时间都没留。松开之前,陶鹤咬了李游的下唇。没怎么着就是挺疼。李游一个拳头就招呼上去,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色胆包天啊你现在!?反了你了!”
  陶鹤捂着被打的地方不停的揉,“李游你可别逼我!逼急了我就失去理智了,到时候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儿来啊!”
  “什么失去理智!?”李游挑眉,“狗屁!你那是精虫充脑!”
  “你嘴巴可也不干净啊,我得帮你清洁一下!”
  “你趁早断了念想儿吧你!”边说着,李游抄起那本儿两厘米厚的设计书就扣陶鹤脸上了。
  幸好陶鹤反应迅速,不然这脸还不给砸平喽!
  “擦!你丫真下得去手啊你!?”此事件以陶鹤愤怒的咆哮告终。
  -19-
  “诶,你看你画的这个罐子,你对比着看看,颜色对么。”陶鹤敲了敲这位男生的画板。
  男生看了看静物,又看了看自己的画面,十分茫然的抬头:“挺对的啊……”
  “你跟旁边的衬布比较一下。”
  比来比去,男生还是没有明白。陶鹤指着静物:“你的画面粉了,因为罐子不够重,而且你的画面是孤立的。你让它和旁边的衬布发生点儿关系!”
  发生点儿关系……?“怎么发生关系啊……”
  “怎么发生关系你不会啊!?”陶鹤气急败坏,一把拿过男生手里的水粉笔,沾着颜料:“这衬布不是黄的么,罐子不受环境色的影响啊!”
  旁边的林清竹都要笑到岔气了,猛拍穆薄艺肩膀。靠!他竟然这么严肃的说“发生关系你不会啊!”太搞了!不成了!还义正严词的,牛X!
  李游则是撇撇嘴,哼,果然是龌龊之人说龌龊之话。
  话说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暑假。自从进入夏季以来,林清竹就成天到晚在穆薄艺面前念叨着“爱他,就请他吃哈根达斯”。穆薄艺一脸黑线……资金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那店太远了,这大热天儿的,吃一次两次不够,四次五次总够了吧,可林清竹不是啊,他这是没接没完啊!
  同一时间的李游正在很认真的做衣服。李游这一忙起来,陶鹤就百无聊赖了。除了去画室上课,一天到晚游手好闲。十五天的假期课程结束后,陶鹤就更是无所事事了,赶上电视上放还珠格格,陶鹤硬是从头到尾的看了一边,看完了直想吐血。
  终于,在八月的某一天,陶鹤忍不住了,举着炒菜的铲子就冲了出来:“咱们去旅游吧!”
  李游淡淡的抬头,淡淡的看了眼陶鹤,淡淡的敛下眼,淡淡的问:“去哪儿?”
  “怀柔青龙峡!”
  “去哪儿做什么?”这种地方不像是陶鹤的风格啊,他怎么着也肯定是要说去“哥本哈根”
  “威尼斯”这种地方的。
  “你看!你看这个!蹦极!多爽啊!!”
  哦。敢情是想去蹦极啊,怪不得。其实李游不是特别想去,他自己又不钟情蹦极什么的,去那儿干吗?如果一定要冠上个非去不可的理由的话,顶多也就去那儿画风景写生,然后照照片儿,多没劲!
  是啊,多没劲呐!
  李游把背包放下。环顾了一下没有一丁点儿多余设备的屋子。农家院……真有意思-,-。
  还不如在家里睡觉好呢!
  而陶鹤已经跃跃欲试了,拉着李游就说要去蹦极。结果等到真的到了蹦极的地方,交了钱,陶鹤又不敢跳了。
  双人跳么,李游不耐烦的瞅着陶鹤:“你到底怎么着?”
  “你等会儿……你等我缓一下……”
  “你都缓多久了啊?”
  “马上马上!”
  李游白陶鹤一眼。真受不了,“我先跳了啊!”说着向前迈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陶鹤立马也跟上脚步,拽住李游的胳膊:“wait!you jump!i ……i ……俺……俺也不敢jump……”
  “靠!你怎么这么怂啊!?”
  最终的最终,在工作人员和李游的苦口婆心的劝说中,陶鹤终于跳了下去,毫发无伤的往山下走的时候还念叨着自己一点儿都不怕云云,可李游明明就看到陶鹤连腿肚子都在打颤。你说,这人吧,多贱!这不自己遭罪呢么!花好几百,花钱买罪受!太贱了!
  晚上回到传说中的农家院,吃过这山鸡什么乱七八糟的,反正根本是一点儿都不合李游的口味,李游特别后悔来这儿了,抱怨几句之后和陶鹤吵起来了。
  “这能怨我啊?!”
  “不怨你怨谁?踏踏实实在家呆着有什么不好?”
  “你甭跟我来这套,你是不是跟着来了啵?”
  “是我愿意的么?”
  “你要是不愿意谁能给你拉来啊?”
  “诶得!陶鹤,你记着你今儿说这话,赶明儿再有这种事儿你甭来找我。”
  “你别老成天到晚说这种话昂!诶,听见没有!李游!不带你这样儿的啊!你这太没意思了啊!X!你就把脏衣服脱我床上是吧!?李游!!”
  次日陶鹤李游乘936路支线返京,回到了亲切的北京城。回到家后,陶鹤就又过起了和之前一样的生活,每天每天都看电视,李游接着做衣服。
  说道看电视,就一定要说说陶鹤现在看的电视剧。恶作剧之吻。真成,一大老爷们儿一个窝沙发上看这个。关键在于他还看的津津有味!其实,陶鹤本不是爱看电视的人,但是李游特喜欢看,而且光看还不成,一定要买盘才算。不管是动画片,音乐剧,电视剧,电影,喜欢的就一定要买盘。
  陶鹤开始特别不能接受,因为李游在他心里一直是个挺冷淡的人,所以在大跌眼镜后再跌眼镜后,跌着跌着就跌习惯了。电视剧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虽然两个人也不算是“众”,但是不就他俩么,跟着看呗!
  这下可好了。不看的时候倒是没什么,看起来就放不下了,太耽误人了!不过,耽误着耽误着,也就耽误习惯了。
  ++++++++++++“诶,你看这衣服怎么样?”李游拿着第一件成品走到陶鹤面前。
  陶鹤接过衣服自己翻着看了看,“还挺细的!成啊你!”
  “废话。”李游瞪了陶鹤一眼。
  是啊,可不是得挺细的么,李游这吭哧吭哧多少天啊,慢工出细活嘛!陶鹤抬头,直起身子看着李游明显的黑眼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我请你吃饭去!”
  “不去,麻烦!”李游拿回衣服用衣裳架挂了起来,然后坐到沙发上。“诶……”
  “恩?”
  “我想吃土豆泥……”
  “那我给你买去?”
  “我要自制的。”
  陶鹤扭头顶着李游这一通瞅:这个……算是撒娇?——什么?!撒娇?!怎么可能……李游这种人……“你行不行啊?不行我自己弄去了!”李游不耐烦的蹙眉。
  T^T果然是想太多了……“去去去,这就去!”陶鹤起身奔赴厨房,李游则是对着电视不停换台,然后小小的笑了一下。
  ++++++++++++++++一整个暑假就李游在做衣服中度过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啦,不过就是三件衣服么,可是因为李游手生,而且除了做衣服,他还收集了好多其它的素材,反正以后都要用得到。陶鹤也跟着浑浑噩噩的过,时不时去看看李游的妈妈,搞得李游他妈妈很感动——“这孩子怎么这么好哇!”
  因为经常去医院的关系小麒和陶鹤的感情指数也直线上升。所以只要一见到陶鹤,小麒就会拽着陶鹤,让陶鹤教他画画。
  “陶陶哥哥,你看我画的小红帽!”
  “……我还以为这是狼外婆呢。”
  “这是小红帽!!”小麒边说还边用力晃了晃手里的纸。
  “那你在旁边画个狼外婆吧。”陶鹤瞅着小麒一笔一笔画的是挺认真,可是陶鹤却预测照这么画下去一定会把狼外婆画成小红帽的。
  “陶陶哥哥,游游哥哥怎么老不来看我啊,是不是讨厌我啊?”小麒画着画着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怎么可能!你李游哥哥有工作要忙!”
  “哦,那你呢?”小麒若有所思的点了一下头:“哦我知道啦!陶陶哥哥没有工作对不对?
  ”
  这小鬼说话怎么讨人厌啊……什么叫没有工作啊……!?“不是,我工作比较轻松而已。”
  “那你和游游哥哥谁挣的钱多?一定是游游哥哥吧?”
  靠!这臭小子!我看着有这么差劲么!?
  “当然不是了!”
  “哦……是嘛……”
  不是凭什么一听我赚钱多你就这么一副“唉原来是这样”的表情啊!?这事儿可深了昂!陶鹤这叫一个不爽劲儿的!不带这样儿的啊!
  “陶陶哥哥!”
  “陶陶哥哥!!!”
  “陶鹤哥哥!!!!”
  “干吗啊!?”
  小麒抬手指了指门口,“游游哥哥来了……”
  陶鹤回头果然发现李游站在门口,李游走过来拍了拍陶鹤的肩:“挣得比我多,吭?”说罢就去看自家母亲了。
  陶鹤干笑了一下:“来来来,小麒,哥哥教你画白雪公主……她后妈。”明明就是谁都不挣钱,但是总感觉败给李游了……真是够窝囊的……
  -20-
  快开学的时候,陶鹤和李游就回了宿舍,然后经过一番商讨,穆薄艺和陶鹤达成一致的观点——让李游和林清竹搬到407来。林清竹早就腻味他们宿舍里那几个男生了!所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还很赞许的看看穆薄艺:宿管那边你搞定啊!
  但李游不愿意,只可惜,抗议未果,搬家即日实行。
  话说当李游和林清竹都搬去了407的那个晚上,穆薄艺正在上网的时候看到有人发起的一个投票【临死前,你剩下的力气只能对你爱人说三个字,你会说……?】
  甩下鼠标,穆薄艺跳到林清竹面前,含情脉脉:饿耐泥!
  林清竹一掌推开穆薄艺不断放大的脸:得了吧!
  陶鹤起身拉上窗帘,再次回到床边,看了看李游也没啥动静:好好过……李游放下手中的书,眼皮却没抬,阴沉沉的来了句:一起走。
  林清竹大叫:“我的妈呀!!!李游你好可怕!!!你竟然说‘一起走’!?”
  李游继续翻书:“要不……常联系也可以。”
  陶鹤:=,=那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跟你说:“不要死”的……++++++++++++李游在开学第二天就上交了衣服的成品。教授看到的时候就赞许的很,笑着让李游回去等好消息。说的这么注定,搞得李游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已经胜券在握了似的。
  而陶鹤自打经过小麒那次那一连串的“工作挣钱”问题后,陶鹤也开始考虑自己的工作问题了。于是他打听到一家报社,人家一听是清华的学生就说可以来实习看看,又不用付工资,还多一个免费劳动力,何乐而不为?
  说起来,穆薄艺算是运气最好的那个,他有次去一半大不小的店里头买东西,结果给人一特有个性的马克杯碰碎了,当时那店主就急了,一个劲儿的说要让穆薄艺赔钱,穆薄艺挺痛快的答应了,接着还挺不屑的来了句:这一破杯子算什么……我给你弄十个出来都成!
  好么,就这么一句话,那实诚的店主就当真了,非要穆薄艺给他做十个出来。结果穆薄艺这一弄不要紧,送过来俩那店主就对他刮目相看了,刚摆上一上午就给卖出去了,店主一想,这事儿好啊!俩人六四分,穆薄艺六,店主四,说好了穆薄艺做点儿什么小东西就送过来,店主帮着卖。
  一来二去,穆薄艺把这事儿跟林清竹说了,林清竹跟李游说了,李游跟陶鹤叨唠了两句,陶鹤就说那去那家店看看呗!
  谁成想那位店主就是他们画室房子的房东,就是那个钦敬。
  陶鹤不禁感叹:“这世界真小啊……”
  李游点头:“果然很小……”
  “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啊,是不是!”钦敬笑。
  林清竹托腮琢磨着:也许真的可能……你的朋友把他的朋友介绍给你,你朋友的朋友再把他的朋友介绍给你如此循环下去,说不定全世界都能认识了呢……+++++++++++++++话说在某个穆薄艺和林清竹出去夜游的一天,李游让陶鹤帮他把抽屉里的空白笔记本拿来,当陶鹤打开抽屉翻腾的时候,突然瞅见一个十分熟悉的东西。待他拿出来一看,果然熟悉,因为这个正是他的久违的,被偷的,钟爱的PRADA的钱包。
  “叫你拿个笔记本,你去北极了啊你……”李游不耐烦的催促着,谁料到陶鹤就站在自己跟前,李游被吓一跳,埋怨:“吃顶了你,也不吱个声儿!”
  “这是什么……!”举起PRADA的钱包。
  “哦,这不你的钱包么。”
  “……我是问怎么在你这儿!”
  “还能怎么着,能是我偷的啊?”
  “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游蹭的跳脚了:“你说什么!?你居然说我偷东西!?”果然是丝毫都不能被质疑的人品啊。
  “那为什么在你这儿啊!你可别告诉我是捡来的。”
  “就是捡来的!”
  “靠,你当拍电视剧啊!”
  “陶鹤!!”李游急得血气直冲脑门,大叫出陶鹤的名字。怎么可以对我的道德品行产生这样肮脏的怀疑!?我怎么可能去做第三只手!?怎么可能!!?
  “好,就算是你拣来的,你都知道是我的了,干吗不还给我!”陶鹤就是抓到了李游的小辫子死活不撒手了。非要杠。
  “懒得瞅见你那张嘴脸。”
  “你生气啦?”
  “滚着走。”
  “你那心怎么比针别儿还细啊!”
  “去死。”
  “……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经过这次的事件陶鹤深深的体会到,原来李游的思想道德品质是不容置疑的……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啊……绝对不能……在陶鹤连说梦话都在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我就是开个玩笑”后,李大人终于挥袖赦免了他。但这多日以来的积怨终于在那个河蟹三百字的晚上暴发了……+++++++++++++++++李游和陶鹤去医院探病的时候,李游的妈妈一句话彻底打破了宁静的现实。
  “小游啊,我看你挺喜欢小麒的啊!”
  “是啊,怎么了?”李游笑着把橙子递给妈妈,然后递给陶鹤一半。
  “妈妈想啊,如果你早点儿结婚,搞不好我还有机会看到孙子呢!”李游的妈妈也笑了,眼角的皱纹明显起来。她这么幸福的憧憬着,“那时候还能让小陶当孩子的干爸爸呢,不会不乐意吧,小陶?”
  陶鹤笑了一下,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塞橙子。
  李游只觉得手指渐渐冰凉,缓了缓才说:“妈,你说什么呢!我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我知道我知道,况且你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呢嘛!我就是这么一说!”
  李游的妈妈或许真的只是这么一说,但不是有句话说么,不经意的时候说出的话才是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李游的妈妈肯定是希望李游幸福的。但她应该不会认为这个对象可以是陶鹤。
  回学校的一路上陶鹤和李游都沉默着。李游一路上都在等着陶鹤开口,可是一直到了校门口,陶鹤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回家一趟。”
  “哦……”李游手死死的拽着自己的衣服,关节处青白青白的,看着陶鹤转身,伸手打车,然后上车,关上车门,然后出租车远去。
  ——最后,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吧?李游突然感到无力,就好像已经看到离别的场面了。陶鹤转身走掉,然后就此结束……如果明明清楚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还要趟这趟浑水?那么,今天,昨天所做的那些事情还有什么意义?最初,是为什么要开始来着……++++++++陶鹤根本不敢回头看李游,他焦急的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如果没有说要回家,那么应该用怎么样的表情去面对李游呢?
  当听到李游的妈妈说什么要李游结婚的话时,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起。完全无法想像,明天,或者后天李游就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然后他们结婚生子,那样的未来,自己无法想象。
  可是,难道要和李游的妈妈说,我是GAY,李游也是,现在我们两个在一起么?
  说不出口……就算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也许,我只是一时的,我本来就是喜欢女人的,可能和李游分开后我还会继续喜欢女人。
  +++++++++“爱我,就请我吃哈根达斯!~”林清竹一边哼歌儿一边冲穆薄艺大声说。
  穆薄艺脸都黑了……:“万能的主啊,如何才能让这个痴狂的少年忘掉哈根达斯啊……”
  林清竹窜到穆薄艺跟前,“去不去!一个字!”
  “不——”
  “那好~咱们去吧!~”
  “上帝……我说不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
  “哈根达斯太远了,咱们去DQ~”
  坐在DQ里,穆薄艺扶额叹气,天呐……能不能让我有一天不见到冰淇淋啊……坐在穆薄艺对面的林清竹拿着勺子吃的不亦乐乎。
  “诶,木须肉啊,你有没有觉得陶鹤和小游最近几天很僵?”
  “你也看出来了?”
  “好像老刻意躲着对方似的!”吃一口冰淇淋;“昨儿晚上李游打电话问我陶鹤回不回宿舍,我说回,结果小游就说他有事儿不回来了。太明显了,这俩人儿!”
  “嗨,吵架也是生活中的情趣,估摸着过两天就好了!”
  “恩……真好粗(吃)~”
  “我说……咱明儿能不吃冰淇淋了么?”
  “好!——吃雪糕!~”
  穆薄艺和林清竹都以为陶鹤和李游只是普通的小打小闹,直到两人之间的冷战越来越久,久到李游的获奖通知都发下来了。
  -21-
  “李游你是第一。”
  “这次的最终评委是FEKION的创始人。”
  “FEKION的创始人正好要回国,他想跟你见一下。”
  “你已经大四了,要好好把握住机会。”
  “你的作品将留校。”
  “恭喜你了,第一名。”
  李游都快忘记了,有多久就没有和陶鹤说话了。
  穆薄艺和林清竹到底也还是不知道他们冷战的原因,想凑成四个人的聚餐也总是有人缺席——陶鹤或者李游,一个在,另一个肯定不在。
  就连在画室上课,两个人都是岔开的。
  平时也没见他们这么有默契,可是偏偏在躲着对方的时候同步率如此高。
  李游其实很想陶鹤。
  但是他不会主动去见陶鹤的。
  陶鹤其实很想李游。
  但是他试图让自己逃避现实。
  +++++++++陶鹤每天每天的看法文原版书,但是他根本就不懂法文。他不喝酒,一天5顿饭的吃,早睡早起,每三天去一趟楼下健身,他一礼拜画了300张插话全部投稿出去,他了解到如果去之前实习过的那家杂志社工作,一个月可以挣八千块,他手机一响,他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但是却总是能在看清显示的人名后就冷静下来——没有一次显示的是“理由”。
  然后他听说李游获奖了,是第一名。
  他又听说,评委是FEKION。
  他还听说FEKION的创始人要和第一名见面。
  他听说,见面的日子就是今天。
  陶鹤想,那个糟老头子和李游见面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还能是怎样的场景呢?
  李游就像平常一样坐着,看着FEKION创始人的轮廓,内心想着,真不愧是父子,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气质明显不同。
  “你好,我是陶鸣。”
  “您好,我是李游。”
  握手后,李游再次感叹,真是好修养……这么优秀的人如何教育出那样的一个儿子……“我看了你的作品,很有新意,怎么想到用小孩儿的画儿放到衣服上的?”
  “歪打正着吧,当初没有什么很特殊的想法。”
  陶鸣微笑着看着李游:“衣服做的不错,很细,你看到其他人的作品了么?”
  “没有。”
  “来,你过来。”
  陶鸣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图片让李游一张张的浏览。看的李游心头一惊……其它人的服装似乎都比他的要好……可是,为什么……不解的转头。
  “我注意到了,你设计的袖口,中国风的元素。”
  “他们这些服装看着是很华美,很潮流,但是太空了;一味的追求视觉感是不行的,没有内涵就是白搭。把中国的元素融入衣服,很好,这是种潜移默化的推广。或许有一天传统的中国风也能这样走向全球。”
  对于李游来说,面前的是知名品牌的创始人,这种肯定给人全新的感觉:“这确实是我的梦想……”
  “你毕业可以来我们公司。我亲自带你。”陶鸣的目光深沉,李游看着看着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两个身影重叠到一起,站在面前的人好像是陶鹤,又好像不是……陶鸣以为李游在踌躇中,就给了李游自己的名片,说是想好了再联系。“我过两周离开,希望你能快点考虑好。”
  进FEKION?
  李游走出饭店的那一瞬间突然迷茫了。二十多年以来最迷茫的时刻。究竟什么样的明天才是自己想要的未来?人生的变数实在太多了,多的不知道这一次的抉择是否真的应该选择。
  古人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上天似乎真的是要把所有的包袱都在这些天全部抛给李游。李游半夜接到医院的电话,说是他妈妈突然疼的不行,而且心跳不稳定。李游慌慌忙忙的换上衣服去医院,也把林清楚吵醒了。
  “李游,你干吗去?”林清竹一边找拖鞋一边问。
  “去医院。”话还没说完,李游就冲了出去。
  林清楚看李游这么火急火燎的,就赶紧把穆薄艺给弄起来了。穆薄艺醒了以后俩人也冲了出去,穆薄艺给陶鹤打电话,但是关机了。
  等李游赶到医院,医生说要打吗啡止痛。李游瞅着那透明的长长的氧气管,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李游的妈妈眼睛半闭着,皱着眉头,前额潮潮的,口中断断续续的呻吟。直到打了吗啡后才渐渐好转。李游心疼的握着妈妈的手,心脏飞快的跳动着,他真怕一不留神就……医生小声把李游叫了出去告诉李游癌细胞已经大面积转移,肺部,直肠……全都有。就算再做手术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今后疼痛会经常出现,但是如果到了每次都要用吗啡止痛的地步,那么就等于说是……医生给的期限是三个月。
  穆薄艺和林清楚赶来医院却不能进病房,两个人在楼道里等着。李游轻轻关上病房的门,看到穆薄艺和林清竹眼圈突然红了。
  “医生说,我妈,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又是一个定数。现在就已经知道了三个月后的结局。
  “还有,我和陶鹤,恐怕结束了。”
  “什么?!”林清竹惊呼。
  “小点声。”李游拉起林清竹和穆薄艺,“咱们出去说。”住院处外只有路灯还发亮,李游看着脚上的鞋,前后不搭的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我想,也许他是后悔了。”李游虽然用了“也许”,语气却是注定的。
  穆薄艺和林清竹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应好。
  “陶鹤,他不会的吧……”
  “你们应该好好谈谈。”
  李游想,是得好好谈谈了,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但是李游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找陶鹤,大四的毕设要做,每天还都要去医院守夜。只要一想到三个月后就是永别,李游就有种连哭都哭不出来的无助感,等到那一天……那一天以后,就再也没有亲人了……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溜走,李游真的希望每一天都可以再慢一点点再消失,一点点就够了。
  李游看着妈妈疼的时候总想哭。他不知道那种疼痛到底是如何的不能忍受,但是单凭妈妈脸上的表情,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李游就感觉自己心上的肉都要被挖掉了。李游半趴在床边回想着很多很多从前的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可感觉刚刚睡了五分钟就听到妈妈“唉呦……唉呦……”的声音,李游强忍着睡意睁开眼,凑到妈妈耳边轻声问:“妈,是不是又特别疼啊?”
  “……恩……还成……还成……”李游的妈妈重重的喘气。
  “哪儿疼,我帮你揉揉。”
  “不用……你歇会儿……”李游妈妈心疼的瞅着自己的儿子。
  “没事儿,”李游笑了笑,“我帮你揉揉,一会儿就好了。”
  吗啡虽然止痛但是不能长用,所以能忍着的时候就还是忍过去比较好。李游困得实在不行了,但是还是在浑浑噩噩中帮妈妈揉着疼痛的地方。
  如果能在最后的这段日子再多付出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李游也愿意。
  ++++++++++++++++++“你是我儿子你必须要听我的!”
  “你少来吧你!”
  “我告诉你!我给你的未来才是最好的!!”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跟你出国的!!”
  “陶鹤!”
  厚厚的窗帘遮住月光,陶鹤望着灰成一片的天花板,脑子里像是装了浆糊,所有问题都在不停的翻腾再翻腾。
  和那个人出国?作梦吧!
  伸手在枕头下摸出手机,打开收件箱,下翻下翻,一直翻到发件人是“理由”的地方才停止。听说李游最近不大好……听说阿姨病得很严重……听说只有三个月可以活了……上次在学校里看到李游,他的脸色也不好……——“妈妈想啊,如果你早点儿结婚,搞不好我还有机会看到孙子呢!”突然又想到李游妈妈这句话,陶鹤就像被雷击了似的,刚刚的感觉全部烟消云散,看小孙子?
  除非是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好死不死的我干吗非要去当同性恋啊!?我跟李游在一起,兴许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什么的……可能,可能就是怜悯……或者同情?……惺惺相惜?
  如果。
  如果和那个人出国,看看国外的新环境,看看那边的美女,过过那边的生活,也许我就正常了也不说不定,我等到毕设的时候再回来!这样,等我再回来的时候,李游应该也正常了!
  他本来也是正常的不是么!搞不好我出国这期间他连女朋友都有了!而我也可以找个法国美女,然后我和李游接着做朋友,很铁的哥们儿!哥们儿也可以一辈子不分开啊!我们还可以一起办婚礼,这样就不会尴尬了,多好,这样多好。
  陶鹤一边想着“这样很好”,一边用手死死的拽着床单,原本平整的床单都被拧的不成样子了。他自己根本不知道,现在的他脸上写着的根本不是释然,而是舍不得。
  -22-
  “您好,实在对不起,我妈妈生病住院,而且将……不久于人世,我没有时间考虑您的提议。”
  “不久于人世?”
  “……她是癌症晚期。”
  “李游,等你毕业了,一定要来FEKION!”
  当陶鸣听到李游的话觉得内心很震撼。自己的儿子从来没有给过自己这样的感受,那种亲情的感觉,究竟有多久没有体会到了……如果陶鹤在乎家人的心情能有李游1%就知足了。唉…………再和他提一次吧,一起出国的事情。这时的陶鸣根本没有想到陶鹤会毫不犹疑的拿着护照跟他上飞机去法国。
  陶鹤去法国没和任何人说,甚至连衣服都没带就出发了。等到陶鹤到了法国,下了飞机才打电话给穆薄艺。穆薄艺还以为陶鹤是开玩笑的。然后才发现是国际长途……穆薄艺大呼小叫的把这消息告诉林清竹,林清竹犹豫了快一个礼拜才给李游打了个电话。
  “你说什么!?”
  林清竹将手机从自己耳边拿开,他从来从来没有听过李游这么慌张的声音,除了对自己的母亲,李游还没有为什么事情这么紧张过。林清竹干干的拿着手机有种想立刻挂掉电话的冲动……如果李游问陶鹤是什么时候走的要怎么回答?隔了一周才告诉他,他会不会生气?
  “我知道了,挂了吧。”然而李游就只是说了这句话就先挂断了。
  林清竹半天没缓过神儿来。
  就这样?就这样就完啦?他不问问别的什么?这,这不正常啊这!算了算了……先去画室吧。现在好了,陶鹤也走了,李游陪着他妈妈,那画室不就剩下我和木须肉俩人了?唉……累死人呐……++++++++++++李游看着妈妈又睡了过去就出了病房。迎面遇上个护士小姐,那护士关切的看着李游:“今天又守夜啊?”
  “恩。”
  “要不我今天多帮你看看,你脸色特不好。”年轻的护士小姐脸色绯红。
  “谢谢不用了。”李游摆摆手,走出医院看着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心中一片沉寂。他走了,和我想的一样。他离开甚至没有和我说一句再见。他知道我妈妈病了,因为那天我和林清竹说的时候他在宿舍门外来着。他也知道他爸爸让我去FEKION的事情,他还知道些什么呢?
  他知道其实我很想见他么?
  他知道的吧,只是他不想见我,所以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后悔了。陶鹤他后悔了,所以,现在,他要反悔了。
  “诶?李游?!”
  “啊?”听到有人叫自己,李游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一个小碎步朝这边跑的女生。“姜甄贞?”
  姜甄贞停到李游跟前儿,笑得挺灿烂:“我就说像你么!还真是!成啊,第一名~”
  “……”
  “怎么了?”姜甄贞凑上前端详李游的脸:“嘛去了你,黑眼圈儿这么重!”
  “没什么。”李游有些莫名的烦躁。
  “陶鹤呐?你俩没一块儿啊?”
  ++++++++++++++塞纳河……好。
  铁塔……好。
  塞纳河……好。
  郊区的迪士尼……好。
  卢浮宫……好。
  协和广场……好。
  牛角面包……好。
  红酒……好。
  鹅肝酱……也好。
  一切都好,全部都好,太充实了!每天都不闲着,明天去巴黎圣母院,后天去古堡,然后住一晚上,大后天奥塞美术馆,大大后天去逛逛各种店,早就听说这里的橱窗很经典了!尤其是服装店的橱窗,到时候闪几张回去给李游看……我的意思是,等到回去以后给穆薄艺、林清竹和李游看,大家一起看。反正大家都是哥们儿啊,可以边吃饭边聊天。
  那边那个楼,是医院吧?
  说起医院来,李游……我是说阿姨好像病得很严重的样子,应该问问情况,毕竟阿姨人很好,对我也很好。
  陶鹤,走马观花,游荡,在巴黎。
  ++++++++++++姜甄贞咬着下唇,一脸哀伤的看着李游。李游被盯的浑身不自在,终于出口提醒:“你别老瞅我……”
  “我只是觉得……”你很可怜……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而是坚定的宣布:“李游!我可以跟你倒换着守夜!”
  “不用了。”
  “怎么可以不用!?你想把自己累死啊!多一个人帮忙总是比较好嘛。”
  “不用,还有林清竹和穆薄艺。”
  “他们不是还要去画室教课呢么,哪儿有那么多时间。”姜甄贞很认真的,像是宣誓一样:
  “李游,我是把你当朋友才愿意帮你的。没有一丁点儿别的意思,绝对。”
  如此的好意,李游要怎么拒绝?退一步说,其实李游真的需要有人来帮自己,他一个人扛不住了,每天每天看到妈妈疼的死去活来,李游就想哭,可是他连哭的地方都没有。有的时候,流泪是需要时候有人来安慰的,李游却只能硬生生的忍回去。
  奶奶家那边的人压根不来,姥姥家的人也基本指望不上。大拨哄似的来了一趟,拿点儿水果什么的就回去了,为的就是面子上磨的开。
  到头来还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现在姜甄贞主动说愿意帮忙。不感动绝对是假的。
  李游说“谢谢”,由衷的。
  姜甄贞说微笑着“不用谢”。其实自从和陶鹤分手以后姜甄贞就变的更爱笑了,也学会看开了,过得其实比原先痛快。
  所以,没什么是过不去的坎儿。也没有谁离开了谁就不能活。
  +++++++++++++收件人:TAOHE000@hotmail.com主题:丫的你个臭王八蛋!
  【你到底是和李游算是怎么着?就这么黄了?
  你可真成!
  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你这么孙子的人!
  你知道李游现在都成什么样儿了么,你自己在法国是不是特潇洒?
  陶鹤真不是我说你,你这次这事儿做的太不地道了!你怎么着也得跟李游明确的说一声儿吧?你这要分不分要合不合的算什么啊?
  你问李游他妈妈怎么样了,你让我怎么跟你说?
  之前医生说仨月,现在就剩俩月不到了,李游整晚整晚的就跟医院陪着,昨天李游回宿舍,那脸白的跟张纸似的!我觉得碰一下儿他都得倒!
  你倒好,吃香的喝辣的,瞅外国妞儿,你不觉得你自己是白眼狼啊?!
  你对得起谁啊你!
  你好好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谁!】
  林清竹愤怒的按下ENTER键,电脑屏幕显示发送成功。
  “木须肉!!!!!陶鹤他太孙子了!!!!!!!你丫怎么和那玩意儿是发小儿啊!!!
  我鄙视你!!!!!!”
  穆薄艺欲哭无泪:包大人……我冤枉啊……“扒着床头干什么!?走啦!今儿咱俩守夜,让李游踏实睡一觉!”
  “喳——”
  -23-
  “阿姨,怎么了?想坐起来吗?”姜甄贞轻声问。
  李游的妈妈气若游丝,一边挣扎着要起身一边断断续续的回答:“起来……起……”
  姜甄贞赶忙扶着李游妈妈的后背,边托边拉才得以让她坐起来。看着李游妈妈微弱的喘气,姜甄贞突然觉得很哀伤。现在,她已经没办法自己一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了,真的已经虚弱到这样的程度了……“闺女啊……”
  “怎么了?”
  “我想……”李游妈妈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半天也没开的了口。姜甄贞也着急啊,一个劲儿的说您有什么事儿就直说。
  李游妈妈这才说是想上厕所去。
  姜甄贞笑笑,道,这有什么啊。
  可接下来才是难题。李游妈妈现在根本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更别提下床了。两个人折腾了半天也没下的了床,姜甄贞都出汗了。李游妈妈也觉得挺窘迫,又觉得挺对不住姜甄贞的,人家一个姑娘家……“阿姨,这样儿吧,您就用这个,完了我给您倒了去。”姜甄贞拿出床下的尿壶。
  李游妈妈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瞅着瞅着姜甄贞,眼角竟然湿了……“我们家小游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碰上你们这群好朋友……!”
  “阿姨,真是,说什么呐你!”
  其实姜甄贞也从来没有这么照顾过别人。连自己的爸妈都没有这么照顾过,你要说那些新陈代谢出来的东西,谁不觉得脏,谁不觉得恶心啊?虽然这不是自己的母亲,可是只要想想她也是和自己的妈妈一样,讲一个小婴儿含辛茹苦的养大,还没等到享福就要离开人世……能尽量多帮助她就多帮帮忙吧,否则以后想帮都没有机会了。
  +++++++++“嗨。”李游蹑手蹑脚的打开病房门,轻声走进来看到妈妈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所幸在换了单人病房,不然人一多肯定是要乱糟糟的……“你回去吧,今儿晚上我在这儿就成了。”李游扭头看看困得上下眼皮打架的姜甄贞。
  “啊?恩……哈——”姜甄贞大了个大大的哈欠,揉揉眼睛:“那我先走。我瞅阿姨今儿情况还可以,应该没什么大事儿,你晚上也迷瞪一会儿吧。”
  “恩。……谢谢。”
  “假客气!”姜甄贞笑着拿了包儿,轻轻的走到病房门口:“走了昂,拜!”
  “拜拜。”
  人道是久病床前无孝子。可如今姜甄贞,穆薄艺,林清竹都来帮着李游成日成日的守着妈妈,李游虽是冷淡的人,但是却也真是感动的一塌糊涂。比起所谓的那些“家里人”,他们似乎觉得打个电话都是奢侈。还真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如果李游的爸爸没有早逝,如果李游家里特别有钱,他们还会这样么?真应该庆幸大家不住在一起,否则是不是还有遗产问题要解决?
  ——我以后一定要出人头地。
  让那些虚伪的人,还有那个虚情假意的人,都他妈给我滚蛋。
  正想着,突然发觉妈妈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而且越来越吃力,双手也紧紧的拽住床单,额头不断的冒冷汗……没有一点儿光泽的嘴唇颤抖着……口中呜咽的传出“疼……疼……唉呦……”的字音。
  李游瞬时全身都紧张起来,他慌忙的跑去叫医生。
  没过几分钟,医生护士唔央唔央的进来了,又是安氧气管,又是测心跳,等到一针吗啡打下去,李游的妈妈才逐渐平静下来。看着心电图上规律的折线,李游悬着的心可算安稳了……吓死了……李游的指尖冰凉的不像话……差一点,差一点就以为她再也会不来了……李游拿毛巾给妈妈擦去额头上的汗。可是手却克制不住的抖。
  医生护士收拾东西,唔央唔央的又都出去了。李游关上病房门跟了上去,拉住医生。年过半百的医生看着眼前这个焦急慌张的少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医生,我妈妈她……”
  “情况……不太乐观。她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就给她,有时间多陪陪她……别太难过……”
  说罢,医生像对自己的儿子一样,拍了拍李游的肩头。
  最怕最怕的就是医生对病人家属说“别太难过”。因为只有对无药可医的,或者已一命呜呼的病人,才对他的家属说“别太难过,请节哀”。而现在李游已经听到这句话了。医生叫他不要太难过,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离那一天的到来更近了?
  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李游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用双手捂住脸……谁能告诉他现在还可以做些什么?也许明天一睁开眼,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李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流泪,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可能哭了很多回,也可能就只有一次,他就那么死死的睁着眼睛,一夜都没有闭上。他困的要命却也不闭眼。因为他不敢。他是真的害怕,害怕时间在自己闭眼的那一瞬间就飞快的消失掉,他承受不住再次张开眼睛时候可能看到的景象。
  天亮时,李游走进病房。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握住妈妈的手。
  还好,很温暖。
  ++++++++++++澄亮的大玻璃窗;悠扬的音乐声;一屋子香醇的咖啡味道。
  服务生走到桌旁:“先生你好,隔壁桌的那位小姐替你结了帐。”
  “哈啊?”陶鹤俩眼一瞪,懵了。“excuse me ,english please?”
  服务生一听也傻眼了,尴尬的抓了抓后脑勺儿的黄毛儿:“i'm sorry ……i don't……no!ican't speak english well……”
  这下咋整?
  服务生看了看陶鹤,转身走到旁边那桌。然后那边传来呜哩哇啦的法语一大串。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容貌都姣好的女性走了过来,坐到陶鹤的对面。
  “HI~”
  “HI。”陶鹤漫不经心的搅拌着咖啡,眼神没有在这女人身上停留。
  “泥是众过任?”
  “什嘛?”
  “众过任?chinese?”
  “众过任……哦,中国人!chinese,yes!i'm chinese !”
  那女人开心的拍了一下手:“卧恨细换众过!”
  “哦……你很喜欢中国?”
  “yes! can i have your name?”
  “sure.my name is TaoHe,it's my chinese name.my english name is Terence.”
  “my name Chelsea……”
  ……陶鹤想,这是艳遇。或者称为桃花运也可以。他觉得Chelsea很有魅力。他觉得Chelsea也很漂亮。他想,有进一步的发展才是顺应剧情。因为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在异国他乡有个奇异的偶遇最后产生一段浪漫的情缘么?
  所以,Chelsea的出现应该是个必然。
  这是上天让他忘了李游的提示。
  人通常是这样——喜欢一个人时可能找不出任何理由,但是当不喜欢了,却有成千上万的理由可是说出来,哪怕没有一个是真的。
  陶鹤不想喜欢李游了,所以他给自己找成千上万的理由去证明自己已经可以不喜欢他了。他以为这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对李游还是对他自己。
  可是他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李游的感受和意见。
  两个人的未来,怎么可以由他一个人来决定?
  +++++++++++++++++“穆老师,陶鹤老师出国了,李老师怎么也不来了?”
  “啊?李老师啊……李老师他妈妈生病了,所以他去照顾他妈妈了。”
  “啊?很严重么?”
  “我们可以去看看李老师的妈妈吗?”
  “那李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
  林清竹被问的都要贴到墙上了:“你们等等,等我给你们问问李游……”
  -24 -
  听说在月光下飞快的奔跑就可以看到已经逝去的亲人。
  但终究也只是听说而已。
  窗外的月光倾斜满地,柔和了房间内黑暗的角落和医院冰冷肃静的气氛。李游双手交叠放在床边,头枕着双臂,睫毛的影子纤细修长。
  床上,李游的妈妈呼吸起伏均匀。
  李游睡着睡着突然醒了,他睁开眼,发现身边是一片片斑斓的色彩,就像是在中世纪的西方油画里面,面前有落地窗,有白纱窗帘,窗外是碧绿的草地和灌木,而他此刻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面前放着的是红茶和草莓蛋糕,一扭头看到一个绅士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李游甚至可以感觉到沙发下陷的感觉。
  那绅士不停的说着什么,李游在笑。笑得很开心。
  然后那绅士也笑。
  可是就在这时外面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雷雨闪电,脚下的地面不断的裂开。一道道巨大黑暗的裂痕出现在脚边,身体随着地面的振动不停的晃动。李游惊慌的张望,然后看到那绅士安稳的还在沙发上坐着,对着自己微笑,那笑容似曾相识。
  不到一秒的时间,地面的裂痕又急剧的增加,眼看就以无处可逃了。李游朝那绅士伸出手……身体不断的向下坠,好像无止境的黑暗处有个大漩涡要把自己吸下去一样!李游一手扒着裂缝边缘,一手伸向那绅士——那绅士优雅的从沙发上起身,探过来轻轻的握住李游的手。
  那双手温暖,还有些潮湿,但是让人很安心。
  李游长长的舒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温暖突然抽离!
  那绅士松开了李游的手,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李游不断的下落,看着李游不解,绝望,受伤,惊恐的表情。直到身影全部被黑暗吞没的那一刻,李游忽然看着了那人的脸——陶鹤!
  鲤鱼打滚一样的从床上跳起来。
  陶鹤像被神经兮兮的起身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又关上。然后拉上窗帘,又回到床上。看了看表,九点。
  中国应该已经是早上了。
  不知刚刚是怎么了……突然就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似的……心里很不踏实。难道是睡太早了的原因?躺在床上半天睡不着,陶鹤打开笔记本,给林清竹发了封EMAIL。
  ++++++++李游从梦中惊醒后就再也没睡着。一直干巴巴的等着天亮。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且说梦境都是现实的反应,看来这话还真是一点儿不假。
  陶鹤那可不就是这么个东西么!不,他丫不是东西!装的人五人六儿的,实际上呢!真是看走了眼了!
  这是什么时候啊,我这边儿这情况,他呢?他老人家可好,吃饱了喝足了,抹抹嘴抬屁股就走人了?
  这段时间以来,李游都没仔细想过关于陶鹤的事儿。首先是没时间去想,其次是不愿意想。但这会儿,正好借着这个梦,李游可算能给自己找个正当的理由去想想这事儿了。可是想起来就憋屈,想起来就想骂人!真的不带陶鹤他这样儿的!
  明明就是他先开始的,他故意搞那些暧昧气氛!然后他说“我爱你,我不后悔。”这是他亲口说的!等我放不开手了,他走了!?他这样的洒脱离开,就像是在嘲笑我一样,我就跟个傻子似的吧?还眼巴巴的等着他能给我句再见呢,我一个人跟这儿难过伤心管屁用!他不照样无所谓!去你的法国!千万别回来!回来我杀了你!
  “小游……”
  “妈,你醒啦?”李游笑。但是内心的牵强根本抹不掉。
  +++++++++++++每一天的日出日落也许对有些人来讲是风景,但是对于李游来讲是梦魇。只要看到太阳消失在远处喧闹的公路边缘,李游就知道又少了一天。当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李游就知道又将少一天了。
  基本上李游没有一天睡好过的,因为有时候刚刚迷糊着要睡着,就会听到妈妈疼的唉呦唉呦的声音,这时候李游就要强忍着睡意一边温和的帮妈妈揉疼痛的地方,一边哄她,就像是哄小孩儿一样。
  要跟她说:“我给你揉揉昂,揉揉,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原先总是听别人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其实人老了就跟小孩儿一样,要哄着来。
  李游虽然已经累的要死了,但是还总是咬牙扛着。虽然偶尔愿意让穆薄艺他们帮自己分担,但是毕竟是自己的母亲,而且,如果在最后的这段日子在吝啬的去付出,以后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房门推开,姜甄贞拿着保温盒进来了。
  “阿姨,你看,我给您带了好东西来了!”
  李游搬了把椅子给姜甄贞坐。
  “您上回不是说想吃辣口儿的炖排骨么,我跟我妈一说,她就给做了,让我带来。”姜甄贞说着就打开保温盒,顿时,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飘满整个房间。
  “特意炖的烂糊儿的,我给您拿一块儿尝尝!”
  姜甄贞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没有骨头。李游看姜甄贞。
  “哦,我拿来之前把肉都给弄下来了。这不吃着方便么!”
  李游妈妈嘴角抽搐了一下,眼泪就往外冒,她颤颤巍巍的握住姜甄贞的手:“闺女啊,谢谢你……回头也帮我谢谢你妈啊……我要是还有机会就去看看她……”
  “说什么呢您,我妈那腿最近不好,要不她就来看您了。成了成了,先吃排骨吧,趁热!”
  李游结果姜甄贞手中的筷子,拿了盒盖儿接着,把排骨肉送到妈妈嘴边。
  李游的妈妈早已没有力气自己吃饭了。她已经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一张皮了。两颊都凹陷下去,颧骨明显的鼓出来,两只眼睛污浊无神,嘴唇白白的,暗暗的。现在的她就连说一句完整的话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所以就更不用提坐起来,因为睡觉翻身都已经无法用自己的力量完成了。
  天下没有一个父母愿意看自己的孩子这么累,整夜的守在自己床边,李游的妈妈也这样。但是癌细胞在体内肆虐所造成的疼痛似乎只有轻微的哼几声才能稍有缓解。
  她不知道自己哪天就醒不来,所以她希望可以在清醒的时候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就像现在,她安安静静的喂自己吃东西的儿子。内心一股暖流,似乎所有的场景都卷土回到李游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个时候李游还那么小,那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给他喂吃的的,要先吹吹,然后告诉他“张嘴”,然后喂进去,最后还要问问“好不好吃”。
  “妈,好吃么?”
  “恩……好吃,好吃……”
  “太好了,阿姨,您还想吃什么,告诉我!”
  “没了,没有想吃的……闺女啊,替我谢谢你妈妈啊。”
  “唉呦阿姨,您别老说这种话!”
  房门再次被推开。伴随着吵架声:“你推我干吗!”
  “让你快走!我怀里这西瓜都要滑下去了!”穆薄艺拱开林清竹抬眼一瞅,“呦,甄贞也在呐!”
  林清竹用屁股蹭着蹭着关上房门,然后径自走了过去:“阿姨,今儿看起来精神不错啊!”说着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我们刚才给您买排骨去了。”
  李游起来拍了拍林清竹,然后指了指病床边的柜子,柜子上有保温盒,盒子里有姜甄贞带来的排骨。
  “啊……甄贞你已经把排骨拿来啦?”林清竹很失望。
  “呵呵,我这是家里炖的。”
  “嘿,早说啊,买这可不容易了呢!”
  李游的妈妈看着这一群年轻人,由衷的笑了。如果小游和他们在一起,那么就放心了。只是,好像少了一个吧……++++++++++++++“that is the most famous diner.”
  “yeah ,i can tell.really cool.”
  “so,if you mind have a meal with me……?”
  “absolutely no.you first……”陶鹤侧身让Chelsea先走进餐厅。很好,故事就这么发展下去,然后我就可以忘了李游了。忘记那段过去,忘掉他……++++++++++++++收件人:TAOHE000@hotmail.com主题:你丫甭回来了,没你地儿了!
  【之前本来我是想跟你说,要是这么想知道李游的情况就自己回来。可是今儿去了趟医院,现在回来我就想告诉你,你也甭回来了,因为你的位置已经被取代了。
  我是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是反正你这次这事儿做的这么绝,我估摸着就算你回来了李游是不可能原谅你了。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会原谅你的。
  最近每次去医院我们几乎都能碰上姜甄贞。
  她还给李游他妈妈送排骨呢。
  李游他妈妈特开心。
  搞不好就这么指婚了。所以你不是一直想和李游分手么,恭喜你,成功了。而且李游回到正常的生活圈子了。等他结婚了,和老婆有了孩子,估计你在法国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不过你可以放心,我们会通知你的。
  希望你和你说的那个Chelsea愉快。
  你们喜,我们丧,多好。】
  陶鹤来来回回把这封EMAIL读了十好几遍。抓过日历来看是看,看来看去惊觉马上就到三个月了。
  如果李游的妈妈去世了,那么,就再也没有帮助他的理由了;然后他们会各自毕业,各自发展。也许在画室还能碰上个一面两面。跟着,李游可能事业有成,可能在服装界叱吒;接着,某一天,可能是他们四个人聚会的时候,李游来了 ,与他携手而来的还有他的恋人。是一个女人,或者男人。也许那人是李游模特,也许是旅游取材时候碰到的,也许是同一家公司里面的人,也许和李游一样也是设计师;他们一起设计服装,然后一起开创品牌……而自己呢?
  看着李游牵着别人的手,看着他们结婚?若那人是个女的倒还好说,可假使是个男人……他妈的凭什么!?明明我才是第一个啊!他怎么可以在我不幸福的时候这么幸福呢!?
  不行……不行不行……是女的也不行!姜甄贞?!对,就是她!她三天两头的去医院……她出现频率太高了,太危险了……我要回国……我要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太可怕了……太糟糕了……
  -25-
  “妈,你睡了么……”
  “恩……”李游的妈妈半睡半醒,模模糊糊的回应了一声。
  “妈,其实我想跟你说一件事儿……可是我不太敢说出来……”
  “真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其实啊,我……跟陶鹤是……”
  李游醒来的时候脑袋一阵阵的疼,他依稀想起昨天夜里应该是和妈妈摊牌了来的。可是他实在是记不清楚最后到底说了没有,说了多少。好像是说了一半儿然后睡着了,也好像是都说了……?
  看看妈妈睡的挺安稳李游就穿上外衣下楼去了,先遛一圈儿,顺便买份儿早点。
  就在走过街角的那么一瞬间,一个匆忙的身影从另一个视线死角跑着进了医院。
  陶鹤喘着气上了楼,对着病房门口的病人姓名这叫一个对,才找到李游他妈妈这间。推门进去发现屋里只有李游的妈妈,没有别人了。陶鹤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感觉到上面还有点余温,看来李游应该是刚出去不久。之所以知道守夜的是李游,是因为李游的包儿还摆在窗边的台子上。
  其实就算不看包,他也能知道之前在这里的是李游。区区两个半月的时间怎么可能消去那么多的记忆。
  +++++++++++++“来屉小笼包,然后再要碗紫米粥。”李游在早点摊坐下。脑袋晕晕沉沉的,刚才坐下那一刹那眼前还一黑……伸出手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老板端着碗过来,瞅见李游一脸憔悴的办趴在桌子上的样子,拍了李游一下儿:“小伙子,没事儿吧?”
  “恩……”李游抬头,眼前恍惚了一下才清晰:“没事儿,谢谢。”
  这么早还没有什么人,所以老板三步一回头的看了看李游,然后才走开。
  李游看着小笼包和粥,一丁点儿胃口都没有。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找个屋子,有张床,然后拉上窗帘痛痛快快的睡一觉。效果就是睡觉睡到自然醒的状态。
  想着想着,在不知不觉中,李游的眼皮就开始打架。眼前的镜像逐渐模糊……然后终于,李游趴在不怎么干净的桌子上睡着了。
  大概就那么几分钟的时间吧,至少李游觉得只有几分钟而已,他的手机在兜里又震有响。还闭着眼睛呢就胡乱把手机拿出来,迷糊之间接通了电话……“喂……?”刚刚睡醒时的声音拖沓而沙哑。
  而话筒的那一边却只是急促又沉重的喘息声。
  “喂?”李游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想要看看来电的号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极具穿透力的越过不知多远的距离顺着无线电传到自己的耳中:“李游……”
  就这么愣愣的举着手机,忘了回应。
  “李游?”
  “李游!!!”
  ——果然……还是挂断吧。想不到,事实是自己根本不敢面对。就在按下挂断键之前犹豫的那一秒钟——“你说话呀李游!!你赶快回医院!!你妈不行了!!”
  什、什么……!?他刚刚说什么……顿时,强烈的眩晕感从四面八方传来,李游只觉得眼前的风景都像张了脚一样从自己眼前掠过,后退,然后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病房门口了。手握着门把手,然是却没有打开。
  好像时间就停驻在这里了。
  李游像雕像般的在病房门口。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陶鹤站在李游面前。一把拽住李游的手把他拉进来,然后两个人都站在病床前而病床上的人看起来就像是在睡觉。
  只是,心电图上只剩下一条直线了。
  李游错愕的看着心电图,任凭陶鹤怎么叫他都不转头。陶鹤急得脸上又红又白,他告诉李游,他来的时候阿姨还很好,而且还醒了一会儿,后来看见了自己,好像要说什么是的,探头过去,却发现她又睡着了。接着就发现她的手上有紫的,蓝的痕迹,就去问医生是怎么回事儿,医生说,那是尸斑……但是,无论陶鹤怎么说怎么说,李游就是一点儿反映都没有。穆薄艺和林清竹来, 他就那么站着。姜甄贞来了,他还是那么站着。姥姥家那边的姨啊,舅舅来了,李游仍然是一点儿反映都没有。直到联系好了,让人先把尸体放到太平间的时候,当那几个护士要把人推走的时候,李游突然就冲了上去,死死的拉着床,谁也不让动!
  “你们别把她带走!她的手还是热的呢……不信你可以摸摸!真的!你们别带走她……”李游一边哭一边喊,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碰这张床。
  大家谁都没见过李游这个样子,医院的护士还算比较有经验,好劝歹劝了一通,但是也未奏效。大家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
  李游呜呜的哭着……不停的哭……哭的大家都开始掉眼泪。
  陶鹤眼圈也红红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李游身边,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柔声的说:“听话,别拽着床,好好送送你妈……别哭了,把眼泪滴上去不好……”
  李游却还是死死的拽着床,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听话……松手……”陶鹤的手覆上李游的手,慢慢的拿开他的手。当陶鹤握住李游的手时才发现,李游一直在抖,抖的让人心慌。
  去太平间的一路上,李游就只是在默默的哭,但是当他看到那些人要将妈妈放进那个大柜子里的时候,当柜门打开,冷气不断的往外冒的时候,当密封带拉上拉索的时候,李游抓狂一样的跑了过去,撕心裂肺的吼:你们要做什么!!!!!你们要杀了她么!!!!!她会憋死的!!!她会冷的!!!!!你们都滚!!!都滚开!!!!!!!!!
  林清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住李游的胳膊:李游你回来,你回来,你疯了你……而李游精神错乱了一样焦急的对林清竹说:你看到了么,你看了么,他们要把我妈妈带走!他们要把她放进那个大冰柜里!!可是她还没死呢你知道么!我刚刚还握了她的手!她还有体温!
  李游……不是的,你别这样,你妈妈她已经……她没有!你们都不知道!!!她只是睡着了!你们都不知道!!!
  李游你清醒点儿啊……我很清醒!!是你们不清醒!!你们都以为她死了!!她没死!!没死——!!!
  +++++++++++睁开眼,看到的天花板,很高。落地窗还有很厚重的窗帘。屋子的光线很暗,但是时间应该是早上。身上的被子很大很软,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
  支起身子,眼睛有些干涩。
  全身上下都软绵绵的,脑子好像也转不起来的样子。
  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也许,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都不是真的。用被子蒙住头,不留一点缝隙。混浊的空气不断交换,隐约有种闷热窒息的感觉。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悉悉索索的衣服摩擦的声音,木地板交叠的脚步声。陶鹤走到床边在昏暗中把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蹲下,轻轻的拉了拉被子:“醒了么?”
  半天无人答应。
  陶鹤慢慢的掀开了被角的时候却被制止了——“出去。”
  “李游……我知道你……”
  “出去。”
  “那……粥我放在桌儿上了,你记得喝……”陶鹤起身,看了看没有丝毫动静儿的床,一点儿一点儿移动到窗边打算把窗帘拉开,却再次被制止——“别拉开。”
  无语的回头,但是还是没有看到李游的脸。最终也只能默默走了出去。
  他前脚出门,李游后脚就探出头。茫然的起身,然后端起粥,喝掉。拉开窗帘,没有阳关。叠好被子,拉平了床单,然后走出了这间屋子。他下楼,然后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在门口穿上自己的羽绒服,换上自己的鞋,把拖鞋放到鞋柜里。推门出去,没有回头。
  所以当陶鹤大包小包的买了李游爱吃的东西,在超市转悠了整整七圈组织好了语言开门进屋并且把每个房间都找了一遍,甚至包括衣柜之后却没有看到李游的身影,陶鹤一下儿就蔫儿了。各种各样的食品饮料都堆在地上,却只招来陶鹤的燥怒。
  他走了?他就这么走了?连句话都没说就走了?他把我当成什么啊他!?想到这儿,陶鹤的心里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那种憋的要死却不能开口喘气的感觉。他能去哪儿?他这么伤心,他现在精神这么脆弱,他什么时候准备他妈妈的葬礼?他联系墓地了么?……及此,陶鹤就火速拨通了李游家的电话,但是没人接。
  “擦……!你他X的去哪儿了啊你!?”赌气一样的踹了塑料袋了的食物一脚,看着它们哗啦啦的都撒了出来,心情却更加不好了。
  李游,你感觉怎么样?其实我在法国的这段时间也一直很担心你……你千万别因为你妈妈的事儿太难过,但凡是人都有生老病死。而且你还有我们这些朋友陪着你呢,而且我刚给你买了好多你喜欢吃的东西,你不用想别的,痛痛快快的大吃一通儿,我陪着你!咱们是哥们儿么!
  陶鹤想说的就是这番话,但是现在却没有机会说出来。因为对象不在。
  给李游手机打电话,系统提示对方已关机。
  这下,陶鹤是彻底颓了。
  他是回来了,但是无济于事。
  ++++++++李游操办了葬礼,找到了墓地,在顺义那边儿。然后火化,入土……人死了么,就那么几件事儿。现在的墓地也贵,但是就算是打个金子做的墓碑,去世的人也回不来了。下葬那天天气冷的要命,回来的路上李游坐在车里,将自己包裹在又厚又大的羽绒服里,几乎看不见脸。途中,李游戴上帽子,这下整个脸都被遮在阴影中了。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流到眼睛干痛干痛的还是停不下来。
  现在真的是孑然一身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陪在身边了,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了……一只手突然伸到李游面前,一包餐巾纸。李游接过来,背对着身边的人擦干了泪水,再次转身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坐着的是姜甄贞。
  回来的路程似乎比较短,大家都不好再劝李游什么。毕竟这种事情不是说几句就能好的,只希望时间能尽快抹平李游内心的伤痛。可姜甄贞却上前一步拉住要走的李游:“用不用我陪陪你?”
  话一出口,气场立刻冷下来。
  林清竹拽了拽穆薄艺,俩人都停驻脚步。同时扭头瞅陶鹤。陶鹤皱着眉头怒视姜甄贞,但是没有言语,接着就把目光定格在李游身上。
  半晌,李游说:“谢谢。”大家云里雾里,不明白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而李游也感觉到了紧紧的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要不大家一起吧……”陶鹤开口,低头看了看灰色的马路牙子:“反正大家都是哥们儿……”
  “谢谢,不用了。”淡淡的答了一句,李游就转身走开了。林清竹和穆薄艺紧跟着撤离了现场。而姜甄贞几乎是用吼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么!”陶鹤也用吼的。
  姜甄贞愤怒的瞪了陶鹤一眼,然后伸手打车离开了。
  陶鹤目送姜甄贞乘坐的出租车离开,这才转向李游离开的方向。但是哪里还有李游……他的身影早就湮没在人群之中了。
  冬天的风像刀子一样刮的脸颊生疼……陶鹤在马路牙子上坐下了,就像三流的小混混一样的姿势,若不是他长的还算正直,估计那边儿的保安早就过来了。鬼使神差的,陶鹤拿出手机,流利的打出一串话,然后按下一串号码。
  好几分钟以后手机才震了震,打开收件箱的未读短信,原来只是买房信息。
  又过了好久,陶鹤的手都已经冻得僵直了的时候,手机又震动,新短信的内容只有一个字“好”。
  ——“咱俩是哥们儿,有事儿你别见外,一定要来找我。”收件人:理由。
  ——“好。”收件人:159xxxxxxxx。
  +++++++++++李游啼笑皆非的看着陶鹤发来的短信,没有犹豫的按下了删除键。然后顺带着把陶鹤的号码也一并删除。
  哥们儿?
  真好。
  你真会给自己找退路啊陶鹤。你可真成。还以为他会说分手之类的,结果他连那些都没有说,直接就来句咱俩是哥们儿。你以为你这么说了,我就会感谢你么?
  你错了。
  我只会更加的厌恶你而已。
  你是在耍着我玩儿么?你以为我当初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承认这样的关系的?你以为我是做了多久的心里斗争才决定给你……那个……那个的?现在好了,你出国,回国,然后告诉我,咱俩是哥们儿。那之前呢?之前那些都是个屁啊!?你真当那些都是屁啊!?放了就过了!?放了就没了!?你怎么这么痛快啊?你吖也太浑了!你他吗的还能再自私一点儿给我看么!?
  好……陶鹤,好。你说当哥们儿。
  你记住你现在说的话,你最好不要再反悔。
  -26-
  毕设,真是很痛苦的工程。大把大把的花钱且不说,就这么一次设计有的人就可能走了狗屎运被大公司看中,拿到毕业证书就赚钞票。有的人就点儿背,搭进去一堆时间一堆钱,最后什么也没落着,就拿了张纸,名义上是毕业了,实际上是失业了。
  一沓沓的钞票+十几年的青春=不一定能给你你所想要的未来的毕业证书。
  林清竹现在忙的焦头烂额,事情多的做不完,所以一度冷落了穆薄艺。好在穆薄艺也没比林清竹清闲多少,虽然现在陶瓷算是热门,但是竞争对手也不少,穆薄艺一天到晚对着在那儿堆泥巴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土碱味儿。陶鹤就更甭提了,他算是背到了家了,做什么事儿都不顺,眼看着都这节骨眼儿上了,他老人家的设计还没开始动手呢。
  比起这三位来,李游就算是悠哉多了。毕竟秉承着良好的思想道德和品学兼优的一贯作风的他是绝对不会把事情都拖到这个时候再去做的。此外,一是有了参加大比赛的经验,二是拼命赶工就可以让他暂时忘掉那些不愉快,所以李游的成品已经出来了。学分也修满了,现在的李游就只需要等着时间静静的过去,然后领取毕业证书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画室的工作就基本上全落在李游身上。不过这对于李游来说也算是好事儿。还是两点,一是分散注意力,二是避免了尴尬。否则天天在宿舍里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受得了。
  反正李游是受不了。
  做朋友?嘴上说说也就罢了。做起来的话是绝对没戏的。
  相反的,陶鹤却总是看似无意实为故意的在李游眼前晃来晃去。这种行为谁都看不过去,就连陶鹤本人也对此不解,可他会对自己的怪异行为自圆其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困死了……不成了……我睡了睡了……谁都不要叫醒我……就让我一觉睡到下个世纪吧……”穆薄艺梦呓般的喃喃自语着……说着说着就缩在床上睡着了。林清竹扭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了的穆薄艺,不满的撇嘴:每次穿着脏衣服就睡在我床上,换了干净睡衣就睡自己床上!
  罢了罢了,暂且再原谅他一回吧。
  接着陶鹤推门进来了:“我给你们带夜宵了。”把一大口袋的吃的放到桌子上。
  “小点儿声儿,那位爷已经睡了。”林清竹头也不抬。
  陶鹤无语的瞅了瞅林清竹忙碌的身影,还是无语。没办法,大家都觉得是我对不起李游,但你们也不能这么不地道吧?联手跟我这儿冷战!我这招谁惹谁了我?!
  “你杵这儿干吗?”林清竹蹙眉瞥了一眼陶鹤。
  “……”你个XXX的!陶鹤也没什么好脸色:“我去睡了。”烦躁了回到床边儿,发现李游还没回来,心里有种发酵了的感觉……说不上是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舒坦。翻出口香糖放在嘴里嚼啊嚼……嚼着嚼着意识就模糊了……等再睁开眼发现已经熄灯了。林清竹抱着被子以及其扭曲的高难度动作睡了,但是李游却还没回来。
  “擦。”随口啐了一下,穿上拖鞋去刷牙。然后陶鹤发现口香糖不见了……靠!难不成是给咽下去了吧?!妈的。
  +++++++++++++睁开眼看手机上面的时间是九点零五。
  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头发乱七八糟的走向卫生间,还未消退的睡意在打开卫生间的门那一刻瞬间清醒。
  冲上前一把打开李游拿着剪子的手,陶鹤声音颤抖:“你干吗呢!?”
  另一边,李游吓得不轻,看着地上的剪子愣了3秒,又看着陶鹤愣了3秒,接着又看了剪子3秒,把剪子捡起来,冲陶鹤不满的问:“你干吗呢,有病吧你?”
  “我有病!?”陶鹤一伸手握住剪子就开始往自己这边儿抢。李游既惊诧又愤怒的瞪着陶鹤,也开始把剪子往自己这边儿扥。
  “你吖有病啊!?松手!”
  “你他妈才有病呢!”
  “我让你松手!”
  “松个屁啊!”
  “你成心吧你?!”李游给了陶鹤一脚,一脚毙命,虽然不是很用力……但是应该也挺疼的。陶鹤正要松手的时候,李游一抬胳膊,剪刀尖儿就擦着脸边儿过去了。
  陶鹤挺狰狞的捂住要害:“擦……你吖狠!”
  李游没搭理陶鹤这茬儿,对着镜子瞅了瞅自己的脸。果然还是划破皮儿了。正打算拿起剪刀的时候侧面一阵温热的呼吸:“诶,你没事儿吧?”
  不着痕迹的挪远了身子:“你就甭管了。”说着就举起了剪子——“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
  “啊?”李游的手顿了一下儿,疑惑的从镜子里看着陶鹤。不过没等陶鹤开口,李游就明白了。敢情这人是怕我想不开准备自杀是怎么着?“陶鹤你真逗,”李游揪起一撮儿头发,拿着剪子咔嚓一下儿,“我枕头上有块儿口香糖,结果弄头发上了,”低头看了看掉落在水池子里的头发碴儿,“我没想寻短见。”
  陶鹤站在一边儿听着李游的话从左耳朵进来,然后发现自己的右耳朵暂时失灵。明知道他就是摆明了挤兑自己呢,但是只能局促的站着,因为他说对了。刚进来的时候真的以为他是想不开要自杀呢……“你电视剧看太多脑残了吧?”手里的剪子咔嚓咔嚓不断作响。
  可能,真的是想太多了。
  太不自量力了……人呐……真别把自己看的过分重要,要不然就得被人恶心。如此看起来,他应该也没那么在意。那么,是不是就能退回最初的关系去了?
  “那什么,”陶鹤双手支在水池边缘,“后面儿你剪不着,我帮你吧。”
  “不用,我这就去理发馆。”李游收拾好水池,在走出卫生间的时候说了句:“以后口香糖别随便吐。”
  陶鹤干巴巴的连身体的一分一毫都没敢挪动,直到听见关门声才放松下来。
  怎么突然有种全身力气都被抽走了的感觉……一定是最近搞毕设太累了……一定是的……+++++++++++++++++++李游心烦意乱的翻着手里的发型设计书。
  刚刚忽然那么靠近……吓死了……差一点儿就以为什么还都没有发生呢……“请问,您选好了吗?”年轻又热血的理发师看着李游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他多希望这位客人能说自己没有选好啊,多希望他能说你就看着给我剪吧。因为在瞅见他的时候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超适合他的发型了!如果能按照那个造型去做就太完美了!
  “你就看着给我剪吧。”李游合上书。
  “好的!”理发师心中的小宇宙爆发了。
  等N久后李游几乎崩溃的从理发馆走出来就碰上了姜甄贞。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哇噻,李游你怎么变这么fashion?”姜甄贞抱着一摞杂志。
  “我怎么fashion了?”李游主动接过杂志。
  姜甄贞也毫不客气,把杂志一股脑塞给了李游,然后步履轻盈的走在李游前面。
  “我说你那头发啊!简直变了个人似的!现在看着吧,特别清爽。”
  “我原来看着特邋遢?”清爽……花了那么长时间浪费在理发馆……靠的嘞……“不是……我也说不好,反正你这个造型太完美了!”
  李游迎着阳光笑了笑。春天的阳光照在红褐色的头发上,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的不真实了。凭心而论,姜甄贞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失神了。从前就知道李游与众不同,但是今天发现他真是太特别了,他是个很干净的人,不,或许干净还不够,是纯粹。
  “李游,你还喜欢他么?”
  “谁?”
  “陶鹤啊。”
  李游侧着头,眯起了眼睛,嘴角的线条很平滑,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但是姜甄贞看到地面上逆光的影子,自己的影子旁边的那个影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李游回到宿舍,林清竹看到李游的时候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我的亲娘啊……你咋整成这样了嘛?”请注意,是赞美而非鄙夷的语气。
  李游笑了笑。
  穆薄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看到李游,瞬间僵住。
  李游笑。
  陶鹤摇头晃脑的摆弄着夏普最新款手机进了宿舍,语言不能。
  李游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床上,带着大大的耳机,电脑里演的是一个纪录片,叫生于妓*院。
  “嘛呢你!关门儿啊!”林清竹冲陶鹤喊。
  +++++++++++如果一定要为学生时代的生涯做一个最后的总结的话,那么应该是……?
  陶鹤:他娘的终于熬出头儿了!
  穆薄艺:在我这十几年的漫长的求学生涯中,我要感谢很多人。(摸眼角)首先,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接着我要感谢所有教育过我的老师除了高中时候教我的班主任,因为您每次收钱都让我们多交说是当班费但是据我所知最后您都自个儿觅了;然后我还要感谢我的幼儿园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是你们陪伴我度过了……林清竹:(一把退开穆薄艺)幸好我已经找到工作了,否则跟着这人过日子(瞥)还不得喝西北风去?
  李游:听说学生时代是最快乐的。不过我到也不怎么想重来一次。
  毕业了~撒花~大家都很开心啊,无论是找到工作还是准备家里蹲的都挺HIGH。在目前这个小团体中最HIGH的是喝的面红耳赤的林清竹。自己已经摇摇晃晃站不稳了,还死握着酒瓶不撒手。
  “诶,我跟你们说!”林清竹一脚踩在桌子上。
  此时此刻的李游无比汗颜的情形他们没有出去下馆子而是买了东西在画室聚餐。
  “其实……其实咱一个个都是傻子!你……你……你……还有我!哈哈哈……”
  “小猪儿啊,你差不多就得了,咱从桌子上下来吧还不?”
  “去一边儿呆着去!”林清竹一掌挥开穆薄艺,“就你!你最傻了!”
  “是是是,你最聪明,你下来吧。”
  “我——不——!”
  “那我上去?”
  “恩好。”
  瞅着穆薄艺起身,李游心想不会真要上去吧?这桌子可禁不住啊……“你把手给我,拉我上去。”
  “哦。”林清竹醉醺醺的伸手拉住穆薄艺的手,然后整个人就直直的跌进了穆薄艺怀里头。穆薄艺摸了摸林清竹的脑袋,又拍了拍他的脸蛋,热的够呛。
  “我先带林清竹回去,你俩……”穆薄艺的目光游走在李游和陶鹤之间。
  陶鹤小心的看了看李游的反映。
  “回去呗你。”李游起来帮穆薄艺打开门,穆薄艺很快就驾着抽酒疯的林清竹走了。而李游却用了好久才转过身回到桌子旁边,看来看一片狼籍的地面李游淡淡的开口:“我归整归整,你要想走就走吧。”
  “哦没事儿,我跟你一块儿。”陶鹤一直望着李游忙碌的背影,心头又涌出一股异样的悸动。明明伸手就可以碰到他,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远呢?
  -27-
  “你找到合适的工作了么?”
  双腿交叉着搭在沙发另一头,单肩夹着电话,手里握着电视遥控器,“当然找到了。”
  “做什么?”
  “报社,一月八千。”唉呦……现在的电视节目还真是无聊啊……电话的另一头停顿了好久:“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么!”
  “啊?……你说什么?”故意心不在焉的圈起自己耳鬓的头发打转。
  “陶鹤!!”陶鸣强压住怒气,“陶鹤,你应该有更好的未来的。你有天赋,而且你又有这么好的条件,近水楼台先得月……”
  “你来我这边,我想凭着你的才华一定能很快就在服装界展露头角的,况且有FEKION这么强有力的后台……”
  “无论怎样我给你指的这条路总比你在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报社要好出几百倍。现在社会竞争这么激烈,难道你就真的甘愿把你自己的才华埋没于那些朝九晚五的平庸上班族的生活之中么?你不能毁了你自己啊!……”
  “你说够了没有啊?!”陶鹤死死的抓住话筒,“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你怎么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就算你是我爸你也没权利掌控我的人生啊!你凭什么对我做出的决定评头论足!?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去你那个狗屁公司的!”陶鹤大脑充血的把电话摔到地上。
  陶鸣听着话筒中传来的忙音有些愕然。
  之前的他还以为陶鹤能同意来法国就代表着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多少有些缓和了,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还是现在这样僵冷……“就算你是我爸你也没权利掌控我的人生啊!”——其实,我没有想去掌控你的人生,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比我更好而已。
  我当年那么辛苦的打下FEKION这个品牌,我不希望你也再经受那样的过程了。我只是想如果能给你一个更坚固的台阶支持你安稳的向上走,你会有比我更广阔的未来的。
  ——我绝对不会去你那个狗屁公司的!
  其实,我没想到你这么看不起我。
  其实,我不应该说这么过分的话的……陶鹤揉着太阳穴,像滩泥一样赖在沙发上面。虽然开着中控空调,但是夏天的燥热还是从各个角落传来。夏天啊……其实夏天吃点儿冰冰凉凉的果冻是不错的。说起果冻……自己用果汁和琼脂就能做,巨简单。
  +++++++++“给我一口——啊——”
  瞥一眼,然后把果冻藏的很严密:“刚才你不是说吃果冻很二么!”
  “拜托,我是看你现在吃的很香啊!”
  “你自己拿个勺去!”
  拿了勺再回来沙发边上的时候,果冻已经被吃完了……++++++++++“哎~好凉好滑啊~真好吃~”故意拿着果冻晃来晃去。
  “你滚昂……”皱眉。
  “没办法啊,生病的人就不能吃了啊……真可惜……”舀起很大一块果冻,凑到人家跟前儿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吃的时候还没忘了吧唧嘴。
  “你有劲么你……?”
  “一般吧~”明明雀跃的要命。
  不言语,一头埋进被子里面。然后隔着被子听到有人扯着嗓门:“哎~你说说~大夏天发高烧~好可怜啊。诶,李游李游,你说,是吧,啊?”
  “你跟这儿别没接没完昂!”
  “诶诶,你别老有点儿什么事儿就把自己闷被子里头,到时候烧没退再中暑喽。出来出来,透透气儿……”
  “滚。”
  “别别别,我说正经的……”
  “起开。”
  “唉呦,大不了等你病好了我再做一次果冻呗。”
  “你滚!”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陶鹤脸上带着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笑容。那种笑容的名字是——幸福。
  只不过,已经是过去式了。
  +++++++++++李游挂上电话后静静的坐在窗边儿不动窝儿。
  毕业了。
  当初说过毕业的时候做决定的。
  我到底要不要去FEKION?
  抛开陶鹤和陶鸣的父子关系,就仅凭我自己的意愿……可是,我真正的意愿又是什么?
  ++++++++++++像李游这种人一般是不会主动去找别人诉说心事的。可他身边的这些个深知他性格的朋友总能出其不意的替他排忧解难。就好比说林清竹。
  “哇靠,老大,你短路哦?FEKION诶!当然要去了!”林清竹俨然还不知道FEKION的创始人就是陶鹤他爹爹这件事儿。
  “这么注定?”
  “废话!当然啦!那是多少设计师挤破头都挤不进去的啊!”林清竹撇撇嘴,你说这好运怎么就没落在我身上呢?那回李游获奖那个比赛,我的作品初赛就给刷下来了……靠……“我说啊,你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啊?”
  “也没什么。”
  “该不会……和陶鹤那臭王八羔子有关吧?”
  李游一愣,抬头,缓缓开口:“我发现……”
  “你发现……?”
  “你越来越三八了。就是和穆薄艺在一起,呆的。”李游笑着起身,“近墨者黑啊。”
  “嘿!你不能这么说啊!你应该说他跟我一块儿近朱者赤了啊!”
  “恩……可不么,近‘猪’者啊。”
  “就是的啊!”林清竹这大脑少根弦儿的性格……真可怜。
  本来李游没打算把跟林清竹说的事儿再告诉别人,但是不知为何没过两天穆薄艺和姜甄贞就都知道了,当然,应该还有陶鹤,只是李游没和他见面,所以不太确定。
  穆薄艺可是拍着大腿告诉李游:“去啊!这必须得去啊!这是命运的指引!它将照亮你前进的方向!年轻人,不要再迷茫了,勇敢的向前走吧!”
  李游的表情是:=口=。
  姜甄贞一脸憧憬:“去吧,到时候做了女装要便宜点儿卖给我啊!而且我以后的结婚礼服就拜托你了~”
  李游的表情是:--b。
  这么说,身边的人都是投支持票的。
  要不,就去试试吧。
  然而就在李游刚刚下定决心的时候……雷雨般急促的敲门声在临近午夜十一点的时候响起。李游吓得弹簧一样的跳起来——究竟是谁在他看恐怖片的时候敲门的!?
  透过防盗门李游看到站在自家门前大汗淋漓的陶鹤。
  两个人无言的对视了几秒,李游退了一步准备关上木门。
  “等等!”陶鹤有些喘。
  李游停住动作,看着陶鹤:“有事儿么?”
  “你……打算去FEKION了么?”陶鹤焦急的等待着答案。
  “和你无关吧。”李游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变成了:“恩,差不多是定了。
  ”
  “你要去FEKION!?”陶鹤的表情瞬息万变,他上前紧紧的扣住防盗门,“你怎么能答应去呢!?
  ”
  李游蹙眉:“我为什么不能去?”
  “你的梦想不是创建自己的品牌么!?你怎么能去FEKION呢!?”
  “总要先见见世面才好。”
  “见见世面?那我也可以带你去见见市面啊!你说你想去哪儿?你想见什么?你告诉我啊!”
  看着陶鹤近乎抓狂的样子,李游从心底生出一股烦躁的情绪,一开口就冷淡了许多:“你这人还真是多事,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立场,你凭什么干涉我?我干吗要你带我去?”
  “李游!!”陶鹤大吼:“你说!是不是那个老头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怎么现在就死心塌地的想去FEKION了!?你不是一向很有骨气么!?你难道就不想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么!?还有!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多遭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鬼迷心窍了你!!?”
  陶鹤这一番话就像一根根针刺穿李游的心脏,那种被质疑的压迫感让人不能呼吸……看见李游半敛着眼不说话,陶鹤以为自己说中了,怒气从脚底直接冲顶,疯狂的捶着防盗门:“你他X的怎么这个德行?!你他X告诉我!他他X的给了你多少钱!?”
  李游抬起头瞪着陶鹤,眼中又恨又哀:“你少用你那种肮脏的想法去想别人。”
  “擦!我肮脏?!对!那你呢!你他x的比我好到哪儿去了!?你吖不照样是……”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对门的住户忍无可忍的打开防盗门制止了陶鹤的扰民行为,“再吵我报警了!!”匡的关上门。
  李游看都没看陶鹤一眼也关上了门。
  陶鹤对着防盗门又踹又砸,李游把木头门打开一丁点儿门缝:“再吵就报警了。”说罢关门。陶鹤一个人在李游家门前站着,好长一阵时间怒气才平息下来。
  一不出声儿声控灯就灭了。
  跺两下脚等又亮了。
  一会儿又灭了。
  再接着跺脚,又亮了。
  屋里头,恐怖片什么的是肯定没有心情看下去了。李游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然后听到写字台上手机震动,起身去拿。有一条未读短信——“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把手机放回写字台,自己则躺回床上。
  没几秒,手机又震动。
  “我真有事儿跟你说!你开下门!”
  “你他X开门!”
  “擦!你看见没有啊!你睡了啊!?”
  “我不跟你说事儿,你让我进去一会儿成不成!”
  “我找不找我家钥匙了,回不去。”
  “你不能这么冷血啊!让我进去呆会儿怎么了!?”
  第二天李游打算下楼扔垃圾的时候发现那个坐在楼梯上的人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无视他。下楼扔了垃圾,要进家门的时候还是瞥了他一眼,他也正看着自己,但是没什么动作。开门,关门。
  这个疯子。
  第三天李游开门扔垃圾的时候发现那个人还在。而且衣服也还是三天前那件儿。视而不见视而不见就好了。去了超市,回家的时候正好有人要下楼,那个人挡着人家了,但是就是不挪开。
  “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你一天到晚坐着儿挡道儿算是怎么回事儿啊?”
  陶鹤不言语,扭头就看到李游从楼下提着环保袋上来了。
  “我说你呢!你起来啊!”
  不还嘴,但是也不动。
  李游本想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就进家门,但是听着要下楼的人越骂越难听,还是忍不住停下了动作。
  “你起来。”李游走到陶鹤跟前对他这么说。
  陶鹤仰头看了李游一眼就跟小孩儿似的冲李游伸出手。
  李游恍惚了一下然后握住陶鹤的手,一把将他拉起来。
  楼上的那位住户骂骂咧咧的下了楼。
  “你走吧。”李游松开手,“我受够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还是朋友。但,也只是朋友而已。”
  看着李游用钥匙打开门,拿起环保袋进了屋关上门,陶鹤的突然感到很沉重,手上明明还有刚才那十几秒的温暖,但是这种从心间不断网上冒的酸涩的感觉又是什么呢?确实,自从从法国回来就认定了还是以朋友的关系相处比较好。虽然深知自己不能释然,但是也努力尝试了。
  可是现在,听到李游真的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为什么又这么难过呢……明明是自己一直期盼的结果啊……好像有什么不对了,一定是有什么搞错了……妈*的,这什么狗屎天气!难道是要下雨么?
  走出楼道,刺眼的阳光恍的陶鹤眼睛一阵刺痛。
  +++++++++++++“是,我决定了。”
  “那好,那等你来了我会派人去接你的。”
  “恩。”
  “欢迎来到FEKION。”
  -28-
  ——陶鹤!你干什么呢你!李游都决定要走了!
  ——我在调整……——调整个P啊调整!
  ——你们别嚷……——你能不能别这么要死不活的啊!?你不能男人一点儿啊!?
  ——随便你怎么说吧……——咱就都别管他了,就让他自个儿调整去吧!
  +++++++++姜甄贞把陶鹤约出来见面。结果陶鹤迟到了整整四十分钟才到。
  “来的可真早……”
  陶鹤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走在姜甄贞身边:“找我有事儿啊?”
  “是关于李游的。”
  一听这个,陶鹤立马就停下了:“我不想听,先走了。”
  “不成!你给我站住!”姜甄贞一把拉住陶鹤,“你想听也得听,不想听也得听!”
  “你别拽我!松手!”陶鹤不耐烦。
  “今儿怎么着都得把事儿说清楚了!”
  “我在跟你说一次啊,松手!!”
  街上的人纷纷侧目:哇……这对情侣吵架吵好凶哦。
  “你瞧瞧你现在都是一副什么样子啊!?”姜甄贞怒视着陶鹤。
  黑眼圈无限重,脸色灰暗,眼睛有些水肿,头发实在说不上整齐,衣服也是乱七八糟的,脚上的两只凉鞋还不是同一款的!
  “我什么样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少在这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陶鹤现在是处于疯狗乱咬人的状况。
  “就算你这么说我我也要告诉你……”
  “你他X告诉我什么告诉!你又是谁的托儿啊?你们几个串通好了是不是?车轮战术是不是?我告诉你不想听就是不想听!你这么替李游说话干吗?还是说……你喜欢上李游了是不是?!恩?!”
  听了陶鹤的话姜甄贞气的不轻:“陶鹤!你不想听可以!但是你不能犯浑!”
  “擦的!我他X的就是这么一浑蛋!那你们索性都滚!越远越好!顺带手儿把那个故作清高的李游也带走!我瞅着他我恶心得慌!!”
  没一点儿拖泥带水,姜甄贞抬手就给了陶鹤一个大耳刮子。离开之前狠狠的丢下一句:“我告诉你陶鹤,等你以后反悔了,小李游都生出来了!”
  气死了!真没想到陶鹤竟然是这种人!他说的这还都是人话么!?太浑了!
  +++++++++++++++林清竹像小猫一样爬在床上:“小椅子~~”
  “奴才在——”穆薄艺放下鼠标奔到床边儿就差找俩长袖子甩一下了。
  “给我擦擦头,我懒得动活儿了。”林清竹把毛巾放到穆薄艺手里。
  “遵命——”接过毛巾,穆薄艺坐在床边儿给林清竹擦头发。洗发水和沐浴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给夏夜带来特殊的清凉感。
  林清竹把下颚放在交叠的双手上,闭着眼享受着穆薄艺细心的服务:“诶,你说……”
  “恩?”
  “李游走了以后,陶鹤会怎样?”
  “过了这劲儿就去喜欢别人去了呗。人嘛,不都是这样么!哪儿有那么多永远永远的啊!”感受到林清竹犀利的目光,穆薄艺很认真的继续开口:“但是啊,像我就一不一样,我肯定不会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样的,我……”
  “成了成了打住吧你!”林清竹起身,“你和陶鹤认识了那么久,你对他应该很了解,你不是一直说他喜欢李游么,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他现在这样算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个……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怪人!你俩真不愧是发小儿!一样都有毛病!”
  “是是是……”
  “要不是我小时候搬走了我也该变成你们这样儿了,想想就觉得可怕!”
  “对对对……”
  “你会好好说话么?”
  “成成成……”快嘴穆薄艺。=,=“我不是故意的,我太顺口了……”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你!今儿打地铺去!”
  “奴才知错了……恳请皇上宽恕啊……皇上息怒啊……皇上,您要是不言语奴才就冒犯上龙榻了啊……”
  “咱们想办法帮帮李游吧……”
  “成。”
  “你先下去关灯去!”
  “得嘞您内~”
  +++++++++++++++++++李游戴着茶色的墨镜走进一家出版社。
  “您好,我是来找……章编辑的。”
  前台小姐看着眼前这位高挑帅气的男生不禁放轻柔了语气:“好,你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个大约三十岁的女人穿着高跟鞋小跑着过来了:“你好,李游是吧?”
  “恩,您好。”
  “你跟我进来吧。”
  随着章编辑走进办公室李游从包里面拿出U盘。
  “你刚发电子版过来的时候我就看了你的作品,感觉很独特,而且还挺有寓意的,你才22岁是吧?”
  “恩。”
  章编辑笑了笑:“还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李游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好,所以就干脆静静的坐着等待答复。
  “你的作品肯定能发表,但是啊你有些词语啊用的不太恰当,我的意思是太敏感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恩……”
  “还有,你过来,”
  李游走到电脑旁,章编辑指着电脑屏幕:“这些地方太露骨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找一些同行的前辈来帮你修改一下,你也知道你是新人,肯定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
  “对不起,”李游伸手把U盘拔了下来,“我想,没必要了。再见。”
  章编辑有些慌忙的起身喊住李游,“你等等,有些问题我刚才可能没交代清楚,我们可以再进一步商讨……”这样一条大鱼可不能丢了啊。
  李游顿住脚步,转头说:“我想,您可能没有弄明白,如果我的作品被别人改来改去后再发表,那它就不是我的了。”潇洒的推门离开,夏日炎热的温度几乎要讲人烤化了。李游走在路边的杨树下,阳光透过树荫中的缝隙在地上斑驳成大大小小的圆形。
  其实,这才是生活。生活中总是充满了一些你无论如何也不想妥协的事情,但是往往在最后都会因为无能为力而放弃最初的执着。人就是这样慢慢变得圆滑,变得没有棱角,然后安然融入这个社会,最终在鱼龙混杂的日子里迷失掉自我。
  但是如果不这样,又能怎样呢?
  梦想和现实之间的落差太大,或许没人能找到这之间的平衡点,所以结论是什么?果然还是生存下去比较重要吧……那么,难道应该再回去找那个编辑么?
  李游回头望着那个出版社,最终还是继续向前走了。
  ——“是不是那个老头子给了你什么好处了!?你怎么现在就死心塌地的想去FEKION了!?你不是一向很有骨气么!?你难道就不想自己打拼出一片天地么!?还有!难道你不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有多遭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鬼迷心窍了你!!?”
  他那天是这么咆哮的吧……难道有钱真的就可以了么?FEKION给了我好处了么……其实还是有的,FEKION给了我它的名声。如果我说我是FEKION的设计师是不是就会显得不一样?就像我现在告诉人家我是从清华美院出来的一样。这样的话一说出口别人就会觉得“啊,你是清华毕业的啊。”
  我也没有死心塌地的想去FEKION……只是,我对未来感到很迷茫。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而这个时候有人说“你来我这里吧”,所以我就去了。仅仅是这样而已,我并没有鬼迷心窍。这也不算是背信弃义吧?
  对于我要去FEKION这件事情,你这么愤怒的重点应该是在FEKION而不是我。因为这是你爸爸的公司,诚如你所言,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实在糟糕,所以你不愿意让我去。这样真是太自私了……陶鹤啊,你真的是太自私了。你从来不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就妄下评论。当初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你离开了,我什么都没说。而当你回来的同时我妈去世了,当你再见到我的时候你说咱们做朋友吧,那个时候我难道应该欣然答应才对么?
  好吧,做朋友。可是你每天每天不停的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恨不得我早上出宿舍买早点的时候你都要从床上蹦起来说“帮我带一份”,你这不是成心么?
  等好不容易毕业了,我下定决心忘了从前的一切。可是你又突然蹦出来说“你说你想去哪儿?你告诉我啊!”。
  我是真的受够了。
  我爱你但不代表我就要卑微的来求着你也爱我。所以,这次就做的绝一点儿吧,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李游掏出手机随手放在路边的绿漆长椅上,然后越走越远。
  ++++++++“唉呦他们太弱了!还想扣篮呢!真逗!一群傻X!”穿着宽大上衣的少年咕咚咕咚的喝着可乐,一屁股坐在路边的椅子上。
  后面跟来的几个男生也汗流浃背的,但是一个个都因为打了胜仗而笑得很开心。
  “滋滋~滋滋~”小幅度的震动从长椅上传来,少年低头看了看。手机?不会是谁落这儿了吧?
  “诶,这儿一手机诶!”
  “啊?真哒?”
  “是不是谁坐这儿忘拿了啊?”
  “咱几个觅了呗!”
  乌麓凝拿着手机起身:“觅什么觅!?死胖子!低觉悟!”说着,把可乐瓶儿塞到胖子怀里,“散了散了吧今儿!”
  少年们一哄而散,其中那个小胖子还怀里还抱着乌麓凝喝了一半儿的可乐。
  乌麓凝回到家大喊了一声:“妈!!我要喝凉茶!!”
  随即,一个比乌麓凝喊声更高的声音传来:“小兔崽子!不让你出去你非出去!让买点儿菜回来买了没有?”
  更……谁记得还有这么一茬儿啊……乌麓凝摇头晃脑的靠在沙发上:“唉呦……妈……我都中暑了……好难受啊……妈……妈——”百年不变的把戏已经骗不过母亲的眼睛了,乌麓凝自觉无趣,洗了个凉水澡回了自己屋儿。
  刚坐下就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抓过自己的手机一看,电话短信一个没有。这才猛然想起来今天捡到的那个手机!看了看那个手机发现果然是……七十七条未读短信?!我的个天呐……虽然有些愧疚但是乌麓凝还是看来看那些短信,所有短信都是一个号码发来的。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
  “你给我开门!”
  “听见没有?!你不要装着不在家的样子!”
  “擦!你吖开门!”
  “李游!”
  乌麓凝喃喃自语:“原来这个手机的主人叫李游啊……”
  +++++++++++++++++++
  -29-
  陶鹤正睡得浑浑噩噩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那群魔乱舞的声音让人不清醒都不成。
  ——来电显示:李游。
  李游!!?
  陶鹤焦急的按下通话键:“喂?喂?李游?!李游??说话啊?!”
  电话另一头的人一脸黑线……大哥……我也想说话啊,您这不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呢么。
  “喂,你好,我……”
  听到陌生的声音,陶鹤的热情被瞬间浇熄,语气也冷冰冰的:“你是谁?”
  “我是捡到这个手机的人,因为通讯录里一个号码都没有,只有你不断的发短信,所以我就打了回来。你和手机的主人认识,那我把手机给你,你还给他吧。”
  “好,在哪儿见?”
  挂断电话,陶鹤躺回床上。
  原来,不是李游啊……整个屋子昏暗凌乱。满地都是食品包装袋,啤酒瓶,还有些吃东西时洒下来的汤汁。在这些垃圾中还有被蹂躏的面目全非的名牌衣物,报纸和杂志也四处乱飞。各种充电器堆在床头柜上,打着死结。落地窗的窗帘已经很多天没有打开过了,所以就更不要提开窗换气了。
  现在整个屋子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但是陶鹤不觉有他,还是吹空调盖棉被窝在床上。虽然他没有到不洗漱的地步,但是整个人看起来特别邋遢。不过他自己倒也不怎么在意。就像现在,随便穿上条裤子,套上个体恤,塔拉着凉鞋就出门了。
  下楼走到公车站,上车刷卡,在夏天闷热的公共汽车里面被上车下车的人挤来挤去,直到整个车厢都被塞成满满的沙丁鱼罐头的时候,就会在汽车到站的时候听到车外面的人和司机的对话。
  “我马上就上来了!”
  “再等一辆吧!后面还有一辆呢!马上就过来!”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十次里面只有一次是后面真的有一辆车。所以无论司机再说什么,或者车上的乘客再抱怨着,下面的人还是会奋力的往车上挤。因为不知道错过这一辆车后,下一辆还要等多久。就像感情的事情也是一样。你不知道在错过这个人以后还能不能不遇到下一个可以让你这么爱的人。
  或许没有。即便是有,你又如何可以那么确定自己一定能得到他呢?
  “小伙子,下车么?”一位大妈拍了拍陶鹤。
  “啊,”陶鹤望了望车外,确实到站了:“下下。”
  从公共汽车下来的那一刻陶鹤觉得空气都不一样了。真清新。
  +++++++++++++++++++“你是乌……乌……”陶鹤努力回想着那个诡异的名字。
  “乌麓凝。”少年皱眉打量着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高的人……看起来也应该比我大不了一两岁啊,怎么记忆力退化成这样了啊?
  “哦,对,乌麓凝。”真是够拗口的了……“你这名字还真女啊!”
  “你说什么!?”乌麓凝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最最最最最……恨别人说他的名字像女人了!虽然这也是事实吧,可是!明明就是怪老妈太懒了!因为一心想要个女孩子所以起了一堆女生的名儿,结果等知道生的是个男孩儿后居然说什么“那就从这里面挑个男孩子气的呗”这样的话。
  “没什么,”陶鹤没什么心情纠缠下去,“手机给我。”
  “……”乌麓凝看着眼前这个拽的二五八万样子的人心里拧巴的很,“我看你和手机主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我把手机给你他应该会不爽吧?”
  “什么?你凭什么说我们关系不好?!”
  “要不然怎么可能你发了几十条短信人家都不给你回一条儿!”乌麓凝奸笑,“保不准那个李游就是嫌你太烦故意把手机扔了的!”
  “你他X的放什么屁!”一拳就挥了过去。
  乌麓凝摸了一下撕裂般疼痛的嘴角,冲上去和陶鹤打成一团。很快的,周围就聚集了不少人……++++++++林清竹:(欣然的)诶诶!你看那边儿好多人!咱过去看看!
  穆薄艺:(无奈的)拜托……我都快累死了……林清竹:(兴奋的)好像是干架呢!哎呀你快点儿走!一会儿人家打完了!
  穆薄艺:(无语的)你这人怎么窜登人家打架啊……“诶……”
  “恩?”
  “你看打架的那人……”
  “哪个?……擦!那不陶鹤么!”穆薄艺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开始劝架。
  林清竹刚要冲上去的时候听到自己身边儿的俩女生已经准备播110了,慌忙之中抓住女生的手:“别报警千万别报警!这是误会误会!大家都散了吧!”
  被林清竹握住手的女生频频回头看林清竹。
  ——真帅啊~对不住了,你没机会了。
  +++++++++要说尴尬,现在这气氛可真是挺尴尬的了。
  尽管自家门外站着好几个人但是李游没有一点儿要开门的意思。
  “那个……先让我们进去吧?”林清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恩。”
  李游开门,看着穆薄艺,林清竹走了进来,还有个正在门口踌躇的少年。
  “进来吧。”李游吐出这么一句。
  乌麓凝点点头走进屋。
  接着门外就只剩下陶鹤一个人了。李游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开口。反而是陶鹤,死死的盯着李游,梗着脖子:“喂。”
  “喂!”陶鹤见李游根本忽视自己,不觉的提高了声调。
  “你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陶鹤僵直的走进来,轻车熟路的坐到沙发上。等到李游也坐下,屋里的气氛又变得十分诡异。
  “那个,我捡到了你的手机……”乌麓凝开口。
  李游抬了抬眼:“那是我扔掉的。”
  听了这话,陶鹤的心里咯噔一下。乌麓凝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保不准那个李游就是嫌你太烦故意把手机扔了的!”开玩笑,怎么可能……“啊?好端端的干吗要扔啊?”乌麓凝握着手机有些不知所措。
  林清竹和穆薄艺对视一眼。是啊……扔这么贵的东西这不是李游的作风啊……“以后用不到了,而且乌七八糟的信息太多。”
  嘿,乌七八糟的信息太多了,这算是什么话啊?“午夜私语,她本来是个花季少女,但是那一晚……请拨打XXXX”还是“妈,赶紧帮我往卡上打三千块钱!帐号是XXXX”或者“订购飞机票火车票请联系X先生”还是“XX别墅,享受法国小镇的生活,每平方米XXXXX元”……陶鹤双手握拳,骨节已经咯吱咯吱作响了。我发的短信就是我七八糟的?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白捡了?”
  “是。多此一举了。”
  乌麓凝皱皱眉头,这个叫李游的,说话还真直白。
  “所以,”李游起身,“你们都回去吧。”
  “啊?那我呢?”林清竹指指自己。
  “你也走吧。”
  林清竹受伤的看了李游一眼,用手拽着自己耳边的头发,垂头丧气的起身:“走咯!还坐着干什么!
  ?”
  穆薄艺很狗腿的跟上:“是是是……”
  乌麓凝自然是没什么可留下的理由,“那……手机……?”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人一把夺走。
  陶鹤怒气冲冲的推搡了乌麓凝一把:“你吖赶紧走!”
  “你他吗推什么推?!”乌麓凝甩开陶鹤的手,大步走出了李游家。
  好了,这下闲杂人等终于走干净了,陶鹤站在电视旁,李游视而不见的自顾自播着电视。从CCTV播到BTV,然后再湖南台湖北台一溜播。
  陶鹤吧唧往电视机前头一挡。
  李游也不搭理他,随手拿起身边的杂志抱着就开始看。
  半天没一丁点儿动静,陶鹤有点儿挂不住了,上前从李游手里抽出杂志:“李游!”
  李游故作惊讶状:“你还没走啊,大门在那边。”
  “李游李游李游!!!”陶鹤发疯一样的大吼。“你到底要怎么着啊你!?你给我个痛快成不成!?
  我他吗来找你,你吖不开门,我他吗给你发短信,你吖也不回,你吖还把手机给扔了!?你说那些乌七八糟的短信什么的不是摆明了跟这儿射影含沙呢么!?”
  “我没射影含沙,我说的就是你。”李游瞅着窗外,“你长进不少啊,有自知之明了昂?”
  “你别他吗跟我这儿扯淡……”
  “这是我家,你这算是非法入室你知不知道?你还说我扯淡?”李游真不明白现在陶鹤赖这儿不走到底是想干吗,难道又是要说FEKION的事儿?
  “好,我扯淡,成么?我承认我扯淡,你答应我别去FEKION了!”
  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么……“我去不去FEKION碍着你什么事儿了?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惦记着这个?真是够了……你走吧,快走。
  ”
  “那你别去F……”
  “陶鹤你他X的吃多了闲的是不是!?我跟你没关系没关系,你他吗管我去不去FEKION呢!?”李游揪着陶鹤的衣服就给他推出门去。
  真是败给他了……他这么纠缠不清阴魂不散的到底是想做什么啊……+++++++++++++++++陶鹤支着腮帮子两眼空茫的看着电脑屏幕。
  真不明白……你说这群画漫画儿的也好,写书的也好,拍电视的也好,怎么就不能给个happy ending呢?干吗不给个happy ending呢?吭哧吭哧看了这么久,最后是个悲剧,这他ma的也太没劲了!本身生活就是个悲剧,你他ma的写故事还不给点儿希望?!
  其实这个漫画陶鹤小时候就看过,但是原来没看完。那时候他看漫画里那两个男的就感慨“真是铁哥们儿啊!”但是这次他看完以后就拍着大腿“我草!他俩是弯的啊!”
  陶鹤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不正常,很不正常。真不是因为我是弯的所以才觉得他们是弯的,是因为他们真的是弯的啊……你看看,说的这都什么话!“如果你背叛我,我就去死”这还看不出来么?好吧,如果这个看不出来,拿这个“啊……不用了!我的命运和他是一起的……”总该看出来了吧?
  “如果你一放手……我就会碎成千万片……一定……会死掉。 ”“就算我生命的期限还剩下一分一秒,我都会到他的身边去。因为我只是为了守护他才会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看看看看,你敢说他们俩人不识弯的么?不过最后俩人都挂了……死一起了,你说多堵心!?
  等等……我刚刚在想什么?——“真不是因为我是弯的所以才觉得他们是弯的?”
  x的我不是弯的啊!
  ——那你为什么说的这么顺口?
  对啊……为什么我说的这么顺口……?于是陶鹤脑海中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你说你不是弯的,那李游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不是已经分手了?
  ——那你几次三番的去找他,不让他出国,不让他去FEKION,老给他发短信又是因为什么?
  ——这当然,是因为……我和我爸关系不好啊!他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每天魂不守舍又是……?
  ——我一下子猛地从学校毕业适应不了步入社会的生活不成啊,不成啊不成啊!?
  ——可是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弯的来着……——那是口误口误口误!!!
  会议结束。
  “对……那只是口误而已……我和老头子关系不好,所以我一定不能让李游去FEKION……绝对要阻止他……”
  从李游这边下手是已经没戏了,但是没关系,可以从老头子那边儿下手啊!
  李游,你就等着吧,你想自己一个人出国逍遥去?
  没门儿!
  ++++++++++++胖子抬起油乎乎的手杵了乌麓凝一下一下又一下:“你到底怎么了?你妈又教育你啦?”
  “没有啊。”
  “那你怎么了?”胖子拿起炸鸡翅一个劲儿的往嘴里头塞。哎,真好吃啊~“你说说啊,有什么事儿啊?”
  “不说了没事儿了吗!你怎么这么烦的?问个不停!吃还堵不上你那嘴啊!”乌麓凝把自己盘子里的汉堡鸡腿全都推到胖子面前:“我不吃了,你吃吧!”
  胖子一听立马两眼刷刷放光:“真的吗?全都给我?”
  “对!所以你不用把盘子拽那么紧!没人跟你抢!”乌麓凝支着下颚看着胖子不停的咀嚼,下巴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举着汉堡的受伤因为肉太多挤得都是一个个小坑儿……:“啧……你就吃吧你!迟早肥死你!”
  胖子一脸委屈:“人是铁,饭是纲啊……民以食为天么不是……”
  “成了成了成了!瞅着你就够了,赶紧吃吧,别说了!”
  乌麓凝很烦躁。自从上次见到李游后就有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他想再见到李游,非常的想。其实他手机里有李游的手机号,上次捡到李游手机后他就往自己手机上打了个电话,可是也许李游已经又把手机扔了……所以就算打过去有什么用……唉……为什么我不是他的同学呢?
  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要哪辈子才能再碰到他啊?
  -30-
  “喂,我是陶鹤。”
  “……恩,我知道。什么事?”
  “是关于李游。”
  “李游?他怎么了?他拿到签证就要来我这边来了。”
  “他根本没去办签证啊!”
  “你怎么知道?”
  陶鹤重重的叹了口气,表情极其到位:“唉,你还不知道啊?那我估计是李游没敢告诉你呢。他本来是打算去FEKION呢,但是现在他又不想去了,因为他在这边已经找好工作了。”听了听话筒那边的喘气声,陶鹤接着添油加醋:“我还听李游说过啊,他一直想有朝一日能创立自己的品牌,所以你说他可能安心在你手底下工作么!说白了,你和你引以为傲的FEKION只不过是他理想的踏板而已。”
  “这些,都是李游那孩子告诉你的?”陶鸣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李游那个孩子横竖看也都不像是这种人。
  听了这话,陶鹤有点儿心虚,但是却硬着头皮的回答:“那可不!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我就是琢磨着给你通个气儿别到时候让你吃个哑巴亏。成了就这么着吧,挂了昂。”匆忙挂上电话,陶鹤的心脏飞快的跳着,他觉得这老头子应该是十有八九相信了他的话,那么现在就要搞定李游这边儿了。
  等这茬儿完了,李游就会一直留在这边了。
  虽然陶鹤明白李游是不会给出再次见面的机会的,但是一大活人他不可能不吃不喝你说是不是?比如买吃的,或者下楼遛达,要说起来这偶遇的机会也是非常多的。而且守株待兔这成语也绝对是有根据的,兔子不用多,一只就够。
  李游终于忍无可忍的停下来,他那一刻真的想把那一袋子冰棍儿都籀陶鹤脑袋上!这还有完每完了啊这?!自打进了超市就觉得不对劲儿不对劲儿的,等排队交钱的时候就发现后面那人老往前挤,一扭头——好么,陶鹤。再看看陶鹤买的东西……跟自己买的一模一样。诶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吧?这不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么?
  就算是他吃饱了撑的,就算他闲的没事儿干,就算李游心里头在烦躁可家是一定要回的。当李游在小区外面儿那条街上逗了三圈儿,又再楼下小卖铺买了十来根冰棍儿回头发现陶鹤还跟着他李游终于忍不住了,有人曰过: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你闲得慌是吧?”李游看着陶鹤,陶鹤的眼睛闪闪亮的,跟头几次见面儿的时候一点儿不一样。这次好像显得特……璀璨?灿烂?反正这之类的词儿都能形容。
  “没有,哪儿啊,我这不找老朋友来叙叙旧么!”
  “老朋友?叙叙旧?”李游的脸色更加阴沉,“那您就请回吧,咱俩既不算是老朋友,也没什么旧可叙。”说罢扭头就上楼。
  嘿!陶鹤拿着一带子吃的扭搭扭搭的也跟着上了楼,看着李游费事儿的掏钥匙,“诶我帮你拿着。”
  “不用。”
  “没事儿,你甭跟我客气!”
  “我不认识你,我犯得着跟你客气么。”
  “诶,咱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说好歹咱俩也……啊,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是。”李游打开门,他是真的没想让陶鹤进来,但是事实证明了文明人他备不住这野蛮人突然来袭。李游扶着墙站稳就看见陶鹤关上门,自觉的低头弯腰换拖鞋,这动作自然的……就好像从前一样。
  “你干什么呢你?换鞋啊!一会儿又给地弄脏了!”陶鹤把李游的拖鞋拿出来放到李游跟前儿,把李游手里的购物袋儿拿走,然后进了厨房开始把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放好。
  李游错愕的愣在原地。
  这算是怎么回事儿?
  到底为什么啊?为什么生活就他吗的总和陶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就不能不出现么!?李游觉得自己真的要崩溃了,他想尽快忘记关于陶鹤的所有的一切,但是这个人却总是好死不死的冒出来!究竟怎么着才算是个头儿啊!?
  陶鹤靠在厨房的门边静静的看了李游半天。
  其实他看的出来,从李游那拧在一起的眉头就看出来了,李游很困惑,可能还很痛苦,然后这所有一切让李游不开心的因素是因为自己。我真的就这么差劲么?你就这么烦我?
  “李游啊……”这一瞬间,陶鹤突然想狠狠的抱住李游。
  “恩?什么?”李游看着走到自己身边的陶鹤。
  “什么什么?”陶鹤一脸纳闷。
  李游不满的蹙眉:“我要问你呢,叫我干什么?”
  “我叫你?我没叫你啊。”陶鹤木然,难道是不知不觉中叫出口的么?
  “没事儿了你就赶紧走吧。省的你在这儿呆着咱俩都不自在。”明明是下令逐客的话,但话才出口,陶鹤就一屁股坐在了李游旁边儿,“我当然是有事儿才来找你的。”
  “那你就赶紧说。”
  陶鹤低头看了看脚上的拖鞋……真眼熟,自己之前都穿过八百六十回了,装模作样的咳了咳:“那什么,我不跟你兜圈子了,你赶紧寻么寻么有没有合适的活吧。FEKION那儿,你是没戏了。”陶鹤用余光扫了李游一眼,挺纳闷儿,怎么也没点儿反映呀?
  “你就是要说这个?”李游不禁失笑,这不又兜回来了么。说到底还是FEKION的事儿啊。
  “诶,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头两天老头子那边儿已经找好人了,现在没你的地儿了,就算是过几天你也得听到这个消息,我这是提前通知你一声儿!”
  “他们找好人了你怎么知道?”李游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你犯得着提前通知我么?”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弄个措手不及!再说了,咱俩,不是朋友么。”陶鹤撇了撇再没言语一声儿的李游,故作轻松的起身:“反正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你就自己掂量着吧。”虽然陶鹤这次出的这一招儿实在说不上高明,但是显然他还是拥有高智商犯罪的本钱的。拍拍屁股走人是此时此刻最好的选择。
  之所以称陶鹤为高智商犯罪人才是因为他这个拙劣且漏斗百出的陷阱竟然破天荒的成功了。原因很简单,他蒙的是两个打心眼儿里很信任他的人。
  只可惜啊……有句老话说得好“纸里包不住火”。这绝对是颠仆不灭的真理。因为打死陶鹤都没想到他爸居然回国了。而且再找他之前找了李游。所以当陶鹤匆忙的冲了马桶拦下出租车赶到饭店包间见到面色铁青的父亲和李游时,陶鹤有种从脚底心冒出来的凉意。
  “嗨。”陶鹤干巴巴的发出这个字儿不肯往屋里迈进一步。
  不知道之前老头子和李游是怎么谈的,但是从刚刚那通十万火急的电话和现在两个人的面部表情陶鹤就知道——完蛋了。
  李游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陶鹤这个人,就算是陶鹤自己飞奔到法国的时候。
  他进来说了什么?他竟然说了声“嗨”?
  他为什么不坦白呢?
  虚伪,懦弱,不诚实,而且居然幼稚的编造谎话阻止自己去FEKION?这个人,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哈。李游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眼光。
  “……你们,说话啊。”陶鹤看到了李游嘲讽目光,然后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心慌和……心痛。
  “你究竟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耽误了李游的前程?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和我的公司,但是这些都不能以牺牲李游的人生为代价!你这样做之前有没有想过别人!?啊!?”陶鸣真的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当然他更没想他们之间的父子关系已经到了这般无可挽回的地步。
  “我没想过李游?!我就是因为为他着想才这样做的!你瞎嚷嚷什么!?”
  李游静静的起身,注视着陶鹤:“你从来没有问我过,你怎么可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对不起,我先走了。”
  ++++++++++++这次李游的背影好像和从前的都不一样。总让人觉得不安。绝对不是好兆头!陶鹤不顾父亲的大喊执意跑了出去。勉强还能看到一抹李游的身影,虽然拼命的追赶了,也大声喊了李游的名字了,但是陶鹤还是没能在李游过马路之前追上他。
  站在离马路还有十几米外的陶鹤听到的尖叫声几乎划破他的耳膜。那一瞬间,陶鹤觉得自己的身体都随着那声巨响四分五裂了++++++++++++“你慢点儿啊,慢点儿。”胖子呼哧带喘的倒着步子,但还是跟不上乌麓凝的脚步。
  乌麓凝不耐烦的回头吼:“还慢点儿还慢点儿!?干脆坐着歇会儿得了!”
  “那敢情好啊!”一听“歇会儿”胖子就两眼发光。
  “好个屁!你再慢我就不等你了!”乌麓凝看了看前方的红绿灯正好变成了绿灯,就又回头催胖子:
  “你快点儿!这灯儿可长了!”
  “好……呼呼……慢……慢点儿啊……呼呼……”
  更!乌麓凝翻个白眼,就在刚翻完白眼儿的时候他瞅见了正在过马路的李游和一辆急速开来的汽车。
  说时迟那时快,乌麓凝几个步子冲上去一把拉住李游的胳膊往边儿上用力一扯,两个人的身子就交换了位置,紧接着来不及收回的左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痛。
  李游在跌倒的前一秒清醒的把乌麓凝向怀里一带,避免了乌麓凝直接接触柏油路面的冲击。但是在触碰地面的那刻李游还是觉得在后背上火辣辣的。
  ++++++++++++陶鹤头皮一阵阵的发麻,手脚冰凉,半天没敢挪动一步。如果……如果……不行!你不能有事!李游你不可能有事的!!拼了命的往前跑,蛮横的推开挡路的行人,陶鹤冲到人行道上,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少年死死的抱着自己的左腿,头靠在李游怀里;而李游一边安抚他,一边四处望着即将赶来的救护车。
  交警拦下了肇事车,小面包车是黑龙江的,车主是个又矮又胖的男人。
  一步一步的走到李游跟前儿,陶鹤看到李游的胳膊全都被粗糙坚硬的路面蹭破了,不过还好……还好人没有事儿。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就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陶鹤蹲下来,说道:“别再地上坐着了,起来吧。”
  李游这才发现陶鹤就在自己面前,不知为什么,鼻子一酸,李游咬着牙闷闷的说了声“恩”。
  陶鹤刚将乌麓凝架起来,胖子就冲了过来,嘴唇不停的抖啊抖:“我来我来……”然后像接过玻璃雕塑一样把乌麓凝接了过来让他靠着自己。
  见状,陶鹤赶紧死命拽住李游。他看见李游僵直的后背,就轻轻拉开了领口向下望——整个后背都红了,还有磨破了地方。陶鹤小心翼翼的拉着衣服,让布料避免碰到伤口:“很疼么?”
  “还好。”
  +++++++++++++本来李游是可以直接出院的,但是陶鹤坚持要李游做个全身检查。于是李游不得不在医院住上一晚。
  就在陶鹤去买晚饭的时候李游去了乌麓凝的房间。正巧乌麓凝的房间也没有别人,李游推门进来,看到乌麓凝正在睡觉,李游本打算出去的,可却被一把拉住了。
  “你没睡着?”
  “刚醒。”乌麓凝有点儿口干舌燥,“你能帮我把水拿过来么?”
  “好。”李游把水递给乌麓凝,扶着他坐了起来。“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推开我,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不用,”乌麓凝用手指扣着瓶子上的商标。他知道李游和陶鹤的关系,他也看到了今天陶鹤看李游的眼神,这一切都太明显了。他根本没有机会……可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李游你相信一见钟情么?”
  “啊?”李游微微侧头,“不太相信。”
  “是吗,”乌麓凝撇撇嘴,“可是我相信。我的意思是,虽然咱们只见过两次但是我很喜欢你。”李游还没开口,乌麓凝就接着说:“所以我是说,我对你一见钟情,真的,我是真心的!”
  “但是……”这样直白而快速的告白李游从没经历过,一时之间他不知道应该对眼前这个救命恩人说什么好。
  “其实我也知道你和陶鹤的关系,看样子,你们是快要和好了吧?我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想说出来而已……只是想让你知道就够了。所以就算是断一条腿也没什么,我……就是很喜欢你,而已。
  ”乌麓凝的声音减弱。说来说去,自己的告白也明明就知道不会有结果的不是么?
  “恩……我也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你好好休息。”李游拉开椅子落荒而逃。虽然真的很感谢他,但是这样的话还是接受不了。
  “李游!你怎么出来了!?你为什么不好好休息?!”陶鹤提着两个塑料袋八个食品盒冲了过来。
  “我只是擦伤而已。”又不是走不了路……用得着这么紧张么。
  “但是是大面积!你赶紧回去!吃饭了!”
  “你买这么多,吃的了么?真够浪费的。”
  “浪费?!你要补充能量!”
  “我说了只是擦伤……”
  “我也说了是大面积擦伤!”
  +++++++++最终陶鹤和李游也没能吃完那些菜和饭,当然是吃不完的了,四个人吃都能有富裕。陶鹤站在窗户边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游却想到了乌麓凝的那句话“你们是快要和好了吧”……真的么,就要和好了?
  “李游……”
  “恩?”
  陶鹤走到床边儿,眼神坚毅认真:“对不起。”
  “什么啊?没头没尾啊……”
  “我为我做的所有错事道歉。真的对不起。我不应该独自去法国,我也不应该说咱们做朋友这样的屁话,还有FEKION的事儿我不应该说谎骗你,对不起……对不起……”
  李游静默的坐着,看着陶鹤的头垂的很深。
  “对不起,我想咱们还是没办法做朋友了……”
  “你又变了啊,什么话都你说了。”明明知道陶鹤的意思,但是这种时候却一定要矫情一下。
  “这一次我不变了,真的。你相信我。”
  “凭什么?”
  可惜陶鹤的剧本只想到“相信我”,他认为李游应该会不说话或者说滚蛋之类的话代表他相信了,没想到李游问了句凭什么,这超纲了。
  看着陶鹤一筹莫展的样子,李游抿着嘴笑。这弱智……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陶鹤能制住李游的办法也无非就那么几个,比如勾住后颈,探头,来个火辣辣的吻,这一向是最有效的方法。
  ——“其实你只要说yes ,i do 就好了.”
  ——“滚!i do not!”
  -31-
  究竟为什么原谅陶鹤呢,这个问题李游也没认真想过。但是李游却清楚的知道,如果那一刻自己真的被车撞死了,他一定会很后悔不是以恋人这个关系离开陶鹤和这个世界的。
  搞什么……明明没有爱的那么深……明明陶鹤就是个一眼望去都是缺点而且还有始乱终弃前科的男人,那么为什么自己还是放不开呢?为什么在见到他焦急的跑过来的那一刻还想流泪呢?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是真的有必要把脑袋也检查一遍么……!明明说过了不可能失忆的!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啊,一个人在那儿紧张个什么劲儿啊……陶鹤已经不停的问了医生很多次“他真的没有问题么?真的没有么?你千万不要顾及什么!一定要把真相告诉我!”把年轻医生问到嘴上的强笑都已经挂不住了……当听说那位黑龙江的老哥从十年前就没有做车检但是居然一直把车开到现在而且还在首都的时候,众人感叹到法律果然还是很不完善啊……需要提升的空间果然还是很大啊……紧接着就是林清竹兴高采烈的打开矿泉水瓶子:“恭喜你俩终于破镜重圆啦!”
  陶鹤看了不禁拿穆薄艺打趣:“你这男人怎么当的!你家庆祝就拿白开水啊,都落魄到这步田地了?
  ”
  穆薄艺一脸黑线:“你丫滚。再说了那是矿泉水!”
  幸福来的太快时总会冲昏人的头脑,因此所有人都忘记了陶鹤的老爸这号人物。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们忘了人家不代表人家也不记得你们。陶鸣这才刚刚知道李游差点出车祸的事情,不过相遇的情景却并不怎么美好。当陶鹤正在自家沙发上对李游上下其手的时候,当李游正呵斥陶鹤不要挡住电视屏幕的时候,当陶鹤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空气瞬间凝结。
  就算陶鸣有再强的心里承受能力,就算搞艺术的HOMO很多,就算是这样,但是当陶鸣看到自己的儿子和自己看好的晚辈在一起的时候还是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你们……在做什么!?”
  “诚如你所见。不过你打扰到我们了。”像对剧本一样,陶鹤脱口而出,反倒是李游在一旁慌了神——这是陶鹤么?他转性了?
  你别说,陶鹤还就是转性了。因为如果是几天前在李游没有遇到交通事故之前,那时候陶鹤还像鸵鸟一样龟在地里,他不敢承认的不是爱不爱李游,也不是李游在他心中究竟有多重要;他不敢承认的是他自己。因为前者是显而易见的,就算是陶鹤不辞而别的时候他自己也清楚的很,总是梦见总是挥之不去总是频频出现在脑海中的人不是李游还能是谁?他想不承认李游那无可撼摇的地位都不可能,因为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找女人?那纯粹是扯淡了,找女人他根本就不举!
  他装着动心,装着不在乎,装着以为自己能逃避一切永远就这么龟着,但是他还是无法坦然看着李游身边有了别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不是他陶鹤,别人就都不成!结果他回来了却赶上李游妈妈的葬礼……陶鹤再次看到李游的那一刻就知道李游在怨自己,但是却不甘心的认为自己付出的比较多,难道李游不应该巴结着自己和好么?
  一直认为如果没有李游,自己就不用承受当同性lian的压力了的陶鹤从来没想到过李游离开中国离开自己之后的生活会是怎样的,所以他的补救方案就是像小孩儿一样固执的坚持不让李游走,可笑的是在已经是这样的情况了,却还是胆怯于承认自己的感情。
  其实真的应该感谢上天,制造出了一场生死离别的场景让陶鹤用于认清自己的感情——爱是索取,爱是付出,爱更是一种责任。不懂责任的人就没资格去爱。
  所以此时的陶鹤才能坦然的承认自己的李游的关系。他不想在失去一次了,也禁不起再失去一次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陶鸣摔上门一把拉起陶鹤,将他和李游分开。
  可陶鹤却执拗着不撒手,弄得李游也一起站到了陶鸣的面前。
  “叔叔……”
  “你别说,”陶鹤目光坚毅的注视着父亲:“你也看到了,”举起自己和李游交握着的手,“我们是恋人,我们在一起很幸福,并且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大家都是搞艺术的,我想像我们这样的人你应该也见得不少了,所以千万不要妄想阻止我们,我们是不会分开的。”
  陶鸣与自己的儿子对视,他看不穿陶鹤的眼神,但是却看到了李游嘴角上翘的细微弧度,那双黑白分明的的眼中分明写着信任。
  可就算是再怎么样也没有父母会支持自己的孩子去搞GAY的。
  陶鸣尽量平静语气,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可信度而不是一时气话:“你说你们不会分开那是因为你们太年轻了,你们都不经世事怎么懂得今后会遇到的风浪?”
  “我们不是不经世事的孩子。”陶鹤有些反感的皱了下眉头。
  “好,就算这样,那你们又用什么来证明你们真心相爱?现在有多少人是因为赶着流行和时尚去搞同性lian的?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头脑一热铸成大错,现在这个社会根本没有真正接纳这类人群,你们真的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么?你们知道同性lian都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么,太草率了……你们,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就算如何多的设计师都是GAY也不代表自己的儿子也是GAY啊!这绝对不行……“你以为我们跟你逗乐儿呐?我跟李游在大学的时候就在一起了,我真不明白我还需要怎么证明?再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
  “陶鹤……”李游暗暗的捏了陶鹤一把,无论如何,这样对长辈说话都有些过分。
  “陶叔叔,对于未来这种事谁都没法儿打包票,但是……”
  “你看看你也说了没法儿打包票,那你们就为了一时的快乐而耽误以后的生活么?”
  “不是,我是说……”
  “成了!说说说,说什么说!反正拆散我们俩这事儿你最好想都别想!”陶鹤怒气冲冲的拉着李游离开了。留下陶鸣一个人错愕——这次,自己又错了么?但是天下没有父母会心甘情愿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啊。
  +++++++++++++++“诶,不至于吧你,这么闷闷不乐的?还惦记呐?”陶鹤看着李游冷淡的表情,心中又丝不快。
  “我只是觉得,咱们和好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快的让人来不及从之前的情况抽身出来。
  听了这话,陶鹤一横眉:“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想跟我分开?”
  李游没言语,把头扭向别处。
  瞅见李游这样,陶鹤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冲上去:“李游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了!我承认原来都是我的错!我懦弱!我混蛋!我不应该抛下你!也不应该说那些操蛋的屁话!”
  “其实离开你我也不痛快啊!我以为我能忘了你,其实我根本他妈得不能啊!”说着说着,陶鹤突然抱住李游,把头靠在他的后背上:“说真的,李游,我没你不行,真的。你知道当时我以为被撞的是你,我那时候死的心都有,真的……”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
  好久好久,李游才开口:“一起办个服装品牌吧,就是D&G一样。”
  “我想亲你……”
  “什么?!”
  “。”
  “你别过来!我跟你说正经事儿呢!你滚开!”
  【消声——】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和你们俩人做朋友!!!!按下发送键,林清竹哀叫一声倒在床上:“穆——穆——穆——薄——薄——薄——艺——!”
  闻声,穆薄艺很三八的甩着没有的水袖(?)赶到床前:“奴才在——”
  “你说说!你看看!你瞅瞅这俩人说的什么话!?”
  【亲爱的朋友,因为我们有更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可能顾不上画室的事情了,所以从你们收到短信,EMAIL的这一刻,画室的大小事务就全权交付给你们了。即日起生效。陶鹤/李游。】
  “他们有什么远大的理想和抱负?”
  “谁知道!不成!不能这么算了!走走走,找他们去!”林清竹风风火火的拉着穆薄艺来到李游家的时候,看到了穿着围裙拿着菜刀来开门的陶鹤。
  林清竹一把推开陶鹤:“李游呢?”穆薄艺看的眼睛都直了:=口=老婆……小心菜刀啊……“哦,他去买酱油了。”陶鹤说着关上门又进了厨房:“你们去阳台看,有饮料。”
  “那一会儿吃什么呀?”林清竹赖了吧唧的靠在厨房门口,探着脖子往里看。
  “你也吃啊?”
  “嘿!多新鲜啊!穆薄艺!你瞅瞅你交的这朋友!我告诉你,当初要不是你搬走了……”
  ++++++++++++++林清竹好不容易夹上来的那块肉就这么掉到了桌上。
  “你说什么?”穆薄艺咬着筷子来回扫视陶鹤和李游二人。
  “就是和他爸说了。”李游默默的夹菜,然后扒拉米饭,就好像这事儿的主人公不是他一样。
  陶鹤看了看李游,跟着点头,也接着吃饭。
  穆薄艺放下筷子,竖起大拇指:“真勇敢!”
  林清竹立马搭腔:“有气魄!”
  李游笑:“还有更强的呢。诶,”李游用胳膊肘碰了陶鹤一下:“你告他们。”
  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陶鹤扶了扶根本不存在的领带:“本人和李游同志经过严密的,长期的,认真的商讨,决定一起创立一个服装品牌,先不要激动!但是,品牌的名字呢——还没有想好;衣服的风格呢——还没有想好;切实可行的发展方案呢——还是没有想好。报告完毕,谢谢大家。”
  “这算什么?”林清竹一脸黑线。
  “转让报告书。”李游面无表情。
  “能走多远走多远?”
  “到时候会刹不住闸的。”
  “嘿!成啊兄弟!以后哥们儿结婚就靠你了昂!”林清竹一脸豪爽的拍了下桌子。
  陶鹤皱眉:“你悠着点儿,我们家桌子不禁拍。”说罢扭头对穆薄艺来了句:“弄坏了算你的。”
  穆薄艺欲哭无泪:我怎么这么没地位啊我……这不应该啊……等终于送走了穆薄艺和林清竹,陶鹤和李游规整好了东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李游问陶鹤:
  “那是什么?”
  陶鹤一抽鞋柜上面儿的口袋一拍脑门子:“都给忘了。”噔噔噔跑过去拿了口袋子又噔噔噔跑回来:
  “你看!”
  崭新的,两个盒子,里面装的是——松下翻盖920PVIERA电视手机。
  “多好~你看~情侣~咱俩用一样的~”陶鹤美不滋滋的往李游那边腻歪,“我还买了俩号儿~情侣的~你看~多好~我跟你说啊,我那个号儿最后是861,你那个是860……啊啊啊啊!——你要做什么!!冲动是魔鬼!!这杯子可是我亲手做的啊!!!我花了很多时间很多钱做的啊!”
  李游愤怒:“花钱再多有你买这些东西用的多么!?你这个纨绔子弟!”
  陶鹤一边躲避李游的追杀,一边很郁闷的想着:怎么了……861多好……BL1……860也挺好……BL0…………我找了好久呢……
  -32-
  要知道这个世界,它不简单啊。
  千万不要把一切想象的太美好,否则就会像李游现在这样。原来的李游不知道原来这些事情都这么难搞,首先,品牌要有名字,仅仅这问题他跟陶鹤就争论不下几天了,暂且放一放这个,现在的设计师一般都是先找公司签约,按期交稿,按订的工作日拿钱,一般都是等到几年或者十几年后,在圈内圈外有点儿名气和基础了再自己弄牌子;有路子的不提那么就剩下那些刚毕业的一部分人就是设计完了找个厂子做几件儿然后联系小店去卖。
  李游跟陶鹤就以上这些问题无法达成共识,所以导致气场又冷又硬。
  “我睡觉了。”李游把遥控器扔到一边儿,自己进了卧室。陶鹤撇撇嘴正打算跟进去就接到陶鸣的电话。
  “喂,陶鹤。”
  “我知道,你什么事儿。”陶鹤真后悔把自己的新手机号告诉他。
  “你没在家……”
  “对,我跟李游在一块儿呢。”
  “我想也是,我过两天就要回法国了,你有没有什么打算?”
  “哼,”陶鹤冷哼一声,“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你有什么打算啊?”陶鹤提了提掉到胯上的裤子,走进大阳台,拉开窗户把胳膊搭在上面。
  “我当然是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去法国。”
  “然后呢,干嘛?进FEKION和你一起工作,然后我就有光明美好的前景,我比别人少走了弯路,我应该为我有你这样伟大优秀的父亲感到骄傲是么?”陶鹤回头看了看黑了灯的卧室,“你不烦啊,这些话都说破嘴皮子了,我说不去就是不去!而且我跟李游也要一起弄服装,你就等着到时候被我们超过吧!”
  “你们要自己搞服装?”
  “你这是什么语气?看不起我们啊?”
  “你这个孩子就不能好好跟长辈说话么?”
  “那拉倒吧,我挂了。”
  “等等,陶鹤!你要不要考虑和李游一起来法国?这样你们都有学习的机会。”
  陶鹤没想到这老头子会这么快妥协,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开、开什么玩笑……我挂了!”匆忙挂上电话,陶鹤关上纱窗和阳台门跑着进了卧室,一下子窜到床上:“李游李游你没睡呢吧李游?”
  “恩。”李游闷闷的哼了一声。
  “诶我刚才接着我爸的电话,他问咱俩想不想跟他一块儿去法国?”
  李游蹙眉使劲推了陶鹤一把:“你怎么回答他?”
  “我吓了一跳就给挂了。”
  “你怎么这么耸啊?你就应该当机立断的拒绝!真受不了你这人,懒得理你。”说着,李游一翻身,面冲墙闭上眼睛。
  “有什么可生气的啊……”
  “别碰我!睡觉!”
  “好好好好好……”
  说真的李游有时候真的挺烦陶鹤的。因为在李游认为所有的事情就应该纯粹。但是往往这个世界并非如此绝对,哪有什么事情是非黑既白的?可李游却近乎偏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但是陶鹤则不然。
  就正如同陶鹤会抛开李游,自己飞去法国。陶鹤他不敢担当,就算现在的陶鹤比当初强了很多,但是面对他爸爸提出这样的建议,陶鹤还是踌躇。
  但李游却拒绝变得圆滑,对于感情亦是如此。——感情这种事应该绝对,只有爱或不爱。李游长久以来一直是这样认为的,直到陶鹤离开了以后李游才惊觉。原本,李游以为陶鹤会愿意和他并肩面对一系列的困难的,但是那家伙居然临阵脱逃了,这真让人寒心。
  还有今天这样的事情,李游怎么也想不明白陶鹤为什么不能直截了当的说“不”。这样很难么?
  可无论怎样,我们任何人都无法逃避成长,我们别无选择。
  +++++++++++++李游抬头望着天空,一片云彩都没有……“喂,走吧,先去吃饭,一会儿去下一家试试。”陶鹤拍拍李游。
  “走吧。”
  其实,工作真的是不好找的,就算是有清华的毕业证也一样。关键是这些公司的合约签得太长了,十几年二十几年的,听了就让人心慌。
  不过幸好,功夫不负有心人,当天下午李游和陶鹤就一起进了四环边儿的一家服装公司,那位气质非凡的老板当即就签下了陶鹤李游二人,合同期是五年。而且两个人只要交设计稿就可以,不用打板。
  并且介绍了板师给他俩认识,板师是个圆呼呼的小姑娘。
  就这样,走出学校大门,走入社会的第一步开始了。陶鹤和李游在坐五号线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穆薄艺的电话,说是要请客。等到见了穆薄艺才知道,原来这家伙做的一个暂且称作“艺术品”的东西已经被一位大客户买下了!于是财源滚滚过来。
  林清竹在一边瞅着乐不思蜀的穆薄艺不禁泼冷水:“也不知道那个买家是不是斜视或者色弱什么的…………就你做的那些东西能看么……真够呛。”
  “诶,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可是咱几个里头第一个挣大钱的啊!你看看陶鹤,他,成么?小游……算了,小游就不说了……”
  “嘿不是,你这算什么意思啊!?怎么到李游就不说了啊?”陶鹤拍桌子。
  “你刚那儿一个劲儿瞪我,我说的出口么我!”
  “别造谣啊!我可没瞪你!”
  “得得!”穆薄艺拿起啤酒瓶,“干了昂!嘛呢都,起来起来!都干了啊!”于是乎,在穆薄艺的怂恿下,三个醉的吸了咣当的人在大街上撒酒疯,高唱“我爱北京天安门”等红色歌曲,在李游忍无可忍冲过去给了他们一人一下子后,转而高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李游扭头看看喝的脸红脖子粗的那三位,坐在马路牙子上不亦乐乎的唱着“嘎嘎嘎嘎真呀真多呀~数不清到底多少鸭~”这个心情啊……真想一头撞死在电线杆子上算了……还嘎嘎嘎嘎呢。为什么我要和这群人在一起啊!?T^T但是不能把他们几个丢在这儿啊……没办法,李游耐着性子过去叫陶鹤,可事实证明,你没法儿和喝醉了的人交涉任何问题,所以李游放弃了。再去叫穆薄艺和林清竹,同样无果而终。既然这样你们几个就不要怪了我,李游拂袖而去,留下后面的一片高歌。
  结果第二天早晨陶鹤回到家还吐得稀里哗啦的,还神经兮兮的拽着李游说什么不要离开我。李游无语的踹了陶鹤一脚。陶鹤清醒了。
  ++++++++++++++++“李游我不成了!你过来咱俩换换!”陶鹤一下子甩开鼠标,烦躁的直想踹桌子。
  “你就不能踏实会儿了?”李游拿了瓶饮料递给陶鹤。“你去帮我看看去年年底那次服装展览会的资料。”一边说着,李游又带上了平光镜,扶正板子,开始接着陶鹤画的往下继续。“你这边儿要画什么?”
  “就是少女点儿的……这插图的杂志是给那群小女生看的。”
  “恩……”李游看着电脑屏幕,“果然够少女了……”
  “真他吗烦。”陶鹤把瓶子放在电脑桌上,揉了揉自己的后脖梗子走了出去,“就你桌上儿那些材料吧?”
  “对。”李游选好颜色,然后一笔笔的涂上去。其实,我也不喜欢这么少女的东西啊……李游拿起饮料一饮而尽。
  ++++++++++++++“回来啦。”李游正好从楼上下来。
  “累死我了!”陶鹤换上拖鞋就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插图没合格?”
  “怎么可能!那可是咱俩一起画的,怎么可能被退啊!”
  “那你怎么了?”
  “我刚才去配钥匙来的。”陶鹤站起来,“你还没我这边儿的钥匙呢吧?我给你配了一把,省的到时候不方便。”
  “有病……我去工作,你去做饭。”
  “钥匙我放鞋柜上了昂!出门记得拿!”
  好一会儿,楼上才传来:“你快点儿做饭去吧!”这样的话。
  +++++++++++++“李游,来来!你看这个怎么样?”
  “陶鹤同志,咱们设计的是现代女装,可以么,女装!而且是冬装!”
  “好吧好吧……可是我刚刚忽然很有灵感啊……这个,也不错啊。”
  “明天就要交稿了!你还得出四张呢,别琢磨别的了。”
  “收到,李游老师。”
  +++++++++++++只是就算这么辛苦的设计了出来的稿子等到做出来的那天却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原因就在于没有很好的板师交涉……板师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你要什么材质的布料?
  这问题李游和陶鹤都没有想到过,而且大学四年也不曾学过……没办法,面对对老板的斥责,陶鹤只能点头哈腰,与此同时他心中暗暗庆幸李游今天因为生病请假没有来,不然的话,李游那种个性是一定会据理力争的……幸好板师妹妹比较有效率,挑了两件衣服开夜车把衣服赶出来了。
  其他的几件因为歪打正着算是通过了老板的评定,批量生产后就可以在秋末投入市场了。
  其实比起其他刚出来混的设计师,陶鹤和李游已经是很幸运的了。但是每个圈子里都有它自己的潜规则,新人磕磕碰碰的走错路总是免不了的。就像是几个月后陶鹤和李游所设计的衣服第一次上市就很抢手,但是老板当初却因为有所顾虑没有大量生产,现在再生产是来不及了,不过老板却欣喜的把春夏季的案子给了陶鹤李游二人。
  说起来在冬天过春节的时候,正在准备年夜饭的李游被陶鹤一个电话叫了下去。单薄的暮色下,李游看到不远处,有个戴格子帽的人站在小花坛边上,雪地上布满一串串的脚印,那人一个劲儿的朝自己挥手。
  走了过去后,李游发现陶鹤的鼻尖有些红,应该是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
  “要干嘛?”
  “我在报社共工作一个月挣八千块钱,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奖金的情况。每个月给我自己或者给你或者给咱俩的开销平均在五千块钱上下,我从去年九月开始工作,到现在正好五个月,抛去之前所说的消费还有一万五钱块钱,然后我买了个礼物想要送给你。”
  陶鹤很优雅很童话的从外衣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喏,拿去。”
  李游狐疑的看着陶鹤,把盒子接过来。
  “打开啊。”
  打开小盒子,里面是一枚很简约普通的戒指,看到戒指的那一刻李游有种躺在夏威夷海滩沐浴在阳光下的错觉——“你买它干嘛!”
  “当然是要给你带上了!本来我是像你帮我带上的,但是我琢磨着你应该不愿意,所以我已经自己带上了。”说着,陶鹤举起无名指。
  “看来你还算了解我……”
  “对吧!所以我也已经想到了,你收到这个礼物肯定巨不好意思,所以我……”
  “谁不好意思了!?”
  “算了吧你,装什么呀,我还不知道你!”
  “怎么说话呢你!?”
  “今天可是过节,今天发火今年一年可都得发火昂!”
  “那你别拉着我啊!”
  “这可不成!我现在要是松手了,那我岂不是今年一年都拉不着你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李游拒绝戴上戒指,即使是在陶鹤的执拗下。不过半夜的时候陶鹤在李游熟睡后,黑灯瞎火的把掏出来戒指给李游戴上了,然后美美的抱着李游睡了一晚,却没有逃过第二天清晨被李游踹下床的厄运。
  ++++++++++++
  -33-
  “陈老板啊,你这次可真是挖到宝了!这两位真是青年才俊,哈哈哈哈——”
  “哪里哪里,于老板您说笑了。他们还都只是新人,不过想法确实是比较新颖啊!哈哈哈哈——”
  李游一脸困倦的看着互相阿谀奉承的两个人真是无语到了极限。本来他就不想来这个什么什么晚会,不过秋儿——也就是那个圆乎乎的板师告诉李游“一定要去的啊!那里会有很多设计师和老板!机会无限哦!”
  李游本来是说,他也不想跳槽或者攀什么关系之类的;但是陶鹤在边上山阴风点鬼火的吹耳边风,说什么“可以学习借鉴交流经验”之类的,于是李游来了,然后他想大喊:你们敢不这么虚伪么!?
  真的太虚伪了……李游随手拿起桌上的香槟,浅酌了一口。在此之前,李游从未喝过香槟,只有在电视剧里上看到过,如今亲自尝了一口——还真是不怎么好喝啊……这陶鹤死哪里去了?一转眼就不见人影儿,找收拾呢!
  “李游啊,这是于老板,他想跟你聊聊。”自家经理拍拍李游的肩,示意他不要东张西望。
  “哦,您好。”李游微微欠身,牵强的笑了一下。
  那位于老板上下打量着李游:“不错嘛,其实你都可以自己设计自己去当MODEL了。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啊,我可以给你更丰厚的工资哦。”
  李游干巴巴的不知道怎么接话茬儿,幸好自家老板哈哈笑了两声:“于老板可不要从我手中抢人啊!
  ”
  “哪里哪里,我开个玩笑嘛!不过,我能不能和你这个小设计师单独谈谈呢?”
  “请便请便,我正好也要去他们那边看看。”
  李游看着老板转身而去的背影多想也跟着一起走啊,但是却被那位于老板拉住了。
  “咱们去休息室聊聊。”
  “就在这里不可以么?”总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果然,真被李游给蒙中了,才刚一进休息室,就有一双毛手从身后伸过来,一把抹上自己的屁股。这一下子让李游浑身上下一个机灵!二话不说就给了那个变态一拳:“你XX恶不恶心!?”
  那于老板揉着肚子站直了身体:“我哪里恶心了?你们这些设计师不都是同性恋么,让我摸一把怎么了!再说,我就不信你刚刚毕业半年衣服就能卖这么好,说白了还不是靠身子出来的!”
  听了这话,李游只觉得耳朵里都是嗡嗡的声音,咬牙切齿的骂了句:“我X你妈!”接着就冲了上去,根本没有想到后果会如何。
  所以直到陶鹤冲进来死死的抱着李游,李游才停下来。一扭头就看到老板铁青的脸色。那眼神分明再说“还不快点儿道歉?!”
  道歉?我去你大爷的!
  李游甩开陶鹤的手,推门大步流星的离开了PARTY。
  “李游李游!你等等我!”陶鹤在后面扯着脖子喊。
  李游顿住:“嘛?”
  “你怎么这么冲动?你知不知道你这几拳下去是什么后果?保不齐明天你就被炒了!”陶鹤看着李游挺的直直身子。
  “我那几拳都是轻的。”李游侧了侧头又往前走。
  “诶!我刚跟你说的话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我说你要丢饭碗了!你还……”
  “丢就丢!他不炒了我我还要辞职呢!”突然低吼出这么一句。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知道那个变态说什么!?”李游气愤的转身,“他摸我就算了!居然还说什么我是靠着身体怎么着怎么着的!就这样还想让我冷静?还想让我道歉?去你吗的!”
  “他摸你?摸你哪儿了?恩?!”
  “你干嘛啊?”
  “我擦!这孙子!我他吗得回去找丫算帐去!”居然干摸我们家李游?反了他了啊?!陶鹤有点儿红了眼。
  “算什么帐!我都已经打他了!而且你要是去了不就该被炒了么。”
  “我靠!你怎么回事儿啊你?你不在那儿干,我自己有什么意思?!明天一起辞职呗!”
  李游看着陶鹤,吐出一句:“傻子……”
  “你就不能说点儿温情的话么?”陶鹤嬉皮笑脸的贴过来,把手搭在李游的肩上。
  “你起开。”
  “唉呦,没事儿,都这么晚了,这道儿上又没什么人!”
  远处的霓虹灯不停的闪烁,偶尔身边会有几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天上的月亮并不太明亮,看着这一切李游有些茫然,他不明白世界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勾心斗角呢?明明没有什么利害冲突的不是么?怎么就不能坦诚一点的相处呢?究竟是在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变得如此复杂……真累……++++++++++++陶鹤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好远,但是还能听到林清竹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你光画调子管什么用啊!?一点儿空间都没有!每个地儿都含含糊糊的!你还想考清美呐?啊?!”“还有你!!”
  “我说……小猪儿老这么嚷嚷啊?”陶鹤抓过桌子上的香蕉片儿。
  “也不是老……但其实也挺多的。没办法,现在的孩子都太不知道努力了。”穆薄艺故作老成。
  “哎呦呦,你了不得了啊你!对了,我是要跟你说正事儿呢。”
  “你说。”
  “我不是跟你说李游那事儿了么,你说我们跟公司签约那个五年呢,不会让我们交违约金吧?”
  “你不是有钱么?”
  “你丫是不是兄弟吧?”
  “得得得,你是老大。我到时候去帮你处理一下儿吧。那你俩现在准备干什么呢?”
  “我们要搞爱拿帝国。”陶鹤笑。
  “什么帝国?”
  “爱拿帝国!”
  “什么东西?”
  “即将纵横全球的服装品牌。”
  所谓爱拿,是——i love China。
  穆薄艺:这名儿还挺有档次。
  陶鹤:那当然!~穆薄艺:是你起的么?
  陶鹤:当然!——是李游……+++++++++++自从离开那家服装公司以后,李游就开始了自己为自己干活儿的生活。每一天都在和布料和棉线打招呼;当然,偶尔还会帮着陶鹤用板子画点儿插图——比较幸运的是,陶鹤最近经常接到少年的插图而不是少女的。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生活那是远远不够的,因为他们还有爱拿帝国的梦想。
  如果一定要形容再次见到钦敬时的心情,李游希望用某电视剧里的这句话来形容:第一次是偶然,第二次是必然,第三次就是命中注定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位钦敬真是神人啊!开着BMW,又出租房子,又开店,而且还不只一家店!原先穆薄艺就把东西放在他店里卖,现在来趟东四居然又碰上了!
  钦敬带了个很正经的金框眼镜,却染了个很夸张的头发。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没有听说过的英文原版书。
  而陶鹤和李游是看这家店的装修比较有意思才进来的,结果发现店主是钦敬。
  “是你们呀!咱们又见面了!”钦敬笑。
  “是啊,你好。”李游笑。
  “哈……哈……哈……”陶鹤干笑。说真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真不希望再见到你。
  钦敬凑到陶鹤眼前:“哎呦呦,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嘛!怎么了,少年们,是不是遇到什么生活上的瓶颈了?我可以帮你们哦!”
  “没有。”陶鹤速答。
  比起陶鹤的心口不一,李游则坦诚的开门见山:“如果我把我做的衣服放你这里成么?”
  “李游!”陶鹤拽李游,被甩开。
  钦敬笑了笑,这李游果然还是一点儿都不婉转啊。
  “你做的?”
  “恩。可以么?”
  “可以,你先放进来试试。”
  “真的么?谢谢你!”
  “不用不用!瞎客气什么啊!”
  “不是,我真的很感谢你。”
  “唉呦真是的!不然我请你们吃饭去吧?”
  “啊?那你店怎么办?”
  “哎呀提前打烊呗,没事儿!走吧走吧!”说着,钦敬就拉着李游往外走。
  陶鹤站在一旁一脸黑线:我说……你们都还记得我的存在么?李游啊……你怎么也不回头看我一眼啊?
  李游啊……李游——
  -34-
  现在社会上最吃香的是什么人?
  ——有能力的;有后门的;还有会来事儿的,说白了就是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文雅一点儿的说就是能学会在社会这条大河流中让你自身尖锐的棱角渐渐变得圆滑。
  一直以来融入社会和真我本色之间的这个平衡点都是很难找到的。就比方说,你对待你的上司和路边儿的清洁工绝对不是一个态度。包括对待家人,恋人,朋友,同事的时候,究竟哪副面孔才是真正的你?
  人总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多疑,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不信任。
  不信任的帮助别人;不信任的付出;不信任的低头;不信任的交往;就连对感情也变得利益最高。亲情,友情,爱情好像都比不上一纸房产证来的值得。
  但,即使是在这样势利的世界里,李游还是不愿意低头。
  ——对啊,我就是打了那个变态的人!你们怎么样?不和我签?好啊,那无所谓啊!我还看不上你们呢!
  扭头就走,李游一头冲进路边的肯德基里。
  都他吗什么狗屁啊!?就陶鹤!非要说去找公司!找个屁!!
  此时,正在和一位言情小说写手交流的陶鹤打了个大大喷嚏。——谁骂我?
  “对不起啊,你继续。”歉意的朝写手笑笑。
  “好啊~我跟你将哦~虽然女主角喜欢这个男二号,但是这男二号喜欢的是男一号哦!我希望男二号长的像是……”
  陶鹤表面听得很认真,事实上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哪里去了。
  对了,不知道李游今天去的几家公司都怎么样……怎么样?
  呵呵。
  李游翻了个白眼:“我去了7家,7家都没戏!”一说就来气!
  “为什么?”陶鹤伸手去够酱油瓶。
  李游把酱油瓶递过去:“还不是因为那个变态的事儿!丫把这事儿全籀我身上了!哪儿还有地儿敢要我啊!太他吗孙子了这人!”
  “不会一点儿余地都没有吧?”
  “说什么我得先去道歉什么的。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低头?”
  就猜是这样。“李游,你听我说……”
  “你别说啊我不听!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李游出了厨房,闷闷的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真不明白陶鹤是怎么想的?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屈服呢?!绝对不可以!!我白手起家不成啊?我干嘛非得靠着别人啊?
  陶鹤把菜端到桌子上,看李游一脸不快的表情就知道他还在那儿较劲儿:“诶,我说,你差不多得了昂。”
  “甭搭理我!”
  陶鹤撇撇嘴又进了厨房。随机又探了个头出来:“你今儿下午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干嘛?”
  “钦敬好像有事儿找你,你一会儿给他回个电话呗。”
  “知道了。”
  +++++++++++++晚饭后,陶鹤正开着IPOD笔记本跟那个有暧昧情节的男二号和男一号奋斗。是不是咂咂嘴抱怨“还要什么贵族气息”“一把抱住正好给女主角碰到,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烂俗啊!”靠……眼睛都花了……这人的姿势还真是别扭啊……怎么画都不顺手。
  客厅里,李游拿着手机等待忙音的结束。
  “喂你好?”
  “啊,我是李游。”
  “哦李游啊!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啊,你上次给我送来的那几件衣服全都卖出去了!而且啊……”
  “而且?”
  “我都卖的特贵!你要发了哦!”
  “==b”
  “什么时候来我这边儿一趟吧。”
  “好,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要不就明儿吧?”
  于是,第二天李游买了早点就开始规整屋子,吵得陶鹤睡不安稳。但是某核桃依旧赖在床上不愿起来,可是耳边丁光丁光的响声真的很烦啊!
  “唉呦你大早上起来的折腾什么呢?”抬起胳膊放在额头上,陶鹤深深的呼气。
  “你遭禁完了就不管了,你说我干嘛呢?”李游真不能理解陶鹤怎么可以在如此脏乱差的环境下如此坦然的生活。
  “那麻烦你了……”说罢,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有准备去见周公。结果就是被踹下床。然后吃过早饭就被李游拉去找钦敬了。陶鹤虽然有千百个不愿意却还是见到了钦敬。
  钦敬说李游和陶鹤设计衣服有他们很独特的style,有几位买了衣服的顾客还特意再次回来找过有没有其他件。
  李游特欣然的问:真的么?
  钦敬说:是啊。
  所以就问问还没有别的衣服。顺便把赚的钱给了李游和陶鹤。李游结果钱有些不可置信:这么多?陶鹤也觉得有点儿过了:“怎么这么多?咱们怎么分成的啊?”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啊,我根据每件衣服的价格抽了百分之二十呢!”
  李游听了顿时愣住:“那你到底一件衣服卖了多少钱啊……”
  钦敬笑,不言语。
  陶鹤再次赶到人是多么复杂的动物啊……尤其是眼前这个人……太复杂了太复杂了太复杂了……不过好在钦敬是个没什么自觉的人,看不出来陶鹤对他有看法,自己一个人在那边乐在其中:所以啊,你赶紧送点儿衣服过来啊!说真的,我很看好你们哦!我觉得昂,你们赶紧先去把爱拿帝国注册了!真的,我预测啊过不了多久你们就发达了!到时候我这家店就会成为你们第一家实体店!
  陶李两人难得默契且不做作的相视一笑:这么看来,离梦想的距离也并没有那么遥远啊。
  ++++++++++++++古人有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所以,任何人谈恋爱都要过父母这一关。
  李游现在已经父母双亡了,陶鹤那边也就剩下他爸爸一位了。按理说,陶鹤的爸爸身为FEKION的创始人,在服装届都叱咤了这么多年了,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啊,那一对对儿的出双入对的男男女女不是GAY是什么?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较真儿啊!
  陶鸣难得打了一次家里的电话。
  陶鹤难得一次赶着反点儿洗澡。
  李游难得正巧就坐在电话旁边。
  “喂?”李游刚说了一声喂,陶鸣就听出来了。
  “李游啊,我是陶鸣。”
  李游嘴角抽了一下,不过幸好没人看到:“您好。陶鹤他正在洗澡呢。”
  “没关系,和你说也一样。听说你惹到人了?”
  “对。”怎么还提这事儿?
  “现在没有公司和你们签了吧?你怎么这么冲动呢?无论在那个圈子里都是人人相护,你这一出手可好,你把你自己和陶鹤的前程全都耽误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就在家里呆着?陶鹤呢?还在杂志社上班?”
  “您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其实话里话外不都那一个意思么?
  “那好,我就跟你明说吧。我帮你找个好工作,你和陶鹤分开。”
  陶鸣听李游没有做任何回应,便心急的追问:“怎么样?还是说你需要一段考虑的时间?”
  “不了。”李游突然低低的笑了,“我现在就能回答。我的回答是——对不起。我要先挂了,冒犯了。”挂断电话,李游向后躺下去,然后贴上湿漉漉的胸膛——还没来得及擦干的陶鹤伸手把李游从背后抱住。
  “谢谢……”陶鹤从未想过李游对于这份感情会这么坚决。
  “瞎煽什么情啊你……”
  啊……忽然了种在李游面前无地自容的感觉……自己真渺小啊……原来是从哪儿看到这句话来的“在爱和不爱之间有很大的空间。并且在很多时候甚至大的有些令人迷惘。”这是谁放的屁?!爱明明是可以纯粹的!
  ++++++++++++++林清竹:不成了!这群死孩子气死我了!
  穆薄艺:他们不久cei了个石英骷髅头嘛……原谅他们呗。
  林清竹:不是这事儿!!我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嘛我!
  穆薄艺:(内心:不是么……)林清竹:诶!你说我让他们高三的交速写给我!我上周三留得,周四五六日再加上今天总共五天!我让他们交一百五十张多么?根本就不多!
  穆薄艺:是是是……林清竹:我还没说完呐!你知道结果怎么着?!这帮小兔崽子居然让高一高二的帮他们画,拿过来糊弄我!
  穆薄艺:哎呦喂……那可了不得了林清竹:谁说不是呢!!给我气的!不是,你说我让他们练是为了谁啊,啊?!
  穆薄艺:对对对……林清竹甩手站起来:“不成了!我忍不了了!我去打个电话把李游叫过来!赶明儿等李游来了,看他们还谁敢跟我这儿造次!”
  穆薄艺:(内心:——小游真是全能人才啊。仰慕……仰慕……)
  -35-
  李游从画室回家,看见陶鹤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口。
  “怎么回事儿你?”
  “我把钥匙丢了……”
  陶鹤抬头,一脸泫然欲泣。
  李游累得够呛,没什么心情安慰陶鹤:“还不起来啊?”
  “唉……你无法体会到我的心情的……”陶鹤默默的进屋换上脱鞋,自觉的洗手,然后坐在沙发上一脸落寞。
  “诶,你差不多得了,大不了我明儿给你配一把去。”李游摘下平光镜放在茶几上,“我去洗澡。”
  说着就进了卫生间。不一会儿卫生间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整准备冲掉浴液的泡沫时,陶鹤突然闯了进来!李游条件反射的把手里的毛巾扔了过去,脸上一阵阵的发红:“你干什么呢!”
  “唉呦,我要上厕所啊。”陶鹤委屈的把湿毛巾从头上拿下来。
  “那、那我先出去!”
  瞅着李游慌张的样子,陶鹤不禁觉得好笑:“拜托,我几秒钟就可以搞定,你有必要这么紧张么。再说了,谁没见过谁啊!”
  “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李游脸红。
  “上个厕所也无耻啊!你要不想看可以转过去嘛!”
  李游转过身,面对墙壁:“那你快一点……”
  陶鹤磨磨蹭蹭的拉下拉链,又磨磨蹭蹭的拉上拉链,然后磨磨蹭蹭的走出卫生间——哈哈,李游的反映还是这么可爱啊!~心情果然好了一些~李游三下五除二洗干净身上就出来了,看陶鹤呆滞的盯着电视就走过去:“诶。”
  “恩?”
  “你干嘛一副人欠你五百万的样子啊!”
  “拜托,钥匙不见了我难过不可以啊?再说,那把可是你给我的!”
  “那怎么着?我把你给我的钥匙也弄丢才算扯平?”李游打趣。陶鹤看了李游一眼不言语。“走吧。
  ”
  “什么?”
  “我陪你出去找找。”李游率先去穿鞋。陶鹤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等的就是你这句!
  +++++++++街上有些闷热,路边有些卖烧烤的小摊,时不时会碰到光着上身的小孩子,穿大裤衩和宽大体恤的男人,踢踏着凉鞋把头发高高竖起来的女生,偶尔也会有一群几个一起出来遛弯儿的老人。
  天色还不算暗,因为夏天的天总是黑的比较晚。
  “喂,你跑到草丛里做什么!”李游叫陶鹤。
  “我看看是不是掉到这里了啊!”
  “怎么可能!你回家的时候走那里了啊!”
  “万一人家看到随手给我扔过来了呢!”
  “哪有人会这样啊。”
  “那可说不准!”
  “……”李游看了看四周,缓慢的后退,退到离陶鹤很远电线杆子旁边——好丢脸。T^T他的姿势怎么像做贼一样……五分钟过去了——“你找到没有?”李游故作不经意的凑过去,小心翼翼的问。
  “没有呢!”
  十五分钟过去了——“找到了吗?”李游双手环胸。
  “有点儿瞅不见了,费事儿。”陶鹤艰难的用手机照亮。
  又一个十五分钟过去了——“你到底找得到找不到!?”
  “谁知道呢……应该没问题啊……”
  去你的应该没问题!李游践踏了小草一把将陶鹤揪出来:“瞎折腾什么你!都找了小四十分钟了!我都被叮了六、七个包了!”
  “你血甜,所以蚊子爱叮你。”
  “我那还不是为了等你!”
  “那我钥匙怎么办……”陶鹤可怜巴巴的看着李游。
  “走走走,给你配一把去,我记得前面儿有个老头弄。”
  陶鹤和李游走啊走,终于走到那个老爷爷那儿了,那老爷爷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李游跟老爷爷说“无论如何请您一定现在帮我们配一把!求您了!”
  老爷爷看李游是个正直老实的孩子就答应了。
  好一会儿才把钥匙配完,李游拉着陶鹤谢来谢去等到老爷爷走了才惊觉忘记给钱了!这不就是白拿了么?李游执意追过去了,但是天都黑了,根本追不上。都不知道老爷爷是从十字路口的那个口走的。
  陶鹤就说算了吧,明天再来一趟,反正他肯定老在这边儿。
  于是两个人就回家了。
  然后在开门的时候,陶鹤总觉得脚下面儿鬲得慌,抬脚一看——我的亲娘祖奶奶哦!这不是我的钥匙么!怎么会在这里!?之前明明没有的啊!莫非是灵异!?天哪……“你挡我前面儿干嘛,我怎么开门儿啊?”李游推开陶鹤,然后也看到了钥匙。
  “陶鹤!!!”李游怒吼。
  大前提:陶鹤误以为钥匙丢了,害李游陪他浪费了好久的时间,还害李游忍受没交钱就拿了东西的内心煎熬。
  小前提:李游很生气。
  结论:李游不搭理陶鹤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而且那时候钥匙真的不在门口啊!不然我怎么可能看不见!”极力为自己辩解的某人靠在卫生间外。
  害我又洗一次澡,会脱皮的!真可恨!“谁知道你是不是眼瞎!?”
  “唉呦你别这样说啊……对不起,真的,我错了,成了吧?”
  拿过毛巾擦头发,穿好衣服,推门:“起开,别烦我。”
  “诶,我都道歉了……”
  “我听到了,但是我不打算原谅你。”
  陶鹤:T^T怎么还有这样的人啊……李游走进卧室,发现陶鹤把牛仔裤放在床上,“你怎么这么脏啊!?”抓起来,扔过去!
  叮叮叮几枚钢蹦儿从裤兜里掉了出来。陶鹤弯腰去捡,然后把裤兜里的钱也掏出来放在写字台上,“我去洗裤子,可以了吧!”说完进了卫生间。
  李游抿着嘴看了看过道映出的卫生间橙色的灯光,转头瞥了一眼写字台。走过去把陶鹤刚放上去的几张零钱拿起来数了数:
  一块……一块……一块又一块——四块;还有一张五毛钱;伸手拨楞拿几枚闪亮的钢蹦儿……——两分……两分……两分……一分——7分。
  -Fin-+++++++++++——以下是采访时间——Q1:请问陶鸣先生,您还会阻挠陶鹤和李游的交往么?
  陶鸣:(痛心疾首的)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的儿子会变成这样……Q2:请问姜甄贞小姐最近在做什么工作?
  姜甄贞:(开心的)我是做室内装潢啊,最近遇到一个英伦帅哥正要去他家帮他做设计设计,而且他是单身哦!~Q3:请问李游的妈妈,李游跟您阐述他和陶鹤的关系时您是否听到了?
  李游的母亲:(魂魄飘来飘去)(×——※%¥……¥%#)+:“【听不懂=,=】
  Q4:请问林清竹你到底和哪些人有什么纠纷?
  林清竹:(冷眼ing)这个问题将在也许是个坑之林清竹和穆薄艺不得不说的故事中呈现。
  Q5:请问穆薄艺为何你在后期如此畏惧林清竹?
  穆薄艺:(深情的)当然是因为我对他深深的~深深的~比喜马拉雅山还深(高)的爱呀……Q6:请问乌麓凝同学你被李游一口拒绝后有什么感想?
  乌麓凝:(瞪)胖子!走了!
  胖子:恩好!咱们去吃xx吧~Q7:请问陶鹤你当初为何不顾情谊抛下李游爬墙到国外?
  陶鹤:(惭愧的)我懦弱……我不敢承认……我不是男人……我……(转头)李游——我对不起你——(扑)各位观众朋友们注意,身穿蓝色上衣的一号主角李游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躲开陶鹤的狼扑,并且抬起黄金右脚——一脚毙命!做得好!
  Q8:请问李游……我还真没什么可问的……李游:(不屑的)就知道你那点儿水平。
  Q附加:李游请问!请问你!!
  李游:说。
  ——请问爱拿帝国……李游:爱拿帝国绝对会成为纵横全球的服装品牌。
  ——第二个D&G么?
  李游:不,是第一个爱拿帝国。(笑)陶鹤:!
  李游:不许过来!
  陶鹤:??
  李游:说了不许过来了!
  陶鹤:——李游:唉呦!我胳膊柠着了!
  陶鹤:啊?哪儿啊?疼么?
  李游:你滚!
  陶鹤:我不~李游:啊~你好恶心!!
  ——HE——
  后后后后记
  我发现亲们看了文都觉得没有虐到陶鹤童鞋……其实我倒不是这样想的……让我来解释一下……李游妈妈提到结婚,孩子。于是陶鹤和李游懵了。
  然后陶鹤很不男人逃到了法国。
  的确李游很惨……重担全都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但至少所有的好朋友都陪在李游身边。而陶鹤去了法国过的多不痛快……看什么东西都能想起李游……这是精神上的虐待啊筒子们!琢磨着发展什么异国恋情那全是放屁!虽然回来了以后还是没能及时承认自己的感情,但他还是把小游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啊。
  原本对陶鹤的设定就是一个不能勇于面对的容易动摇的角色。
  因为啊,之前每每看到其他文里的人爱的死去活来至死不渝的时候我就总是想,那些都太完美了,如果是现实一点的呢?大概就是像陶鹤这样的人吧。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却逃避了自己的内心。(可能是我没能更好的诠释出来=,=)此外啊,亲们不要忘了陶鹤的身份。他家世那么好,若是想想他之前是如何对待姜甄贞的,就能对比出他对小游是多好了。
  其实陶鹤一直在和自己的胆怯做斗争。他不像李游那么纯粹,但其实他是在成熟的。而且他其实一直在一点点的将自己的生活向李游靠拢。就像原来他从来不坐公交车,所以没有公交卡,但是因为和李游在一起了,所以他会去坐公交。
  陶鹤真的比较好运,向通过他体现的就是学会忠于自己内心的这样一个过程。而且他其实也受到惩罚了不是么,他回来以后不光李游不愿意搭理他,穆薄艺临清者和姜甄贞每一个给过他好脸色的……等他见到车祸那一幕的时候才真正敢承认,原来他根本离不开李游。这就是所谓的失去才能懂得珍惜吧。
  不过相比小游而言,陶鹤确实是没受到什么教育……恩……不过小游是强人!他会越来越强的!
  我是这么想的……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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