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卵击石 作者:SayYa0209

文案
疼痛的感觉是在身上还是在心里?痛,能把人逼疯,直至不惜一切地反抗,哪怕是以卵击石,哪怕是同归于尽……

第一章
  香港。
  雨夜。
  雷硕站在落地窗前,嘴里咬着烟,怔怔地望着窗外出神。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渐渐形成一条小水流,蜿蜒而下。
  “老板,人带了。”屋外传来一声恭敬的请示。
  “进来。”雷硕面无表情地应允。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个约摸十五、六岁,体形消瘦的少年。他有些不自在地走到雷硕身后,低下头。
  “叫什么名字?”雷硕淡淡地问。其实他早就知道了。
  “方泉。”少年怯怯地回答。
  方泉,他就是方家的三少爷?雷硕不禁莞尔,看来方秦龙为了做成这笔生意,真的不惜让自己的儿子来做人质。
  “知道自己来做什么的吗?”
  “知道。”方泉顿了顿,用极轻地声音回道,“人质。”
  雷硕灭掉手中的烟,回过身颇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长得很清秀可爱,皮肤看起来又白又光滑,和自己当初在方家看到的照片一模一样。垂眼站在跟前的样子弱得可怜,似乎有些羞涩,就是不知道床上的工夫怎么样。
  “知道人质是干什么的么?”雷硕走到他跟前,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低沉。
  方泉骤然抬起眼睛,不解地看着雷硕,许久才摇了摇头,小声答:“不知道。”
  “看来你爸没告诉你,那就让我来告诉你吧!”雷硕突然轻咬住他的耳垂,感觉胸前的人儿浑身一颤,他得意地笑了一下,“人质,说白了就是玩具,让人泄欲的玩具。”
  方泉听了听,脸顷刻红到脖子根,眼神惊恐地盯住雷硕。
  雷硕轻笑起来,指了指一边的大床:“来,把衣服脱光,躺到床上去。”
  方泉吓得不动,眼神惶恐无助,哀求地望向对方,晶亮的眼里噙着些泪水。
  是个不听话,又爱哭的小东西!雷硕微怒,他是个很没耐心的人:“听不懂我的话吗?!你以为你进了这扇门还有的选择?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东西,不要忤逆我!否则……”他没有说下去,留下了很好的余地让方泉猜想,也许他会想得非常糟糕。
  方泉被吓得不轻,颤抖着双手解开衬衫的口子,褪去全身的衣物,爬到床上。
  雷硕欣赏着眼前的身体,真是美的不象话,刚才完全被衣服所遮盖住了。如此的尤物,方秦龙竟然舍得拱手送人,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看到雷硕压在自己身上,方泉惶恐地往旁边闪躲,想拿被单掩住自己的身体,却被雷硕狠狠地拽住,双手一下拉过了头顶。
  “不、不要……”
  雷硕的唇重重地压上了方泉的唇瓣,撬开他的贝齿溜进口中,捉到那条小舌之后就狠狠得咬了一口。
  感觉到方泉的吻清涩笨拙,雷硕心底有莫名的庆幸:这还是他的初吻么?这么可人的东西方秦龙只看不碰,还真是可惜呢!
  想着,男人的唇已落到方泉的胸前,牙齿轻轻啃咬着胸前的一颗红粒,大掌顺着消瘦的侧身缓缓滑下,摸到他的两腿中间,揉捏着他柔软的分身。
  “呜……”方泉轻轻挣扎了一下,试图躲避雷硕的吻和手,可是男人力气大得根本不允许他动弹分毫。
  良久,雷硕总算放开了他,因为情欲而微醉的双眼俯瞰着他,把自己的分身递到他嘴边,沙哑着声音:“含住。”
  方泉瞪着眼前的硕大,恐惧地摇着头呜咽:“不要……”
  “这么快就忘了我刚才说的话了么?含住!”
  雷硕用力捏住方泉的下颚,大力扳开,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分身塞进他口中,一下就全部没入,然后快速抽动起来。
  “呜……呜……”方泉低声抽泣着,口里的巨物一下又一下贯穿到喉咙口,难受得差点窒息。
  雷硕玩味似地俯瞰着身下的人儿,看着他湿润的眼角和痛苦的表情,忽然身体一阵痉挛,一股白浊的液体喷进方泉口中。
  “咳咳咳……咳咳……”雷硕松开方泉。后者则捂住嘴使劲地咳嗽,脸涨得通红。
  “趴下,屁股抬高!”雷硕命令道,粗鲁地将他翻身。
  方泉不明所以,因为害怕被更加粗鲁地对待,只能温顺照做。虽然觉得这个姿势很羞耻,但他还是忍住了。
  雷硕从背后搂住他,咬住他的耳垂放在齿间磨着:“觉得很羞辱?”
  方泉点头。
  “怕?”
  方泉转过头,没有回答,只是不解地看着望着雷硕,眼里还蓄着些眼泪。
  “看来你是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咯?”雷硕笑道,手指在方泉从未有人造访过的密穴口轻轻摩挲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分身抵在他的后穴入口处,“待会儿我会让你痛,痛得这一辈子也忘不掉!不,是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都记得!”
  方泉这才感觉到危险,陡然拼命挣扎起来,声泪俱下:“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不要啊……”
  “看来你的记性还真是不好呢,方泉。”对雷硕而言,方泉的力气是多么微不足道,他一边压制住他,一边残忍地笑着,猛然间刺入了他的后穴。好紧!
  “啊!”方泉一声凄厉的惨叫,后庭被一下撕裂,鲜血顺着大腿根部淌了下来。可他并没有像别人一样,感受到剧痛后而乖乖不动,反而挣扎的更厉害,力气大得居然差点把雷硕掀翻。
  受惊的人儿大力地踢打让雷硕有些吃不消,好不容易按压住乱挣的四肢,他低声音威胁:“你再反抗,我就让你更痛!”
  方泉稍稍平静了点,转过满是汗水和泪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颤抖着双唇哀求:“我好疼……求求你……不要了……拔出来……放过我吧……”
  看着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雷硕第一次心软下来,手掌温柔地抚着他的脊背,柔声安慰:“好了,乖乖的,忍一下就好了。”
  雷硕望了一眼身下,白色的床单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刚刚粗暴的进入和他的拼命挣扎,看起来让他里面伤得不轻。
  借着鲜血润滑,雷硕缓缓将自己的分身全部递送进去,却感觉方泉的后穴一下收紧,勒得他不禁低呼出来。
  狠狠抽打了一下方泉的雪臀,雷硕咒骂一句:“妈的!你给我放松点!不然我现在就叫人来轮奸你!”
  方泉害怕,怕得全身颤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就连呜咽声也被压在了喉咙口。他死死拽住床单,把脸埋在枕头里,承受着,承受着雷硕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击,承受着一浪高过一浪的痛楚……
  折磨似乎持续了很久,等待雷硕满意地仰躺在床上微微喘息时,方泉俯卧在一侧,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整理了一下绪乱的气息,雷硕踢了踢身边的方泉,冷声:“滚下去,不准睡我床上!”
  昏睡的方泉一下被惊醒,睁开带着水雾的眼眸望着对方,好久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起身,努力朝床下挪去。可是一动,后穴的伤口就被扯开,鲜血顺着白皙的大腿内侧缓缓淌下,疼得他立马顿住。
  不知道为什么,雷硕看着方泉心里忽然闪过一丝不忍,然而当他察觉到自己心态的时候恼羞成怒。他不会忘记,当时为什么要向方秦龙点名要了方泉。
  见男孩没有半丝力气支撑住自己疲惫的身体,努力了许久也没下床,雷硕干脆狠狠地把他踢了下去,残忍地看着他因撞击而疼得扭曲了的小脸。
  剧痛不曾从身上消失过,越来越寒冷的方泉只能咬着嘴唇缩成小小的一团。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地毯,衬着在夜里瑟瑟发抖的赤裸身躯。他蜷在地上,渐渐昏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文文还是一样滴,这个坑俺这礼拜开始就填,哎,几乎把它遗忘鸟~~~~
今天开始修文了~以前写的感觉和现在不搭调= =
第二章
  天微亮,雷硕便被电话吵醒。
  “谁?”没有睡醒的人口气都会不太好。
  “雷老板,是我,方秦龙。呵呵……”电话那头传来谄笑的声音。
  雷硕一愣,望了一眼缩在墙角昏睡的方泉,应了声:“嗯。”
  “我们…那笔生意,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谈?”对方的问话小心翼翼。
  “生意?方老板难道不先问问你的儿子在我这里过得怎么样?”雷硕勾起一抹冷笑,不答反问。
  “泉儿?”对方的声音显然是一紧,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让雷老板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怎么会?昨晚,他让我满意的很呢!”
  “那就好那就好!”方秦龙似乎松了口气“那生意……”
  “生意?”雷硕故意停顿了很长时间,才慢慢地说,“等我把你儿子玩够了,自然会来与你签合同。”
  不等对方再次开口,雷硕便“啪”地一下挂断了电话,起身拎过睡袍披在身上,朝方泉走去。踢了踢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见他没反应,雷硕不耐烦地低喝:“方泉,起来!”
  瘦弱的身体还是没有反应,雷硕心里咯噔了下,俯身探了探他的额头,竟烫得厉害!回想到昨晚的粗暴对待,还让他带着伤裸睡在地上,现在弄得发烧,雷硕不禁有些愧疚。
  “陈伯。”雷硕唤来管家,“去把张医生叫来。”
  “是,老板。”陈伯不敢怠慢,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打。
  雷硕轻轻抱起昏迷的方泉,把他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带着薄茧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男孩苍白的脸庞,竟有些眷恋不舍。
  张毅是雷硕的好友,在一家医院里工作,有很高的地位。接到电话后他便立即赶至,检查了方泉的情况后,替他打了退烧针,再细心地处理了身上的伤。
  他转身对雷硕低声道:“阿硕,这孩子伤得不轻,你昨晚下手也太狠了吧?现在是秋天,睡地板可是要着凉的呀!”
  雷硕瞥了他一眼,咕哝:“你真唠叨。”
  “阿硕。”张毅望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方泉,叹了口气,“哎,你清醒点吧,他毕竟不是他,你没有理由把怨气撒在他身上的啊!他身体那么弱,难道你还……”
  “闭嘴!”雷硕怒喝道。
  “你为什么就拨不开迷雾呢!”张毅心疼地看他,“你只是说长得像而已,也许你记得不清楚了呢?更何况,方泉没有必要替一个素未蒙面的人遭受这样的罪吧?”
  “出去!”
  “阿硕!”
  “我让你出去!”雷硕终于大怒,将张毅推搡出门外。
  “砰”地一声,被门阻隔开的张毅只能苦笑,陈伯尴尬地立于一旁不知道如何劝解。男人无奈地叹息一口,转身离开。
  望了眼仍然昏睡着的方泉,雷硕在沙发上坐下,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的烟圈袅袅上升,把他的思绪一下带回到从前……
  “水……”出神之际,床上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低吟。
  正在气头上的雷硕极不耐烦地抓过茶几上的玻璃水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粗暴地扳开方泉的嘴就往下灌。
  “呜……”被突如其来的液体一下呛入喉咙,方泉本能地挣扎,虚弱的手拼命推着雷硕。
  直到指甲划痛他的手背,雷硕这才警觉自己的行为,渐渐松了手。重获自由的方泉猛烈地咳嗽着,抬起朦胧的双眼望着高大的雷硕,充满了凄凉与哀求。
  雷硕充血的双眼瞪着他,正在思忖着今晚应该怎样继续折磨。方泉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雷先生,你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么?”
  “回去?”雷硕冷哼,“你现在是我的东西,我什么时候肯放你就什么时候离开!看来你的记性真是不好,我得让你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
  方泉恐惧地瞪大眼,看着雷硕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条铁链,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他不明白雷硕要对自己做什么。这么粗的链子,会打死自己的吧?
  雷硕轻笑着抓起方泉的手腕拉近自己,将铁链的一端锁在他的脖子上,另一端锁在床柱上:“你是我的,东西就应该被锁起来。”
  方泉抬手摸了摸颈上冰凉的铁链,低下眼睛没有说话。因为发烧,身上的皮肤微微泛红,衬着银色的链子甚是好看。
  “啪”,雷硕一巴掌狠狠地落在方泉的脸上,怒喝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方泉的脸立刻红肿一片,泪水倏倏滴下。他不明白自己哪招惹到了雷硕,说话不是,不说话也不是,换来的总是一顿打。
  雷硕拽着铁链一头一把将方泉扯过来,凑近他的脸怒喝:“以后你就要像一只狗一样生活着!不许违抗我,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知道了没?!”
  方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懦懦地点头回答:“是,我…我知道了。”
  雷硕冷笑一声,松开手,理了理有些皱乱的睡袍,冷声吩咐:“今天一天不许进食,只准喝水。还有,晚上九点之前清洗干净,我不想回来抱一具脏兮兮的身体。”
  “雷先生……”方泉小声叫住他,触到雷硕凶狠的目光时,他吓得立刻低下头不敢说话,用眼睛看着脖子上的链子,想让雷硕明白,自己被拴在床上怎么去洗澡。
  雷硕自然是明白了方泉的意思:“洗澡的时候,我会让陈伯帮你解开。”
  方泉不再说话,看着眼前的雷硕脱下睡袍换上西装。高大强壮的身体上没有一丝赘肉,而且他的那里大得吓人。一想到昨晚的剧痛,方泉不禁脊背一阵发冷。
  雷硕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带着病容显得异常苍白的脸庞,加上句:“我不喜欢抱生病的人,给我好好养病。”
  雷硕走出房间,将门“啪”地一下带上,空荡荡的屋子里留下方泉一个人。好累!他轻轻卧下,过高的体温让他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刚才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给自己了上药,但身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洛绫。是谁?”方泉低低呢喃道。那是昨晚雷硕在抱着自己的时候,口里一直呼喊的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砖头砖头,偶要砖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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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走进办公室,雷硕烦躁地拉松领带坐下。近日公司的合作上总出问题,惹得他隔三差五大发雷霆。
  视线忽然瞥到了办公桌上的一张电脑合成相片,雷硕似乎再也移不开眼睛,沙哑着声音自语:“洛绫,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卵击石,你明知道会粉身碎骨!知道么,方秦龙昨天竟然真把方泉送来给我当人质,他和我记忆中的你还真是像呢!那次在方家看到他的照片时,我还真以为是你。不过也好,既然你已经死了,那我对你的怨恨只能发泄到别人身上,让他来接受惩罚。你看你,残忍地伤害了一个多么无辜的人啊……”
  “洛绫、洛绫……”他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个名字,起初的怨恨化作了悲怆,脆弱的男人用手抵住额头,忍不住落下泪来。
  “老板。”秘书John敲门进来,把一叠文件递到雷硕面前,“这些都是香港地下赌场、拳场,以及夜总会和一些小公司欠下的债务。”
  雷硕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接过文件草草浏览一遍,估计出金额大约是八千多万,这样连本带利地收回来,少说也有几亿,算是补偿一下业绩下滑而损失的钱吧。
  “嗯,那还不快去收回来?”
  “是。”John抱着文件走出去。
  雷硕是高利贷公司的老板,偶尔也会和别人合作,做些非法生意。几乎任何人找他借钱他都会就借,只是利息高得吓人。偏偏方秦龙最近手头紧得很,只好硬着头皮找上雷硕。
  结果雷硕没说借,也没说不借,只是问他把最小的儿子要走了,说是玩几天,看看有没有做人质的价值。
  方秦龙为了能借到钱答应得快,更何况这儿子并不是他亲生的,没了他家里无非就只是少个吃饭的人而已。反正也只是送去被人玩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硕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方秦龙:“方老板,我答应借给你三亿,不过有个条件。”
  方秦龙见雷硕答应,立马兴奋得直说:“我答应我答应,只要你肯借钱给我周转一下,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我要方泉永远,在我这里。”
  方秦龙没想到对方提这个要求,显然是一愣,不确定地问:“雷老板,我没听错吧?你…你要泉儿永远留在你那里?”
  “怎么?不答应么?”
  “答应答应!”见雷硕的语气中隐隐透出威胁,方秦龙生怕他反悔。
  “那好,就当作这是笔生意,今天下午四点你在凯贸酒楼等着,我会过来和你签约。”也不等方秦龙的回复,雷硕便切断电话。
  他疲惫地倚到皮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嘲讽地笑了笑:“方泉,你还盼着回家么?今晚我就让你彻底死心,让你看看你的家人有多残忍,把你卖给我。”
  想到方泉看着自己的眼神既绝望又愤怒,雷硕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以为自己很高兴,然更多的是心痛。
  下午四点,凯贸酒楼。
  方秦龙一身笔挺的西装,坐在包厢里焦急地等候,却又不敢打电话催促雷硕,怕一不小心说错话,这次的生意便泡了汤。
  一直等到七点,雷硕这才姗姗来迟,冲着沙发上的方秦龙微笑道:“方老板,真是不好意思,有些事情耽误了。”
  “没事没事。那我们快签合同吧?”方秦龙哪有闲情管这些,现在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是签约、拿钱。
  “急什么?”雷硕悠闲地喝了口由服务生递上来的红酒,“先让你见一个人。”
  方秦龙不明所以。但当他见到面前的门被打开,进来的是衣着单薄,面容憔悴的方泉时,不由深深一颤,心底一片冰凉。
  “既然要签合同,还是当着他的面比较好,免得他不信。”雷硕冷笑,故意对着方泉提高音量。
  “爸!”方泉见到自己的父亲甚是高兴,完全不顾自己的样子,想扑过去哀求他,却被身后人高马大的保镖一把拉住,他只好向雷硕投去求助的目光,“雷先生……”
  “怎么了?还叫他‘爸’么?他可是为了自己的生意,把你卖了呢!”雷硕扬了扬手中的合同,残忍地说。
  方泉不信地又转向方秦龙,低低询问:“爸,这不是真的吧?”
  方秦龙面色惨白地坐在原地,颤颤巍巍地接过雷硕手中的合同。
  “爸,求求你不要签!”见方秦龙的笔要落下,方泉立刻挣扎着嘶喊,想要跑过去阻止,无奈双手被人牢牢制住。
  雷硕不动声色地看了方泉一眼,慢悠悠地吐出话语:“方老板,签不签随你,可要想好了。你签了,我借你钱,但你儿子同时也永远属于我了。”
  这个儿子方秦龙本就不是十分疼爱,犹豫了片刻还是落笔欠下自己的名字。雷硕拿过合同,他的手下便递上一只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金色的信用卡,卡后面写着密码。
  “里面是三亿,密码在背后。还有,到时连本带利要还我八亿。不过,如果你儿子在我这儿表现得好的话,或许我会给你打个折也说不定。”雷硕边说着边偷偷望向一边的方泉——此刻的他早已泪流满面,眼中尽是绝望和愤怒,死死地瞪住自己。
  雷硕微笑道:“你瞪我干什么?这可是正当交易,我可没耍诈。”
  方泉没有说话,只是盯住那张已经到他父亲手中的银行卡。雷硕心里偷乐着。就是这个眼神,绝望得仿佛心脏被撕成碎片,愤怒得巴不得把自己剁了吃掉!
  “好了,交易结束。方老板要不要留下来和自己的儿子吃最后一顿晚餐?”雷硕好心地问了句。
  “不、不用了。”方秦龙收起信封,带着自己手下的人仓皇而逃。
  “很好。”雷硕一把拽住方泉纤细的手腕举到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吹气,“那我们回家吧?”
  
  刚进房间,方泉突然甩开雷硕的手,原本温顺的小家伙此时冲着他大哭大叫:“你为什么这么做?!你为什么这么折磨我?!你还是不是人啊!呜~”
  “折磨?”雷硕冷哼,拉下自己的领带反问道,“这样做就叫折磨了么?”
  原本对雷硕恨极的方泉,被他平淡冷漠的语气所吓住,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情。
  雷硕冷睨着方泉,脱下衬衫抛到一边,拽住方泉的手腕将他狠狠摔到床上,轻笑:“你这是在向我抱怨还是示威?”
  方泉本能地往后缩着身体,脊背渐渐靠上了床板,先前还清明一片的眼神迅速溢上了惊慌:“我…我没有。”
  “没有?”雷说邪笑着靠近瑟缩成一团的方泉,猛然将他压在身下。
  “不要。”方泉无力地踢打着,哀求声让雷硕听来就像是催情剂一样,令他巴不得现在就立刻占有眼前的人,狠狠蹂躏他的身体。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落,不一会儿弄湿了方泉轻巧嫩滑的脸庞。由于害怕,方泉在雷硕身下不停地碾转身体,试图逃脱。
  “要怎么惩罚你?”雷硕故意吓唬道,“你刚才对我可是很凶呢!”
  “对…对不起,求求你饶了我。”方泉小声求饶。他,终究是懦弱的。
  雷硕没有说话,起身绕过床畔,从一旁抽过皮带在方泉眼前晃了晃,笑:“你知道被这东西抚上身体,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么?”
  方泉恐惧地瞪眼,不断地摇着头,从哆嗦的双唇里勉勉强强地吐出几个字:“别这样,求你了……”
  雷硕不理会方泉的哀求声,将他翻过身搂在怀里,咬着他的耳垂轻声道:“只要你乖乖的,今晚我会对你温柔。”
  方泉不敢反抗。他记得昨天雷硕骇人的粗暴,如果今天顺着他意思的话,或许他真的会温柔点,自己也不会那么痛了。
  感受着怀里强力忍耐住恐惧的方泉,雷硕的嘴角浮现起残忍的笑容,扯落了他的衣裤。
  接触到冰凉空气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方泉紧咬住自己的下唇,心中的惊惶却越来越多。
  雷硕望了一眼眼泪汪汪的方泉,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安慰:“身体放松,不然会很疼的。”
  因为害怕,方泉死死拽住雷硕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深陷进肉里。嫩白的身体在空气中瑟瑟颤栗,无意识地勾引着雷硕。
  看着身下无助可怜的人儿,雷硕大发慈悲地在后庭的入口处抹了些润滑剂,这样可以让方泉不那么痛。
  感觉到大腿被羞耻地分开,随即有滚烫的物体抵触在自己的后穴,方泉刹那回过头,用布满眼泪的双眸哀求地望着雷硕,无助地啜泣:“雷先生,求求你,不要这样……”
  “雷先生?”雷硕挑了挑眉毛反问道:“你叫我雷先生?”
  方泉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的称呼哪里错了。
  “对哦,我还没有告诉你,你是我的东西,怎么可以叫我雷先生?”雷硕轻笑着,微微用力,将顶端“噗嗤”一声推进方泉窄小红肿的后穴。
  “啊~”方泉尖叫一声,身体在雷硕双手的禁锢下无力地挣扎,就像濒死的鱼儿一般。
  雷硕又推进了一分,残忍地说道:“既然是玩具,你就应该叫我主人,知道么?”
  方泉紧抿着双唇。被雷硕虐待他也就认了,可是为什么又要叫那么可耻的称呼?见方泉不回答,雷硕毫不留情地全部进入,胀痛的感觉登时遍布全身。
  “叫!”
  “不……求你……不要了……放过我……求求你……”
  没有达成自己的愿望,雷硕凶狠地在他的身体内抽插起来。
  “啊……”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点击率不怎么样,但是大大们来看文,俺还素很感谢滴,so,尔们的留言就是俺写文滴动力~~
第四章
  方泉惨叫着拧紧床单,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可是嘴里始终没有说出雷硕想要听的那两个字。
  氤氲着泪光的双眸凄苦却又空洞无神,他继续小声哀求:“不要……停下来……”
  雷说不由冷笑:“你父亲都把你卖给我了,你还在强求些什么?打算再回去么?你认为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雷先生……”方泉颤抖着双唇,强压着疼痛勉强吐出一句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这个问题就连雷硕自己也没想过。是因为对洛绫的恨吗?
  “你当真不叫?”雷硕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方泉抿唇,把脸埋在枕头里,静静等待着雷硕进一步的摧残和折磨。他虽然温顺,可是从小脾气就是倔得不行,不叫就是不叫。
  “很好!”雷硕露出一个魔鬼微笑,抽身去拉抽屉,“你放心,我这里折磨你的东西多着,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握在雷硕手中的假阳具并不十分可怕,可怕的是他竟然要刺入已经吞了硕大的小穴内!
  雷硕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方泉,沉吟:“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不叫,你所感受到的疼不是一般的。”
  显然方泉是被吓到了,抬着晶亮的眸子望着雷硕片刻,又重新把脸埋回枕头里,双手紧紧拽住床单。因为用力,指关节变得苍白。
  方泉的不屈服,把雷硕逼向失去理智的边缘,他红着双眼将手中的假阳狠狠刺入,直贯穿到最深处。
  这次,方泉就连叫也没有来得及叫出声,就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呆看着床上被汗水浸透的身体,雷硕的心忽然间抽痛起来。是恨洛绫,可是也爱他!眼前的方泉只是和洛绫长得像而已,受那么多苦实在令人不忍。
  最终还是不舍,雷硕轻轻拥住瘦小的身躯,发现他烫得惊人,担忧地探手朝方泉的额头摸去。糟了,自己忘了他白天还发着烧,刚才的蹂躏让本就没有退烧的他烧得更厉害。
  “陈伯,叫张医生来。”雷硕拎起桌上的电话,淡淡吩咐。
  顾不上现在是不是大半夜的,张毅接到电话后立刻赶到。心中早就隐隐猜到雷硕定是把方泉弄伤了,可检视了伤口之后,他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阿硕!你对他做了什么?!”张毅忍不住惊呼。
  “SM。”雷硕回答得轻松。
  “他不是你的仇人啊!就算是,你也不能这样对他!他已经在发烧,你为什么还这样折磨他?!会死的,知不知道?!”
  雷硕默默接受着张毅的责备,眼睛直直地望向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而在梦中轻轻颤抖的方泉。
  “好了。”张毅替方泉打了针,“算我求求你,暂时先放过他吧!”
  “知道了,我暂时先不会碰他。”雷硕许下承诺。
  张毅无奈地看他一眼,摇头:“我真怀疑你是个疯子,为什么把你的痛苦施加到一个无辜人的身上?”
  “我、疯子么?”雷硕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也只有他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好好珍惜他吧!”张毅拍了拍他的肩,“我不奢望你能一心一意地对他,但是请你别再折磨他了。他有和洛绫一模一样的容貌,也许是上帝对你的仁慈。”
  “我知道了。”仁慈么,原来上帝还眷顾着他这样一个人?
  让陈伯送走张毅后,雷硕在床畔边坐下,温柔地抚摸着方泉柔顺的头发,替他掖好被子。
  “冷……”昏迷中毫无防备的方泉蜷缩起身体,像是一只温顺的小兽。
  雷硕的眼中忽然流泻出宠溺的色彩,他轻轻拥住方泉,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出于本能,方泉缩进了温暖的怀里。
  漫漫长夜,何时才将是终点?
  ※※※※※※※※※※※※※※※※※※※※※※※※※
  方泉一直昏睡了两天,出奇意外的,雷硕竟然时时刻刻悉心照顾着他。这个熟睡的男孩,让他心软了。
  也许张毅说的没错,方泉的出现,是上帝对他的仁慈。
  那天清晨,幽幽转醒的方泉惊愕地发现自己躺在雷硕的怀中熟睡,吓得立马推开了他,躲得老远,朝被惊醒的雷硕不断道歉:“对不起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睡到地上去,请您不要惩罚我。”
  雷硕一把拉住受惊的方泉,重新搂回到怀中,低低呢喃:“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了。烧刚退,再睡会儿吧!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了。”
  方泉带着震惊和不安伏在雷硕胸口,均匀地呼吸着。他的怀抱有很清新的味道,宛若镇定剂一般令人安心,可是这样的气息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一个魔鬼身上?
  雷硕的大掌绕过方泉瘦小的身躯,来到小穴的入口处。被触碰到伤处的方泉不禁一颤,可怜兮兮地望向雷硕,似是在哀求他。
  “别怕,我不碰你。”雷硕的指尖入口处轻轻打着圈,柔声问道,“还疼么?抱歉,我那么粗暴的对你,让你受伤了。”
  “不……不疼了。”方泉有些受宠若惊地回答。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雷硕突然之间改变这么大?
  雷硕的手指轻轻探入一点,小穴立刻本能地收缩,身体绷紧,纤细的手腕无力地推着他,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雷硕压住他的肩,低喝:“别动。”
  “不要……”方泉以为雷硕又要对他做那种事情。
  雷硕抽出手指,拿过桌上昨晚张毅留下来的一盒药膏,用指尖挑起一些,重新探回到小穴中,“别怕,我只是帮你抹药而已。”
  方泉稍稍安静下来,可是雷硕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碰到柔软的内壁,痛楚还是令方泉还是忍不住拱起身子,无意识地闪躲着。
  “雷先生……”好不容易熬到上完药,方泉连忙低低唤了声。
  “什么事?”雷硕转过头,温柔地询问。
  “我……”见雷硕并没有强求自己说昨天的那个称呼,他便壮着胆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回去?”雷硕冷酷地挑了挑眉毛,“永远不可能!”
  方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雷硕打断:“好好待着养伤。”
  还是像先前那样毫不留情地摔门出去,只留下方泉一个人孤零零在房间里。
  雷硕刚走,陈伯便从侧门进来,手中端着饭菜。他将其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床上静静躺着的方泉,老人心头一阵揪痛——想起那天早上来打扫房间,却看见雪白的床单上残留着斑斑血迹,这个男孩脸色苍白地躺着,可见那晚的凌辱有多残暴。
  “方少爷。”陈伯轻唤了一声,把筷子递到他面前,“请用餐。”
  方泉微微睁开眼睛,见到眼前的是陈伯,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对不起,陈伯,我吃不下。”
  陈伯为难地皱眉,轻叹了口气:“方少爷,这是老板的命令,您不吃的话,老板会生气的。”
  方泉清澈的双眸看着陈伯苍老的面孔,以为自己不吃饭的话会连累到别人。迟疑了一下,他费力地支起身,从陈伯手上接过筷子,微微的移动令他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轻微的刺痛令他轻吟了一声。
  草草扒了几口饭,方泉放下碗摇头表示自己吃不下了,趁着陈伯收拾的功夫他突然抓住他的袖子哀求道:“陈伯,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方少爷?!”陈伯惊得低叫,“让老板知道他会惩罚你的!”
  “求求你!”方泉拉扯陈伯的衣袖,落下泪来,“我只想回去见见我爸爸,我保证很快就回来,不会让雷先生知道。拜托了!”
  注视了眼前的少年片刻,陈伯心疼地握住他纤细的手,缓缓拉下来:“方少爷,这样…我真的很为难。”
  挣开方泉,老人迅速地收拾掉了碗筷,仓皇离开房间。
  方泉坐在床上,望向窗外发呆。别墅的两楼,不算高,自己应该可以逃出去。他只要再见一面父亲,问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抛弃了,这样就足够了!
  刚一挪动,隐隐牵动了身后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那么疼痛难忍了。方泉咬了咬发白的双唇,支身挪到窗台边。将雷硕先前用来捆绑自己的绳索的一头系好,另一头绑在腰间。他爬出窗台,小心翼翼地往下滑去。
  刚落地,方泉的双腿一软差点跪倒下来。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静无一人,他心里小小地庆幸了下,拖着酸疼疲惫的身躯向外小跑出去。
  只要能回家,比什么都重要了,就算身体超负荷,他也会坚持的。人的潜能力,有时候往往就是那么令人难以置信。
  此时,雷硕从一边的玻璃花房中走出,盯着远去的小巧身影,冷冷地笑了下。这一切,似乎都是他故意安排的。
  方泉,似乎你看起来并没有表面那么柔弱,至少你有颗坚强的心。可是你为什么要逃离我,如果乖乖地呆在我身边,我便会好好待你。
  终于艰难地出了郊外,到了公路边,方泉却发现自己一分钱也没带出来,而从这里到方秦龙的别墅,打车也要一个多小时。
  他焦急地蹲在路边。一辆红色的的士突然在他面前停下,中年司机从里面探出头来问道:“请问你是方泉少爷吗?”
  方泉抬起泪汪汪的双眼,朝那人点了点头:“是,我是方泉。”
  中年司机指了指后面:“上车吧!方老板让我来接你的。”
  方老板,是爸爸吗?方泉疑惑地歪了歪头。爸爸怎么知道他逃出来了?
  等了片刻,司机有些不耐烦地催促:“你上不上车?”
  方泉连忙点点头,擦干眼泪坐上车。也许,爸爸知道自己会去见他一面,所以特地派了一辆车在这儿等候。
  车顶的小角落里,有一个针孔监视器。监视器的另一头,雷硕坐在花园里,端着咖啡杯,静静凝视着屏幕。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出租车在一栋淡色的洋楼前“吱嘎”一声停下。
  开了车门下车,方泉跌跌撞撞地闯进自己家的花园中。方秦龙正躺在摇椅上,身边依偎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爸爸。”方泉轻轻地叫道,眼泪不争气地从眼眶中溢出。
  方秦龙大惊,转过头恐惧地瞪着他,像躲避瘟神一样后退:“你…你怎么…怎么回来了?”
  “爸爸,不是您让人等我的吗?”方泉有些疑惑了。
  “你胡说什么啊!”方秦龙大怒,“你立刻就回去,别再来这里!”
  “爸爸。”方泉哽咽,想上前,但看到方秦龙冰冷无情的眼神时,他的心顿时凉了大半,低低地问道,“爸爸,你是真的把我卖给雷老板了吗?”
  “什么真的假的啊!那份合同都已经签了,难道你没看到吗?!你现在立刻回去,别让雷老板生气了!”方秦龙真怕他一生气,收回了那些借款,如此的话自己就死定了,哪还有时间在这里搂女人。
  方泉愣在原地,眼泪扑烁烁地落下。他忽然转过身,奔出花园。身体很痛,可是心更痛,已经碎成了千万片!
  一瞬间,他失去了生的希望。
  失魂落魄地出了方秦龙的别墅,方泉蹲进墙角里嘤嘤哭泣。眼前那辆载自己来的出租车并没有离去,司机看他一眼,也没催促他上车,只是吸着烟继续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上JJ,网速都好慢,更新变得是一件累人的事了................
第五章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雷硕的住处,只知道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硕大的别墅见不到一个人,陈伯、佣人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轻轻推开房门,房内一片明亮。雷硕跷着腿倚在沙发内,右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支已经点燃了的烟,他静静地欣赏落地窗外的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来了?”他忽然转过头,灭掉手中的烟,起身朝方泉走去。
  方泉心里想被刺了一下,开始害怕地后退,想夺门而逃,刚转过身就发现门已经被雷硕紧紧地按住了。而他现在就被困在他的双臂中,沉重的呼吸与淡淡的烟味逼迫得方泉呼吸困难。
  “是不是应该告诉我去哪儿了?”雷硕压低着声音询问。
  “雷…雷老板,对不起,我不会有下次了。”方泉摇着头,努力向后缩着身体,尽管已经没了退路。
  “怎么?见到你父亲了吧?”雷硕轻笑,“要谈的都谈完了?”
  方泉惊愕地瞪着他,当时虽然隐隐感觉到不对劲,却绝对没有想到这一切是他操纵的!
  “为什么?!这样做,让我痛苦,你很高兴吗?!”方泉强忍住眼泪,怒道。
  “你不是想见父亲吗?嗯?我只是顺了你的意思而已。”
  “不!不是!你只是在玩弄我!你只是想看到我痛苦!”
  “怎么?生气了?”雷硕忽然用力捏住方泉下颚,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一样,“是!我是想看到你痛苦,那又如何?因为这样,我就会高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雷老板,求求你,放过我吧!”方泉哭喊,因为被捏住下颚,令他说话有些困难。
  “哼!”雷硕冷笑,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甩到床上,“你竟然敢逃离!我不想折磨你的,可是你却在我的眼皮底下逃跑!”
  方泉惊恐地缩起身子,清楚地知道雷硕要做什么。每晚,他都会折磨他,不管他的求饶,疯狂地凌辱他。
  “我没有错。”方泉小声地顶了一句,不再后退,而是迎上雷硕森冷的目光。总要面对的,现在,不能再逃避了!
  雷硕微微一骇。这小东西的眼神变了,不再像先前那么温顺,而是凶猛得巴不得把自己撕碎!
  他压上他的身体,粗暴地撕开他的衣服,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住方泉的裸体,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的身体刺穿。
  不管再怎么下定决心要反抗,当看到雷硕凶恶的眼神,方泉还是害怕得抖了起来。自己永远那么懦弱,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从雷硕手中逃开了。
  方泉认命地闭上眼睛,把头侧向一边,紧紧咬住下唇,记忆中的那股剧痛即将降临,狠狠撕碎他的身体,将他带入地狱的最底层。
  “把眼睛睁开!”雷硕冷冷下令,粗鲁地用手把他的脸扳正,“看清楚自己是怎么受辱的!牢牢记住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
  方泉的下巴吃痛,他睁开眼睛却坚定地瞪住雷硕。雷硕冷笑,有着薄茧的大掌在他嫩白幼小的身体上游走:“看来你还不知道自己错了咯?”
  “我没有错!我只是回去看自己的爸爸,有什么错?!”虽然害怕,方泉还是大声反驳。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他的脸上,白皙的侧脸顷刻红了大片,殷红的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渗出。“啪”,又是一巴掌,另一边的脸也肿了起来。
  “你忘记了我对你的警告?!你现在归我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就没有自由!懂了没?!”雷硕的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死死地抓住方泉的肩,咆哮、摇晃。
  眼泪顺着方泉的眼角滚下,滴落到枕头上。他微微张了张口:“你只是想强暴我,不用找那么多借口。反正我现在在你手中,根本无处可逃。”
  “是么?”雷硕有些震惊,略带失望地反问。原来自己在他心里,只是个跟强奸犯别无他样的人而已。
  方泉刺破了雷硕忍耐的最大极限,令他的心狠狠痛了一下,心底深处的那道伤口似乎被毫不留情地撕开了。
  “啪”,方泉的脸上再一次挨了一巴掌,鲜血一下从他的鼻间涌出。
  “为什么……为什么……”方泉已经被雷硕的几巴掌甩得神志模糊,嘴里只是不断地重复询问一句话。
  雷硕再次扬起的手突然顿住,他有些失神地望着身下的人儿。那双原本虽懦弱却清明的眼睛,此刻已经变得暗淡无光,像是对世间万事都已绝望的放弃。
  那一刻,他心痛了……
  “起来!”察觉到自己心情的变化,雷硕恼火地抓起他,一路拖拽向浴室。
  一把摔进浴缸里,雷硕拿过花洒二话不说就开了冷水当头浇下,不顾手下那个战栗的身体,也不顾那颗原本温暖的心脏正在被一点点扼杀掉。
  关了水,雷硕拧下花洒,剩下的橡胶软管探到方泉身后,手指在密穴处按摩了几下,将管子突地刺入。
  方泉开始挣扎,双手不停推打着雷硕,一双原本就水汽朦胧的眼睛不断滴下泪来:“求求你,不要这样,好难受……”
  随着冷水不断地流进炽热的身体内,雷硕残忍的话语也从口中脱出:“夜晚,才刚刚开始。你别那么心急,会让你好好享受的。”
  “啊!”好难受!冰冷冰冷的,带着剧烈的刺痛感一直蔓延到胸口。也许他不单单是让水进入了身体,而是整个人被浸透到了水中。眼前一片黑暗,听不见,更无法呼吸。
  “我放你回去,就是想让你看清方秦龙的嘴脸!可是到头来,你还怨我,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
  “饶了我,绕了我吧……我不会再逃开你了……爸爸,已经不要我了……”
  雷硕发觉了异常。手下的方泉面色死灰,脸上有一层不正常的薄薄的虚汗,喊了他几声,仍旧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地不知望向何方。
  雷硕感到了害怕,慌忙把软管拔出,拿了浴巾匆匆将他擦干,便抱到床上去。刚想拿起桌上的电话,他的手立即顿住了。
  不行,不能打电话给张毅!
  雷硕试着拍打方泉的脸颊,企图唤醒他。可是,躺在床上的男孩一动不动,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想起之前张毅有在抽屉里留下给他注射的针剂,雷硕立即翻倒出来,手法熟练地替他打针。在雷硕之前还未当老板的时候,张毅有教过他一些医学方面知识和实践。
  雷硕站在床边,烦躁地吸烟。他控制不了自己,一看到方泉企图逃离自己的样子,就想起当初洛绫背叛自己的情形,然后便会忍不住地折磨他。
  “既然已经明白他不要你了,为什么不肯在我身边好好生活?你究竟,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拉开被子爬上床,将方泉搂进怀里,想用自己的体温暖和那微凉的身体。他看着他出神,竟然低下头轻轻触碰上他的唇,很温柔地给了个浅吻。
  “你真的和他很像很像,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认命。可是,我亲手杀死了他。呵呵,谁让他背叛我呢!”雷硕抚摸着方泉的脸颊,在他耳边低语。
  “知道么,第一次在方家见到你的时候,我几乎认为你就是他,我以为他没有死。可是在我派人调查了你之后,才知道你早在洛绫死之前,就被方秦龙收养了。”
  “如果你乖乖的,不再想着逃跑,不会向他那样背叛我,我会对你好的……”
  “方泉,你知道么,以卵击石,定会粉身碎骨……”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章节做了些小小的修改,以后也会不定期改哒~
第六章
  黑夜过后是白天,每天都是这样的一个规律,永远不会改变。即使这个世界上全部的生命都消失,那太阳还是照样落下,月亮也会升起。
  今天是双休日,雷硕并不想去公司,他已经很久没有独自呆着了。与别人不同的是,他并不觉得一个人会寂寞,相反的,会觉得很轻松。
  望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散成一缕缕细线折落在房间内,雷硕慢慢眯起眼,习惯性地点烟。
  身侧的方泉轻轻扭动了一下,似是被困在极为恐怖的噩梦中,他显露出痛苦的神色,嘴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一瞬间,雷硕陷入一个虚幻的境遇中,某些不知名的物质正在他心里慢慢燃起、升华。意外地,他俯身亲吻住方泉的唇,很轻柔地允吸着。
  身下的人猛然被惊醒,瞪着一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微微一愣,雷硕笑了笑挪开身子,披了件睡袍下床。
  方泉盯住落地窗前的那个身影,像是毒药般令人迷恋。他无法移开视线,那个沐浴在清晨柔阳中的男人,美得令人屏息。可是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残忍,雷硕就是这么一个人,一直都是。
  “饿了么?”他背对着他,轻声问。
  垂眼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方泉说:“还、还好。”其实他很饿,但是他不敢说实话,他根本不相信雷硕会关心自己。
  “下去吃早餐吧。”雷硕回过神,笑得温柔,“吃完了我们去外面走走。”
  仅仅只是过了一夜,眼前的这个人态度怎么会180度大转变,是在做梦吗?方泉傻傻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雷硕灭掉烟,来到床前将他轻轻抱起:“走吧。”洛绫,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恨你了。昨天看到你那个样子,我很急,没有想到,我还是在乎你,而且很在乎很在乎。一直都很想好好爱你,可是没有机会,现在,让我们好好地生活。方泉,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请你当洛绫的替身吧,这样对你也好。
  餐桌上,雷硕为方泉切牛排,本来就很嫩的牛肉被小心地切成数块。方泉默默地吃进嘴里,也许顺着他,真的是好事。
  “想去哪里玩?”用方巾擦了擦嘴,雷硕抬眼问。
  “我……”他还想去哪里呢,本来最想去的地方是家,可是现在他最讨厌的地方就是那里。
  “你身体没完全好,不能走太远。”雷硕静静等着他的答案。
  “我……没有想去的地方。”过了许久,方泉才用极小的声音回答。
  雷硕微微吃了一惊,随即明白过来:“那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方泉的眼里竟然有隐隐的期盼。
  神秘地笑笑,雷硕抓起他的手往车库走去:“等等告诉你,我保证你会喜欢那里的”。
  之所以保证,是因为记忆中,小时候洛绫最喜欢去那里,所以雷硕自然而然地坚信方泉也会喜欢。人是悲哀的生物,无论是利用者,还是被利用者。
  银灰色的敞篷跑车在山路的环道上一路奔驰,两旁的护栏、绿化以及海景不断倒退,海鸟就在头顶上盘旋,似乎在追逐汽车,却始终跟不上它的步调。
  呼啸的风吹得方泉有些冷,他下意识地拉进衣领,这一小小的举动落在雷硕眼里,他放开方向盘,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到他身上。
  “方、方向……车啊!”
  对着那张吓得惨白的小脸,他笑道:“我总是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情。”
  “雷先生,你为什么忽然对我那么好?”方泉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没有回答,雷硕只是回过身认真地开车,后者也识相地没有再问。为什么,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只是把他当做洛绫来宠么,可是似乎还参杂着别的什么因素。
  汽车一直行驶倒郊外的一片平野上,在浓密的绿草地上停了下来。不远处有座破旧的哥特式教堂,因为被荒废已久使得它看起来灰蒙蒙的,像是披了件肮脏的长衫。
  雷硕先行下车,体贴地拉开车门,扶男孩下来。方泉受宠若惊,心底十分慌乱地踏上草地,不安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睛。
  
  兴许,他应该珍惜眼前的一切。被父亲卖了,以三亿的价格卖给了这个男人,就算他根本值不了那么多钱。然后被凌辱,被这个男人将所有的尊严践踏干净。
  可是,他已经没有家了,如果不依靠这个男人的话,他连生活都成问题。
  现在的雷硕很好,好得令方泉宛若手捧昂贵的水晶球般小心翼翼。他隐隐约约地猜测到,雷硕只是把他当做那个叫“洛绫”的人的替身而已。可人往往会贪婪美梦,并且沉醉于这种虚幻,以此来麻痹自己。
  “这里空气很好,阳光也不刺眼,喜欢么?”雷硕轻轻握住方泉的手。
  方泉下意识地缩了下,却被抓得更紧,他脸红地点点头。
  “那待会儿的东西,你会更喜欢的!”雷硕笑得神秘。
  不顾对方的诧异,他拉着他就跑向那座废弃的教堂。“嘎吱”一声,笨重生锈的铁门被一双有力的手推开。
  空阔的圣堂内,蒙了厚厚一层灰的长椅七零八落地倾翻在地,断裂的石柱横七竖八地躺着,有几处破洞的彩绘玻璃窗折射出琉璃般的光泽。
  教堂的顶端有一个小孔,阳光就从那里射落下来,正巧落在圣堂内的某处——那儿有一滩清水,以及一簇粉橘色的花卉。
  花粉颗粒在空气中氤氲。清澈的水面上倒映出一张英俊的脸孔,深邃的黑瞳几乎把水纳入其中,他俯身,折下了一朵花。
  雷硕用两指捻住花茎,转了一圈,递到方泉面前:“送你。”
  方泉一愣,盯着那花的眼睛渐渐泛起一层水汽,过了许久他抬头问:“真的……是送我吗?”而不是那个叫洛绫的男孩?
  “嗯。”雷硕笑着点头。洛绫,这些天堂鸟是为你种的,现在终于能把它放到了你的手心里。
  十分谨慎地接过那朵花,方泉将它轻轻压在胸口,十分珍重,这一举动引得雷硕不禁莞尔。
  “怎么了,又没有人会和你抢。”
  “这花,会永远属于我吗?”方泉看着他,带着少许请求。
  没有回答,雷硕转过身拿起一旁的水壶,为花浇水。
  属于,一直都属于着你。
  方泉失落地垂下头,捏着花茎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为什么心里会有那么苦涩失望的感觉,眼前这个人强暴了自己,又逼迫父亲将他卖了,他应该恨他才对啊!
  “这朵已经摘下来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枯萎,你要一朵干花做什么呢?”雷硕站起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沾湿的手,指向身后的那片天堂鸟,“这些都是你的。如果喜欢,我们还可以种更多,把家里的花园都种满,好不好?”
  “真的吗?”方泉欣喜地问。天堂鸟的花语是自由、幸福,他真的可以幸福吗?
  “真的。”雷硕很认真地看着他,允下承诺。方泉,这句话是对你说的,而不是洛绫。可是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的眼里充满的是你的身影,为什么要给你编织这样一个虚幻残忍的梦。
  雷硕替方泉拢了拢衣服:“回去吧,你身体还很虚弱。”
  “以后还能来吗?”纤细的手拉上他的衣袖,跟着他向外走去。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砖头啊T T
第七章
  回家的时候路过一家百货公司,雷硕的车忽然在那家商场的门前停下了,他打开车门,示意方泉下车。
  “你要买东西吗?”方泉抬头望了望有十层高的商场大楼,心里猜测这里的商品一定很贵。
  雷硕牵住他的手往里走去:“给你买几件衣服。”
  “不、不用了。”方泉连忙停在原地,踌躇着摇头,“我的衣服还能穿的。”
  “家里穿这个,出来也穿这个么?”雷硕好笑地指了指那一身白色简朴的休闲装。他来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身衣服,在家的几天要不就是全裸,要不就是穿了雷硕的睡衣。
  方泉被说得有些羞愧,右手无助地握紧衣角。雷硕笑了下,牵着他继续往里走。
  两人来到新款服装的柜台前,雷硕到处看了看,视线落在了一件淡色的连帽休闲装上。这件衣服设计并不太起眼,但整体给人很干净清爽的感觉,穿在方泉身上一定很好看。
  “那件,喜欢么?”雷硕拉了拉身旁人儿的手,指向那件衣服。
  方泉注意到服务员小姐正用好奇地眼神打量着他们,他有些尴尬地回答:“随、随便的。”
  “小姐,麻烦你拿那件衣服给他试穿下。”
  那个年轻的女孩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正痴迷地盯住雷硕俊美的外貌发呆。
  被看得发毛了,雷硕干咳几声:“麻烦你拿那件衣服给他试穿下好么?”
  “啊,抱歉抱歉!”女孩慌慌张张地小跑过去,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还未拆封的衣服。
  把衣服抱在怀里,方泉在雷硕的推搡下,脸红红地进了换衣间。
  再出来的时候,他上身穿着那件白色外衣,下身是自己的那条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更像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了。
  原本还盯着雷硕发怔的服务员小姐,此刻惊讶得合不拢嘴,她没有想到仅仅一件服装的修饰就会让这个男孩骤然间变得格外引人注目。
  “我、我们回去好不好?”方泉不自觉地往雷硕身旁缩了缩。
  雷硕看了看他,又看向那个服务员,点点头:“好,我们回去。”
  “小姐,麻烦你把这些新款衣服各拿一件,包装好。”
  “啊……”方泉小声惊呼了一下,“太浪费了吧?”
  “没关系。”雷硕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反正你要住下了,以后用得着。”
  方泉的神色变得暗淡起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是啊,得住下了,爸爸已经不要自己,他无处可去,雷硕愿意收留他,他应该感激上苍吧?
  领着方泉回到家中,雷硕发现张毅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看到自己进屋,立即迎了上来。
  “阿硕,你……”看到两只彼此相握的手,张毅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只鸡蛋。
  让陈伯领着方泉上楼休息,雷硕在沙发上坐下:“怎么了,找我有事?”
  “嗯。”张毅收回思绪,丢了份资料给他,“这是你要的资料。阿硕,你怎么会突然对这所研究所那么感兴趣了?”
  雷硕一边翻阅文件一边答:“还记得我告诉过你,关于我之所有记忆都失去的事么?上星期,我收到一封匿名信,说和这所研究所有关。”
  “是啊,那时捡到你的时候,才十六、七岁的样子,蜷缩在我家门前,我还以为是只大野猫呢!”张毅感叹,“那个时候就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嗯,也许也会和洛绫有关。”
  “洛绫,那个男孩?”张毅问得很小心,生怕触怒了这个男人,“他……真的是你杀的么?”
  “这事……我记得。”雷硕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痛苦的神色。
  “真是奇怪了,为什么你只记得你杀了洛绫的事?而关于他怎么背叛你的,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这事应该由你这个大医生来解答啊。”雷硕笑得牵强。
  张毅噎了一口,恼赧地别过脸去:“谁……谁知道你这人身体构造怎么长的!”
  雷硕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好了,你还有很多工作没做吧,快回去吧,我上楼去看看方泉。”
  “你和他……”张毅的眼里满是诧异,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洛绫,但我却想把他当做洛绫来爱,我是累了。”雷硕踏在旋转楼梯上,背对着他低语。
  “阿硕,你!”被气得语塞,张毅只能愤愤地瞪着那个消失在转口的身影。
  房里,方泉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腿曲在胸前,双手抱着膝盖。看到雷硕进来,他准备起身。
  雷硕轻轻压住他肩膀,制止他的行为,然后在他身旁坐下:“累了么?”
  方泉摇了摇头,只是神色有些孤寂落寞。
  “一个人很无聊?”雷硕宠溺地抚着他的头发。
  很诚实地,方泉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应答声。
  “我会尽力抽时间陪你的。”他说,然后叫了女佣,让她们去准备些点心和牛奶。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话。方泉望向窗外的景色出神,而雷硕则注视着他的侧脸,双眉深锁。过了一会儿女佣便端着餐盘进来,是芝士蛋糕和两杯热好的牛奶。
  “你想知道我和洛绫的事么?”雷硕放下咖啡杯,当他看到方泉诧异的眼神时,便又继续道,“你一定很好奇这个人吧,之前那些原来属于他的凌辱,却施加在你身上。”
  “雷先生……”
  “叫我阿硕吧。”雷硕打断他,“其实,雷硕并不是我的名字,我原来叫黑羽,和洛绫是孤儿,后来被一个男人领了去。那人是一家研究所的所长,表面上的领养实际是把我们当做实验品。当时我们被注入了不少药物,以至于产生了幻觉,性取向也发生变化。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在张毅家里,他告诉我,我昏倒在他家门口了。其实那时候,我一点记忆也没有,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张毅花了三年时间才帮我恢复些,可是关于洛绫为什么背叛我被杀,以及在研究所发生的事,我始终想不起来。”这个男人极为平静,仿佛叙述着一件并不属于他的事情,他的眼里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那……我是不是长得很像洛绫?”方泉很小心地问。
  “不,是一模一样。”雷硕笑得苦涩。
  “那……我是他的替身么?”方泉颤抖着双唇,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是。”雷硕并没有否认,“也或许不是。”
  方泉没再问,沉默片刻他才轻声说:“我是你买来的,怎么看待我都可以。”
  心里一痛,雷硕将他紧紧搂入怀中,把脸埋在颈间,闻着清新的香味。洛绫?方泉?我已经分不清你们谁是谁了,无论是在梦境,还是在现实中,我都能看到你们交错重叠的身影。
  雷硕倚在床畔,身侧的方泉已经安静地睡去,双眉不自然地蹙起。看了一会儿那清秀的睡容,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串号,在按下最后一个数字前顿了下。
  “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搞垮方秦龙,不过借他的那三亿一分也不能少。”他吩咐,带着一丝厌恶的神色。
  雷硕开始烦躁地抽烟,一根接着一根,连间歇也没有。他告诉自己,搞垮方秦龙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不是为方泉出气。那个人,低贱、无耻,连自己的儿子都卖,根本不是人!
  你不也趁人之危,使用卑劣的手段得到方泉么,难道这就不叫卑鄙了?心底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
  “闭嘴!”雷硕咆哮出来,手一下将桌上的电话扫了下去。
  巨响把方泉惊醒,他睁开有些迷惘的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
  雷硕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踢门出去。心底那个烦人的声音一直像鬼魅般缠绕着他: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他是方泉,洛绫的替身而已!
  雷硕双手撑在洗手池边缘,不断喘着粗气,脸上沾着的水珠慢慢滑落。他抬眼看着镜子里那个像疯子般的男人,失神。
  “方泉,等我查清以前的事,定会把你赶出这里,你连做替身的资格也没有。”雷硕抓紧大理石边缘,坚硬的棱角烙得他掌心生疼。
  又用冷水泼了几次脸,雷硕整理好心态出去。然而开门的刹那他愣了下,方泉就站在外面,单薄的身子被罩在偏大的睡衣里。
  “阿、阿硕,你怎么了?”方泉询问的声音很小,连头也不敢抬。
  “我没事。”雷硕笑笑,略带宠溺地揉了揉他头发。既然你还是洛绫的替身,我现在还是对你好点吧。
  雷硕几乎怀疑自己精神错乱。先前还好好的,现在为什么又想着伤害方泉,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担心什么?是怕他会像当初洛绫那样背叛自己么?
  搂上方泉细柔的腰肢,雷硕带着他进房。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实在是写不来比较温情的H,好日子就过到这里吧,忍不住想虐方泉【掩面】我是BT
第八章
  “阿硕……”看着对方将自己平放到床上,然后欺压上来,方泉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
  “嘘。”雷硕把食指轻触在他唇上,“做吧,我会温柔的。”
  方泉没有拒绝,至少他现在不会拒绝雷硕,即使心里很害怕,但他更害怕这一松手变会失去的温暖。
  他任由衣服从自己身上一件件被剥落,触到空气的身体忍不住瑟缩了下。好想……逃跑啊。
  雷硕亲吻着方泉的颈项,温热的气息萦绕在他耳畔。手指慢慢向下滑,轻触着微凉的肌肤。方泉的皮肤手感很好,像丝绸一样,刚一碰上去就会自动滑落般。
  雷硕的吻一路落下,他力道恰到好处地啃咬着那两颗红珠,引得方泉一阵急喘。他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忽然低头含住那小巧稚嫩的分身。
  “啊!”方泉脱口惊呼,一股热流往下冲去,使得他的身体不由酥软下来。
  雷硕尽力取悦身下的人儿,帮助他放松身体。方泉的眼里溢上了水汽,有些迷惘地半睁着眼。会疼的吧,不管阿硕现在如何温柔,等下都会被撕开的。
  “害怕?”雷硕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问。
  “没、没有。”方泉口是心非地回答,把脸埋在对方怀里。只要被这片温暖包裹着,也许疼痛并不是那么难熬的。
  雷硕轻咬着他的耳垂,一手慢慢向下游走,摩挲到了小穴处,试图往里挤压。方泉的身体立即绷紧了,手指也因为恐惧而紧紧抠住雷硕的臂膀。
  “别怕。”一边轻哄着,一边沾了些润手霜涂在穴口。
  那里面很热,紧紧地吸附着雷硕的手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懂得疼惜承受方的人,如今做到这地步,已是对方泉最大的温柔了。
  仔细地扩充好,雷硕紧搂着瑟瑟发抖地人儿,让他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再一点点顶入他的体内。
  还是痛,不过可以忍耐,方泉咬住下唇,双手轻轻环住雷硕的肩膀。下身传来的冲击感越来越强烈,他瘦弱的身体就像一叶在巨涛中飘荡的小舟。
  “疼吗?”雷硕的声音中充满了浓浓的情欲。
  心里顿觉一股温暖,方泉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不疼。”
  这是一场在雷硕与方泉生命中有史以来最温柔的性爱,也将是唯一一次。蓝色丝滑的床单与薄被此起彼伏,就像淹没在了海洋中。
  一边抚着身侧昏睡的方泉,雷硕一边望着窗外发呆。夜色渐渐淡去,快要黎明了,他一直没睡,睡不着。
  翻了一个身,方泉睁开眼睛,因为没有睡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阿硕?你怎么了?”
  雷硕侧头,对着他微笑:“没什么,我在想公司的事。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我……我想帮你。”方泉说的很小声,低着头不敢看他。
  雷硕没有听清楚:“嗯?你想什么?”
  深呼吸一口,方泉抬起头说:“我想去你公司帮忙。”
  雷硕笑得温柔,替方泉拨开了挡住眼睛的刘海:“你好好在家里休息吧。”
  “阿硕,你是觉得不可以吗?”不等雷硕答话,方泉又接道,“以前在家里,我也有帮忙打理过爸爸公司的事情。”
  “是吗?那你有做过哪些项目?”雷硕含笑。
  “D大厦的企划书是我写的。”方泉回答得很没底气。
  什么,那份企划书是他写的?!之前看到的时候就眼前一亮,觉得这个方案十分可行,本以为是方秦龙找了什么专业人士,没想到居然是方泉策划的。
  “好吧,那你就试试看,不过先说清楚了哦,我的公司可是和方秦龙的完全不一样。”雷硕点头答应。
  方泉大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会好好干的!”这种强光,其实很想让生活在黑暗中的雷硕将其泯灭掉。
  天亮了之后,方泉跟着雷硕一起去公司,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方泉看到很多人都微笑着朝雷硕鞠躬问好,他十分不好意思。
  “别紧张,随意一些。”雷硕轻轻握住他的手,将其带离人群,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叫来了秘书John,雷硕开始为方泉讲解工作上的事,从今天起,他就是助理兼秘书,而John则光荣地隐退了。其实,John也只是被调往其他地方做管理而已。
  “这些数据麻烦你帮我整理下,我出去办点事。”雷硕在方泉的脸上吻了一下,转身出去。
  “嗯。”方泉点点头,很认真地打开文档。
  走廊上,雷硕倚墙站立,手里抓着手机:“张毅,能出来么,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见面吧。”
  “现在?那个……不太方便啊。”电话那头传来张毅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男孩的娇吟。
  顿了顿,雷硕道:“很急,关于那家研究所的事。如果实在不行,那就算了。”
  “好啦好啦,你等我一会儿。”挂断电话,张毅急躁地在那具美丽的身体里冲撞了几下,草草发泄出来。
  见对方从自己身上离开,男孩支起疲惫的身子抓住他衣袖:“大人,要……要走了吗?”
  “嗯,有急事。”张毅丢了个钱包过去,一边套着外衣一边开门跑出去。
  “什么事……这么重要?”男孩抓紧那只钱包,低声呢喃,长长的睫毛上承载着一些水珠。
  一家咖啡小馆里,雷硕与张毅面对面而坐,他们经常来这里喝咖啡谈心。
  雷硕看着对面正在猛吃蛋糕的张毅,挖苦道:“怎么,刚才运动过度,现在需要补充体力了?”
  喝了口咖啡,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张毅拿过纸巾擦了擦嘴不满地说:“还不是因为你!”
  “谢谢。”雷硕垂下眼睑,他很少对别人道谢,“我只是想和你说一声,我想去那家研究所进行调查,正巧他们最近在招聘助理,我可以乘此机会混进去。”
  “什么?!你亲自去?!”张毅差点噎死。
  雷硕点头:“所以……想请你暂时照顾下……方泉。”
  “不行不行!”张毅突然站起,两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瞪着他,“你完全可以派你的手下去调查,或者干脆绑个人来拷问。”
  “说得倒轻巧。这家研究所能一直存在到今天而不被管辖,如果没有够硬的靠山,办得到么?既然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后台,岂是能轻易潜入调查的?”雷硕苦笑。
  “那我跟你一起去!”张毅眼神坚定,口吻宛若不可违抗的命令。
  “不用了,你留下来照顾方泉吧。”
  张毅凝视着他片刻,轻笑:“怎么,你现在爱上他了?”
  雷硕白他一眼:“他还有利用的价值,我不想让一颗珍贵的棋子受损。”
  张毅哑然,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棋、子?你还在利用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硕无所谓地耸耸肩,修长的手指端起咖啡杯的杯托:“也许我神经有些不正常,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要干什么。你别那么紧张,最近我对他很好。”
  “我知道。”张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一个残忍的刽子手,你现在给了方泉阳光,令他依赖上这份温暖,哪天你拖他入黑暗,会让他瞬间灰飞烟灭的。”
  雷硕缄默不语,放了几张纸币在桌上,起身离去:“总之,请你帮我照顾他一段时间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应该就在近期。”
  “阿硕!”急切的呼唤并未换来那人的回头。
作者有话要说:HOHO,偶最近很勤快的说,那大家就多多留言支持下吧~~其实我很喜欢MB的啦,所以特地安排了暗雨这么个角色,放心吧,他会起到很重要滴作用哦~~~
PS:祝看文的大大们圣诞节快乐!!
第九章
  再次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了。方泉整理完了资料,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雷硕站在办公室门口,眯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沐浴在橘红色夕阳下的单薄身影,宛如一杯午夜的红酒般醉人,柔软的碎发遮过了他的眼睛。
  似乎感受到了灼热的视线,方泉低低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略带迷惘的双眸怔怔地望住雷硕片刻,他忽然腼腆地笑了。
  “醒了?”雷硕朝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他,“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好。”方泉微微往后靠了靠,缩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里。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会拥有多久,他好怕一眨眼就失去了。他害怕一夕之间又回到了那个冰冷的气氛中,男人用残忍的方式折磨自己。
  “想去哪里?”雷硕问,拿过外套温柔地给方泉穿上。
  凝思了一会儿,男孩有些忧伤地摇摇头:“我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雷硕淡笑。他知道方泉不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只是那个地方却是他最不愿意触及的伤心之地。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餐更温馨和睦的了呢?
  为了回家不会太晚,雷硕带着方泉去了一家住宅附近的商业街,那条街上有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味道也不错。
  显然方泉不常常出来,他在这个人多的地方显得很不自然,手指不安地翻阅着菜单。
  雷硕看到他可爱的模样不禁笑了出来:“快被你翻烂了,还没想好要吃什么吗?”
  方泉尴尬地压低头,小声回答:“我、我不知道吃什么。”
  “这里的苹果煮牛肉还不错,要不要尝尝?”
  “我随便的。”
  雷硕叹了口气,向在一旁立了很久的服务生点了餐,然后转过头默默地凝视着方泉。男孩正盯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出神,浑然不知自己被用疼惜的目光注视了。
  用餐的时候方泉很少说话,总是雷硕先找出话题,然后他再慢慢跟着聊几句,而方泉说话的时候嘴里绝对不会有食物。看来,这是方秦龙从小对他的教育吧!
  轻饮了一口果汁,方泉的视线又飘到了窗外。从刚开始就这样,他似乎正在观察什么东西。雷硕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发现他看的居然是一个在街边乞讨的可怜老头。
  雷硕有些讶异,因为在如此繁华的商业街上,是不会出现这类人物的。那个脏兮兮的老者正颤抖着枯树般的双手,双眼含泪哀求路人,不停地磕头跪拜,然而却并没有什么人理他,偶尔有几个携着女友路过的小青年,会丢一两个硬币,以此来炫耀一番自己的爱心。
  “你在看那个乞丐?”
  方泉惊了一下,连忙转回头:“对、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雷硕笑了笑,又朝那个人看了一眼,“你可怜他?”
  “嗯。”方泉老实地点点头,“夜里的风很冷,他穿着那么单薄的衣服在沿路乞讨,还饿着肚子,年纪又大了……”
  雷硕听出他的语气中有几分哽咽,不明白地伸手抚了抚他的头发:“怎么了?”
  方泉埋下头,用很小的声音回答:“我怕有一天,我会和他一样。”
  雷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方泉抬起脸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总有一天你会对我腻烦的,到那时候你就会赶我走,我无处可去……”
  “够了,不要说了。”雷硕微怒,别过脸去,手不慎撞到了桌子,果汁倾翻了出来。心里有一阵阵的刺痛感,他明白也许真会有那么一天,发生方泉所说的那样的事。
  “对不起,我扫兴了。”橙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到方泉干净的白衣上,他难受地哭了。
  “好了,别哭。”雷硕抬手抹去那几滴凉凉的泪珠,“去洗手间吧,我帮你把衣服擦干净。”
  方泉斜靠在洗手台上,雷硕拿着沾湿的毛巾替他擦拭身上的污渍,擦到后来,雷硕的手指居然有意无意地抚上方泉的大腿内侧。
  “唔~”方泉羞赧地低吟了一声,抓住他的手腕摇头:“已经擦……擦干净了啊。”
  雷硕浅浅地笑了一下,突然抬头吻住了男孩红颜的嘴唇,用牙齿咬住他的下唇瓣,轻轻拉扯。
  “阿硕,不要在这里……”随时随地都有人会进来洗手,万一让别人看到了怎么办。
  “别怕,我只是想吻吻你而已。”雷硕环上方泉纤细的腰肢,将他拉近自己,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前。
  湿热又缠绵的吻,舌头彼此纠缠了许久许久,直到听见了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才分开。
  “吃饱了吗,要不要回去了?”
  偷偷看了一眼进来的陌生人,确定他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方泉微微点了点头:“嗯。”
  一起出了餐厅,雷硕并没有拉着方泉上车,而是走向了街对面那个乞讨的老人。
  “阿硕,你……”当方泉看到雷硕从皮夹里掏出几张百元钞票的时候,讶异地瞪着他。
  雷硕把钱塞到老人的手中,有礼貌地笑着:“很晚了,这些钱够你吃一顿好的,快点回去休息吧!”
  老人连连道谢,含着泪收起钱,拿着小破碗,拄着拐杖离开了。
  雷硕转过头,握紧了方泉的手:“我会像现在这样一直握紧你的手,就算要当乞丐,也是我们两人一起。”
  方泉被说得双颊一阵发烫。
  “你看。”雷硕悄悄拽了拽他的手,朝后方侧了侧头。
  方泉茫然地转头,只见刚才那个老人正掏出雷硕给的那几张纸钞,分了几张给几个青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他不是跛子,走路也没有弯腰驼背,步伐轻松迅速,完全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你早就知道了吗?”方泉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哀伤地询问。
  雷硕点头:“不要相信甚至怜悯任何一个人,因为你永远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当你发现那其实是个谎言的时候,最后伤得最深的会是你的心。”
  方泉呆呆地望了眼前的那个男人一会儿,看到他的眼里映出广告灯璀璨的光芒,他笑了。
  阿硕,你是在提醒我么?
  回到家后,方泉似乎特别疲倦,冲了一个澡之后便睡了。雷硕靠在一边,单手搂住他的肩膀,眼睛却透过落地窗望向远方。
  微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熨烫着雷硕的皮肤。男人渐渐蹙起了双眉。
  方泉,你有一颗单纯善良的心,有敏锐的直觉。现在我成了你唯一的依靠,失去我,你该怎么活啊……
  洛绫,似乎不是那么脆弱的。
  “再见,方泉,我明天要走了。”雷硕俯身在熟睡的男孩耳边低语一句,缩身躺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啊,我在写啥,为啥有走题的感觉???
咳咳,受某墨要求,偶说一下,元旦期间会更新一次- -
第十章
  雷硕抬头望了望某一层的窗口,拿出了手机:“喂,张毅?我现在要走了,你帮我来接下方泉好么?然后,带他去吃饭,嗯,对,那家Wendy餐厅。”
  方泉,再见了。雷硕架上墨镜,转身离去。
  方泉坐在办公桌前,有些无聊地玩弄着笔盖。数据早就统计完毕,今天雷硕出去得似乎特别久,已经出去四五个小时了,却迟迟没见他回来,方泉担心他会不会出事了?
  他回头望了望窗外步入黄昏的天空,视线第N次落在办公桌上的那只相框上。
  如果不知道有洛绫这个人,方泉一定会以为照片拍的是自己,真的一模一样!其实仔细看的话,也并不是那么像,照片里的那个人眼睛十分灵动,全身散发着一股无畏的气息,哪像自己这么懦弱。方泉有些自卑地叹了口气。
  一直等到天完全黑了下来,公司里的员工一个接一个地走光了。夜里的风透过窗户缝吹进来,抚过方泉脖颈后裸露的皮肤,冷得他一哆嗦。
  门突然被推开了,方泉欣喜地大叫:“阿硕!”
  张毅站在门口苦笑:“很抱歉,是我。”
  “张……张先生。”方泉垂下头,一脸的失望,“有事吗,阿硕他出去了,还没回来。”
  “我知道,他临时有事让我来接你,走吧!”张毅拿过沙发上的外套递过去,“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张先……不,张毅,你能告诉我阿硕去哪里了吗?”方泉乖乖地跟着张毅乘电梯下楼。
  发动车子,张毅转头看着他:“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今晚不会回来的,也许最近几天都不会回来。”看到方泉有些痛苦的神情,他不忍地解释,“别担心,你也知道阿硕工作很忙,几天不归宿是很正常的事。”
  方泉很勉强地勾动嘴角笑了笑:“我知道,我不会给他惹麻烦的。”如果阿硕厌烦了自己,他一定不会赖着不走的。
  安慰似的抚了抚方泉的头发,张毅转头专心开车:“我们去Wendy吃晚餐吧,阿硕说你很喜欢那里的菜。”
  方泉咬唇点头:“嗯,是的,以前常常和爸爸一起去。”
  忽然想到是方秦龙把他卖给了雷硕,张毅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抱歉,呃,你恨他吗?”
  “不恨吧。”方泉想了想回答,“一开始只是不能接受而已,后来想想,我并不是他亲生儿子,他选我而不选哥哥当人质,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你喜欢阿硕吗?”张毅问。
  “爱。”他的回答是爱,而不是喜欢?!
  “为什么?”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禁收紧了。
  方泉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唯一记得的是十五岁以后的事,那时候觉得家庭对我而言是最温暖最珍贵的东西,即使爸爸有时候会打骂我。后来遇到了阿硕,起先我很怕他,真的,他给我一种很冰冷的气息。也许他把我当做洛绫了吧,后来渐渐对我好了,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很虚幻随时都可能失去,但却忍不住沉溺下去。”
  “你是个很怕冷的人呢!”张毅轻叹,“到了。”
  这家名为Wendy的酒楼规模虽然不大,但服务水平绝对一流,消费也不高。
  “我可以去二楼的C3座吗?”环顾了下这片熟悉的环境,方泉轻声恳求。
  张毅看向一旁的服务员小姐,她立刻点头引路:“可以可以,那里正巧空着,这边请。”
  把菜单交到方泉手中,张毅只点了一份牛排和一瓶红酒,前者却硬要他更换成饮料,说什么等会儿要开车怕出车祸。
  看着那张单纯的脸,张毅不禁觉得好笑。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是幸福的吧?
  方泉也没看菜单就点了几个菜名,其中有一两个是冷门菜,但是他却喜欢吃。这孩子给人一种很脆弱,却竭力为身边人着想的感觉。
  结账的时候,张毅很吃惊,因为金额竟然只有三位数?要知道,平时他和雷硕随便哪顿大餐都是近万的!如此节约的人,在方家的一定没有什么地位吧?
  开车送方泉回去,张毅在车内看了一会儿那栋隐匿在黑夜中的高档别墅,惋惜地摇了摇头。
  但愿,你能原谅阿硕的残忍。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张毅发现门前的台阶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的路灯灯光下显得异常落寞孤寂。他把车开到那人跟前,强烈的灯光刺得他往后一缩,然后抬起一张疲惫的小脸。
  “大……大人,您回来了?”男孩仰视着居高临下盯住自己的男人,双唇微微启合。
  “你怎么还不走?”张毅冷着一张脸,绕过他去开门。
  “不、不是的。”男孩慌张地解释,可一看到对方厌恶的眼神时,他声音立即小了下去,“我只是想求您一件事。”
  “你要多少钱?”张毅直截了当地打断他。
  咬了咬唇,男孩忽然仰起头正视他:“大人可以留下我吗?”
  “不行!”张毅冷笑,一手准备关门。
  “等等!”男孩更为大胆地推住门,“我可以让大人满意,只求大人留下我。您不需要给我钱,只要允许我活下去就可以了。”
  张毅皱眉。他到底是不是卖的?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谁都想摊上的大金主,可还从来没遇到过一个只求生存不求金钱的MB。更何况自己喜欢新鲜,从来不会与同一个人上两次床。
  “大人,求您,怎样都可以,我不想回那里。”说着,男孩声泪俱下。
  “你叫什么名字?”张毅从来不会问一个男妓的姓名,因为不会有第二次的接触,所以没有必要。
  “暗雨,我叫暗雨。”男孩轻声回答。
  “进来吧!”张毅把他让进屋内,自顾自走进浴室,“楼上还有间浴室,你先去洗个澡。”
  张毅有泡澡的习惯,他喜欢那种被包裹在热气中的感觉,就好像母亲温柔的怀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把自己浸泡到水中。
  洗完澡披上件睡袍,只在腰际松松垮垮地系了根要带,张毅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往外走。他发现那个叫做暗雨的男孩正乖巧地跪坐在床畔边,头发看起来还有些湿湿的。
  “你去佣人房间睡觉,我现在提不起兴趣。”张毅挥挥手。已经困得半死,上下眼皮好几次粘到一起,哪有心情与精力翻云覆雨一番。
  暗雨抬起脸问道:“大人不想验货么?”那神情与姿态分外撩人。
  验货?一个正在发骚的男妓,张毅这样想着,十分厌恶地蹙眉:“白天不是刚做过么,还需要验什么?我是你的雇主,难道你不应该听我的命令去睡觉么?”
  “不、不是的。”暗雨依旧跪坐着,把头压低使自己看起来更卑贱些,“只是不想让大人后悔把我留下。白天看大人匆匆了事,似乎还没有尽兴,我知道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大人如果累了躺着就行,我会做到您满意为止的。”
  实在不想对他解释白天是因为要去接方泉而离去,张毅干脆随意地扯开衣带仰躺到床上。
  暗雨羞涩地看了他一眼,咬着唇瓣脱去衣物,爬到张毅腿间。
  淡粉色的小舌从口腔中颤颤巍巍地探出来,有技巧性地舔着器官顶端,然后再慢慢含进口中,细细允吸。房间内回荡着淫靡的水声。
  “坐上来。”张毅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把情欲控制得很好,完全冰冷的神态。
  “可是……”暗雨明显迟疑了。还没有充分湿润,小穴也没有被扩充好,直接进入会很困难。
  然而张毅略带嘲讽的眼神却令男孩咬牙坐下,只稍稍进入些就疼得他忍不住顿下动作。
  张毅当然知道,平时虽然不太节制,但也不像雷硕那样凶狠,今天的心情怎么会变得这么奇怪?
  “快点!”听到命令的口吻,暗雨慌张地往下坐,几乎是用了浑身的力量。硕大的分身就这样“扑哧”一声整根没入,鲜血也随即流出。
  感觉到身上的躯体正剧烈地颤抖,张毅望了一眼湿润的腿间,问:“疼?”
  暗雨吃力地勾动嘴角,露出妩媚的笑容:“不、不疼。”然后他慢慢晃动身子,每一次轻微的触碰都疼得他几乎软倒下来,然而不知道有一股什么力量却使他倔强地支撑着。
  从头到尾,张毅没有碰过暗雨一下,也没喊停,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欲望之强,居然可以软下去之后在暗雨的挑逗下又勃起。到后来,暗雨的意识已经渐渐失去,身体只是本能地去讨好那人。
  “够了。”第四次宣泄进那具美丽的躯体内,张毅把身上的人儿推开。明明困得不行,却依旧不想睡觉。
  “大人……还满意吗?”暗雨虚弱地喘息着,趴卧在张毅的脚边。
  “嗯。”随便应了一声,张毅抓了手边的薄被抛过去,让他裹着自己的裸体。
  暗雨缩在被子里,企图直起身,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张毅看了一眼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探手将他搂进怀中。
  “大……大人!”暗雨受惊,挣扎了几下。
  张毅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闭着眼说:“睡吧,我困了。”
  暗雨不再说话,偎在他怀里浅浅睡去。第一次,他可以如此坦然安心地入睡,身体虽然疼,却已渐渐麻木。
  这一觉睡得很长。张毅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好在今天没有预约的病人,那晚点去医院也不要紧。他翻了个身,发现原本躺在自己臂弯里的暗雨不知去向。
  赤脚走入浴室,张毅打开冷水冲凉。留在大腿内侧已经干涸的血迹,一遇到水便化开。是暗雨的吧?他讥讽地笑了笑。
  走下楼的时候,张毅闻到一股香味,视线不禁瞥见那个在厨房内忙碌的纤细背影。
  “大人,您起来啦,早餐马上做好了,您再等等。”暗雨听到声音,回头淡淡一笑。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上布着层薄汗。
  “哦?一个男妓会做早点?”张毅颇感意外,却不知自己的话刺伤了那人的心。
  暗雨别过脸,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悲痛。他端着热腾腾的早餐从厨房里摇摇晃晃地走出,两条腿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张毅咬了口牛油面包,觉得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不禁有些惭愧。瞥了一眼垂首站在身侧的暗雨,他把他拉到自己左边的座位上,示意他坐下。
  暗雨坐下的时候十分小心,却还是在臀部碰上软垫的刹那抽了口冷气。
  “洗过澡了吗?”张毅随口问道。
  “洗……洗过了。”暗雨的声音中透出些许害怕,“大人现在要享用吗?”
  张毅差点被刚入口的牛奶呛死,连忙道:“没有。伤口很疼吧,上过药没有?”
  “还没有,不太疼。”暗雨小心地揣摩着对方的心思,深怕自己稍一说错话就会被赶出去。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张毅用方巾擦了擦嘴:“等会儿跟我一起去医院,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是的,大人。”暗雨点头,随即端起已经空了的餐盘,准备去清洗。
  张毅扶住他差点软倒的身体,把他手中的盘子随手丢到一边,打横抱起来:“走吧,去医院,等会儿佣人会来收拾这些东西的。”
  暗雨乖顺地靠上他的肩头,看着那俊朗的侧脸,有片刻的温暖与晕眩。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如果不明白剧情的话敬请提问,木头会解答滴,偶也会回答~~~元旦第一天就更新,哦呵呵~~
PS,下周期末考试,一星期后回来,寒假几乎能天天更啦~~~~~~
第十一章
  研究所设立在郊外的一座荒山上。为了使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人些,雷硕故意选了件廉价的灰色西装穿上,乘了四五个小时的长途汽车抵达目的地。而这些外在的改变却并没有泯灭他内在的气质。
  望了望那栋灰白色、四周围着铁栅栏的建筑物,雷硕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自己之前真的被关押在这里做实验么,为什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应聘的人很多,也许大家都是冲着那高额的工资而来,却不知自己将踏入一个怎样的修罗场。
  从公文包里拿出伪造好的身份证以及简历,雷硕把它们交到一旁的负责人员手中。
  那是一个红发性感的女人,穿着白色的实验长袍。她接过资料仔细浏览了一遍,又抬起头盯着雷硕看了一会儿,侧身对旁边的一个男人窃窃私语,隐约可听见些“英俊”、“气质”、“才能”等单词。
  雷硕冷笑,他们是准备把自己当做实验品了吧?这家研究所根本就是那人的私有物,里面的工作人员都是他信得过的自己人,哪会招聘外人?
  “恭喜你,你被录取了。”女人忽然站起身,友好地伸出手,“我是这里的负责人,Candy。”
  雷硕回握她的手,微笑:“你好,我叫萧邑羽。”这是他弄来的假名。
  “这边请,我带你参观下研究所。”
  深呼吸一口,雷硕跟上她。
  整个研究所就像是监狱,四面八方都被钢板围着,只在七八米高的天花板上开个小小的通气窗。再往里走一些,能依稀听见铁链相撞的“铮铮”声以及人类痛苦的呻吟。即使如此,雷硕依旧坦然自若地往前走。
  “你似乎一点也不好奇这里是干什么的?”Candy突然回头,眼神凶狠。
  雷硕无所谓地耸耸肩:“研究所自然是用来研究的地方,管他研究什么的呢!”
  “如果我说,这里是研究人身体的呢?”Candy用试探的口吻问,手已经摸向了衣服下面的那把弹簧刀。
  “那很好啊,只要能让我发挥所长就行。”雷硕丝毫不惊慌地对答。
  红唇妩媚地一弯,Candy圈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吹起:“不愧是被我选中的人呢!走吧,我给你安排今天的任务。”
  “好。”雷硕的笑很醉人,因此掩饰住了那抹厌恶之色。
  Candy将他带至一间看起来像牢房的小房间前,从门上的小窗望进去,里面黑漆漆一片。前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打开了铁门。
  森冷的空气一下扑进两人微敞的衣领里,Candy拿着随身携带的小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破旧的铁床上蜷缩着一具幼小的身体,似乎是因为在极力隐忍什么而不断颤抖。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你只要记录下这实验品的身体数据就行,记录板挂在墙上。”临走前,Candy特意折回身叮嘱了一句,“这是只小野兽,小心别让他抓伤了哦!”
  雷硕点头,接住她抛来的手电筒,便朝床边靠去。
  “不要过来!”听声音他是一个男孩,却留有一头绮丽的亮紫色长发。
  雷硕没有理睬他,径自取下墙上的记录板,慢吞吞地戴着橡胶手套,动作越是缓慢,越是能增加对方心里的恐惧感,他喜欢那种折磨人的快慰感。
  “不要过来!”男孩焦急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陡然急促了许多。
  “劝你还是温顺点,我和他们可不是同类。”雷硕嫌恶地蹙眉,然后俯下身凑近他耳边低语,“如果你不想在一个黑道人手中丧命的话。”自己接触过的男男女女数也数不清,又怎会惧怕一个小男孩如此没有威信的警告?
  男孩的眼睛一亮,急喘着问:“你…你不是研究所的人?求求你,救我出去!”
  “不,我现在是,刚刚被录用。”看见对方瞬间变得暗淡的眼眸,他笑着在床畔边坐下,“编码1788对吧?”
  男孩没有回答,把脸埋进臂弯中,刚才的对话消耗了他极多的体力。雷硕也没再问,手掌毫不色情地在他身上游走,快速记录下所需要的实验数据。
  想到自己曾经也被这样囚禁,被抚摸身体并且记下数据,雷硕感到一阵阵的反胃,只想快点离开,可没想到自己一站起身,就被那男孩拉住了衣袖。
  “你似乎遗漏了一步。”男孩喘息着,眼里满是鄙夷与嘲讽,“不拥抱我么?”
  “抱?你身上有化学药水的味道,太脏。”雷硕残忍地说。
  男孩痛苦地闭了闭眼,拽着雷硕衣袖的手指渐渐收紧:“求您。他们下了药,求求您抱我。”
  “你那是恳求的态度吗?”雷硕乜他一眼,“先收起你眼中不服气的光芒再说吧。”
  眼见他要走,男孩慌张地撑起身体想要挽留他,一手笨拙地解着衣扣,却不料雷硕离开时的惯性太大,把他从床上拖了下去。
  “求求你,别丢下我!”身体扑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男孩仰着满是泪水的脸哀求。
  同情心这种东西对雷硕而言是羞耻的,他不会同情任何一个人,因为他本身就是不幸,也许没有人会比他更可怜了。
  雷硕甩开男孩,毅然出去。Candy就倚在门口的墙壁上,看到他出来显然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望了一眼里面因为药物作用而痛苦不堪的男孩,Candy笑问:“不享用他么?要知道,他的身体可是很美味的,之前的那老家伙就是死在他床上的哦~”当她看到雷硕冰冷的眼神时,居然感到一丝害怕,“你…你很排斥同性?”
  “不,我不讨厌男人。”雷硕笑了笑,毫不隐藏地回答,“不过我想你们需要招聘的是一个敬业的工作人员,而不是一个随时随地都会发情的野兽。”
  Candy忍不住凑上红唇吻了他一下,随后把一串钥匙交到他手中:“我真是被你迷住了呢!好吧,以后1788就由你负责了。”
  很好,看来已经取得她的信任了。看着女人扭胯走远了,雷硕折回到房里,把男孩从地上扶起。男孩以为他回心转意,拼命扯着他哀求。
  “下了什么药?”雷硕淡淡地问,“看起来不像春药一类的。”
  “是毒品,他们研制的毒品,会让人依赖上某种感觉。或疼痛,或性交……”男孩漂亮的长发已经被汗水浸湿,每说一句话都要缓上一口气。
  “下贱的生物。”雷硕骂了一句,温柔却又有力地把他按在自己腿上。
  “抱、我。”男孩的声音里已然夹带着哭腔,手指颤颤巍巍地摸向男人下身。
  狠狠拍掉他的手,雷硕尽量找着话题:“你叫什么名字?”他本来就不多话,这样做只是想转移男孩的注意力,以此减轻他的痛苦。
  “我原来叫袁元,现在呆在这里只有1788这个编号。”
  “我以后叫你名字。”雷硕低头看了他一眼,压制住他又开始不安分的双手,“多久了?”
  “嗯?”男孩不明白地抬起脸。
  “在这里,被当做物品做实验,多久了?”
  思索了片刻,男孩回答他:“记不太清了,有三四个月了吧!”
  三四个月?自己当时在这里,又待了多久呢?
  “你很特别。”男孩勉强地笑着。他的笑容很好看,脸颊两边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并不像刚才那样做作。
  “是么?”故意拉长了尾音,雷硕的视线深深穿透了他的眼眸。如果再夺取这小家伙的信任,让他乖乖配合自己,然后取得一些业绩,那么打入内部高层,应该是很迅速的事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发现败笔了,雷硕和方泉的对手戏太少,貌似就这么爱上了感觉好牵强的说......
考完鸟,最慢两天一更新,坚持做到每天一更,不过要是有啥事情忙的话,原谅我吧T T
第十二章
  张毅其实很惊讶,雷硕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方泉能把他的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不止一次问自己雷硕到底去了哪里,却每次都被以“出差”的理由敷衍掉。就算是个笨蛋,也会有所怀疑了吧,哪有人出差不打一个电话回家的?
  说实话,张毅也很担心,打了几次手机,结果都是无法接通,他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还活着。最近几天医院的工作忙得要命,张毅便让暗雨去照顾了方泉。
  “方少爷,您晚餐要吃什么?”虽然已经不下十次让他不要这么称呼自己了,可暗雨始终一副仆人的态度。
  方泉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对他笑笑:“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太晚一个人危险。”
  “可、可是……”
  “那个,可以问一下你和张毅的关系吗?”和暗雨接触已经有四五天了,可是方泉从来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人。
  暗雨的脸微微一红,低下头答:“我、我是他包养的。”
  方泉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上话来,之前最坏的想法也只不过暗雨是个仆人而已,他完全没有想到张毅会有这方面的倾向。忽然间,他有些可怜眼前这个清秀文弱的少年。
  “他对你好吗?”
  暗雨摇了摇头,却又立即点点头,眼里有隐隐的水光闪现:“还好,大人虽然很粗暴,弄得我很疼,但他至少没有抛弃我。”
  这种感觉方泉完全能明白,自己先前不也被雷硕残忍地对待,惶恐不安的心他比谁都能了解。他忽然间很想保护这个男孩子,用自己微薄的力量。
  “那个……我可以和张毅提一下,让你和我住一起,但我不知道阿硕回来了之后他会不会介意,这房子是他的。”
  “不用了。我本来就是男妓,现在这样的生活才适合我,我不敢奢望。”
  “可是你不开心啊!”方泉朝他喊,神情焦急。
  心脏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动了,暗雨呆了一会儿,苦涩地笑了:“你对我,真好。”
  “我和你一样。”方泉轻声告诉他。
  暗雨怔惊:“雷先生不是对你很好么,还让大人照顾你啊!”
  心底一阵酸涩,方泉放下手中的文案:“他只是把我当做洛绫的替身而已。”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也是个可悲的人呢!暗雨这样想着,嘴角浮现出一抹不明深意的笑容。
  当晚方泉打了电话给张毅,告诉他想让暗雨留下来陪自己。张毅无所谓地答应了,反正对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床伴。
  那夜,两个可悲的男孩相拥着入睡,即使睡得坦然,靠得再近,但那两颗孤寂的心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第二天一早暗雨做好了早餐便离开,他去了医院——昨天轮到张毅值班。
  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硕大的房间内只存在着一个消瘦的背影,男人立在窗前,手里端着杯咖啡。
  暗雨走到他身后,唯唯诺诺地说:“大人,一清早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张毅没看他一眼,望着远处的某幢高楼:“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去照顾方泉了么?”
  “可是您才是我的大人啊!”暗雨反驳。
  “好了好了。”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回去吧,我还要工作。”
  暗雨没有动,咬了咬嘴唇突然抱住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的腰,把脸小心翼翼地贴在他背上:“大人,您已经三天没有抱我了。”
  “我没心情。”张毅冷冷地回绝,然后回过身将他扳离自己,“我真的不明白你这样缠住我有什么意思?如果你只是想要钱或者满足身体上的欲望,比我技术好比我有钱的男人多了去了。固定一个主儿,你不会腻味么?”
  “我喜欢大人。”有些胆怯地迎上男人的目光,暗雨坚定地说。
  “喜欢?呵呵~”张毅觉得好笑,“你们这种人的感情,是很廉价的吧?”
  扑哧——张毅的话语宛如一把利剑忽地刺入暗雨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却只能带着哽咽问:“那大人当时为什么会答应我无理的要求?我以为……大人即使不喜欢我,至少也是对我有兴趣的。”
  “只是觉得你和方泉一样,都很可怜。”张毅叹息一声,“算是我的职业病吧,我不想看着生命从我眼前消散。”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妄想的。”暗雨吸了吸鼻子,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大人的心肠好好。”
  张毅伸手抚了抚他的头顶。虽然是个男妓,却也是个命运悲惨的少年;就算他身上有自己厌恶的肮脏,但也不能伤人太深。万事总要留有回转的余地,免得日后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怎样不可饶恕的罪过。
  不想让暗雨打扰到工作,张毅让他先回别墅等自己回来,然后他拿起电话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意外地,这次居然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雷硕低沉的声音。
  “你没事吧!?”心中的担忧毫不掩饰地脱口而出。
  “没事。”雷硕轻笑了一下,“现在一切都很顺利。”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顿了顿,雷硕问,“方泉他……怎么样了?”
  “很好,只是经常问我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如果他再问,就告诉他实话吧!”
  “这样好么?”
  “不知道呢!这几天想了很多,不知道为什么不想欺骗他,不过只是在这件事上而已。”
  “他知道了一定会来找你的!”
  “来就来吧。与其提心吊胆地找着借口瞒他,不如告诉他实话会比较轻松。”雷硕的口气很无奈。
  “好吧,那你好好保重自己。”张毅不嫌麻烦地反复叮嘱,“稍不对劲就快点逃。”
  “好好,我知道了啦。”
  挂掉电话,雷硕看了一眼躺在自己膝上熟睡的袁元,晃了晃他:“醒醒。”
  “唔~怎么了?”袁元揉了揉眼睛,还不太愿意睁开。
  “打针了。”雷硕从实验白袍的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
  “不……不要!”没想到他的眼神一下变得清明起来,发疯般挣扎,“求求你,不要给我打着个,求你了!”
  撕心裂肺的喊叫以及剧烈的挣扎,令雷硕一时间慌了手脚,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他的反抗:“别动!”
  “不要,真的不要,求你,我求求你了。”袁元的口中还在不断哀求,眼泪扑倏倏地掉落,“怎样都可以,不要给我打那个。”
  “为什么?”雷硕挽起他的袖子,在他手臂上轻轻摩挲,帮助他放松紧绷的肌肉,“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
  “那是毒品。”袁元没有再挣扎,他明白眼前的事实。紫色的长发遮住了他半张脸,被泪水弄湿了。
  “我当然知道这是毒品。”雷硕笑了笑,用碘酒擦着将要注射的地方。
  “我不想死。”袁元的头埋进了臂弯里,因此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遥远,“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奢望,但我真的还想出去见爸爸,我不要拖着这样一副身子出去啊!”
  针尖突然扎进肌肉里,刺痛令袁元的身体惊了一下,他侧过脸看着那些淡蓝色的液体静静流进他的体内。
  “的确是奢望呢!”进了这里,除非死,否则有可能出去么?四面八方都是通电的铁栅栏,就算侥幸逃了出去,这段通往城市里的山路,人的脚程怎么可能走完?
  雷硕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能够活着出来。看了一眼还在低声抽泣的袁元,他有些不忍地把他抱进怀里。
  “你别走,好吗?”小小的祈求声传进耳朵里,“药性很快就会发作的,忍着很痛苦。既然活不了,那现在就快活点吧。”
  擦去了他额上的冷汗,雷硕把毛毯披在他有些发冷的身上:“如果真的抱有信念,那就忍着。身体对这种药疲倦了,自然就对你起不了作用。”
  袁元抬头看着他,眼里渐渐流露出感激:“谢谢你。那,你一直抱着我好么,我不想一个人面对,好怕。”
  “好。”雷硕将自己的手收紧了几分。
  给他们注射这种药,到底是为什么?这地方,究竟是研究什么的,能获得什么利益?自己从来就没有明白过这些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有雷文的感觉 - -
算了,一天一更偶实在做不到- -两天一更吧.............原谅我的懒惰
第十三章
  午后的阳光温暖轻柔,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方泉躺在花园里的凉椅上小睡,暗雨在屋里忙着打扫卫生。先前张毅打了电话,说晚上会过来一起吃饭,并且有些事要说。
  “方少爷,要喝红茶吗?”暗雨托着一只茶盘从里走出。
  “嗯,谢谢。”心不在焉地接过茶杯,方泉的思绪一直停留在雷硕身上。比如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不知道加衣服等等,思念变得越来越疯狂。
  暗雨在一旁的草地上跪坐下来,问:“方少爷是在担心雷先生吗?”
  “是啊,阿硕都离开两星期了,一点消息也没有。”捏着杯托的手指忽然收紧,“我怕他……”
  “方少爷爱雷先生吗?”暗雨忽然打断他。
  “哎?”方泉吃了一惊,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我…爱,很爱。”
  “方少爷真是宽容呢,曾经强暴自己,千方百计折磨自己,又突然变好却不知缘由,这样的人我是绝对不会原谅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暗雨在笑,语气也很轻松,但眼里透出的却是不符合他外表的阴狠与鄙夷。
  方泉一下羞红了脸,心抽痛着:“有原因的,因为…因为我长得像洛绫,很像很像……”
  “那这样的人更不配得到爱!”暗雨倏地站起,身体带翻了一旁的茶具。
  “暗雨?”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反常?
  “对、对不起,方少爷,我……”暗雨俯下身收拾倾翻的茶壶,“我只是觉得您很痛苦,我才这样说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冒犯您,请不要告诉大人。”
  方泉笑笑,轻抚着他的肩膀:“不会的,我不会告诉张毅的。只是我不痛苦,一点也不,连父亲都舍弃我了,阿硕并没有丢掉我。我害怕一个人,我怕又没有人要我了。”
  “方少爷…是孤儿吗?”
  “应该是吧!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只知道方秦龙是我的养父。”
  “比我好。”暗雨凄苦地笑了笑,“我是我爸捡回来的,他是个MB,后来得病死了,我也算是继承父业。”
  “暗雨。”方泉忽然拥住他瘦小单薄的身体,“别这么悲观,就算命运一塌糊涂,却仍旧会有希望,试着去发现美好的事物,不要总独自悲伤。”
  暗雨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知道雷先生在哪里,他混入了研究所。”
  “什么研究所?!”方泉立即紧张地抓住他手腕。
  “就是他以前被当做物品来做实验的那个研究所。”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居然一个人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方泉焦急地搅着手指,“暗雨,你怎么知道的?”
  “是…是我无意中听到了大人和雷先生的电话。”暗雨垂着眼睑答。
  “张毅也知道,可为什么就瞒着我?!”
  “方少爷,求求您,这件事千万别和大人说是我告诉您的,不然大人一定会赶走我!”暗雨拉住他衣袖哀求。
  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方泉深呼吸几口,道:“我不会说的。”
  傍晚时分,张毅下班从医院赶过来,暗雨正巧做完晚餐端出来,都是方泉和张毅平时比较中意的菜式。
  “暗雨,你也一起来吃吧!”方泉叫住转身就走的暗雨。
  暗雨抬头看向张毅,直到后者点头他才拿了副碗筷坐下来:“谢谢方少爷。”
  “方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别激动。”一直沉默的张毅终于开口,“关于阿硕……他是去了研究所,而不是出差。”
  “呃?”有些意外张毅会主动提及这件事,方泉吃惊地抬头,这在旁人看来他像是个毫不知情的人。
  “研究所,就是那家……”张毅顿了顿,寻找着语句去叙述,“就是阿硕和洛绫以前被囚禁的那个研究所。”
  “为什么?”方泉不愿意看他的脸,埋头戳着沙拉里的土豆块。
  “他想知道真相,以及那些失去的记忆和洛绫的死。”张毅答。
  “那为什么之前不说,现在却告诉我了?”方泉无力地笑着。
  “与其提心吊胆地找借口瞒你,不如告诉你实话比较轻松。这是阿硕的原话。”
  “为什么不说一声,就去这么危险的地方?”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方泉紧咬着嘴唇忍住哭泣,“他现在,连骗我的力气也想省了吗?”
  “不是的方泉!如果还是以前那样的话,阿硕大可以把你当做棋子一起带去,甚至为了达到目的而要了你的命。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阿硕临走前要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他不是真不在乎你的!”张毅竭力解释,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受伤的男孩会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方泉冷笑:“在乎?我当然知道他在乎我,因为我是洛绫的替身嘛!如果我死了,到哪再去找一个这么相像的人?”
  “阿硕他说不想再欺骗你了,正是因为他愿意承认你的存在,所以才收回自己的谎言。”相对而言,张毅冷静很多。
  而更冷静的,则是一旁静静吃饭的暗雨,他眼神淡漠地看着两人。
  “为什么又突然愿意承认我的存在了?我想不出理由,你呢?抱歉,我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了。”方泉胡乱抹掉眼泪,站起来。
  如果不说,自己还可以假装不知道,甚至把暗雨的话当做谎言,可是现在,你却把阿硕的话清楚地转达给了我。你不会背叛阿硕,所以你不会说谎。
  张毅没拦他,窝着一肚子火烦躁地用刀将牛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金属与瓷器相碰,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大人,其实方少爷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暗雨细细的声音打破沉默,“是我说的,我偷听了您和雷先生的电话。”
  啪——
  话音刚落,一记重重的耳光打得暗雨的脸侧到了一边,同时餐碟也被撞到地上碎了。张毅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怒瞪双眼:“你有什么目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方少爷很可怜。”暗雨轻咳了一下,有一缕血丝从他嘴角溢出。
  “这么说,你是做好事咯?”张毅挑了挑眉毛,“如果我是阿硕,你已经死了。”
  “我知道,但是您是大人。”暗雨魅惑地勾起唇角,鲜血染红了他的薄唇,显得更为诱人。
  “收起你的笑!”张毅忽然扼住他的脖子按到长桌上,紧紧逼视着他,“令我觉得恶心!”
  “真是抱歉,大人。”暗雨赔笑。
  张毅扯住桌布的一角,用力一拉,台上的碟子酒杯乒乒乓乓地在地上跌得粉碎,飞溅的瓷片划伤了暗雨裸露的皮肤。
  同时,张毅把暗雨牢牢按在桌面上,蛮横地撕开他衣服,布料将男孩细嫩白皙的手臂勒出了红印。
  暗雨一点也不反抗,相反的他很配合,这就是身体习惯某种行为之后,做出的本能反应。其实他心里是怕的,因为他知道自己惹怒了张毅。但暗雨并不会觉得后悔,他这样做有他的理由,只是不能说而已。
  “记住,我留下你只是同情你,不能证明我喜欢你,更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张毅强行进入暗雨身体时,这么说着。没有润滑,两个人都疼。暗雨疼得很厉害,苍白一片的双唇勉强挤出笑容,却让眼泪在不经意间滑落。
  “很疼吧?”张毅轻轻抽着冷气。
  暗雨几乎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不……不疼,很舒服。”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将他的脸掴到一边去,登时微肿了起来。张毅瞪着他,脸色越来越糟糕:“我要的是实话!”
  暗雨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声哭泣:“疼,真的好疼好疼……”
  “你疼,方泉的心比你更痛!”张毅冷笑了一下,惩罚性地重重顶入,“所以在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清楚,别人的感受会怎样!”
  像是被戳到了某一处,暗雨的身体往上弹了一下,终于大哭起来:“不要大人!别……别再继续了,好痛,求您停止!我知道……我知道错了,原谅我,不要!啊……”这是他第一次开口求饶,声音是那么的悲怆。
  没有止境的穿刺,剜心的疼痛令暗雨连晕过去的权利也没有。渐渐的,他不再哀求,呼吸也变得浅薄起来,过多的冷汗使得他看上去像水里捞出的一样。
  张毅很残忍,因为这次他生气了,所以他好好教训了暗雨一顿。想必这次的惩罚,一定够彻底。
  二楼的房间里,方泉靠着门背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臂弯里哭泣。他听见从楼下不断传来的暗雨的惨叫声与哭声,渐渐与自己肩膀抽动的频率合为一体,就好像是他自己发出的悲鸣一样。他知道楼下发生着什么,可他已经自顾不暇。
  阿硕,我不奢求你会爱一个叫方泉而不是洛绫的人,我只求你别丢弃我,就算把我当做替身或者饲养的忠犬,我也不会抱怨,因为我已经一无所有。暗雨的话我又何曾没考虑过,为什么我会爱上一个曾经强奸自己,折磨自己的人,但我想到的更多的是你带我去那废弃教堂看花、带我去吃晚餐,也许正是这一点点温柔的施舍,才会令我依赖上、沉沦……
  阿硕,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一定是你杀死我的!
  
  “方泉!”雷硕忽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湿了他的睡衣。
  起身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雷硕扶着洗手台站立,双眼盯住面前的梳妆镜发呆。
  刚才的梦好奇怪,为什么方泉会抱着自己不断哭泣,嘴里似乎说着什么,却听不见。然后,画面忽然切换到了另一个房间,他看到方泉倒在血泊中,手里握着把银色的手枪——是自己一直携带的那把。
  “怎么回事?”雷硕按着酸胀的太阳穴,“为什么会梦见你?我又为什么总担心着你?方泉,还是洛绫?”
  倚着墙壁滑落,雷硕坐在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洛绫,我一定会查清楚我们的事!方泉,如果可以,请你将你的爱延续得久一些,直到我忘记洛绫来回应你,希望我爱上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脸。
  哐当!门突然被重重推开,Candy站在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1788那边,麻烦你过去看下。”
  “好,我马上来。”雷硕心下犯疑。看这女人的神情似乎很紧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啊留言啊,砖头啊砖头啊
第十四章
  还未走到实验室门口,仅在拐角处便可听见里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啪啪”声以及惊慌吵杂的人声。
  “快!快抓住他,注射镇定剂!”
  “啊!好痛!这混蛋居然敢拿玻璃划我的脸,杀死他!”
  “捉活的,他是最新药物的实验品,他身上有宝贵的数据!”
  雷硕静听了一会儿这场闹剧,回头对Candy笑笑:“放心吧,交给我。”然后他走了进去。
  众实验人员看到他进来,一边庆幸一边提醒:“喂,小心了,他现在攻击力很强,还有别弄伤他,抓住就好。”
  雷硕点点头,然后转向袁元,很温柔地诱哄:“乖,过来。”
  过了很久,袁元才有些木讷地转身,将一双空洞的眼睛盯住雷硕。他手里握着一块碎玻璃片,上面沾了些血迹。
  “来,听话,快过来。”雷硕又叫了一边,向他伸出手。
  袁元开始动摇,双腿在微微打颤。雷硕朝他身后的一个男人使了眼色,那人随即一手刀将袁元打晕在地。
  先前被划伤脸的那家伙立刻扑上去骑在他身上,劈劈啪啪打了袁元数十巴掌,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旁边的人阻止了他,然后把袁元拖下去。
  “1788怎么了?”雷硕问身侧一直在微笑的Candy。
  女人的笑意更深了:“哈哈,难道这就是药物的作用么?控制人的大脑,使其发疯!不过,还得加大计量才行,刚才他还是有点清醒的。”
  “再加的话,他恐怕要把这里掀了。”
  “到那时候,一枪打死不就好了么?”这绝对不会像是一句从普通女人嘴里说出来的话。
  雷硕故作轻松地耸肩。其实只有他知道,袁元并不是因为他们的实验而产生的药物反应,而是他在他的水里加了一小粒发狂剂,为的就是上演刚才的那一幕,以此夺得高层人员的更多信任。
  “我去看看1788。”雷硕朝Candy挥了挥手。
  “等等。”Candy叫住他,“你刚才……似乎叫了他名字?袁元?”
  “嗯,我想,这也许能唤回他的理智。”
  “你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他自己告诉我的。”
  “这样……”Candy松了口气,献上一个吻,“去吧,他们现在正在帮他做检查。”
  雷硕一个人穿过寂静的回廊,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嗒嗒”声,像极了一把抨击着心脏的铁锤。他没有进去,仅隔着厚玻璃从两楼俯瞰下去。
  内室,一张硕大的实验台上,袁元大张着四肢,被皮套牢牢禁锢住。他的身上插着许多管子,分别连接到不同的仪器上。周围一圈工作人员,有的记录数据,有的操控机器,有的替他检查身体状况。
  总之,他毫无人的外形可言。
  袁元似乎看见了二楼的身影,迷茫的双眼一直盯着他,张了张嘴。雷硕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是看到他神色痛苦,心里泛起些愧疚。
  原谅我的自私,我就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袁元,我会毁了这里,也许会用你的生命作为交换。但是,仅你一个人便能换回大家,还有我要的资料,其实很值得吧?
  “请萧邑羽速来23号实验室。”头顶上方的广播突然响起。
  厌恶地皱了皱眉,雷硕理平实验长袍,推开手边的铁门走了下去。很大的一个空间,森冷空荡,所有人都挤在正中央,注视着他的步入。
  雷硕走到实验台边,乜了一眼躺在上面的袁元,问:“请问有什么事?”
  “1788是你负责的吧?”其中一个青年工作人员问,口气生硬。
  “是。”吞食了发狂剂的事情,被发现了么?
  “嗯,那接下来的检查请你来完成。”
  雷硕愣了一下:“检查?”
  “对,既然是你负责的,身体检查也由你来做。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没有。”身体检查,是不是就医院里的普通检查?
  一旁稍微年长些的工作人员推了青年人一把:“萧邑羽是新来的,他不知道如何进行身体检查吧?”
  恍然大悟,青年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那请你按照我的提示来操作吧!”
  “好。”至始至终,袁元一直注视着对话的雷硕,似乎想和他说些什么。
  按照指示,雷硕先拔去了袁元身上所有的管子,在抽导尿管的时候,他发现袁元细长的手指紧紧扣住实验台的边缘,嘴唇咬得发白。
  轻轻抚摸着他的大腿内侧,雷硕轻笑:“别怕,放松些就不疼了。”
  也许他的声音天生有蛊惑人的能力,低沉的嗓音就像一剂良好的麻醉药或者镇静剂,使得男孩的身体松懈了下来。
  抽出管子后戴上一旁的医用橡胶手套,雷硕的手指伸进他的小穴内,没有丝毫的停留。袁元的呼吸急促起来,沙哑的嗓子终于发出声音:“不、不要。”
  一旁的工作人员都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刚不是注射药剂了么,怎么还能讲话?”
  “求、你……”袁元每讲一句话都很辛苦,雷硕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捂住他的嘴。
  无力地摇着头,那双含泪的眼睛哀求地望着他。雷硕无声地叹了口气。
  把这反常的一点记录下来,青年人继续指挥:“把整只手伸进去,取出在1788体内深处的记录器。当然,你可以一下子全部进入。”
  雷硕冷笑。真不把他当人看了,一下塞整个拳头进去,谁承受得了?悲哀的实验品,也许死亡对他们而言反而是一种宽恕。
  他俯到袁元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的。”
  手指一根根进入紧致的小穴内,速度很慢,竭力扩张着,以此把伤害减到最低。待整只手进入了甬道内,在最前头的指尖似乎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雷硕再伸进了几分,抓住了那东西的一头,企图往外拉,却感觉那具身体骤然绷紧,被捂住的嘴发出悲鸣。
  “那仪器连着他的肠壁,要用力才能拔出来。”一旁的青年指导。
  用力……会不会死?没有时间可以让他犹豫,袁元只是个实验品,终究逃脱不了死亡,自己还妄想着他能存活么?
  他咬了咬牙,手臂忽然一用力向外拽去。随着一只正方形的小盒落入托盘中,鲜血也飞溅了出来。
第十五章
  “我要去那所实验室!”方泉抓住正欲外出的张毅。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每天都会跑到医院来,起先是哀求,后来就静静地坐在一旁。
  张毅头疼地吐了口气,拿起一旁的茶杯:“拜托,我只是倒杯水,你也不让我安稳啊?早知道,就不应该和你说这些。”
  “就算你不说,暗雨也告诉我了!”方泉拉着他衣袖的手松开了些。
  “别和我提他!”张毅冷喝,“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多嘴的话……该死,一个男妓,居然这么多事!”
  “张毅。”方泉叫了他一声,平淡冷漠的口气。他不喜欢暗雨受到伤害或者侮辱,即使他只是个MB,再肮脏再卑贱,也有自己的人权。
  张毅泡了杯红茶递给方泉,淡笑:“怎么,你很可怜那家伙?”
  “难道不可怜么?”方泉有些激动地反问,“他是被迫的,你何必这样对他呢?!”
  “被迫?”张毅冷哼,“你是不是太单纯了,暗雨他不会是个普通人,你就这么相信他?”
  “你说什么……”方泉感觉像被人泼了一脸的冰水,从头凉彻到脚。
  张毅戴上平光镜,在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你认为呢,为什么不考虑一下暗雨告诉你阿硕下落的目的?”
  难道,真的如张毅所说,暗雨告诉自己这些是真的有企图?方泉怔怔地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你乖乖呆在家里就好,现在去找阿硕,只会给他惹麻烦而已。”
  “不会的,我只是想帮他。”方泉连反驳都显得底气不足。
  “好啦!”张毅的视线透过玻璃镜片落到他身上,笑了笑,“要相信阿硕,他已经在改变了。或许如你所说,阿硕突然间转变不明缘由,但请你相信他的本性,他是用心做事的。这么多年的生活,我了解他。”
  方泉不再多话,沉默了片刻转身开门出去,应该是准备回家了。
  张毅笑了笑:“这小孩的脾气和阿硕还真像,那么倔强。”他侧脸朝窗外望了望,“阿硕,你什么时候才肯放弃。事情的真相,往往是最危险最致命的。”
  方泉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之后,便瘫倒在沙发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囚禁在铁笼里的金丝雀,唯一不同的是,他有行动自由,却哪里都去不了。
  “方少爷,您回来了?”很轻的一句问候,隐约反映出声音主人的疲惫与虚弱。
  “暗……暗雨?”忽然想起张毅先前说的话,方泉本能地往后一退,“你、你没回去吗?”
  暗雨连站立都很吃力,他用手抚着墙壁,双腿却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惨淡地笑着,他摇了摇头:“没有,大人让我照顾您。”
  “你都这样了,还怎么照顾啊?”方泉大惊,上前扶住他,“去房间休息吧!”
  “不用了,我没事。”暗雨回绝,“方少爷要吃些什么吗?我现在去做。”
  “不用了,你陪我聊一会儿天好吗?”方泉抓住那双纤细微凉的手,低声询问,却没看他。
  “好。”暗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方泉发现他坐下的时候身体微微往旁边倾斜,把重力尽量落到一条腿上,没有坐正,想必是昨天张毅太过粗暴,遗留下的伤痕还作痛着吧?
  方泉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暗雨也不急,只是静静等待。
  “暗雨……”
  “嗯?”
  深呼吸一口气,方泉终于抬起头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方少爷想知道什么?”暗雨显然已经有了警觉之色。
  “我想知道……那天你为什么告诉我阿硕的事情?”
  暗雨的心里一惊。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不可能,方泉这么单纯的人不可能有如此的洞察力,估计是张毅在一旁说了些什么。
  “方少爷,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我只是把自己听到的事情告诉您,真的做错了吗?”暗雨故作哀伤地回答。
  “没有没有!”方泉慌张地否认,却立即沉默地低下头,“别再为了我的事冒险了,张毅生气的话,会连累你的。”
  “您是、想保护我吗?”心底忽然涌起了一阵悸动。
  “因为我们一样……”方泉搂住暗雨的肩膀,让他受伤的身体靠在自己肩上,“都是孤独、悲哀的人。”
  “方少爷……”暗雨缓缓闭上眼,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嘴角却浮现出森冷的笑容。
  的确,方泉是个毫无戒心的人,他总是拿最真诚的一面与人相处。从前如此,所以被自己父亲出卖了,现在仍旧如此,或许也逃脱不了伤害。
  张毅在刻意地缩短暗雨和方泉接触的时间,但是有时候自己工作实在太忙,抽不出时间照顾他,总避免不了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即使明知如此,张毅还是无能为力,如果无凭无证就跟方泉说明自己的想法,他非但不会接受,反而可能对着干,那样下去的话,只会让暗雨得逞。
  暗雨,你真的……是别有目的的吗?我不希望如此,也想能够相信你,但愿你告诉方泉阿硕的事情没有什么不纯的动机。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阿硕,以及他所珍重的人或事。
  也许是最近实验室对雷硕的防范松懈了很多,他总能隔三差五地给张毅打电话,并且基本确保安全。
  “阿硕,洛绫的事情有头绪了吗?”一上来,便是和往常一样的问候。
  “还没有,毕竟是十几年以前的事,需要深入高层调查历史资料才行。”
  “嗯,那你小心些了,方泉我会帮你保护好他的。”
  “张毅……”
  “嗯?”
  “为了达到自己的私利,不惜利用别人的感情甚至生命,是不是很卑鄙?”
  张毅轻笑起来:“阿硕,你变了呢!你好歹也是个混黑道的,高利贷公司的老板,怎么会心慈手软了?”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肮脏,很龌龊。”
  “阿硕?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雷硕苦笑着,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反正我也没打算回头。”
  沉默了几秒,张毅道:“阿硕,记住,再卑鄙再龌龊,也比不上这个世界的混沌,不必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痛苦或愧疚。我知道,你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心做事。”
  “嗯。那先这样,过几天再联系。”
  电话被挂断了。张毅将视线移向窗外,轻抿了口杯中的咖啡。
  晚安,阿硕。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和谐期还没有过???先更了再说,文章里可能有方块什么的,大家将就下吧.......
第十六章
  即使张毅无数次提醒自己,要提防着暗雨,但心思单纯的方泉却还是相信了他,跟着他出去了。
  其实暗雨只用了一个很简单的借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你最亲近的人。
  方泉以为是雷硕,可是当他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时,完完全全地愣住了。暗雨也没说错,那个的确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只不过是曾经——方秦龙。
  “方、方先生……”方泉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想了想还是用比较尊敬的口吻。
  方秦龙灭了手里的雪茄,挥手屏退身旁的人,笑了起来:“泉儿,那么久不见,难道连我是谁都忘了吗?还是说……你已经不想认我这个父亲了?”
  方泉被盯得心里发慌:“您、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我就不能见见我的儿子吗?”
  “儿子吗?”方泉握着杯托的手指忽然紧了紧,随即松了开来,“方先生已经把我卖给雷硕了,您忘了?”
  方秦龙微怔,笑道:“怎么可能真的舍得,你看,我不是让暗雨来照顾你了么?”
  方泉吓得不轻,手里的杯子也打翻在桌上,褐色的咖啡浸透了白色的桌布,一点点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方秦龙默默微笑,唤来服务生处理干净,然后就这样直直地盯着方泉。
  “暗雨,是你的人?”过了许久,方泉哑声问道。
  “那是当然的,只可惜连张毅都没想到,仅仅只是怀疑而已。”
  “你不怕我告诉他?!”
  方秦龙哼了一声,冷笑:“你说了,你也脱不了干系,雷硕会相信你么?搞不好,他也把你当成奸细,杀了你也说不定呢!”
  “阿硕不是那种人!”方泉惶恐地争辩。
  “啧啧,才多长时间而已呐,心就向着雷硕了?”方秦龙咂舌,“你心里其实也很清楚的吧,雷硕是怎样的人,他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哦,就算是杀了你。反正,对他而言,你顶多也只是个替身罢了,但我至少也算是你的养父,不会害了你的。”
  “他不会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含了不少哽咽。
  的确,他心里也清楚,若是把暗雨的事告诉阿硕的话,他也许真会把自己当成方秦龙的同伙吧?
  “那你找我,究竟想干什么?”
  “好好配合暗雨,拿到雷硕公司的机密,然后回来。”方秦龙轻笑,他发现这个原本懦弱的养子现在变了不少,难不成真是雷硕改变了他?
  “不可能!”让他去害阿硕,怎么可能办得到?!
  方秦龙危险地眯起了眼睛:“你爱上雷硕了?”
  “我……”
  “你想清楚了,他是谁!”方秦龙大怒,“没关系,你不配合的话暗雨也能拿到数据,到时候就算你没做过,雷硕也不会相信你的!”
  方泉还想辩解什么,方秦龙突然站起:“方泉,别说我没警告过你,你是我养的,想往外跑?没门!给我早点完事,滚回方家!”说罢,他怒气冲冲地转身。
  原来,我只是你养的—— 一条狗。
  不知哪来的勇气,方泉抓起桌上的糖罐,狠狠朝方秦龙的后脑勺砸去。“啊”的一声惨叫,对方捂着后脑倒下,闻声赶来的保镖拼命压制住不要命的方泉,重重地给了他几拳,打得他吐了好几口血。
  “住手!”暗雨出手阻止,冷漠地看着方泉,“方少爷,请不要鲁莽行事。”然后,他扶着方秦龙出了包房。
  保镖们也松了手,跟出去。人三三两两都走光了,剩下方泉一个人趴在地上,痛得浑身颤抖。这个时候,他好想雷硕能出现,紧紧地抱住他。
  但是他知道,那种情形只能幻想,就算雷硕真的来了,也不会像抱爱人那样拥住自己的,更不会有伤心、焦急的神情在他脸上出现。
  原来,他真的毫无价值。
  最终,还是暗雨折回来扶方泉起来的。因为保镖们的下手点是他腹部,因此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伤痕,如此也不必花心思考虑如何向张毅解释了。
  半路上,暗雨发现方泉疼得直冒冷汗,猜想可能是伤到内脏了,便问他要不要去医院。方泉只默不作声地摇头,蹙紧了细细的眉。
  “方少爷,去医院吧?”暗雨替他拨开了额前汗湿的头发,又劝了一遍。
  方泉深呼吸几口,勉强说出话来:“不,回家。”
  暗雨干脆不再多问,抓起他拦了出租车就开往市中心的医院,然后以“不小心被抢匪打伤”的借口,将他硬塞到了医生手中。
  做了简单的检查,医生笑着安慰:“你的朋友没什么大碍,只是有少量的内出血,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暗雨松了口气,虽然隐隐有些担心方泉的身体,但更多的是怕他身上的伤引起那个做医生的张毅怀疑。
  扶着方泉出院,暗雨看他脸色红润了些,便笑道:“或许我该把你带到大人那里,让他帮你检查的呢!”
  方泉也笑了笑:“好啊,下次爸…方先生再打我的话,你就把我带过去。”
  暗雨叹息一声:“何必呢,方老板怎么说也是你的养父,感情总比雷硕来的深,你为什么就不肯听话呢?”
  “感情深?”方泉自嘲地笑着,“感情深的话,他会把我当做商业交易卖给阿硕么,他会在我被阿硕折磨的时候不闻不问还担心我不让阿硕满意么,他会在我逃回家时怒斥我把我赶出去么?”
  听到这些话,暗雨显得很吃惊,他显然没有想到眼前的男孩会遭遇那么多:“既然雷硕他折磨你,那你还……”
  “是,我也曾经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我也觉得自己在犯贱。阿硕是亲手把我推向了地狱,但他同时也陪我待在那里,他比我更加悲惨。”
  暗雨无奈地摇头:“哎呀,你们感情的事情我是不会明白的啦,反正你只要好好帮助我就行,不帮也没关系,别阻挠就好。”
  “暗雨。”站在家门口的时候,方泉叫住了正准备开门的他,“我以为你爱着张毅。”
  “爱?”暗雨甜甜地一笑,“方老板对我有恩,先把这恩报了,赎回我自身,再去爱人吧!”
  张毅今天提早下班,早就在屋子里等着了,看到暗雨和方泉竟然同时进来,脸色免不了黑了大半。
  “你们去哪里了?”说话间,有浓浓的火药味,就好像两个人是出去偷情似的。
  “大人,我只是带方少爷出去散散心,他说闷在家里无聊。”暗雨毕恭毕敬地回答,悄悄使了个眼色。
  方泉只好配合:“是啊,我们只是出去走走而已。”
  张毅竟然有些小孩子气地哼了一声,没再追问。他心里清楚,方泉那个不长脑子的家伙怎么提醒也没用,被暗雨骗了卖掉还帮他数钱呢!更何况最近忙着帮阿硕查那研究院几个高层人员的资料,没空搭理这边暂且还不危险的事。
  因为胃受伤的关系,方泉晚餐吃得很少,然后偷偷吃了些药便早早回房睡觉了。
  直到深夜,刺耳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被中的人迷迷糊糊地探出手来接电话。
  “喂?”一直沉寂了数秒,“阿硕?!”
第十七章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如此兴奋的叫声,雷硕不禁莞尔一笑:“那么晚,已经睡了吧?”
  “没、没有。”明明已经带了浓重的鼻音,方泉却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阿硕,你什么时候回来?”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有隐隐的颤抖。
  “快了。”雷硕随便敷衍了一句,又问,“你一个人在的时候,千万别让陌生人靠近你。不,除了张毅,其他人都要提防。”
  方泉心里一惊,揣测着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暗雨的事情了,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怎么了?”
  “没事。”沉默了片刻,雷硕又说,“我怕身份被研究所的人发现,他们会对你和张毅不利。”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嗯,那我先挂了。”
  “晚安。”
  准备按下NO键的雷硕发现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传来忙音,有些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方泉匆匆忙忙抹掉眼泪:“阿硕,你千万不要有事。”
  “放心吧,我很快就回来了。”知道他担心自己,雷硕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暖意。
  电话刚挂了没多久,Candy便敲门进来,看了一眼雷硕手中的手机,笑容有些僵硬:“怎么,想女朋友了?”
  “我没女朋友。这里几乎与外界隔绝,我拿手机看个新闻而已。”他起身走到Candy身侧,略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要查看么,还是要没收?再者,把我当奸细抓起来?”
  Candy甜甜一笑,捶了他一拳:“好啦,千万别在其他人面前拿出来,不然就危险咯!”
  “放心,不会的。”雷硕转身去点烟,“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哦,差点忘了,主管找你有事,可能是关于1788的实验计划,也有可能是……”Candy神秘地笑了笑,“升职哦!”
  “我知道了。”深更半夜的招去升职,除非这里的主管处于梦游状态。那么急,难道是自己已经败露了?
  雷硕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慢慢走到那间豪华办公室的门口,发现那扇自动门已经敞开着了。
  见到有人进来,主管抬头的同时脱掉了眼镜,笑了笑:“随便坐,邑羽。”
  不自在地坐下,雷硕因为对方刚才那个暧昧的称呼出了一层冷汗,默默地注视着主管,等他开口。
  主管慢慢朝他走去,笑嘻嘻地在他脸上摸了两把,那色样几乎要滴下口水来。雷硕震惊不小,从来只有他调戏别人,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调戏,而且对方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
  嫌恶地挥开他的手,雷硕往后退了一步:“主管,你干什么?”他不敢用太大的力道,万一让别人察觉出些什么,就不好了。
  “没干什么,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主管笑意更浓。
  好看?雷硕皱了皱眉,就连张毅也没用这词形容过自己。
  “和我上床如何,我保你升为副主管。”
  “好。”雷硕无所谓地应道,看到对方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的光芒,“你在下我在上。”
  主管的脸色明显一僵:“我是这里的主管,如果我向上头说你很有可能是间谍的话,你就会死!”
  “请便。”雷硕轻松一笑,“我来这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研究心理,不打算通过歪路升官发财,更不打算搭上上司的床。”
  “主管。”Candy忽然推门进来,“现在相信我说的了么,萧邑羽不会是坏人的。”
  主管深深一鞠躬:“我为刚才的行为向您道歉。”此刻的他与刚才判若两人。
  雷硕暗暗松一口气。果然是试探,可是他这样做又能试探出什么,不跟他上床巴结他,就不是间谍了么?雷硕想不明白。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自己并不是得到完全信任的。
  随后Candy和主管聊了些实验方面的事情,偶尔会转向雷硕询问他的意见。对此,雷硕并无兴趣,他只想快点拿到自己想要的资料,离开这里就行了。
  雷硕回到房中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多了,不知为什么袁元会出现在自己房里,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在实验室内被采取数据才对。
  袁元听到开门声抬头,见是雷硕回来了,立即扑上前抱住他。雷硕被巨大的冲力撞得往后趑趄了一步。
  虽然并不喜欢怀中的人儿,但雷硕却不忍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求你,救救我……”感觉胸前的衣服一紧,那具贴着自己的身体正瑟瑟发抖。
  雷硕抬手温柔地抚着他的头发,拉他在旁边坐下:“别急,告诉我怎么了?”
  袁元抽噎了几下,垂着红红的眼睛小声道:“我…我的实验期到了最后阶段,再过几天,他们就要杀了我,解剖我的尸体再获得最后的数据。”
  搂着袁元肩膀的手忽然收紧。雷硕也害怕,但他并不是怕袁元会死,原本打算利用这男孩的实验成功,从而打入内部,没想到这么快就发生突变。只是,这真的纯粹是实验,还是主管的又一次试探?
  见到他发呆的眼神,袁元急了:“求求你救我,我不想死。”
  雷硕捂住他的眼睛,然后用残忍的口吻一字一句道:“抱歉,我也是研究所的人。”无论如何,都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能为了要救袁元而败露自己的身份,这样就功亏一篑了,更何况到时候自己也难以逃出。
  听到雷硕的话,就像被判了死刑,袁元放声大哭起来。雷硕无法安慰他,只能把他更紧地搂在怀里。相处了一段时间,怎么说也有些感情的,不是爱情亲情友情那些玩意儿,是人与人之间的熟念。
  袁元一直在哭,哭到后来声音都哑了,眼泪还是倏倏滴落。死亡,对于这么一个少年而言,是非常可怕的吧?何况,他还曾经把生的信念寄托在别人身上,当那人告诉他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会像是瞬间被人捅了一刀在心口。
  大部分出于自己的私心,第二天雷硕去找了Candy,向她问了这件事:“听说,要杀死1788?”
  Candy点头:“是的。”然后露出一脸的困惑,“我也不明白,好端端的,上头忽然下了这个命令。1788是至今为止最满意的实验品,为什么突然毁坏他?”
  “没法挽救了么?”
  Candy眼露诧异:“你想干什么?”
  怕引起怀疑,雷硕立即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没有完全利用尽就杀了他的话,会很可惜,毕竟他身上还有很对宝贵的数据以及未被开发的项目,不是吗?”
  “我也是这么和主管说的啊!”Candy叹息一声,“他态度很坚决。”
  门外忽然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保卫人员的大喊:“不好了,1788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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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Candy和雷硕双双一愣,反映过来之后立即冲出门去。决不能让保卫杀死袁元!
  随着人流赶到研究所边缘的一堵铁栅栏前,看到越来越多手里端着机枪的侍卫,雷硕的心几乎沉到了湖底。这里对待逃跑者,将一律杀死!
  “不准杀他!”雷硕和Candy的声音同时响起。
  见是研究人员,人群朝两边让开了一条小路,让他们通过。站在最前方,雷硕看到肩膀处满是鲜血的袁元双手扒着带刺的铁栅栏,惶恐地睁着双眼,铁丝上的倒刺已经把他的手勒得血肉模糊。
  “袁元,快过来。”雷硕像上次那样轻唤了他一声,希望他能够乖乖听话。
  望着雷硕的那双眼睛越来越哀怨,袁元缓缓摇头:“不,我要活着。”
  “别乱想,快过来,试图逃出去会被立即枪杀的!”
  袁元的手指越收越紧,有更多的鲜血流了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回头,没有踏着那温柔的哄骗傻傻地走回。那纵身一跃的行为几乎是自杀,枪声顷刻响下,无数的子弹从四面八方笼向袁元单薄瘦弱的身体。
  “不!”雷硕的叫声沙哑尖锐。
  再也顾不得周围是否会有奇异、怀疑的目光,雷硕失态地奔跑过去,扶起还有微弱气息的袁元,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袁元的视线已然模糊不清,涣散的瞳孔对了许久才对上雷硕的脸,他笑了下:“对不起,让你白费力气了……”
  雷硕微微一诧,搂着他的手握成了拳——会在他开口说出这个秘密之前,杀了他的!
  袁元还是笑着,似乎濒死的人更能看透快乐的存在。缓缓地,他的眼角滑下泪来:“我已经快死了,别担心还会有人知道这些。只是…咳咳、咳咳咳……高层的人……高层的人…………”
  越来越微弱的气息,在还没有把一句话说完整之前,就断了。雷硕摇晃了他几下,确定他已经死了,心里忽然有了一层愧疚感。如果自己那时候救了他,现在也许他不会死了吧?然而,袁元即使早已知道一切,却仍旧没有恨过自己,而且在临死之前,似乎还想告诉自己些什么。
  看着雷硕愣愣地跪坐在地上,抱着尸体发呆,Candy忍不住走到他背后,轻轻环住他的双肩:“我知道你和1788相处了一段时间,怎么说也会有不舍,但是他只是个实验品,别太难过了。”
  雷硕冷冷一笑。呵,只是一个实验品,那么就不算是人了,生命便没有价值了?!
  Candy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职位,连忙安慰道:“没事的,1788的事不是你的错,不会因为他死了便辞退你,我们会安排一个新的实验品给你。”
  “那谢谢了。”雷硕带着嘲讽的口气道谢。
  看了一眼尸体,Candy叹息:“至今最完美的实验品啊,的确怪可惜的……”
  可惜么,如此不珍惜人命的你们,也许只是拿他当做一个试探我的工具呢!
  雷硕是在Candy的陪伴下回去的。这个女人体贴、性感,如果只是一般的男人,都会被她迷得团团转的吧?雷硕现在谁也无法信任,Candy的关心与示好,都会被他当做别有目的。
  晚餐的时候,雷硕因为没有去餐厅吃饭,Candy便带了些吃的来看他。
  房间里的男人,仰面躺在床上,地上丢满了烟蒂,面容憔悴。Candy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走过去。
  “起来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雷硕抬手搭在额头上,眼睛失神地盯着天花板。
  Candy不再说话,默默把房间打扫干净,然后几近暴力地夺了雷硕还咬在嘴里的香烟,随手丢到走廊上。
  雷硕看她一眼,也没说话,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
  “羽,我和主管说过了,让他放你一个礼拜的假期。”Candy想了想,还是说出口,“本来这里的研究人员不能轻易离开,但是我见你心情实在不好,还是出去放松一下吧?”
  “我不想出去。”雷硕闭上眼。说得好听,放假么,还是根本想跟踪我,好知道我回到哪里去?
  Candy在床畔边坐下,手指有意无意地撩拨着雷硕的发丝:“这样的状态,怎么工作?别把我们伟大的实验给搞砸了呢!”
  闷了许久,雷硕点头:“我知道了,就一星期。”也该回去看看方泉和张毅了。
  “好,明天早上就走,我把你送到公路上,你再乘车回去吧?”Candy有些欣慰地笑了笑。
  雷硕疲倦地闭上眼。来到这里,他是第一次睡得那么沉。
  
  Candy是开了研究所的吉普车送雷硕的,本来是想送到家门口,但却被拒绝了,很简单的一个借口——不想Candy浪费了时间。
  早晨七点多,太阳才刚刚升空没多久,阳光还没有完全驱散夜里的凉气。雷硕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仿佛一个终于从监狱中释放出来的犯人,心情一下放松了许多。
  随便拦了一辆车,因为害怕被跟踪,雷硕专让那司机挑小路走,还时不时回头观察。若他们真要追查,或许是防不胜防的。
  站在铁门前的时候,雷硕突然发现自己忘了带钥匙。这个时侯,不知道方泉是在睡觉,还是已经去公司了呢?
  正在他徘徊着准备去张毅的医院时,里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方泉打着哈欠,衣着整齐地走出来。
  “早啊。”雷硕回身,勾起了嘴角。
  愣愣地看着阳光下那个微笑着的男人,方泉不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甩了甩头,可爱的举动几乎把雷硕逗乐了。
  等他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的时候,他一下冲出去打开铁门,扑倒在雷硕身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雷硕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轻柔宠溺:“怎么了,看到我回来不高兴吗?”
  方泉抬起婆娑的泪眼,还带着半分怀疑伸手抚了抚他的脸庞:“阿硕,真的是你吗?”
  “是我。”雷硕笑着,忽然低头吻住了那两瓣红唇。
  拼命地允吸着,雷硕仿佛要把方泉融入进自己的身体里。舌头灵巧地滑进对方的口腔内,追捕着那条受惊却又做着微微回应的小舌,甜美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这也许是清晨最好的早点。两人狂热地拥吻,呼吸越来越沉重。
  “方少爷,您的……”发现方泉忘记带手机的暗雨,追出来想把东西交给他,却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惊得呆在原地。
  方泉慌乱地推开雷硕,脸红地把头压得低低的。雷硕看了一眼这个陌生的男孩,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他是谁,怎么在我家里?”雷硕转头问方泉。
  “他…他是……”
  “我是大人派来服侍方少爷的,您就是雷先生吧?”暗雨已经恢复了坦然自若的神色,一点也没不习惯地走出来,“给,方少爷,您的手机忘带了。”
  “大人?”雷硕奇怪地挑了挑眉毛。
  方泉小声解释:“是张毅。”
  “暗雨么?”雷硕以前在电话里听张毅提起过自己养了一个MB,平时让他帮忙照顾方泉的。
  “是的雷先生,您要进去吃早餐吗?”暗雨甜甜一笑。
  雷硕盯着暗雨的眼神似乎有不少的怀疑与敌意,他在方泉的唇上又落下一个吻,搂着那纤细的腰进屋:“今天别去公司了。”
  望着极具主人气势的雷硕,暗雨浅浅一笑。真不愧是方老板的敌人,如此强烈的防备心,会让你别的很有趣。
第十九章
  因为已经吃过了早餐,方泉只是静静地坐在雷硕身边看着他,似乎仅仅只是望着他也会觉得分外的幸福。
  “暗雨,一起来吃吧?”方泉回头叫了声在厨房里忙着煎蛋的身影。
  “我等……”
  暗雨的话还没说完,雷硕便出声打断:“暗雨,等下麻烦你把书房打扫一下,把书架上的书整理到箱子里。”
  方泉奇怪地“嗯”了一声:“阿硕,那些书你不要了吗?”
  “不是,暂且放到张毅那里去,他老吵着知识不够。”雷硕挑了块蛋皮丢进嘴里。
  只有应了一声的暗雨在苦笑——雷硕,你是不想让我闲着,好有时间接近方泉以及办事么?如果你在的话,真会影响到我了呢。
  用过了餐,雷硕搂着方泉上楼,在楼梯转角处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暗雨。那个凌厉的眼神,让伪装成习惯的暗雨心中一凉,手里的餐盘险些打落。
  看着雷硕把房门关上,方泉有些不自在地垂首站着——他以为雷硕要做些什么。然而,男人只是拉开了落地窗,让微凉的风吹进房间内,随意地靠到了沙发上。
  气氛沉寂了。方泉咬了下唇,想开口却被雷硕抢先:“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方泉愣了愣,随即垂下眼来:“是关于……洛绫的事吗?”
  “不是。”出乎意料地,雷硕否认了,“暗雨,他的底细你了解多少?”
  方泉的心漏跳了一拍,紧握成拳的双手禁不住战栗:“你…你都知道了?”怎么办,阿硕会不会不相信自己,会不会认为他和暗雨是早有预谋的,会不会不要自己了,会不会……太多的问题一下蜂拥而出。
  雷硕笑了下,摇头道:“不,我还不知道。有内涵的眼睛,通常都会是隐藏着秘密的人,我会派人去查他的。”
  “不要!”方泉惶恐地打断,胸口剧烈起伏。
  雷硕奇怪地看他一眼:“怎么了?”
  方泉强装笑脸,面色已经变得苍白:“不……不是的,我听张毅说暗雨他……他只是个MB,他一定有他痛苦的过去,否则是不会做这工作的。”
  “你就是这么心软呢!”雷硕莞尔,忽然起身将方泉搂进怀中,凑近他耳朵低语,“如果他只是假扮MB呢?”
  方泉的心彻底沉了。为什么,为什么阿硕有如此洞察人心的能力,为什么他什么都能猜到却佯装不知?
  雷硕略带宠溺地吻了吻怀中人儿的额头:“我得罪的人不少,我怕他们想从你这里下手。”
  “你……你说想保护我吗?”方泉有些不信地问。
  雷硕没有回答,转而擒住他的红唇进行掠夺。方泉受惊,有些抗拒地想逃避。也许是为知道内情却没有说出来而感到心虚,他总感觉自己越来越卑贱。
  也许是因为最近替雷硕打理公司劳累了,方泉瘦了很多,锁骨显得更加明显,却更具有诱人的味道。雷硕恋恋不舍地啃咬,感觉身下的人身体僵硬,他伸出手慢慢抚着他的背,似乎这个动作总能让他很快地放松下来。
  “嗯……”过于强烈的舒适感刺激着方泉,他忍不住低低呻吟,身体小小地扭动了一下。
  雷硕嘴角的笑意更浓,他的吻一路落下,停留在腹部处,舌尖在皮肤上打着圈儿。感受到一股麻痒,方泉轻笑出来,意识到雷硕正注视着自己,他羞愧地别过脸。
  雷硕探上身,将那小巧的耳垂含进嘴里,用牙齿轻轻磨着:“泉儿,你要的幸福并不是遥不可及,只要你愿意伸手,就能牢牢抓住,直到你松手的那一天。”
  “不……我……永远不……不会松手……啊……”胸前的红缨忽然被咬住,方泉又是一声轻呼。
  雷硕无奈地笑了下,把他翻过身来:“真想永远和你纠缠在一起。什么也不管了……”最后的那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是告诫自己。
  方泉感到有炽热的硬物抵在自己的双腿间,他害怕地想缩起身子,却被往后轻轻一带,那东西直接进入他体内,干涩的摩擦很疼。
  雷硕似乎很喜欢粗暴的性爱,不知是不是这样更能给他带来快感。方泉把脸贴在被单上,缓缓闭上眼,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才会轻哼几声。
  雷硕没有多余的话,扣着纤细的腰肢,俯视着那光滑白嫩的脊背,慢慢摇动,享受那不快却很强烈的频率。一般男人在做爱的时候喜欢听被自己征服的人的求饶声或呻吟,他却并不强求。
  淫靡的声音没有持续很久,在一声沙哑的细吟和闷哼之后,便停止了。
  雷硕趴卧下来,手指绕着几缕柔顺的黑发,出神。方泉喘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回头正视雷硕。
  “阿硕,舒服吗?”方泉脸红红地问。
  雷硕有些惊讶:“怎么会问这个?”
  方泉闭了闭眼:“你过几天就会走了吧?所以,我想尽可能地满足你。”
  “搞得我好像很饥渴呢!”雷硕觉得好笑,却也不得不承认,“你怎么知道我过几天要走?”
  “因为你回来后并没有提及洛绫的事,应该还没有查到吧?”
  “嗯。”雷硕的神色变得凝重,“研究所出了点意外,主管放我一星期的假。但我决定明天就走,毕竟多逗留也许就会被他们多监视一分钟。”
  “他们派人监视你?!”方泉睁大了眼。
  “我也不能确定,但至少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地信任我,所以很有可能趁着我的假期对我进行调查。”雷硕紧了紧手臂,把方泉更拉近自己,“等会儿我写封信给张毅,你帮我转交给他。”
  “我要和你一起去!”方泉抓住他的手腕,请求。
  “不行,太危险了。”雷硕苦笑,“我一直在想,去调查我的过去,到底有没有意义?”
  方泉回搂着雷硕,用脸轻蹭着他的肩膀:“阿硕,你的过去,你应该知道的。”
  “嗯。”雷硕低低沉吟了一声,披了件睡袍起来,“一起洗澡吧?”
  方泉倦怠地翻了个身,闭上眼摇头:“你先洗,我再躺会儿,腰好酸。”
  看着那个走进浴室、在磨砂玻璃后若隐若现的身影,方泉心酸地吸了吸鼻子,把脸转向窗外。此刻,外面的太阳已经悬到了半空中,空气清新淡雅,仿佛就在耳边的鸟鸣声悦耳动听。
  如果,阿硕不追求过去的话,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如果,阿硕知道了一切过往,会不会现状将不复存在?
  如果,阿硕不再是阿硕,又该以什么支撑着自己活下去呢?
  如果……
  方泉苦涩地一笑——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啊……
第二十章
  原先准备吃过午饭就离开的,但看见方泉盯着自己恋恋不舍的眼神时,雷硕有些动摇了。回头过来再想想,家里还有暗雨这个不明身份底细的人待着,他实在放心不下。
  “要走了吗?”方泉送他到门口,垂首而立,手指不安地搅着衣角。
  “嗯。”雷硕点头,一直含笑看着他。
  原本期待的神情迅速暗淡了下去,方泉努力挤出微笑:“那……阿硕,你要当心些,千万别有事。”
  雷硕摸了摸他的头顶,忽然牵住他的手腕领向车库:“在我走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哪、哪里?”方泉很是错愕。
  “郊外的小教堂。”
  教堂,就是那个盛开满天堂鸟的破旧小教堂么?阿硕带自己去那里做什么?
  怀着好奇的心情跟着雷硕去了。推开那扇熟悉的笨重大门,看见的还是那片熟悉绚烂的天堂鸟,一切依旧。
  方泉走到花丛边,蹲下身抚摸花瓣,眼里不知为何漫上了哀伤,好像自己触碰的东西稍不留神就会消失了似的。
  雷硕站在旁边给花浇水,静静注视着方泉,他明白他心里的担忧与孤寂。何时,自己变得在乎他了,变得想和他在一起了,变得……想忘记过去了。
  两人没有一句对话,整座教堂内只有水流细微的“哗哗”声。
  “以后,麻烦你照顾它们,好么?”雷硕放了水壶,背对方泉问。
  抚着花瓣的手顿住了,方泉沉默。突然带自己来了这里,又说出奇怪的话,阿硕是想去做什么事吧?
  “阿硕,你会回来的,对吗?”方泉起身,转头生硬地微笑。
  “会的,我会回来,然后想看到这片天堂鸟开满整座教堂。”
  那也就是等到天堂鸟开满这里的时候,阿硕才会回来?这样,究竟算是给了希望,还是给了绝望?
  雷硕看到方泉低头缄默不语,叹了声从背后搂住他,轻轻吻着他的脖颈。
  “别伤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只是我希望,能看见绽满天堂鸟的这里,会很美吧……”他喃喃。
  “真的是这样吗?”方泉回头,颇为意外。
  雷硕宠溺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尖,笑:“怕我不要你了么?”
  方泉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羞窘地摇头:“没、没有。我会让这里开满天堂鸟的,在你回来的时候。”
  雷硕搂紧他,不再说话。这样的拥抱还能有几次?从开始的凌辱到现在的疼惜,仿佛转眼而过,却又似经历了许许多多。洛绫,这是你的安排么,以另一种形式生活在我的身边。
  送了方泉回去,雷硕就走了,一个人步行近一小时的路程到了那个公车站,他抬头的时候,却看见眼前停着一辆熟悉的墨绿色吉普车。
  Candy坐在驾驶座上朝他招手。
  没有丝毫的讶异,雷硕脸色平静地上了车。
  “怎么不问问,为什么我会在这里接你?”Candy开车的时候笑着问他。
  “看来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了吧?”雷硕的心情似乎很沉郁。他手肘抵着车门边缘托腮,盯住外边飞逝而过的景色出神。
  Candy抱歉地耸耸肩:“没办法,怕你把实验室的资料泄露出去嘛,别生气哦~对了,那个男孩是你的情人吗?”
  情人么?雷硕苦笑:“是挺喜欢的。”
  “呵呵~”Candy笑了起来,“要是哪天你有了异心,我们可以抓了他威胁你了。”
  雷硕把视线移落到她身上:“恐怕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不是我不会有异心,而是你们根本没有伤害方泉的机会。
  “你真是个特别的男人呢!”Candy在他脸上迅速落下一吻。
  实验室还是那熟悉的模样,自己住的房间也还是那熟悉的摆设,只不过当雷硕推开门的时候,感觉更加阴冷了。仅仅只是离开一天的功夫,袁元死在自己眼前也不过是昨天的事情而已。
  房间里溢满了孤寂,空荡荡的床上仿佛还残有袁元哭泣哀求的身影。
  “羽,你怎么了?”Candy发现了他的沉默。
  雷硕回过神来,轻叹:“没什么,有点怀念而已。”
  “你应该多休息几天的,至少应该和那男孩多呆几天。”Candy无奈地摇头,伸手温柔地环上他的肩膀。
  雷硕呆站了一会儿,问:“接下去有什么工作?”
  Candy吃惊地松开手,哑然:“你……真是个工作狂!”
  雷硕习惯性地掏烟点燃,却被Candy夺了打火机——这个女人已经第二次阻止他吸烟了。
  “研究所有规定不能吸烟?”雷硕皱眉。
  Candy也不生气:“你不是想知道工作是什么,我带你去。没见过你这么拼命的人了,是因为1788的死难过吧?”
  雷硕不否认:“如果你和他相处一段时间,也会同情他的遭遇。”
  “不能的。”Candy咬住下唇,神色哀伤,“这里可怜的人太多了。记住了,他们都只是实验品而已。”
  愕然地瞥了她一眼,雷硕失笑:“是啊,在这里是不需要人性的。”
  Candy带着他去了主管那里,算是报道,然后年轻的主管又派了他新的任务——管理实验数据。
  雷硕心里忍不住惊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调查洛绫和他的事也会方便很多咯?还有,他可以拿到足以毁了这里的数据!
  Candy先行出去,主管叫住了雷硕,事情似乎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萧邑羽,关于这份工作,希望你能明白,实验数据对于我们实验室而言是绝密,若不是Candy对你的再三推荐,我也不会让你胜任。”主管严肃地盯住他。
  雷硕随意地笑道:“不是已经派人监视我了么?还不放心?”
  主管被他的话刺得一阵恼赧:“你是新人,这么做也是想考验你的能力。”
  “那现在呢,是否对我完全信任?如果仍旧对我抱有怀疑,还是别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比较好。”
  主管浅笑:“放心好了,既然已经决定,就会这么安排。别让Candy失望了。”
  Candy……雷硕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也许她对自己的信任,会变成很好的利用工具。他暗暗订下期限,一个月内一定要查清楚那年的事情。
第二十一章
  “明天跟我走一趟,方老板要见你。”暗雨平静地躺在床上,让方泉给他上药。
  “不要!”方泉手下一顿,立即回绝,“他还想怎么样,我不会去见他的!”
  暗雨侧过头凝视他,在这个柔弱的人面前他总表现得特别强势:“别老说‘不要’,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逼我,就算不是亲生的,可也不能这样残忍啊!”方泉又哭了,他变得越来越脆弱不堪。
  也许是出于同情,暗雨轻柔地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安慰:“别这样想,方老板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是雷硕他趁人之危。我知道你喜欢他,可是他呢,就算是不带任何人的影子来喜欢你,但他信任你么?要是他发现那些你管理的资料外泄,他会相信不关你的事么?”
  方泉的呜咽声全被淹没在了暗雨的胸口,他想反驳,可是又凭什么?他自己也知道,雷硕只会认定自己背叛了他,恐怕到那时候连辩解都不会愿意听了。
  暗雨垂眼看着呼吸渐渐平稳的方泉,轻轻笑了起来,手掌依旧温柔地拍抚着他的背。方泉,你知道么,你输就输在自己的不自信,你不信你自己也不相信雷硕,如果这件事有勇气告诉张毅的话,那我也许就麻烦了。方泉,别怪我,是你自己葬送了自己的爱情,我只是抓住了你的弱点而已。
  翌日中午,暗雨推醒了熟睡的方泉,把整理好的干净衣物递到他面前,还拿了温热的毛巾替他擦脸。因为昨晚哭了很久的缘故,他的眼睛红肿不堪。
  “呵呵,等下出去记得戴墨镜。”暗雨笑他。
  方泉乜他一眼,不声不响地下床去浴室洗漱。暗雨也随即跟了进去,笑盈盈地立在一旁。
  “嗯……想用沉默来抵抗么?”暗雨双手环臂,倚上门框,“没关系,反正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刷牙的手忽然顿住了,方泉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他,眼里掠过一丝嫌恶。不知道他是厌恶自己的软弱,还是恨极暗雨的卑鄙。
  暗雨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神色,开心地笑了出来:“在这里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以为你被雷硕改变了。可是现在看看,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呢!人,真的是很难改变自己本性的。”
  牙刷的尖端突然戳到了牙肉,一股腥味瞬间在方泉口中弥漫开来。他吐掉了那口带血的泡沫,用凉水漱了漱口,回过身去正视暗雨。
  “这样激我,不怕我反抗么?”说话的同时牵动了牙肉,隐隐作疼。
  暗雨微愣,摇头:“你不会的,因为你不相信你自己,更不相信雷硕。”
  方泉低下头去苦笑:“是啊,我就是这么懦弱。”
  “也不能这样说。方泉,就算你相信自己相信雷硕,可他不信你,你又能如何?别忘了,像他那种过去都不知是怎样的人,是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暗雨深深叹了口,背过身,“你先洗洗吧,我到楼下给你做早餐去。”
  卫生间里恢复了空荡荡的寂静,口腔里仍旧残留着牙膏的薄荷味和血腥味,方泉忍不住干呕了下。
  冰冷的自来水不断被扑打到脸上,却还是无法平息方泉心里的那股躁动,他越来越恨自己,骤然一拳狠狠击在了梳妆镜上。他用的力道不大,镜子仅仅裂了个小口,锋利的碎玻璃割破了他的手指。
  “阿硕,我爱你……”他看着那只冒出滴滴鲜血的右手,喃喃。
  颓废地扯了绷带随便地包扎上,方泉慢吞吞地下了楼,暗雨早已经做好了早餐在等他。
  “你的手怎么了?”在睡衣袖子里遮遮掩掩的右手,还是被眼尖的暗雨发现了它的伤势。
  “没什么。”
  暗雨一把抓住方泉的手拉至自己面前,三两下拉开了那条包得松松的绷带,当他看到那个歪歪扭扭的伤口时,不禁皱起了眉。
  “你有自残倾向么?!”他质问。
  “真的没什么,不小心划破的。”方泉想把手抽回,却被暗雨抓得更紧。
  “肉里面还有玻璃渣没弄干净。”暗雨面色凝重地看着他,“是自己砸的镜子吧?”
  方泉不说话,用左手拿起勺子继续吃饭。暗雨无奈地叹口,折身去房间里找来了医药箱,替方泉细细清理了伤口。
  敷上药的手微微凉凉的,方泉有些失神。暗雨收拾医药箱的同时推了下发呆的他,催促他快点吃饭。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方泉呐呐地问。
  暗雨笑得温和:“方老板的要求而已。”
  方泉忍不住嘲讽:“是啊,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
  “好了,别说这个了。”暗雨拍拍他的肩,“吃完了就走吧!”
  看了看还剩下小半碗的米粥,方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再吃了。暗雨凝望着那个走出大门的寂寞背影,失笑。
  我真的,对他很好么?
  见面地点还是在上次的那个咖啡屋,方泉和暗雨到达的时候,方秦龙已经倚在沙发里眯着眼小睡,眼前的桌子上丢了两三只烟蒂。
  方泉显得很不自在,在离方秦龙还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地方就停下了,暗雨拉他,他也不肯再靠近,就好像忌惮着一只恶狼般。
  方秦龙站起身,笑得慈祥:“怎么了泉儿,这么见外?”
  方泉把头撇向一边,冷冷问:“你找我什么事?”
  “我来接你回去。”方秦龙走近,眼露凶光,“离开雷硕,回方家。”
  方泉嘲讽地一笑:“您忘记,已经把我卖给雷硕了吗?”
  “把你抢回去呗!”暗雨在一旁无所谓地耸耸肩,插嘴。
  方秦龙点头,灭了指间的雪茄,摩挲着方泉微凉的脸颊:“雷硕现在能拿我怎么样,暗雨已经拿到足够的数据,搞垮他的公司,到那时候,他自顾不暇,哪有空来理你?呵呵,也许你不知道吧,他早派了人来对付我了,成现在这种局面也是被他所逼!”
  “你要干什么?!”方泉一巴掌拍掉那只粗糙的手掌,力气之大在手背上留下了红红的印子。旁边的保镖见状想给方泉一拳,却被方秦龙拦住了。
  揉着手背消去淤红,方秦龙笑得越来越阴森可怖:“不干什么,如果你不肯乖乖听话,那我只好把你绑回去。”
  方泉错愕地瞪向暗雨:“你早就知道了,故意把我带来的对不对?!”
  暗雨竟然被他盯得心里发毛,目光躲躲闪闪地不敢正视:“是…又如何?”
  温驯的方泉突然间发疯般地扑向暗雨,拳头重重地砸在他脸上。保镖费了很大的劲才分开两人,方秦龙神色慌张地扶起暗雨。
  暗雨慢吞吞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丝,垂着头:“没关系,让他打吧。”
  方秦龙看了一眼怒气无处发泄的方泉,问:“暗雨,你同情他,还是喜欢上他了?”
  暗雨轻轻摇头:“不,我亏欠他的。”然后他抬起眼来对方泉笑了笑,“谢谢你昨天帮我擦药,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伸出手:“方少爷,我们走吧!”
  保镖们松了禁锢,方泉就这样颓败地软倒在地上,他已经连哭的能力都没有了。他想起了雷硕刚见面时说的一句话,他只是一只玩具,那些人为了利益而不断使用的、残破不堪的玩具。
  “走吧!”暗雨又叫了一声,扶他起来。
第二十二章
  虽然还是自己所熟悉的房子,可方泉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生疏,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回来。因为害怕他逃跑,方秦龙特地让暗雨看着他。
  暗雨坐在一旁,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方泉木讷地接了过去,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暗雨一愣,立即明白过来:“我没骗你,我的确是个MB,收留我的父亲也的确是个MB,只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后来方老板买回我,给我我想要的东西,而我只需按着他的要求帮他办事就行了。”
  “还不一样,陪张毅上床。”不经意间,方泉的话刺痛着对方。
  纯黑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下,暗雨咬了咬下唇:“是,我就是这么下贱。”
  方泉看见他受伤的表情,心里悔恨不已:“对不起,我……”
  “没关系。”黯然地打断他的话,男孩把脸转向了窗外,眼里好像有隐隐的水光。
  “呀,两人好像挺投缘的嘛!”方秦龙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微笑,“泉儿,帮爸爸一个忙好么?”
  方泉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身体往沙发角落里缩了缩,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怎么这么见外了?”方秦龙深锁双眉,“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我不会帮你害阿硕的!”方泉回过头狠狠瞪他一眼。
  方秦龙咂舌:“叫的可真亲热,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呢?雷硕他啊,此刻估计自身难保了吧?自不量力地混进研究所,查什么以前的事,不安分的人是活不久的!”
  “什么意思?!”方泉惊问,几乎要扑上去揪住中年人的衣领。
  方秦龙耸肩,露出鄙夷的笑:“难道你不知道么,雷硕混进的研究所当然和我有商业关系。”
  “爸,那也就是说你知道阿硕的过去咯?”
  “现在肯叫我‘爸’了?”方秦龙凑近他,“好,我们做个交易,你答应了我的条件,我就告诉你关于雷硕的事情。”
  “方老板!”暗雨忽然出声,神色慌乱地看了方泉一眼,微微摇头。
  方秦龙毫不理会,说了下去:“背叛雷硕,把张毅引出来。”
  “不可能!我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由不得你了!你们进来!”方秦龙阴狠地咬牙,随着他的命令,两个保镖从外进来。
  “方老板!”暗雨看着被按压在地上的方泉,忍不住出声恳求。
  方秦龙啐了口,反身出去:“暗雨,这里交给你了,怎么做你知道的!”
  “放开,混蛋,快放开我!”方泉还在不断挣扎,微弱的他在两个彪形大汉的手下显得毫无缚鸡之力。
  暗雨看他一眼,有一丝不忍:“带到房间里去吧,地上凉。”
  “你、你们要干什么?!”方泉受惊,拼命踢打,企图挣开束缚。
  走在前面的暗雨身形顿了顿,淡漠地开口:“上你。”
  被狠狠丢到床上,门随之“砰”地一声关上了。方泉看着那两个迅速欺压上来的人影,使劲往后缩。
  暗雨的手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台照相机,对准了床上。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无力的反抗被两个男人轻易地化解,他们开始撕扯下他的衣物,压住他的四肢。
  “唔……”胸前的红缨被一口咬住,方泉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身体往上弹跳了一下,就像条濒死的鱼儿。
  卡擦,相机毫不留情地记录下这一画面。
  眼泪溢了出来。尽管方泉狂乱地摇着头,苦苦哀求,可是两人却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暗雨也木然地拍着照片。
  “啊!”不成调的惨叫,泪水刹那划过脸庞滴进枕头里。那个按住他双腿的男人大力地扳开他白皙的大腿,粗鲁地挺进那干涩的小穴,不做片刻停留便狠命地抽插起来。
  捏着照相机的手轻轻颤抖,暗雨迟疑着靠近床边,好更清楚地拍摄到被侵犯的小穴。红肿的穴口紧紧含住硕大,不留一丝缝隙,吞吐得十分困难。暗雨闭上眼,按下了快门。
  按住方泉双手的男人开始去撬开他的嘴,让他替自己口交。
  “不!”刚一张口,粗壮的性器便捅了进去,直插到咽喉,差点让方泉窒息。他干呕了几下,想要摆脱禁锢。
  男人的性器在他嘴里变得越来越粗大,无法吞咽的口水混合体液沿着他嘴角缓缓淌下,形成淫靡的一丝。
  “暗雨!你去哪儿?”正在凌辱方泉的男人开口叫住准备往门外走去的暗雨,“别忘了方老板的交代,你不忍了?”
  暗雨的双手握成了拳,背对着他们咬住嘴唇:“四五张照片,已经足够了。”
  “怎么,不忍心了?”男人失笑,肿胀的阳具从方泉体内抽出,白色的精液射在方泉的腹部上。他重重吁出口气,向暗雨摊开了手,“相机给我。”
  暗雨把相机交了出去,回头看着气喘不止的方泉,发呆。
  男人推了他一下:“过去,压住他,我来拍。”
  “暗雨……救我……”嘴巴获得自由的方泉,朝暗雨努力伸出手去。
  暗雨垂下眼,摇了摇头,坐到床上,把那具布满冷汗的身体温柔地搂紧怀里,轻抚着他的背。
  “没事的,忍忍就好。”他轻声安慰着。
  “就快好了……只是一场噩梦而已……”
  “别哭,别再哭了……”
  方泉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他只在被进入的时候痛苦地“嗯”了一声,身体便随着男人的冲击被撞进暗雨的怀里。
  “阿硕,救我,救救我……”迷迷糊糊地叫着爱人的名字,方泉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暗雨撸了撸他汗湿的头发,把闷在胸口的方泉往上提了提,好让他呼吸顺畅。
  迷离的眼神盯住了眼前的人,方泉拽紧了暗雨的手腕,急喘了几口:“救我,我好疼。”
  暗雨不忍地拍了拍他的背,将脸埋进他的劲窝里吻了下,与此同时,男人炙热的液体喷洒进他的甬道内,极端的羞辱让方泉晕了过去。
  看着怀里瘫软的身体,暗雨有说不出的惆怅。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亏欠了他什么。
  男人抽了相机里的储存卡出来,交到暗雨手中:“去交给张毅吧!”
  “我知道了。”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方泉,暗雨冷声道,“别伤害他。”
  两个保镖相视一笑,谁也没答话。
  
  站在医院门前,暗雨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片黑色记忆卡,正想转头的时候张毅从大楼里出来了,他看到他显然是一愣。
  “你怎么在这里?”张毅皱眉,“方泉呢?”
  暗雨对他的态度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恭敬,表现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他看张毅的眼神变了,变得冷漠毫无感情。
  他扳开张毅的手掌,把储存卡塞进他手心里,然后抬起头来正视这个高大的男人:“我来,是给你这个的。方泉已经被带回方家了。”
  张毅立即警觉到,揪住暗雨的衣领逼视着他:“你……果然是方秦龙派来的!”
  暗雨冷笑:“是啊,可惜大人您发现得太晚了。不,应该说,你怀疑了我却不愿相信。”
  张毅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暗雨的脸侧向一边。这一场景被经过的医生和护士看在眼里,他们难以相信平时为人淡漠温和的人会对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男孩动手。
  暗雨继续微笑:“比起来揍我,你更应该去看看这张卡里面是什么。”
  “你!”张毅狠狠瞪他一眼,只得折身回办公室。
  暗雨望着那个迅速消失在转角处的黑点,开心地笑了。张毅,你该不是喜欢我吧?呵呵,如果是真的,你就惨咯!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完居然忘记放上来了?!!
第二十三章
  迅速地回到办公室内,将记忆卡插进连在电脑上的读卡器里。把鼠标移到文件夹上的时候,张毅的手都在发抖。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的感觉十分不好。
  闭了闭眼,他还是双击打开了。
  照片,是许许多多张照片,从各个角度所拍摄,但画面中的主角始终是那三个人。方泉凄惨不堪的身体被两个壮实的男人压在身下凌辱,清楚得能看到那带血的肉刃在小穴内进出。
  张毅呆在座位上,说什么他也没想到,暗雨带来的居然会是这种东西!
  努力保持冷静,他这才反映过来,方秦龙是想绑架方泉,以此来威胁雷硕的。不行,这事一定要赶在阿硕知道之前解决掉,决不能让他在研究所里的时候分心。
  想了想,张毅又怕自己去方家的时候出了意外,便发了短信给雷硕,让他速归。
  一个人开车赶到方家,在门口迎接他的是暗雨。男孩依旧是当初那副天真无害的笑靥,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毅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忍不住问:“这样对方泉,难道你没有愧疚感?”
  暗雨毫不在乎地微笑:“我是个没良心的人。”
  “贱人!”张毅鄙夷地骂了句,踏入方家的宅邸内。
  方秦龙正坐在豪华的沙发上,手指撩拨着躺在他膝上的方泉的碎发。熟睡的男孩身上只盖着条薄毯,裸露的小腿从毯子里滑落出来,上面布满青紫的伤痕。
  “方泉!”张毅惊呼,正准备上前,两个保镖立即一左一右地拦住他。
  方秦龙做了个“嘘”的手势,像抚摸爱犬一般轻柔地抚着方泉的头顶:“泉儿累坏了,刚刚才睡,你别吵醒他了。”
  张毅锁眉:“方秦龙,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呵呵,你说呢?”方秦龙点燃一支雪茄,含笑望向张毅。这个年纪没比雷硕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发怒起来就像只豹子那么危险。
  张毅冷笑,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临危不乱:“方秦龙,恐怕你的算盘打错了,企图拿方泉牵制阿硕,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我就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你瞧,现在你不也来了么?相信过不了多久,雷硕也会来的。”方秦龙很自信地微笑。
  方秦龙对着站在一旁的暗雨吩咐:“好好招待张先生,除了离开这里,他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
  暗雨惊了下,看张毅的眼神有些胆怯,最后慢吞吞地靠过去:“大人,请、请随我去客房休息。”
  “软禁么?”张毅笑了笑。现在想从那么多人面前公然逃离是不可能的,只能等到晚上再寻找机会。
  房间里,暗雨不安地坐在一旁,手指抠弄着沙发边缘。房间外,有一左一右两个保镖看守。从窗口望下去,花园里养了三只德国黑背。
  张毅干脆在舒适的大床上躺下,手枕着头合眼小睡。
  “暗雨,你过来。”他懒懒地开口。
  暗雨心里一凉,压下战栗问:“有、什么事?”
  “不是说除了离开这里,任何要求都能满足么?”张毅骤然睁开眼,清明的眼睛望进暗雨的心底,“又不是第一次了,还装什么?”
  张毅粗暴起来是骇人的,暗雨打心底里怕他,仿佛只要一想到这个名字,身上那些伤口就会火辣辣地作疼。
  暗雨慢吞吞挪过去,一个不留神便被张毅翻身压在床上,那只有力的手紧紧扼住他的脖子:“带我出去!”
  暗雨呆了几秒,苦笑:“你杀了我也没用,在这里我也不能出入自由。”
  张毅怒瞪着他的眼神几乎要把他杀死,带着浓浓火药味的呼吸喷在男孩的脸上:“那好,你替我去传话给方泉。”
  “大人别勉强我了。”暗雨顿了顿,把视线移向他的胸口,用极低的声音说,“如果您想上我来发泄,那就上吧。”
  张毅松了手,把他甩下床,冷哼:“上你?你是公用的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病?”
  暗雨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爬起来,默默地坐回到原先的地方,什么话也不说。
  张毅开始烦躁地吸烟,突然把烟蒂按在昂贵的床单上掐灭,起身就往门外走。暗雨连忙挡在他面前,却被狠狠推开,额头撞在了床头柜上,留下一片淤血。他和雷硕一样,发起脾气来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见他出来,门外的两个保镖伸手拦他。
  张毅瞥了他们一眼:“难道我连走动的权利都没有么?”
  保镖对视一眼,无奈地放行,却紧紧地尾随在后面。张毅一间间地打开门,往里瞧了瞧就关上了,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在打开最后一间房间的时候,暗雨叫住了他:“不用找了,方少爷和方老板在一起,主卧。但是,您不能去那儿。”
  张毅乜他一眼,倚住楼梯扶手站立,转向大门口出神。
  暗雨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回房吧,我有话和你说。”
  “什么事?”张毅看着对方关上门,挑了挑眉。
  “你放心吧,方少爷没事。方老板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雷硕来,并且销毁那张三亿元的借据,就放你们走。至于为什么要软禁你,方老板只是说有你在雷硕来的几率更大。”
  “别白费心机了,阿硕不会来的,他甚至不知道这事。”
  “方老板早就派人去告诉他了。”
  “卑鄙!”张毅真想把怒气全都撒在眼前的这个男孩身上。
  
  被抱回主卧的方泉安静地躺在床上酣眠,似乎正被噩梦所困扰,他清秀的双眉紧紧蹙起。
  方秦龙视线片刻未离,他忽然间有点喜欢起这个领养来的孩子了,他是一样很好的商业工具。
  雷硕,张毅和泉儿都在我手上,我不信你会不来。
  忽然间传来了敲门声,方秦龙的视线撇向门口:“进来。”
  暗雨推门而入,走向方秦龙的时候他不经意看了方泉一眼,发现对方还好的时候他暗暗松了口气。
  “方老板,张先生想见方少爷。”
  “见?”方秦龙陡然提高了声音,“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恐怕还等不到雷硕来,他们就不见了!”
  暗雨欲言又止,想了想说:“张先生可能只是担心方少爷的安危。”
  “那你也看到了,泉儿在我这里很好。”方秦龙不耐烦地挥手,“你出去,没事都不要来打扰我。”
  “我知道了。”暗雨点头,退了出去。
  靠在门上,暗雨垂头盯着鞋面发呆。我真的是个没良心的人么?我是个贱人?张毅,你对我恨极了吧?
  
第二十四章
  速回!
  雷硕“啪嗒”一声合上手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没有办法分身离开。可是张毅这么着急地找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雷硕抬起头继续看电脑屏幕,只是打字速度快了许多,时不时出错。
  Candy在门口敲了敲门,端着晚餐进来,在他身畔坐下:“休息会儿吧?”
  “等下,马上就输入好了。”
  “我来帮你好了。”Candy推搡了雷硕一下,无奈地微笑。
  “不麻烦你了。”雷硕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继续问,“能请假么?”
  “怎么,家里出事了?”
  雷硕也没扯谎,答道:“嗯。”
  “是那个男孩子?”Candy的笑容变得不自然起来,“那明天早上就去吧,我会帮你和主管请假的。”
  “谢谢你。”这次出去,他不想再回来了,所以今晚,一定要查到自己想要的资料。
  夜色渐渐沉了。
  雷硕等Candy离开之后,开始调出十年以前的资料数据,一份份查看,他利用自己所掌控的密码得到不少珍贵数据,可是没有一份是关于他和洛绫的。他开始怀疑,他们两人是否真的在这个研究所里呆过?
  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雷硕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署名为“编号0891 绫·羽”的压缩包,心里登时喜悦起来。
  是不是,这里面真的记录着他想要知道的事实么?就在他想按下回车的时候,“啪”一声办公室内的白炽灯被全部打开,刺眼的光将他重重包围起来。
  年轻的主管含笑站在门口处,他的身前有数十名武装士兵:“萧邑羽,你果然是有目的的。不,我应该叫你……雷硕吧?”
  雷硕深深一颤,手下意识地摸到腰间那把随身携带的手枪上。为什么,他们会知道,到底哪里露出破绽了?
  站在主管身边的Candy一脸的失望,哀怨地望着雷硕:“羽,为什么……”
  雷硕轻松地笑了:“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显然主管没有料想到他的回答会是这样。
  “哦?看来你们还不知道咯?”雷硕魅惑地勾起唇角,起身离开座位,“我曾经,是这里的实验品。”
  “什么?!”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所有人都愕然了,因为他们不曾知道有实验品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雷硕一步步走向门口:“但是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在这里所有发生的事我仅仅只记得那个时候和我生活在一起的男孩,可是他死了。”
  “羽,你……你说什么?”Candy不信地摇着头,慢慢后退,“你怎么可能是这里的实验品?”
  “呵,那时救了我的人是个医生,之后他帮我恢复了一些记忆力。”趁着所有人都失神之际,雷硕刹那拔出手枪,身体向旁一侧,扼住主管的脖子拖到一边,并用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都别靠近!”在这里主管显然是十分有身份地位的,以他威胁他们,那些武装士兵无一人敢靠近半步。
  被掐得几乎透不过气来的主管挣扎了几下:“我、我不管你之前是……是不是实验品,但你现在绝不要想逃出去!”
  “闭嘴!”雷硕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Candy一直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眼里蓄上了泪水。终究是女人,遇到感情的背叛还是会痛苦悲伤的。
  “Candy。”雷硕叫她的声音较为轻柔,“把那个压缩包拷贝到光盘里,给我。”
  Candy含泪的眼睛呆呆地盯住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
  “快点,不然我杀了他!”雷硕皱眉。
  尽管刚才还十分凶悍,可看到雷硕扣下保险的那一刻,主管用尖锐的嗓子喊叫:“Candy,你这女人没听到啊,快点呀!”
  “啊,是是!”慌慌乱乱地扑向电脑,Candy险些被凳脚绊倒,那双操作电脑的手剧烈地在颤抖。
  好不容易把文件复制进光盘,Candy又颤颤微微地拿着光盘走过去。雷硕用眼神挪向衣服口袋,示意她放进去。他相信这个女人,相信她会乖乖照做,而不是伺机杀死自己。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雷硕拖着主管慢慢往后退出,数十名士兵紧紧逼近,他们试图找出对方的漏洞,好将他毙于枪下。
  “羽,小心!”Candy突然一声惊呼,朝雷硕扑去。
  “噗嗤”,极细微的声音,却是子弹进入肉体的证明。雷硕迅速对着身后漆黑的灌木丛连开数枪,之后狠狠把主管踢向士兵们,抓住Candy便跃上身边的吉普车急急发动,调转车头飞速冲向实验所大门外。
  “乒乒乓乓”,无数子弹打落在车身上,摩擦出火花,声音刺耳。雷硕不断加速,指针转向了200的数值,片刻的功夫便甩掉了那群人。
  稍稍放缓速度,雷硕单手掌控方向盘,另一手扶起Candy摇晃:“醒醒,你怎么样了?忍着点,我送你去医院。”他呼吸急促,背上尽是冷汗。
  Candy虚弱地看他一眼,摇头:“羽……”
  雷硕心虚地撇开眼:“萧邑羽不是我的名字,我叫雷硕。”
  “没关系,我喜欢这样叫你。”Candy毫不介意地微笑,只是气息越来越混乱,“你真的在实验所里呆过么?”
  “是。”
  “不可能。”
  雷硕诧异地看着她。
  Candy咳嗽了几下,嘴角有血丝溢出:“没有一个实验品能活着从实验所出去。你刚才要的那份数据,所牵扯到的那两样实验品已经死了,所以……不可能是你。”
  “你才几岁?十多年前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
  “停车吧,我讲给你听。”Candy缓缓看向胸口,心脏处血红一片。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雷硕咬牙将车停在一旁,低下头望着怀里的Candy。
  “抱紧我好么,我好怕……”从她的眼角不断滚落下泪珠,Candy的身体正渐渐变得冰冷。雷硕依言,紧了紧手臂。
  “相信么,我今年34了。9年前我刚进研究所,那个时候洛绫他们还活着,我见过几眼,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就死了。是一起意外事故,负责做实验的几位研究人员用药分量出错,导致了他们两人精神错乱而发狂,最后被打死了……”
  黑羽和洛绫早就死了,那么现在的自己到底是谁?雷硕只觉浑身僵硬,刹那被剥夺了所有的希望一般。
  “所以,光盘里的也只是实验数据而已……”Candy喘了几口,“羽,有时候,人不必去追求过去的,只要珍惜眼前的幸福就好……”
  Candy满足地笑了笑,眼泪凝聚在她月白色的下巴上,温软的身体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雷硕也在同时松了手,那具身体就像只枯蝶般摔落在他的腿上,微微向上弹了一下。仰视着上方的眼睛里滑出了液体,他痛苦地闭上眼。
  冰冷刺骨的夜风吹进了车内,雷硕的体温仿佛也跟随着渐渐逝去。他的衣服和手上沾满鲜血,却已不再温热。冷冷的,黏糊糊的,带着令人干呕的腥味。
  珍惜眼前的幸福……就好了吗?
第二十五章
  “方泉!方泉!”雷硕奔进别墅就急切地呼喊,他推开一扇又一扇的房门,里面却都是空空荡荡一片。整幢屋子都黑漆漆的,似乎人已经离开很久了。
  到底去哪里了,为什么连张毅也跟着一起不见了?雷硕的视线忽然停留在手边的电话上,他伸手按下录音留言键。
  “雷硕,我是方秦龙,嘿嘿~泉儿和张毅都在我手上,希望你能过来一趟,我们好好谈谈。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他们的安全哦。嘟、嘟、嘟……”
  “该死!”雷硕咒骂一句,狠狠地将电话机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把沾了血的衣服换下,拿了车钥匙就跑去车库,开着车急速奔往方秦龙的住所。跑车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道路两旁的暗黄色路灯灯光投映在挡风玻璃上,一道道向后穿去。半路上有好几辆警察鸣笛要拦他,但因为他开的是高档跑车,不一会儿他便把那些警察甩了。
  似乎早就预料到雷硕会来,当他的车子“吱嘎”一声停下的时候,方秦龙的保镖们便出现在门口,将他引进屋内。
  “三亿元想作废,对么?”雷硕开门见山地问。
  方秦龙边笑边点头:“不错。那你的答复是?”
  “不可能!”
  “呵,你太抬高自己了吧?”方秦龙阴狠地咬牙,“泉儿和张毅都在我手上,你以为你有的选择么?”
  雷硕一笑,毫不在乎地耸肩:“我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所以即使拿他们来威胁我也不会有用。”
  “好!好!”方秦龙气得浑身发抖,“你们给我进去,把方泉和张毅带出来!”
  不料,没过多久一个保镖便慌张跑出:“不好了,方……方少爷他!”
  “他怎么了?”方秦龙和雷硕心里同时一紧。
  那保镖深吸了几口气,声音颤抖:“方少爷他……他杀了张毅……”
  “什么?!”怎么可能,一直都没有听到过任何声响啊!
  雷硕撞开数人,迅速闯进里屋,却被眼前的情景所惊骇——
  方泉手里握着一把枪,哆哆嗦嗦地贴在墙角里。而他的跟前,张毅仰面而躺,身下已经浸染了大片鲜血。
  “快去叫救护车!”首先回过神来的雷硕冲着方秦龙大喊。
  “啊,你们还不快去!”被迫清醒的方秦龙只能对着手下撒气,以掩饰自己的狼狈。再怎么说,要是有人死在自己屋里,还是十分棘手的。
  雷硕的视线从张毅的身上移向方泉,那个哆嗦不已的男孩被如此阴冷的眼神一望,吓得丢了手中的枪,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泉儿,你怎么了?”方秦龙一下慌了手脚。
  “啊!啊!!!”方泉只是一个劲地尖叫。
  雷硕深深蹙眉,一手刀劈在方泉颈后,将他打晕了过去。随后他在众人都未防备的情况下一拳揍向方秦龙,拳头把他的脸打凹了进去。
  方秦龙摔趴在地上,头一侧吐出一口血水,顺带了一颗大牙。
  “住手!”他阻止了那些要冲上前的保镖。
  救护车片刻后就到,可是医生与护士做了检查之后便摇头:“太迟了,他已经死了。”
  雷硕没有太大的反映,他盯住张毅的尸体看了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开蹲在旁边的医生,一手扛起了它另一手拖住昏迷的方泉往外走去。
  “你不能走!”方秦龙试图上前拦阻他,却换来一把顶住自己脑门的手枪。
  雷硕的手隐隐发抖:“方秦龙,你知道后果是什么!这些医生和护士处理好,如果你不想被枪毙的话!”随后,他再次拖起方泉出去。
  把昏迷着的方泉重重甩到了后座上,雷硕小心翼翼地扶着张毅让他倚靠在副驾驶座上,苍白冰冷的手垂到了座椅旁。
  雷硕轻柔地拨开了他额前散乱的头发,低语:“张毅,我们回家了,我再也不去实验室了。那些所谓的真相,我也不去调查了,你帮我记起的这些已经足够了。张毅,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男人轻轻抽噎起来。
  再次抬头的时候,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灯光明亮的豪宅,发动车子离去了。
  见到雷硕离去,方秦龙紧张地掏出手帕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回过头对着几个保镖恶狠狠地瞪眼:“还愣着干嘛,这几个人医生护士给我好好处理!”
  可怜几个医护人员,只是接到电话前来救援,现在却要被杀人灭口,吓得他们一致下跪哀求。
  “还愣着干嘛,给些钱封口啊!”方秦龙烦躁地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回身凝望向黑夜中。
  雷硕,你现在选择离去是因为你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处,是想回去之后再慢慢来找我算账对吧?我现在放你走,是不想掺进这事内,你放条路给我,虽然你只有一人,但是这里一群人与发怒的你相拼,也不会讨到什么便宜。
  雷硕,你心里所隐藏着的魔鬼,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回到自己的别墅之后,雷硕把张毅的尸体放到了床上,脸色阴沉地抓起手机。
  “派十个人过来。”他对着电话淡淡吩咐,神色没有半点起伏。然后他倒了一杯冷水,直直地往方泉脸上扑去。
  方泉猛咳了几声,幽幽转醒。模模糊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他看清了眼前的人,吓得一哆嗦:“阿、阿硕?”
  雷硕冷冷一笑,一巴掌甩在他脸上,把他打得扑倒在地,还未来得及再开口,坚硬的皮鞋随即已踏到他脸上。
  “阿、阿硕,听我说好不好?”方泉疼得眼泪流了出来,苦苦哀求,“不是我,我没有背叛你!”
  雷硕加重了脚上的力道,鞋底凹凸不平的花纹在方泉的脸上碾出了一道道血痕:“没有?方秦龙怎可能轻易抓到你和张毅!”
  “我,我……”方泉泪眼婆娑地望着雷硕,无法解释。要告诉他,是因为自己的软弱与同情,所以一直隐瞒着暗雨是卧底的身份?是因为自己的白痴和轻信,所以跟着暗雨去见方秦龙了么?
  “好,这个先不说!”雷硕松开脚,一把揪住方泉的头发把他拖到床前,“你为什么要杀张毅!为什么?!”就算他把自己出卖了,他都可以原谅,但是他决不能宽恕他杀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被迫逼视着已经冰冷的尸体,方泉颤抖不已,想挣开雷硕的禁锢,却换来一顿拳打脚踢。
  方泉拼命蜷缩起身体哭喊:“不要,不要再打了,阿硕!求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住口!你没资格叫我!”已经失去理智的雷硕抓起手边的一根木棍对着方泉当头挥下,他的眼泪也流了出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他……”
  “不是,不是!我没有杀张毅,我没有……”
  “我亲眼看到你手里拿着枪,还会有错?!”
  方泉抱着头在地上翻滚:“是张毅他要强暴我,我没有杀他!我真的没有!”
  雷硕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木棍丢到一边,冷笑:“呵,可笑,张毅要强暴你?”
  方泉刚想爬上去哀求,却发现雷硕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黑衣人,个个面目狰狞。方泉心里一凉,伸出的手缩了回去。
  雷硕笑意更深:“你说张毅强暴你是么?好吧,那就让你尝尝看什么叫做强暴。你们好好照顾他!”
  “阿硕!”方泉一声尖叫,扑出去的身体被两个男人狠狠压在地上。
  雷硕则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点起一支烟,眯着眼盯住张毅的尸体。洁白的衬衫,在胸前有一大滩暗红的血迹。
  四五只大手开始在自己的身上粗鲁地游走,方泉十分害怕,沙哑的嗓子不断向雷硕发出求饶声。
  “阿硕,求求你信我,我没有杀张毅,我真的没有杀他!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手上会有枪,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握在手里了……”
  “阿硕,信我,我没有……”声音变得越来越哽咽,越来越细不可闻,“我没有杀他,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没过多久,方泉身上的衣服都被撕碎,浑身赤裸的他在地板上像条离水的小鱼扑腾着身子。滑嫩的触感令几个男人爱不释手,纷纷蠢蠢欲动起来。
  “阿硕,不……”求饶的嘴很快被男人的分身堵住了,方泉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还不上他么,愣着干嘛?”雷硕冷冷下令,他清晰地捕捉到了方泉眼中绝望的神色。
  “啊!!!”伴随着分身粗暴的进入,方泉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声。
第二十六章
  方泉匍匐在地上,朝雷硕的方向艰难地伸出手去,眼泪和唾液沾湿了他整张小脸,样子十分狼狈可怜。
  “阿硕……”他做着最后的挣扎,悲哀地凝视着雷硕。
  身后不断传来的剧烈撞击,渐渐地让他整个人支撑不住,如块破布般瘫在地上随着男人律动的节奏摇晃。
  “相信我,求你相信我……”他嘴里一直喃喃哀求。对于方泉而言,兴许他心里还有着最后的期望吧?
  “玩双杆,如何?”其中一个男人建议,笑容贪婪猥琐,用眼神询问着雷硕的意见。
  见雷硕丝毫没有迟疑地点头答应,方泉哭喊着挣扎:“不要阿硕,饶了我,绕了我吧!求求你,你恨我可以杀了我,不要、不要让他们……”
  见到老板不满地皱眉,一个男人立即识趣地用自己的分身堵住了方泉的嘴,并紧紧扣住他的下颚以防他咬到自己。
  四肢被按压住,方泉无法动弹,只能睁大了眼睛瞪住围在自己四周的那些男人们,他希望他们能够发发慈悲。
  雷硕的手下都是属于那种绝对忠诚的人,谁也不会违抗他的命令。一个男人从背后搂着方泉,把他的双手折向背后紧紧扣住,另一个人则在正面拨弄着已经含了一根分身的红肿小穴,随便扩张了几下便把自己的凶器直接捅了进去。
  湿润的瞳孔骤然收缩,白皙的身体微微向上弹了一下,方泉随即晕死了过去。对于一个“死人”,那群如野兽般的男人完全没有兴趣,两人加快了挺进、抽出的速度,令方泉又在剧痛中又清醒了过来。
  红色的液体顺着股沟不断滴落,淡色的地毯上渐渐凝聚起了一洼鲜红的血液。雷硕换了个舒适的坐姿,继续饮酒欣赏,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令他心情不悦。
  小穴被凄惨地撕裂,困难地吞吐着两根分身,抽出时带出了里面艳红的嫩肉,那具单薄的身体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样,全身都是冷汗,因为疼痛而痉挛起来。方泉眼神迷惘地盯住天花板,脸庞上沾满了白色的精液,粘稠恶心。
  “喂,是不是很爽啊!”有男人恶意地扇了他一个耳光,把他的脸打偏了过去,正巧对上雷硕的视线。
  混沌的瞳孔里映出雷硕嫌恶的神色。
  阿硕,你一点都不信我么,甚至不愿听我的解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让那么多男人把我当狗一样地践踏……
  “哈哈,你没看见他已经爽得叫也叫不出了么?”有男人肆意地将他分身揉捏在手掌里。
  身上离开一个男人,便会有另一个男人进来,仿佛是个永无止尽的循环。
  等那数十个男人都发泄完毕,方泉已经奄奄一息,气息微弱地躺在地上,双腿因为无力合拢而大大张开,下身更是惨不忍睹。
  雷硕端了酒杯站在他上方,稍稍倾斜手腕。暗红色的酒液滴滴嗒嗒地撒在方泉脸上,稍稍冲去了那些粘液。男人丢掉高脚杯,蹲下身子捏住那张苍白的小脸。
  “我没有,阿硕……”意志模糊的方泉仍旧念叨着这句话。
  “哼!”雷硕愤怒地甩开他的脸,对着身边两人命令,“你去院子里把狗牵来,你把他弄清醒!”
  “是。”原本皆以为结束的数十个男人们此刻惊愕不小。他们不明白,这个柔弱的男孩究竟犯了什么错,竟然还要狗再上他几次?
  有个男人忍不住上前求情:“老板,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你关心他?”雷硕从鼻间发出不屑的冷哼,头朝床的方向扬了扬,“这个贱人杀死了张毅,我就是要折磨死他,又如何?!”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原来张毅已经死了!他们老板的至交好友,偶尔能够见上几面处事果断、待人和善的张毅。一瞬间,所有同情的眼神变得愤怒锐利,他们甚至悔恨刚才自己怎么没有更残忍一些。
  “汪汪、汪汪汪……”伴随着一阵狗吠,一只大狼犬扑进了屋里,亲昵地蹭着雷硕的膝盖。这只狗是他以前养的,后来转交给了自己手下照顾,刚才命人牵了来,似乎是早就计划好的一样。
  雷硕抚了抚它毛茸茸的脑袋,盯着幽幽转醒的方泉残忍地一笑:“今天让你玩玩人类,好么?”
  方泉迷茫的双眼盯着雷硕看了一会儿,又看看大犬,似乎还没有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
  “去吧!”雷硕拍了拍狗的头顶,手指指向方泉那边。
  湿热的舌头触碰上大腿内侧的皮肤,直到大狗将方泉扑到压在身下,他才明白即将发生的事情。男孩惶恐地胡乱踢打,试图把它从自己身上弄下去,剧烈的挣扎使得狼犬尖锐的爪子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条条血痕。
  “阿硕!杀了我吧!杀了我!”虚弱的方泉忽然扯开沙哑的嗓子尖叫,他甚至挣不开一只大狗,这种羞辱只想让他立即死去。
  “压住他,你们在旁监督着。”雷硕挥挥手,抱起张毅的尸体出去了。不想看,也许应该说他没有勇气看下去。他看到那个悲怆、伤透心的眼神时,胸口一阵闷痛,再待下去恐怕会心软了。
  方泉绝望地望着那个背影,流下泪来,即使在刚才的轮暴中他也不曾这样无望过。那一滴滴落下格外晶莹的眼泪,带走了他最后生存的意义。
  “阿硕,你会后悔的……”声音被断绝在了那扇房门之后。
  雷硕踌躇在门前,淡淡一笑:“我会后悔么?呵……”
  将张毅抱去了浴室,雷硕在浴缸里放满了温水,然后把他轻轻放了进去。染透外衣的鲜血一下便化开了,让清澈的水顷刻殷红一片。
  雷硕想脱去他的衣服帮他擦干净身体,却发觉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甚至连一粒纽扣都解不开。眼泪突然流了出来,这个强势的男人俯倒在浴缸边缘无声痛哭。
  那时候张毅收留了蜷缩在家门口的雷硕,将这个高烧昏迷的男孩细心照料了三天。雷硕醒后因为不记得任何事情而十分防备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而他却友好地伸出手,笑得很温和:“你好,我叫张毅,你呢?”
  当时雷硕没有理对方,而这个看起来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也没有生气,给他端来了一碗温热的米粥,饭后还喂他吃药。
  几天的相处,让雷硕渐渐信任起张毅来。了解到男孩是失忆了,张毅甚至抛弃休息时间为雷硕寻找医治方法。
  数年过去,张毅的努力竟也有一点点效果,只是想起过去的雷硕并不快乐。
  让雷硕开起高利贷公司其实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张毅。这个外表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医生,和黑道也扯上了一点关系,可是原因究竟是什么,张毅却一直没有说过,也许他有着不想让人知道的过去吧?雷硕也不多问,生活便这么过着了。
  直到在生意上和方秦龙接触,在他家看到了方泉的照片,直到雷硕乘人之危得到了方泉,直到张毅现在…死了……
  一切,发生了巨变,来得如此突然。
  从浴缸里冒出的热气渐渐稀疏了,水微微泛凉。张毅安静地仰躺,脸上一片宁祥。看着眼前这具已经开始变硬的尸体,雷硕仍旧不愿相信,方泉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脆弱的男人把脸浸在洗脸池里,在水下呆了很久才抬起头来,手胡乱地抹去了水滴。雷硕透过镜子看到一个眼睛红肿不堪的男人。
  平复了心情,他蹲下身解开了张毅身上的衬衫,胸口处的布料黏在了血肉上,他用力地拉扯下来。平坦的胸膛上,心脏处的位置有一个窟窿,血已经干涸,结了一层血痂。
  一枪毙命。
  “我会替你报仇的。”
  吞下再次涌出的眼泪,雷硕搅干用温水沾湿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把血污擦拭干净。张毅身上只有这一个伤口,很快便处理干净了。
  他把张毅抱回次卧中,找了一套干净的衣物给他换上,然后坐在一边发呆。没有吸烟发泄,没有思考动作,像是一尊石雕般。
  “老板。”门外传来一声请示,“方泉只剩一口气了,是不是……”
  “不必了,你们先回去。”他终究忍不住阻止,是心软了么?不,不是,他只是想留着他继续折磨而已。
  又呆坐了几小时,因为十分难过而去厨房里拿红酒的雷硕忽然想起了主房里的方泉,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
  雷硕推开门。灯已经在那数十个男人走的时候被关掉了,房内漆黑一片,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律动。方泉会不会已经死了?一瞬间,雷硕有了害怕的感觉,却很快痛恨地掐了自己一下。
  他开了灯,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落地窗大开,夜风把白色的窗帘吹得狂舞起来,而那只大犬横在一旁,腹部下一大滩血迹,早已一命呜呼了。
  方泉,方泉哪里去了?!
  
第二十七章
  为了防止尸体的腐烂,雷硕租了一间冰库,把张毅放在了里面,并且派了几个人看守。
  “喂,有没有找到方泉的下落?”出了冰库,雷硕在门前接通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对不起老板,还……还没有。”
  “继续去查!”他就不信了,一个昏迷重伤的人,怎么会神秘地失踪,而且怎么找也没消息传来。
  自从那件事之后,方秦龙不知躲到哪避难去了,也许他早预料到雷硕要找他报仇吧?硕大的宅子在第二天,便已人去楼空了。本以为,以自己开高利贷公司所得到的那些势力,追寻他们绰绰有余,却不料他们音信全无。
  架上墨镜,雷硕低头看了看掌心中的那把银色的手枪,将它插进腰际。他坐上车,拐了个弯往郊外那个教堂的方向开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仅仅只是想去确认一下那片天堂鸟有没有枯死。
  笨重生锈的铁门就在眼前,手触碰上去并没有铁屑掉落。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淡雅怡人的香味扑鼻而来,雷硕被眼前的景象所骇住。一片,不,是一大片天堂鸟,开了满满的一座教堂,阳光从屋顶上的那个小孔射入,在花瓣上镀了一层温和的光晕,还有许多小花含苞待放。雷硕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自己说的一句话——
  会的,我会回来,然后想看到这片天堂鸟开满整座教堂。
  而方泉,把自己随便说说的话放在了心上,只是在短短的几周时间,他是怎么办到的?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悉心照料这些花的?
  他回忆起,那时候,方泉十分珍惜眼前的这些东西,还把自己送给他的那朵天堂鸟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好像一不留神就会失去一般。
  那时候,方泉企盼地问自己,这一片天堂鸟是否都属于他自己。
  那时候,方泉温顺地偎在自己怀中熟睡。
  那时候,他痛苦地哀求自己相信他。
  那时候,他绝望地告诉自己,他会后悔的……
  后悔……么?在看见满眼天堂鸟的时候,雷硕的心的确悸动了一下,然而很快便再也无任何感情了。杀死张毅的人,他是绝对不会饶恕的!
  雷硕忽然残忍地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只打火机,点燃。他凑上手,看着火苗舔舐上薄嫩的花瓣,火势便倏地一下扩散,男人狂妄地笑了。
  盛开的天堂鸟一瞬间焦枯,发出了难闻的气味。火焰烧到木椅上发出“劈啪”的声音,原本就古旧有些裂缝的梁柱轰然倒地。那肆虐的烈火宛若魔鬼狰狞的笑脸,雷硕仿佛听到了方泉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丢了手里的打火机,雷硕决然离去。燃烧着熊熊大火,冒出冲天黑烟的教堂在他身后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方泉,我亲手断了你一切的希望。
  可是他是否知道,他毁灭了上帝对他的仁慈?
  手机在此刻响了:“老…老板,我们找到方秦龙的下落了,他在东区码头,马上要乘船离开了。”
  “你们截住他,我马上就来。”方秦龙,我绝不会让你有机会逃跑!
  雷硕将油门踩到底,车子急速飞驶在马路上,穿过条条小巷,不出多时便抵达了东区的码头。而那儿,正准备上船的方秦龙和雷硕的几个手下发生了冲突。
  男人放心似的笑了一下,下车走过去:“方老板要去哪里?别忘了,你还欠了我的钱以及一条人命没还。”
  方秦龙听到这个声音,吓得差点“扑通”一声跪下来,手里提着的皮箱也掉到了地上:“雷、雷硕,张毅的死和我无关啊,是方泉杀的他,我根本不知道!那钱、那钱我现在真的没有,等我有钱了我就还你,连本带利地还你!”
  对于方秦龙突然示弱的态度,雷硕十分警惕。表面上看来,他身边只有四五个保镖,而自己这边加上派来追击的人却有三十多个,看起来胜算十足。可是他面对的是方秦龙,一只没有很大本事却十分狡猾的老狐狸。
  “好啊,那你把方泉交出来。”雷硕鄙夷地一笑,朝方秦龙迈近几步,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手枪。
  “我……我不知道,他不是被您带走了么?”方秦龙哆哆嗦嗦地回答,然而在雷硕离他仅三步之遥的时候,他迅速掏出怀里手枪射击。
  早有防备的雷硕也在同时扣下扳机,身体随即往旁一侧。两颗子弹摩擦过空气,相撞而过溅出一窜火星。雷硕敏捷地避过了那颗瞄准自己的子弹,而他的那枚则准确地射入了方秦龙的眉心。
  一时间,方秦龙的保镖们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已被雷硕的手下举枪瞄准,逼迫得他们不得不弃械投降。
  死了,就这么结束了?
  雷硕走到方秦龙的尸体旁,伸脚踢了踢,看到那双因为惊诧而瞪出的眼睛,他厌恶地皱眉。似乎他带的人的确只有这些,所以才冒险试图近距离杀死自己。
  “真是便宜你了。”说着,雷硕一边蹲身捡起之前掉落在旁边的箱子一边吩咐,“加派人力去查方泉的下落,抓不到活的就杀了他!”
  方秦龙已经解决,现在,只剩下你了。张毅的死,我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第二十八章
  一个不知名的地方,破旧的二手房里,一张简陋的小床上躺着一个脸色苍白的男孩。他额上搭着一块冷毛巾,手边的床头柜上堆了各色的药片胶囊。
  “方泉,要喝水吗?”暗雨轻轻唤了唤昏睡的方泉,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
  低低的呻吟了一声,方泉缓缓睁开眼,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张开:“谢、谢谢。”
  小心地扶起方泉,让虚弱的他靠在自己肩上,暗雨把水缓缓哺进他口中。
  “再休息一会儿吧!”暗雨替他掖好被子,起身离开,他在门前顿了顿,“方泉,你恨雷硕吗?”
  “恨。”无力却很坚定的回答。
  “你想报仇?”
  “嗯。”
  暗雨但笑不语,出了房间。方泉,你现在有多恨,之前就有多爱雷硕,你有多想报仇,就有多舍不得他。愿意打赌么,你最终会原谅他。
  方泉侧头望了望外面灰蒙蒙的天际。已经第几天了,那天暗雨突然闯进房里救了只剩最后一口气的自己,再悄无声息地带走了。
  雷硕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正怒气冲天地派人到处找自己,找到了准备一枪打死?方泉自嘲地笑了笑。
  翻了一个身,刚睡得朦胧的时候,暗雨又开门进来了:“该吃药了。”
  方泉实在不想动,就任由暗雨把药片和胶囊喂进嘴里。当暗雨拿起一盒药膏的时候,他迅速夺了过来,并且用眼神示意自己能够擦药。
  暗雨无奈地一笑,推着方泉把他轻轻翻身:“每次都要求自己,可每次不都是我来的么?别害羞啦,自己给那种地方擦药,怎么说都不太方便的。”
  方泉的脸“噌”地一下红了,困窘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因为怕方泉受冷再发烧,所以暗雨没有掀开被子,而是用手指挑了软膏摸索进去,探到小穴后再一点点挤入,把药膏细细涂入内部。
  方泉身后的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当时因为害怕被雷硕查到他们的行踪,所以他只敢带着他去小诊所,进行了简单的手术处理,再用药膏。其实这样很冒险,万一细菌感染的话……
  “恢复的还不错,幸好没有感染什么的,基本上愈合了。”暗雨拧上药膏的盖子,忽然问,“方泉,你准备怎样报复雷硕?”。
  想了想,方泉咬住唇垂下眼:“可以的话,我想让他尝尝和我一样的痛苦,如果办不到,我想送他入狱。我替他打理过一段时间的公司,雷硕开的是高利贷公司,与地下赌场、拳场也有不少非法生意的往来,那些交易记录送到警察手里的话,判他几年监禁还是没有问题的。”
  暗雨大笑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恐怕你还没把这些东西交到警方手中,就已经被雷硕杀人灭口了。”
  方泉转头不语,片刻才幽幽道:“那也是命,我认了。”
  “笨蛋!”暗雨轻拍了一下他的肩,“人的命应该是靠自己主宰的。就像我救你,这应该超出了你命运的安排了吧?”
  方泉叹了口气,闭上眼。其实他不止一次问过暗雨为什么要救自己,可是对方总是笑而不答,被问的烦了,就用几句“我亏欠你”的话来敷衍敷衍。
  白天暗雨总会出去一段时间,方泉不知道他是去干什么了,傍晚他会回来照顾自己,晚上相拥着挤在一张小床上入眠,顺便再告诉自己一些外界发生的事情。
  “我想出去走走。”虽然身体还十分疲惫无力,但比昨天好了许多,方泉想外出透透气,而不是整天闷在一间小屋子里。
  暗雨想了想,从床底的箱子里翻出两件宽大的外衣和棒球帽,又丢了一副墨镜给他:“那就出去逛逛吧,对你的恢复也有好处。不过得乔装一下才行,雷硕的人现在在外头到处找你。”
  “我想去郊外。”方泉慢吞吞地起身,穿着衣服。
  “郊外?”暗雨有些吃惊,“就在附近走走不好么?太远的话,也会多一份危险。”
  “我想去看一样东西。”方泉垂下头,有些痛恨地抓紧手下的床单,眼神也变得悲哀起来。
  那片天堂鸟,不知道全开了没有?
  暗雨隐隐明白了,点头不再多问。他替他默默拉好外套衣领,戴好帽子和墨镜,仔细检查了一番,才一起出门。两人身形差不多,又穿了一模一样的衣服,单看背影很难区分。所以万一遇到什么人跟踪,暗雨还可以冒充方泉出去引开对方。
  暗雨担心方泉的身体,不敢让他吹风着凉,便让他在家门口等候,自己跑到路边拦车去了。
  也许是一直在方秦龙身边做事的缘故,暗雨行事总特别谨慎,他拦到车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别人才敢朝方泉招手让他过来。
  小心地把方泉扶上车,暗雨然后让他斜靠在自己肩上,好闭眼再休息一会儿。司机透过后视镜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两人一眼,倒也不说什么。
  一路上很安静,方泉靠在暗雨的肩上,渐渐睡着了。暗雨侧头望着窗外的景色,怔怔出神,他想起了张毅。
  关于张毅的死,他怎样也不会相信是方泉杀了人,那个男人谨慎精明,行事能力可以说比雷硕还老练,所以暗雨甚至都不相信他死了。可是,也许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那几个专业医护人员的的确确下了死亡证明,更何况雷硕也已经把尸体带回家了。他死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难过?
  虽然,张毅曾经粗鲁地对待过自己;虽然,张毅从未把自己看得与他平等过;虽然,最后张毅是如此地仇视自己。可是,他用他的方法,告诉了自己做人的道理。就像雷硕对方泉那样,这两个男人只是用不同的方式,给了自己和方泉阳光,对于迷失在黑暗里的他们而言,是十分依赖这种温暖的。
  突兀入眼的景色扯回了暗雨的思绪。远处有一座破破烂烂几乎成为平地的建筑物,黑漆漆的外表好像遭遇了一场大火一样,他不明白方泉为什么要来这里。
  “醒醒,我们到了。”暗雨轻轻摇晃靠着自己的人。
  “嗯。”方泉咕哝一声,揉着眼起身,当他看到那里的时候,手立即顿住了。
  教堂,那座教堂呢?为什么会没有了,那些残破不全的矮墙又是什么东西?这里的环境明明那么熟悉,可又怎么觉得陌生得从未来过?
  “你怎么了?”发觉了他的反常,暗雨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没事。”方泉苦涩地一笑,开了门下车。
  雷硕,是你么?这一切都是你干的么,放火烧了这里?每走近一步,方泉的心就刺痛一下,沉得也更深了。
  “咔嚓”,脚下似乎踩碎了什么东西。方泉低头移开鞋,发现是一小片已经四分五裂的东西,看了一会儿才发现,那是一瓣焦枯的花瓣。
  恍惚间,这里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番温馨幸福的情景,雷硕含笑把天堂鸟送给自己,那神情温柔、宠溺。现在看来,那时的他的确是把自己当成洛绫了吧,只是自己一直白痴地奢望、期待着。
  方泉走前了几步,蹲下身捡起一只烧得变了形的铁皮水壶,紧紧抱入了怀里。他剧烈地颤抖,却不是因为在啜泣,而是因为浑身发冷,特别是心脏,冷得一阵阵抽痛。
  雷硕,你毁了我最后的希望,你亲手烧光了最后挽回的可能。
  不远处的草丛里埋伏了两个男人,静静注视着那个蹲在残迹中的男孩。
  “快去通知老板,我们找到方泉了!”
第二十九章
  暗雨已经警惕地发现了草堆里的那两个可疑身影,悄悄走到方泉背后拍了拍他,用眼神朝一旁挪了挪。
  方泉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起身。两人并肩快速离去。
  不敢明目张胆地追踪,那两个隐藏在暗处的男人狠拍大腿直呼不妙,要是让老板知道他们把人弄丢了,铁定没了小命。
  跳上先前的那辆出租车,暗雨让司机快速离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中年司机看到这男孩神色如此惊慌,便提议报警。
  “不行!”暗雨当即打断,惶恐地回头张望,后面有一辆银色的小车紧紧跟随,“麻烦你再开快点!”
  司机无奈只能加速,却始终甩不掉后面的那辆车。方泉不安地坐在座位上,拉着暗雨的衣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应该是雷硕的人。”暗雨拍着他安慰,“没事,我会想办法的。”
  而方泉似乎并不担心什么,反倒显得更为安定,他看着暗雨认真地说:“雷硕想抓的人是我,你把我交出去吧!”
  暗雨咬咬牙,扣住他的手腕:“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救回你!”
  “那能怎么样?”方泉无奈地苦笑,“以雷硕的能力,他不抓到我决不会罢休的。暗雨,我不想连累你,谢谢你救了我。”
  不再理会方泉的请求,暗雨直接指挥司机:“往闹市区开。”然后他回头认真地说,“还记得回家的路吧?等会儿到了闹市区,你顺着人流到商场里躲躲,我去把雷硕的人引开。”
  “不,雷硕抓到你是不会放过的!”
  “我不会让他抓到的。”暗雨焦躁地蹙眉,“我一直那么小心,他们到底是哪里跟踪上的?”
  “他们没有跟踪,应该是一直候在那个教堂附近吧。”方泉神色暗淡地低下头,小声说。
  暗雨吃了惊:“那里……是你和雷硕的地方吗?”
  “嗯。”方泉笑了下,眼神向往地凝视向前方,“他在那里给了我希望。但是现在,他烧掉了一切,亲手毁灭了我最后的希冀。”
  暗雨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这个男孩现在也许完全靠着恨意来支撑自己的生命。雷硕毁了他,他同样也要毁了雷硕。
  司机已经把车子开到了闹市区,因为交通拥挤的缘故,那辆银色小车与他们保持着一小段距离。
  “他们有两个人,即使你去引开,但还有个人仍旧会跟踪我的。”方泉望了望后方,看到车内有两个身影。
  暗雨想了想,笑:“司机大叔,麻烦你现在这里等一会儿。”然后他附到方泉耳边,“我们一块下车,到商场里趁乱分开,你回这里立即乘车回家。放心吧,商场里那么多人,雷硕的人不会乱来的,更何况他们不认识我,发现抓错人了自然不会为难我。”
  见方泉还是揪着自己衣袖,不肯妥协的样子,暗雨压低声音冷冷道:“你是我救回来的,不准你再被抓走!”
  方泉的手微微松了些,垂下眼睑:“十二点,如果你还没有回来的话,我就去找雷硕换回你。”
  “好!”
  两人快速下了车,跟在后面的两个男人心里一惊,迟疑着是不是要一起跟过去。
  “别发呆,快走啦,他们有两个人,而且还穿的一模一样,万一分头跑,一个人怎么追?”
  看见那两人急冲冲地跟在自己后面,暗雨偷偷松了口气。事情正按自己计划的那样所发展,这样的话至少可以保证方泉的安全了。
  暗雨拉着方泉七转八拐进了一间换衣室,当即把门反锁上。
  “我现在出去引开其中一人,剩下的那个肯定会候在门口,你从窗户逃出去,回到正门出租车回家。”暗雨轻压住方泉的肩膀,说话的同时急喘着,其实他心里也是害怕的。
  方泉点头:“你要小心。”
  暗雨弯了弯眼睛,笑容中含满苦涩,转身出门。果然,他没走出多远,其中一个男人立即紧紧跟上前,另一个人仍旧留在原地。
  方泉在换衣室的隔板上靠了一会儿,稍稍恢复了些体力,刚刚在车上的颠簸让他的身体渐渐有些吃不消了。虽然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但毕竟还没有痊愈。
  咬牙推窗爬了出去,幸好是一楼,落地时也不怎么困难,方泉往刚才那辆出租车停靠的地方跑过去。
  见到方泉上了车,司机立即发动,等开出一段距离后才问:“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坏人,被跟踪了?”
  方泉点点头,神色不安地一直往车后眺望。暗雨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已经被抓到了?雷硕会不会伤害他?
  司机无奈地叹口气:“哎,为什么不报警呢?”
  “没用的。”方泉把目的地告诉他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老、老板,我们……我们把人跟丢了。”
  另一边,雷硕十分气愤地把电话横扫到地上,又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方泉,你以为你逃得走么?”
  等等,似乎刚才他的手下回报,抓到了一个和方泉在一起的男孩。那个男孩会是谁,会不会就是那个从自己房子里救走方泉的人?
  暗雨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着。被冷汗浸透的衣服紧紧覆在他背上,微微发凉。
  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暗雨觉得喉咙燥热得难受,吞咽了几口唾沫,他勉强评定下几乎跳出胸口的心。
  幸好自己身手敏捷,没有被抓到,不知道方泉那边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安全到家?
  手机在此刻响了,暗雨看到是个熟悉的电话号码,便接了:“喂?”
  “暗雨,我这里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知道?”
  暗雨的神色一沉,犹豫了一下问:“关于什么?”
  “呵呵,你过来就知道了,老地方。”对方干笑了几声,便把电话挂断了。
  无奈地深呼吸几口气,暗雨支起刚刚因为逃亡而疲惫不堪的身体,叹息。吴老板,那个喜欢玩SM的变态老头,然而却是更能带给他有价值情报的人。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暗雨打了个电话回家,响了很久居然有人接听了。
  “方泉,你没事了吧?”
  “嗯,我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暗雨顿了顿,“我有事晚些回来,你呆在家里哪都不要去,知道么?”
  “你去哪里,雷硕的手下……”
  “我知道。”暗雨打断他,“我不会有事的。”
  挂了电话,暗雨抬起头望着湛蓝的苍穹,明媚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睛。果然,生活在黑暗当中的生物,永远是畏光的吧。
  “在做任何事之前,先考虑清楚,别人的感受会怎样!”
  “这样对方泉,难道你没有愧疚感?”
  他忽然想起了张毅那时对自己说的话。
  考虑清楚了,现在自己只需要顾及方泉的感受,保护好他,就行了,至于自己,完全不重要了。
第三十章
  暗雨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浅浅地呼吸。他身下的床单已经完全被染红,血迹纵横交织,地板上丢了很多可怖的道具。
  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刚刚淋完浴出来,意犹未尽地欣赏着眼前这具凄美的身体,不断咂舌:“暗雨,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有多漂亮。”
  暗雨冷淡地睨了他一眼,虚弱地开口:“你现在可以说了么?”
  “雷硕杀了方秦龙,尸体被埋在西庄墓园。哈哈,他还算是有点良心,居然立了墓碑。”
  暗雨悄悄握紧了身下的床单。算是有良心么,那个男人恐怕是笃定方泉迟早会知道这消息,然后不顾危险要去墓地见父亲,守株待兔想活捉他吧?
  “你没事吧,要我送你回去么?”男人见暗雨不说话,小心地靠近他。毕竟玩出人命的话,他会很麻烦。
  “滚。”淡淡的一句话,让方才还凶悍的中年男人心下一凛,识相地丢下一打钞票离开。
  在床上一直躺倒黄昏,外面的天色渐渐从橙色变成了深蓝,华灯初上。
  暗雨慢慢支起身体,拖着发软的双腿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挪向浴室。把冰冷的躯体蜷缩进温暖的热水中,男孩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双肩。热气熏红了他的脸庞,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
  穿衣服的时候,袖口刮到了腕上的伤口,似乎并不怎么疼,好像身体已经习惯了一样。暗雨自嘲地笑了笑,望着镜中又穿戴整齐,眉宇间透出媚气的自己。
  暗雨以为方泉已经睡下了,可是推开家门的时候却看到他呆坐在床边,见到自己进来便立即起身迎了上来。
  “暗雨,你去哪里了,那么晚……”方泉询问的语气有些焦急。
  暗雨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他爸爸的事情,究竟要不要说?
  想了想,暗雨拉着他坐下,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对方:“方泉,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但你要答应我,千万不能乱来。”
  “好,我答应。是什么事?”方泉不明白地歪了歪头。
  “你爸爸……”暗雨咬住嘴唇,低下头不敢看他,“他死了。”
  “爸、爸?”方泉低低呢喃了一声,仿佛这个称呼遥远而又陌生,“死了?”
  “嗯,方老板,方秦龙,被雷硕杀死了……”
  方泉惨淡地笑了一下:“然后呢?”
  “雷硕把他葬在了西庄墓园,这一定是个圈套,他想把你骗出去。”
  “我要去。”方泉不假思索地要求。
  “不行!”暗雨一把按住方泉的双肩,“你答应过不会乱来的。你不可以去,雷硕这次抓不到你誓不罢休的。我好不容易救回你,把你藏得如此隐蔽。”
  方泉的双眸被水汽模糊了,语气也是强装的镇定:“我只是去看看我爸爸,虽然他只是我的养父,虽然他如此待我,可是人都死了啊……”
  “方泉……”暗雨拥住已经抑制不住哭泣的男孩,轻抚着他的背,“我就知道你会要去见他,雷硕一定会在那里等你的。”
  “我知道。可是,我要一辈子躲下去么,迟早会有一天被他抓住,总要面对的。”方泉抬起头来,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暗雨,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明天,我一个人去就好。”
  “好。”出奇意外地,暗雨居然答应了他。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清冷冷的墓园中,方泉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手捧一束白色雏菊踏入园内。当他询问方秦龙的墓碑在哪里的时候,看守墓园的老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一番,给他指路。
  放下花束,方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石碑上的刻字,然后闭上眼把脸慢慢贴了上去。他没有哭,只是静静体会这粗糙的手感与墓碑冰凉的温度,似乎可以告诉他这一切不是做梦一般。
  死了吗,爸爸真的死了吗?
  “你来了。”冰冷残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方泉缩了手,没敢回身。
  “呵,你还真是能躲啊!”雷硕绕到他面前,抬手捏住了他清瘦的下颚,“不过无论如何,得知曾经养育过自己的父亲死了,以你这种性格一定会来的。”
  “阿硕,张毅不是我杀的。”方泉垂着眼,小声辩解。即使他知道对方不会相信自己,即使他已经猜测到雷硕会拔出腰际的枪对准自己,即使他对他已经完全绝望,却仍旧如此辩解,这仿佛成了他们之间唯一能说的话题了。
  雷硕突然推到方泉欺压上身,凹凸不平的石碑烙得他背部生疼。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到现在,你还在否认?”
  “不是我杀的。”方泉语气平平,“你不信,可以杀了我。”
  “杀了你?”雷硕冷笑,“你以为会像方秦龙那样便宜地死去么?”
  他“嘶啦”一声扯开方泉的外衣,后者在僵硬了数秒之后开始拼命挣扎。
  “雷硕,你要做什么!放开,你放开我!”方泉喊叫,用上手脚一起踢打对方,然而那些毫无招数可言的拳脚被雷硕轻易化解。
  “想干什么?呵呵,当着你爸爸的面,凌辱你!”雷硕按住方泉,一个挺身进入那具紧致的身体内。
  “唔……”只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方泉便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单薄的身体在清晨的凉风中,像只残破的玩偶般,随着男人律动的节奏晃动。
  湿润的瞳孔,仰视着上方,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巧能看到墓碑上那张方秦龙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笑容慈祥,似乎与现实中的方秦龙完全沾不上边。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方泉用极轻的声音唤了一句:“爸爸……”
  一个蛮横地顶身,雷硕满意地看着身下的男孩痛得想蜷起身体,但他却并没有在那张被冷汗浸湿的脸庞上看到预期的眼泪。这个男孩,在逃离自己之后,变得坚强了吗?
  雷硕淡淡笑了一声,把方泉翻了一个身,从背后进入。他搬正他的脸,让他的视线落在照片上。
  “好好看清楚,自己的父亲是怎样欣赏着现在的这一幕。”
  冲撞让方泉的视线渐渐模糊,在昏迷的前一刻,他费力地抬起手,摸上了那张相片。
  “方泉,方泉……”高潮的时候男人突然紧紧搂住男孩,埋在他嫩白的颈边落泪了,“为什么是你杀了张毅,为什么……”
  “唔~”因为失神而完全备有防备的雷硕,突然被人当头一棍击晕了。他的周围没有任何人,方泉便被这样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了,迟来的章节,热腾腾的出炉~
第三十一章
  方泉醒了。他睁开眼睛打量四周,发现是那间熟悉的小屋时,微微地惊讶。
  坐在一旁守了一夜的暗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嗔怒道:“我又救了你一次。”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方泉抱歉地笑笑。身体似乎除了那个地方有些疼之外,并没有别的不适。
  “哎~”暗雨叹了口气,“你也见过你爸爸了,我们离开这个城市好不好?避开雷硕,别再和他有任何接触了。”
  方泉把脸侧向窗外,那缕初升的旭日似乎格外明亮耀眼。
  “其实你不恨雷硕的吧?”暗雨替他理了理额前散乱的碎发,“你对他,只是绝望而已,心死了。”
  “不,我恨他,他杀了爸爸,还……”
  “不,你不恨。”暗雨捂住他的嘴,打断,“你见到雷硕的第一面,只是告诉他,你没有杀张毅。对不起,那个时候我躲在旁边,可是处于警戒状态的雷硕我不敢轻易攻击他,所以让你……”
  方泉闭上眼,落下泪来,他却依旧坚持地摇头:“不,我恨,我恨他……咳、咳咳……”
  “你怎么了?”看到对方一下子急咳起来,暗雨慌得手忙脚乱。
  “胸口、我胸口好难受。”方泉痛苦地按住胸前。
  暗雨连忙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好点了么,要不要喝水?怎么会这样?”
  “我、我也不知道。”喘了几口,方泉感觉稍稍好了些。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暗雨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现在完全只是自己的猜测而已。
  “暗雨,怎么了?”方泉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暗雨笑笑:“没事,我出去下。”
  在老地方,暗雨拨通了吴老板的电话,要求与他交换一个情报。似乎有急事缠身,对方犹豫了老半天,最终却是要他想知道什么先问,帐先记着。
  “我想知道,有没有一种能让人依赖上某种残忍感觉的药物,或疼痛或性交。”
  “嗯,似乎有,很久之前听说有个研究所就在研究这种毒品,不过后来没有消息了。”
  “那如果一但没有了那种依赖的感觉,他会怎么样?”
  “先是呼吸不顺畅,然后生病,身体各种机能坏死,再慢慢地、痛苦地死掉。暗雨,你该不会是……”
  “别乱猜,我没有。”暗雨心虚地挂了电话,心脏“咚咚”跳得很重。果然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早在之前从方秦龙那里得知了一些,方泉小时候长期服了一种药物,然后渐渐依赖上绝望的感觉。若真是这样的话,方泉似乎不能离开雷硕身边了,唯一能让他绝望的恐怕只有他。
  可是令自己想不明白的是,方泉为什么会被喂了那种东西,方秦龙又是在哪里收养了他,为什么关于他的过去,没有任何人知道?不是说,服用了这种毒药的人一旦脱离依赖上的感觉之后便会发病、死去,可为什么他在方秦龙家的这几年相安无事?
  正当他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背后忽然套来一只黑色的布袋,还未来得及挣扎,暗雨就挨了一棍子,陷入半昏迷状态。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被丢进了车里。
  车里,暗雨被从布袋中放了出来,由一个男人压着,车子正开向雷硕的住所。那两个男人脸色看起来不太好,似乎就是上次追捕自己和方泉的那两个人。
  想到方泉,暗雨不安地皱眉。如果晚上他还没见到自己回来,会不会出来找自己?要是那个时候遇到雷硕的人,怎么办?
  被以十分不舒服的姿势押进了屋内,雷硕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吸烟。这个男人的背影为何如此落寞,这令暗雨不明白。
  屏退了所有手下,雷硕转过身看到暗雨的一刹那,眼里闪过微微的震惊,显然认出了对方:“是你?”
  暗雨咬唇转过头去,他并不打算开口。
  雷硕冷哼了一声,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正视自己:“你最好告诉我,方泉在哪里?”
  “我不知道。”
  “是么?”男人邪邪地笑了,“以他的性格,知道你落在我手里的话一定会来救你的。”
  暗雨也不反驳,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雷硕房子周围的环境很好,可见他是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可是魔鬼终究是魔鬼。
  “是你救走了他?”雷硕的手指突然用力,抓得暗雨下巴几乎脱臼,“是你杀了我的狗?”
  “是。”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张毅收来的一个男妓,有如此的能力?你到底是什么人?!”
  暗雨不屑地哼了一声,“我是方秦龙派来的,本来是想接近张毅来得到你公司里的资料,是我利用了方泉把他骗到了方秦龙那里,然后再诱出张毅,目的只是想以此威胁你。至于张毅的死……我肯定和方泉无关,如果你为此杀了他,一定会后悔的。你想知道的这些,我都告诉你了,麻烦你放了我,抓着我没有用。”
  “肯定?你拿什么肯定?”雷硕逼近他,眼神凶悍如狼。
  “我知道方秦龙已经死了,知道你把他埋在了西庄墓园,知道你放话出来到处找方泉,活的抓不到就带尸体回来见你。我又为什么不能肯定,张毅不是方泉杀的?”
  “这些,你怎么知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方泉的清白?”
  “不,我没有,这只是猜测而已。”暗雨自嘲地一笑:“你说一个男妓,能拿什么去换取情报?”
  雷硕心底一凛,眯眼盯住眼前这个男孩。明明没有任何势力,看起来柔弱不堪,可是他却无所畏惧,甚至被方秦龙重用。
  “老板。”雷硕的手下在门口叫了一声,在得到允许之后走了进来,把怀中的一个包裹双手递上,“寄给您的邮件。”
  伸手接了过来,雷硕心里有些纳闷。不算轻的东西,会是谁寄过来的?里面又会是什么?
  他打开纸盒,里面是厚厚的一叠泛黄的报告纸,以及一只移动硬盘。
  雷硕翻开了第一页,几行模糊的钢笔字赫然入眼——实验编号第077号:黑羽、洛绫。旁边用红色的图章,敲了“失踪”两个字。
  恍然间,他有种跌入深渊的感觉,双手抖得厉害,让他几乎捏不住手上的东西。Candy不是说黑羽和洛绫已经死了么,失踪又是怎么一回事?而这些东西又是谁送来的?他似乎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了。
  自己一直追求的真相似乎变得更为朦胧不清了,他到底是谁。是黑羽?亦或者不是?雷硕神色痛苦地扶住额头。
  “把暗雨关到地下室去。”他淡淡吩咐,转身出去了。
第三十二章
  神色凝重地进了书房,雷硕打开笔记本电脑插上硬盘,把那叠报告纸在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也许只有配合硬盘里的东西才能看明白吧?
  出奇意外的,这个硬盘并没有加密,雷硕首先打开了一个名为“个人档案”的文件夹,里面是两份简历,上面的两张2寸黑白照片是两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少年,竟是自己和洛绫,或者说是方泉,五官面貌与现在相比并无太大差异。
  翻动页面,更详细的资料一一入眼。原来雷硕的母亲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去世了,随即他流浪在外,之后不久被当地的孤儿院收留,然后遇到了洛绫。一向沉默寡言的两人竟一见如故,不出几天便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一直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年多,那年春天,两人突然被院长领出孤儿院,交到了一个男人,正是那个男人把他们带进了实验所,进行了长期实验。
  文档很长,记录了包括雷硕与洛绫原先的居住地、孤儿院的名字、生日、血型,甚至喜好,还有进入研究所时的身高体重。
  雷硕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原来自己是在十三岁的时候被关进实验所的,张毅说捡到自己的时候看起来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待在实验所居然有三、四年之久。
  深呼吸了几口气,雷硕重新睁开眼,打开下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几个视频文件。要看么?他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第一个视频——
  画质有些差,是个无声的录像。洛绫被迫仰躺在实验台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粉色。然后,自己被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男人带了上来,二话不说扑到洛绫身上又咬又抓。洛绫呆了片刻,开始哭泣挣扎,嘴里似乎不断祈求着什么。而自己却像一只疯了的野兽般,用力掰开他的双腿挺了进去。那一刹那,洛绫的身体往上重重弹了一下,脖颈后仰成了一个很大的弧度,两行眼泪顺着他的眼角倏地滑落……
  雷硕再也看不下去,关了视频背过身干呕起来。
  不是没有抱过这样一个一模一样的男孩,不是没这样粗鲁地对待过他,可是为什么当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会觉得如此恶心?
  文件夹以外,还有个记事本格式的文档,看创建日期,竟然是前几天的。雷硕困惑地打开,竟然是一封长长的信。
  雷硕,也许你一辈子也看不到这些东西,但是当你看到的时候,我已经被你杀了。
  即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可我始终无法忘怀,一边忏悔着一边却在继续作恶,人有时候真是一种矛盾可悲的生物。
  前些日子接到了从实验室打来的电话,说是雷硕混进了研究所当中为了调查某件事情,然后得知他竟然是当年的实验对象之一,黑羽。当年的一幕幕忽然重新浮现在眼前,随后忐忑不安的心持续了很久,直到今天忍不住写了下来。
  第077号实验,是我所参与的最后一个实验任务,而实验的对象是老板亲自带回来的两个男孩,可见他们的重要性。实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人的肉体和精神究竟能有多强的承受力,以及几种药品的开发实验。
  两个男孩没日没夜地被注射药物,逼得他们神经错乱,几近崩溃的边缘。后来有一天,同组的人提议给他们注射新研发的、改写人记忆的药物,经过高层的批准,我们进行了实验。可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那天夜里,黑羽居然会带着洛绫逃跑,并且完全躲过了士兵的追击,虽然他们也受了重伤。
  实验品失踪对于我们而言是绝对不可推卸的责任,因为害怕,我当夜便带了一笔实验巨款逃了出来。不知是否上天给我开的玩笑,我竟在半路上遇到了重伤昏迷倒在路边的洛绫,也许心里还存在着一点最后的良知,我救了他,并把他收为养子,改名为方泉。那改写人记忆的药物似乎在他身上发生了突变,洛绫醒后什么也不记得了,不过这样更好。但是令我奇怪的是,洛绫似乎依赖上了绝望的感觉,一旦脱离他便会喘咳不止,脸色发白,这些症状像极了那种新开发的毒品。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给他长期服用了压住的药物,还算有点起色。只是再这样下去,一旦身体对药物产生抗性的话,恐怕我也无能为力了。
  平安过了大半年,我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夹着这叠实验数据资料,所有与这个实验有关的人先后都死于非命。因为害怕,我带着家人逃离了原先的那个城市,更名换姓之后,开起了一家公司。
  ……
  信件后面的内容似乎都已经无法入眼,雷硕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然炸开了。洛绫被方秦龙收养,改名为方泉,方泉就是洛绫!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人,深深爱着的人,正是被自己残忍对待,下令追杀的方泉!
  这么说,自己所记得的,洛绫背叛自己的事情,也是因为药物而被改写记忆,产生的假象咯?雷硕忽然想起了张毅,让他记起这些错误之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救了自己的张毅!
  张毅、实验所、匿名信……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关系?
  像是突然警觉到什么,雷硕慌乱地抓起桌上的电话机,按了一串号码:“喂?不要杀方泉!找到他之后立即回来报告我,不要惊动他!”
  方泉,你不会死的对不对?你会给我一个澄清事实的机会对不对?你会让我道歉、好好补偿你的对不对?
  方泉……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你说的没错,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雷硕去了地下室,俯瞰着蜷缩在墙角昏睡的暗雨,伸脚踢了踢他的腰侧。
  “告诉我,方泉在哪里?”他逼近他,问。
  暗雨淡然地笑了笑:“抱歉,我不会给你机会再去伤害他的。”
  “告诉我!”雷硕暴怒,一把揪住暗雨的衣领撞到墙壁上,“方泉在哪里?!我不杀他,快点告诉我!”
  暗雨咳了几声,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雷硕的目光:“你要干什么?”
  “与你无关。”
  “呵,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好、好!你不说,我就不信找不到他!”雷硕松了手,愤然离去。他没有必要向这个男孩解释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
第三十三章
  方泉一个人坐在地上。夜已经深了,朦胧的月光透过玻璃折射入屋内,落在古旧的地板上,拉长了他寂寥的身影。
  时针正一点点移向十二点整,暗雨仍旧没有回来,他渐渐相信了下午接到的那个匿名电话——雷硕抓走了暗雨。
  方泉手里紧紧捏着一只U盘,里面拷贝了雷硕所有非法生意的交易记录,当初自己完全是怕电脑损坏而遗失了资料,做了个备份而已,之后一直随身带着,没想到现在居然会派上这用场。
  “嗒”地一声,十二点整了。方泉站起身,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开门出去。就像当初雷硕烧毁那片天堂鸟,离去时那般决绝。
  午夜的警察所里,只剩下几个值班的警察,看见方泉走进来便强压下了打哈欠的冲动。
  “我要报案。”方泉把那只U盘交到对方手中。
  那警察一愣:“这是?”
  “雷硕所有非法交易的记录。”方泉答得冷漠。
  “雷硕?!”看对方吃惊的样子,显然他也知道这个名字。
  旁边两个警察也立即饶有兴趣地凑上前来:“雷硕?不就是那个高利贷公司的老板么?听说有个小组专门负责调查他的事情,上头似乎盯上他很久了呢!虽然知道他做了不少非法生意,可是一直掌握不到证据。”
  “请问,你是?”连警察都得不到的资料,眼前这个男孩是怎么拿到的?
  方泉移开视线:“别问。请你们尽快立案,拘捕他。”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迅速没入黑夜中。
  雷硕,我不会觉得对不起你,是你绝了我的心。依赖上阳光的人,骤然落入黑暗中是会比其他人更加痛苦,可是他们却会有更大的反抗力。
  证据确凿,重案小组当即立案,上门逮捕雷硕。
  呆呆地望了一会儿眼前的逮捕证,雷硕突然笑了出来,他什么也没说,伸出双手让警察戴上手铐。
  方泉,是你么?你变了,你学会了反抗,很好,这样的你很好。可是你是否知道,这些资料并不是全部的,那些更重要的数据我又怎会交给你?
  暗雨站在百叶窗后,有些不信地凝望着那个被警察带走的男人,看着警车呼啸远去,他松了口气跌坐在地板上。
  方泉,是你么?你变了,你变得聪明了不少,你懂得了利用,而不是鲁莽行事。可是你是否知道,伤了雷硕的同时,你也伤了自己,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有他的吧?由爱生恨……
  方泉交给警方的数据,仅仅只够判他几年监禁,还不至于枪毙。
  雷硕入狱了,然而他心情却突然间轻松了不少。每天几乎千篇一律,单调的牢狱生活反倒让他享受起这份平淡。
  那天,他忽然被告之有人来看望。雷硕有些奇怪,不是关照过所有人都不要来的么,会是谁?
  隔了很远,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纤细单薄,却直直地挺立着。是方泉,许久不见的方泉啊!
  雷硕望着他的眼眶一下湿润了,再也移不开视线。
  方泉看到他,只是淡笑,轻声打了招呼:“好久不见了。”
  久么?似乎才一个多月而已。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太快了。张毅莫名其妙地死了,他意外地得知了真相,可是当自己后悔的时候又被立即投入了大牢,当中似乎还有什么谜团没有解开。
  “洛绫……”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这样叫他。
  方泉的笑容忽然僵硬在嘴角,神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你知道了?”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雷硕温柔地看着他,“所以抓了暗雨之后我派人到处找你,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你已亲手把我投入了监狱。
  方泉低下头,缄默不语。
  “对不起。”雷硕轻声说了句。
  “你认为,在对我做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之后,我还会接受么?”方泉抬头嘲讽地讥笑,“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以卵击石,并不一定会输。”
  雷硕呆了片刻,释然:“是啊……”
  方泉眼里闪过一丝仇恨,起身愤愤地离去。为什么装出这样一副淡然的态度,你应该疯狂才对!雷硕,你变了么?
  暗雨在外面等他,手里捧着一束雏菊。见他出来,他迎了上去:“怎么说?”
  “他早就知道了。”
  暗雨有些愕然:“他……早就知道了?那么……”
  “他是故意的。”方泉握紧了双手,“像雷硕那种人,以我交给警方的证据对他构成的威胁,他仅仅只需要找个替死鬼就能解决。”
  “他在忏悔了。”暗雨笑,与方泉并肩往前离去。
  两人来到了墓地,方泉把那束雏菊献到一座墓碑前,碑上刻着“养父方秦龙”几个字,似乎当时雷硕是以他的名义立坟的。他在坟前跪了下来。
  他对方秦龙是没有恨的,如果没有他当初的收留,恐怕自己早已经死在街头了,即使他曾经把自己卖给了雷硕。
  “你就打算和雷硕这么耗下去么?”暗雨忽然问。
  “我跟他没可能的。”
  暗雨叹息一声:“他伤害了你,你也报复了,所以……”
  “看似已经结束了是不是?”方泉回过头对他微笑,“其实不是。我很肯定,我没有杀死张毅,可是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手里却握着枪。还有,那家曾经关押过我和雷硕的研究所也还存在着。”
  暗雨笑:“你真的变得谨慎了呢!”
  “回家吧。”方泉拢了拢衣服,神色变得哀伤起来。
  还没有结束……是啊,我变得谨慎了呢,所以我相信,张毅,你绝对没有死!
  坐在阴暗房间内的雷硕“啪”地一声合上手里的手机,浅浅一笑:“张毅,你没有死对不对。这样看来,我想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呢!”
  “来人!”雷硕喊了声,立即有个看守的小警察凑了过来,“我要出去,你安排下。”
  小警察点头会意。他本就是雷硕花钱买通的人,有需要的话和他说即可,然后他会转达出去,外边雷硕的秘书John会做好安排。
  雷硕倚墙坐下,望着天窗外笑了起来。原本还想在这里待满刑期赎罪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出去了。
  当天夜里,小警察支开所有人,偷偷带进一个人。就连雷硕看到他的时候也是一呆,因为对方长着一张与自己完全一模一样的脸,John到底是从哪里弄到这么一个人的?
  调换了人,小警察再把所有的监控录像拍摄到的这段清除掉,大功告成!
  夜色中,雷硕舒展了一下身体,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牢里待得太久,吸了不少阴冷的湿气,四肢难免有些不舒服。
  张毅,没有想到我会用这样的身份去见你。
第三十四章
  雷硕独自一人来到了张毅的住所,看到屋内亮着灯,显然是有人在。他走了几步,迟疑着是否要敲门,却发现门并没有关。
  “你来了?”推开门的一刹那,张毅回过身对着门口微笑。
  “你知道我要来?”雷硕望着他的眼神愤怒、哀伤、不信,双拳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你果然没有死。”
  张毅慢慢走近,脸上是无害的温和笑容:“阿硕,你很希望我死么?”
  雷硕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是撇开头冷冷道:“这些都是你安排的么?”
  张毅不明白地侧了侧头:“什么?”
  雷硕深呼吸一口,却抑制不住双肩的颤抖:“诈死,让我误以为是方泉杀了你。还有……你和研究所到底是什么关系?!”
  “哦?”张毅玩味地一笑,“我还以为你全都知道了呢!”
  “张毅,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些?!”雷硕悲愤地朝他咆哮,像只受伤的野兽,“你为什么突然间变得……令我不认识了……”
  “阿硕,在我面前,你永远是个孩子。”张毅的手轻轻抚上了雷硕的脸庞,“我救了你,对你好,你便依赖上了我。你信任我,从不怀疑。”
  雷硕“啪”地一掌甩开了张毅的手:“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你和研究所是什么关系?!”
  张毅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拿过桌上的酒杯在手里晃了晃,看着里面红色的液体变得混沌:“研究所的所长,是我爸爸。”
  “是么……”雷硕只苦笑一下,低下头去。也许他早就猜到了吧?
  “你好像猜到了?不过就算如此,你又打算怎样呢?拿着从方秦龙手里得来的资料,把我们告上法庭,然后判处我死刑?”
  “雷硕,我太了解你了。你的确是个很优秀的人,可是在我面前,你终究会失败,知道为什么吗?”
  雷硕猛然抬头。
  张毅笑了一下:“因为是我亲自抹除了你原先的记忆,并且灌输给你错误的意识。”他忽然凑近他,一字一句残忍地说:“你是我改造的。”
  “张毅,你救我,也是早就安排好的么?”雷硕不信,这个和自己生活了那么久几乎朝夕相处的男人城府会如此深。
  “好吧,看起来你什么也不知道呢!”张毅无所谓地耸耸肩,“没错,救你的确也是我安排好的,不然你想想,怎么就正巧晕在了一个医生家门前,又怎么会错误地认为洛绫是因为背叛你而被杀死?别忘了,你去研究所之前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是你?!”雷硕的瞳孔骤然一紧。
  张毅点头:“还有你从方秦龙手上得来的资料,也是我当年寄给他的。只是洛绫被他所救,却是在我意料之外,直到那时你带回了方泉,把他弄得奄奄一息,我替他诊治的时候无意中沾到了他的血。回去后觉得方泉的脸很面熟,便去化验了血渍,这才发现他就是当年的洛绫。”
  “那你当时对我说的话,也是假的么?你说遇到方泉,是上帝对我仁慈,你让我好好对他,你的善良,你的焦急,全都是假的么?!”
  张毅噎了噎,随即在沙发上坐下。他拿过手边的遥控器,按下一个按钮,墙壁上的一道暗门忽然开了。
  “洛绫!”那个狭小的空间里,两个男孩被捆绑着蜷缩在地上。一个是方泉,另一个则是暗雨。
  “唔~嗯嗯嗯……”见到是雷硕,方泉惶恐地摇头,挣扎着想起身。
  “张毅,你!”雷硕完全失了刚才的冷静,扑上去揪住张毅的衣领,“你想干什么?!放开洛绫!”
  “呵呵,得知你要逃狱,我可是特地把他们两个给绑架来了哦~”
  “别忘了,你们都是实验品,被注射的不单单只是那些修改记忆的药物,当然还有别的。”
  “什么意思?”雷硕心下一凛,有什么不好的预感正在缓缓上升。
  “还记得你混进研究所,负责的那个男孩么?1788,袁元。你给他注射的药物,其实早在你们两个的时候,就已经在实验阶段了。”
  “那种药物,已经深入方泉的骨髓了,而他依赖上的疼痛,就是你带给他的伤害……”
  “你一定不记得,那时候为什么你们两个人明明是一起逃跑的,结果却失散了。因为你舍弃了重伤的洛绫,一个人逃了。”
  “不!你胡说,你胡说!”他再也不能相信这个男人所说的话了。
  “假若你好好待他,他的结果就是被药物控制大脑神经,最终发疯死掉。尚若你还是要继续伤害他,我好心地奉劝一句,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好。”
  “解决的方法!”雷硕狠狠挥出一拳,然而这次却被张毅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呵呵,这本来就是还在实验阶段的药物,解决的方法当然还没有研究出来。”张毅轻笑出声。
  “混蛋!”雷硕咒骂出声,再一次击向张毅。昔日的两个好友,此刻正扭打在了一起。
  几个回合下来,雷硕居然占了下风,被抡倒在地喘着粗气。张毅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皮。
  “实验……你在我身边的每一天就算是帮我,教导我,也只是为了实验么?”
  “当然!”张毅冷酷地笑道,“你和方泉都是实验品,当年唯一两个能在被做了那么久研究之后还能逃出去的人,你们的身体和别人不一样,仅仅只是在研究所的话根本不能知道你们身体的潜力究竟如何。”
  张毅突然咳了一下,吐出口血水,回过头继续说:“那药物,你可以称之为毒品,如果开发完成,它每克的售价将达到五十万美金。呵呵,那些外国佬最喜欢倔强不听话的男孩子,如果喂他们服下这药,让他们恋上主人所给与的痛苦,那不是很美妙?”
  “我想,还有一件事你也会很想知道,关于方泉杀了我的事情。呵呵,你看到的只是具我之前弄来的尸体,至于方泉,我在他的饮水里放了迷幻药,他以为自己要被我强暴了,所以开枪自我防卫。”
  “现在差不多了,我要把你们带回研究所去。”张毅喘了几口,步向雷硕,企图给他最后一击。
  “不要!”不知何时睁开绳索的暗雨突然间扑向张毅,狠狠撞开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过节啊,晚饭吃撑了
第三十五章
  “大人,不要伤害雷硕和方泉。”暗雨跪倒在他脚边,拽着他衣袖哀求,“这样您难道快乐么?”
  张毅紧了紧拳头,推开暗雨:“你只不过是个男妓,你能懂什么?”
  “大人,您别再骗自己了!得知方泉被绑架之后,你不顾危险立即赶来了。”
  “那只不过是想制造出在方秦龙家,我被方泉枪杀的假象。”张毅撇开视线。
  “是吗?”暗雨又走近了一步,“那时候的愤怒,也是假装出来的吗?大人,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自欺欺人。我住在这里的一段时间,你对方泉是如此的照顾,如此的防备我。如果您真是个残忍的人,又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告诉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闭嘴!”张毅低喝,回过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大人,收手吧。”暗雨低泣。
  “张毅,我们回去吧!”雷硕朝他伸出手。
  张毅看了他片刻,苦涩地笑了:“回去?从我收养你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会有今天,我不会弃父亲和实验室不管的。”
  他拔出了枪,对准一旁的方泉:“你不肯乖乖跟我走的话,我就杀了他。”他看见了雷硕哀求的眼神,心狠狠揪痛起来。
  “大人!”暗雨哭喊,再一次绝望地朝他扑去。不能了,不能让大人做出如此痛苦的抉择,不能让他拆散了雷硕和方泉。
  目中闪过一丝惊讶,张毅的背重重贴到了茶几上,那个装饰锥形金属贯穿了他的胸口,而他却是伸手搂住了摔在自己怀里的暗雨。
  “大、大人……”这个称呼,暗雨从不改口。
  “很疼,知道么……”张毅无力地笑了一下,“我原以为可以利用你,可是我错了。你对方秦龙的忠诚和已然存在的良知,让我失手了……”
  “大人,您在说什么?”他的话让暗雨一愣,抬起的眼眸里噙了泪水,很快便倏倏滴落,和男人胸前的鲜血混合到了一起。
  张毅吃力地调整了下呼吸,开口:“因为对方秦龙的感激,你一心一意保护方泉,扰乱了我的计划……”
  然而他却不再说下去,转头看向雷硕:“阿硕,相处了那么久,就算是动物也会有感情的。离开这个城市吧,爸爸他一定会找到你们的……那药物最后的实验数据全、全在你们身上了……”
  “有些事,就让它永远成为秘密吧……”
  “大人……”发觉紧贴着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暗雨害怕地哭喊起来,“不要大人,你不会死的,不会……”
  困难地抬起手,张毅轻轻抚了下男孩的脸庞,眼中流露出鲜有的温柔。
  暗雨,当我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上帝愿意眷顾雷硕,却不愿对我仁慈。我没有第二次的机会,所以那件事我不会告诉你,就让它随我一起藏入地下吧。
  阿硕,我奢望能得到你的原谅,和你生活在一起的每一天并不是虚情假意,即使有着不可忘却地研究任务。可是,又有什么颜面请求你?
  我直到张毅心跳停止,雷硕才颤颤巍巍地握上他冰冷的手。恨么?雷硕自嘲地笑了下,不恨,他有什么资格去恨他?这个男人救了自己,抚养了自己,甚至还教会了自己做人的道理。
  “对不起……”他轻轻吐出了这句话,合上眼。
  雷硕走过去,解开方泉身上的绳子,小心地把他扶起来,摩挲着他腕上由粗绳擦出的血痕:“疼么?”
  方泉看了他一会儿,哭了:“阿硕……”明明恨得要死,却在看不见他的时候想念他;明明发誓要报复他,却在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眼泪。
  他对他,爱多于恨,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他愿意放下,更何况那些从前里不也参杂着许多美好的事物么?那片被烧毁的天堂鸟,曾经是那样美丽,给了他生存的勇气与希望。那时候他带自己去买衣服,眼神宠溺温柔,淡淡的微笑是那般温馨。明明知道那个乞丐是假冒的,他却顺着自己的心施舍了他。去实验室之前,他放心不下地交代张毅照顾自己……
  他的心里一点也没有自己吗?不,那是假的。
  不管是洛绫还是方泉,他和他的羁绊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即使分离,却始终能走回到一起。
  雷硕将他紧紧拥入怀中,亲吻着他的头发:“对不起,洛绫,是我的错,都是我!我不该不信任你,害你……”
  “阿硕。”方泉轻轻推开他,“那药物……”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雷硕安抚似的笑了笑,擦去他脸上的泪痕。能有什么办法,他的心已经绝望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
  方泉诧异地抬头:“那你的公司,还有研究所的事……”
  “随他们去吧!”雷硕无奈地叹口气,“只要你在,就好了。我一直寻找的,却是我一开始相遇的人。”
  暗雨俯在张毅的胸前,脸庞轻轻蹭着他的肩膀:“大人,也许您也知道了吧?方泉依赖上了雷硕给的绝望,而雷硕的爱便是绝望的,所以他依赖上的是那份感情,对不对?”
  
  数年后。
  “洛绫,快看,都开了呢!”小小的玻璃花房里,一个男人兴奋地朝门口招手。
  那个清秀的少年应声走了过去,脸上挂着微笑:“是呢,天堂鸟都开了。”
  两人看得出神的时候,另一个男孩提着水壶缓步而来。他透了透衣服,不满地嘟哝:“热死了!”
  “暗雨?”
  “嘻嘻,我游山玩水也玩够了,从今天起就赖着你们不走了哟!白吃白喝白住,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照顾天堂鸟。”
  “啊,对了!”暗雨似乎想到了什么,从腰际抽出一叠晚报递上,“这是今天的报纸。”
  “啊!这是……”看着雷硕手里打开的报纸,方泉忍不住掩嘴惊呼。
  XX市一家暗藏许久的非法研究所近日被警方查获,从中搜出大量违禁药物以及不少被当作实验品的未成年男孩。该研究所的所长在逃跑过程中被当场击毙……
  大人,您看到了么?暗雨抬起头望着上方微弱的夕阳,淡淡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贴着贴着,居然已经完了,心里还有一点点的不舍。这个结局也许并不好,也脱离了我原本的设定,但这是我第一部BL小说,还是倾注了不少感情,如今能完结,总算是松了口气。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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