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番外] 贪兽 作者:拏云

文案:
  成熟稳重的外表底下,贪婪的本性总是一再化为恶魔语言,当两人的唇舌激烈交缠时,就像两头互相比拼、欲把对方吞噬下肚的贪兽——

  「贪兽」一书会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或许是源自于我对「穆千驹&凌煜丞」这一对主角们之间的感情,始终觉得描写不足的遗憾吧。
  通常,一对情侣刚在一起时,由于各自的价值观以及对待感情的态度不同,或多或少都会产生一段为期不短的磨合期。但,在「饕餮」一文中,由于篇幅不够,以致于我对于这两人在彼此磨合时所发生的种种冲突场面描写不足,显得这两人在一起后的感情戏太过薄弱,这点我一直深以为憾。
  于是,就在遗憾累积至最高点时,某云终于人品大爆发(啥?),将「贪兽」这本书生出来了!(可喜可贺?)
  其实写作的过程挺痛苦的,毕竟我已脱离书写「饕餮」时的状态已久,深怕写「贪兽」时抓不准这对主角的性格,因此一路写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呀,但无论如何终究是完成了。
  我不敢保证这本番外肯定能弥补「饕餮」一书的不足之处,但至少我尽力了(笑)。
  本书总共有四个故事,其中有二篇是描写主角们处于磨合期的事件,一篇是后续如何书写的关键,以及有一篇稍微提到他们在美国生活的情景,请大家轻松享用,有任何指教欢迎来信喔!
 

  醺夜

  那是一家位于某条价值不菲的繁华路段上,令熟客们赞不绝口的高级夜店。

  入会费就要价五万,非会员者不得其门而入。不过,为了吸引肯花钱的男性顾客踊跃上门,这家夜店对女性很优待,只要是辣妹一律免去门票费,有了这项优惠,加上店内装潢、餐点与服务皆属一流,因此前去消费的男客几乎个个身分显赫,不乏公司老板或明星艺人。

  当然,店家绝对地尊重每一位客人的隐私。

  室内空间约莫二百五十坪,推开门会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贴上落地镜,搭配交叉闪烁的七彩光效,像是在走时尚服装秀的舞台,经过时令人有种与自己身影交错的迷离感。

  长型吧台设置在走廊尽头处的右手边。前方则是一块圆形舞池,周围摆放了好几套从意大利进口的高级沙发桌椅,接着巧妙地运用一排排垂落下来的水晶帘幕区隔空间,奢华而不失高贵。

  此时刚过午夜十二点,正是人潮汹涌的时候,给人一股「人再多一点就会被挤出门外」的错觉,然而,这一点都不妨碍客人络绎不绝的脚步。

  以前凌煜丞总是和一干好友们豪气地包下里头一间最大的包厢开Party狂欢,不过,自从和穆千驹交往后,下班时间都被占据的凌煜丞就很少出席这类的场合了,久而久之自然引起好友们的诸多怨言,纷纷质疑他「有异性、没人性!」,关于这方面的批评,凌煜丞自然百口莫辩,甚至有默认的趋势。

  最近正逢凌煜丞有个换帖兄弟生日,指定他要赏个脸露面,本来他实在懒得出席,但这拒绝的理由显然太烂了,结果就被一干损友们死缠烂打,狠狠「卢」了几回,不堪疲劳轰炸的凌煜丞最后终于宣告投降,答应于今晚现身,不过条件是要让他带一名新朋友一起去,对方自然满口答应了。

  「干了它!」

  一踏入烟酒味弥漫一室的夜店包厢内,凌煜丞立刻被眼尖的众人团团包围住,强迫他得灌下一大口浓度最烈的鸡尾酒,以示「脱队」太久的惩罚。

  凌煜丞早有心理准备,伸手接过颜色鲜颜的调酒,狠狠瞪了领头者一眼后,面不改色地仰头一饮而尽,最后倒转水晶酒杯,挑衅似地朝众人勾唇一笑。一滴不剩的豪气饮酒再度引来一阵欢呼。

  「你这家伙这几天究竟躲到哪里去了!」原本绷着脸、和凌煜丞交情最好的章行云终于露出笑容,伸手重重击了他肩膀一拳。

  「喂!你下手太重了吧!又不是几百年没见了!」

  凌煜丞身子一晃,吃痛地揉揉铁定红肿了一大块的肩部。灌酒可以,这种动手动脚的欢迎方式他可敬谢不敏。

  章行云两手一摊,不悦道:「活该,谁叫你这几天连电话也不接,就算接了也立刻挂掉,你们说,谁不火大啊?」说着,他转头寻求众人的意见,大伙自然极有默契地重重点了下头。

  「唉呀,这也不能怪凌少啊,妨碍别人谈恋爱,可是会被马踢死呢!」站在他右侧的杜亦翔凉凉地道。

  「谁……谁谈恋爱了!别胡说八道!」凌煜丞手心一凉,即使已经承认穆千驹在自己心底的位置了,他仍无法从容地在众人面前坦承这段禁忌恋情。

  站在他身后的穆千驹自然很明白他的心情,见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只觉得很不忍心,差点出面替他挡下质疑声,但,这地方毕竟是属于凌煜丞的场合,在场的人都是他的朋友,自己一个外人随随便便插手只会令他当众难堪罢了,于是穆千驹不发一语地和凌煜丞保持了些微距离。

  飞快出声否认后,凌煜丞反倒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大量冷汗沁出背脊,悄悄回头搜寻穆千驹的身影,见他抛来一记安抚笑容,凌煜丞心头立即轻松下来,暗自庆幸对方没有生气……不对啊!自己干嘛这么在乎这家伙生不生气啊!这不合自己的作风!凌煜丞咬了咬下唇,甩头不理会他。

  「还会有谁啊?现在当面一看,果然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杜亦翔仍坏心眼地不住亏他。

  凌煜丞白了他一眼,冷冷道:「酒也灌了,骂也挨了,该请我坐下了吧?」被穆千驹驯服之前,凌煜丞在同伴中是有名的不买人帐,做事心所欲、我行我素,然而他的性子和外型却又抢眼地令人无法轻易忽略,天生具有一股飞扬魅力,所以喜欢他的人和讨厌他的人几乎一样多,当然,参加这次聚会的人都是不在乎凌煜丞大少爷似的坏脾气的人,对他纵容得很

  「呵,脾气还是这么大,这么久没见,让我们多亏几句不行啊?」章行云好笑地摇摇头,招呼挤在门口的众人转移阵地。

  见一伙人将他簇拥到里头的沙发去,穆千驹偏头想了想,跟着移动脚步,不过却在距离他们座位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停住,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对穆千驹而言,只要能待在看得到凌煜丞一举一动的地方就够了,并不打算厚着脸皮装熟地打入他的世界。

  当然,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增添凌煜丞的麻烦,另一方面,则是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实在太明显了──已经进来三分钟了,凌煜丞仍没开口向众人介绍自己,而看样子,待聚会结束后也不可能等得到了。

  穆千驹有些落寞,却不甚难过。何时该蚕食、何时该鲸吞,这之间的拿捏他极有分寸,否则也不可能借机一举攻破凌煜丞的心防了。

  回想起身心互属的那一天,穆千驹仍有一股作了美梦似的甜蜜感觉。

  所以……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凌少,你确定不是因为重色轻友才都没出来玩?」

  「吼!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啦!想太多!我现在还是黄金单身汉!别乱猜掉我身价!」

  「好,那你老实说,最近都不来跟我们鬼混是不是因为那个姓穆的又在公司找你麻烦了?」

  「呃……」

  「我也是这么猜想耶!」

  「别乱猜!胡说八道什么!没有的事……」凌煜丞闻言差点吐血,慌忙掩饰心虚地取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该死!他们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没发现那个「姓穆的」就在现场吗?这简直就是当面说人坏话了嘛!

  「是吗?若不是那个姓穆的找你碴、也不是谈恋爱的话,那到底是什么事让你不想出来玩了?」

  骤然几声音量颇大的质询,打断了穆千驹沉静的思绪,仔细一听,赫然发现他们正在谈论的人,好像……就是自己?

  「呃……」凌煜丞偷觑坐在远处的穆千驹一眼,好像被大人当场逮着了坏事的孩子般坐立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口气不耐烦地道:「干什么啊!这是我的私事!你们未免管太多了吧!」

  「凌少,天地可鉴,我们是关心你啊!」章行云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代表众人发话了:「前阵子听说那家伙终于被你赶出公司时,我们是为你一片叫好啊!谁知没过几天那家伙居然又复职了,搞得整件事好像闹剧一样,诡异极了!你说实话,那几天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说起那出虎头蛇尾的闹剧,凌煜丞更加窘得说不出话来。总不能说……自己不但和那个死对头订下当一个月恋人的愚蠢约定,之后更在床上言归于好了吧?哈!说了谁会相信啊!肯定会认为自己疯了!

  「怎么不吭声?被欺负得说不出话来啦?可怜的凌少呀──」章行云一语双关,惹得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去你妈的神经病!今天是你的生日PARTY、还是我的质询大会啊?净聊这些做什么!无聊至极!」凌煜丞受不了地大嚷一声,露出极端不悦神色,大有你们再逼问下去他就立刻不爽走人的气魄。

  「呿,难道关心你一下都不行?」早习惯了他少爷脾气的章行云倒不怎么在意,锐利眸子往旁斜睨了一眼,问起另外一件事来:「对了,你那朋友面生得很,是谁啊?」

  「呃,他……」凌煜丞霎时露出仿佛被口水呛到的声音,嘴巴张张合合了半天也吐不出一个字来。

  「就……就一个朋友……」

  「没见过这人,刚从国外回来的吗?」章行云随口询问。

  「也不是,没……呃……干嘛一直提他啊!总之他是谁不重要啦!把他当司机就行了!你是寿星,今天的主角才是你,先聊聊你自己吧!」凌煜丞心底叫苦,暗暗后悔。早知道自己一个人过来就行了,要不是贪图有个司机随行,可以尽情喝个烂醉的话,也不至于面临这种尴尬的逼供场景了。 >

  「我?」章行云一阵狐疑,很难得见凌大少爷讲话这么不干不脆呢。

  「是啊!最近听说你家的老头帮你安排了一个相亲?有没有看对眼啊?」慌乱之下,凌煜丞想到一个绝佳话题。

  一提起这件事,原本嘻皮笑脸的章行云顿时垮下脸来。

  「唉,别提了……简直就是衰神上身……」

  坐在一旁的杜亦翔坏心眼地哈哈大笑:「我看过那女的!他家的老头眼光果然与众不同,认为女人屁股越大、越有福气,居然找来一个体重足足超过八十公斤的女人来跟章少相亲,真要结婚了,恐怕章少这把瘦骨头会被压垮!哈哈哈……更妙的是,她也对章少一见钟情,追得很勤呢!」

  体重超过八十公斤……凌煜丞头皮一阵发麻。章老头的眼光果然独呀……

  「老实说,任何女人我都不讨厌……但我还是怕死呀……怕被压死……」章行云看向远方,悠悠道。

  现场静默片刻后,爆出哄堂大笑。

  到处吃得开的帅哥脸庞浮现难得一见的哀怨神色实在太精采了!

  活该!谁叫他平常时候造孽太多!这下得到报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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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他是谁不重要啦!

 

  ……讲得这么大声,要装作没听到也难。

  穆千驹点了一杯柳橙汁,静静坐在角落处。

  当众说自己不重要的人是他,硬要带上自己的也是他……有时候,穆千驹也搞不懂自己目前的定位在哪了。 ;KOLNi-B&

  虽然已经多次向对方表明心迹,也共度了几次激烈浓郁的性爱,穆千驹却仍感觉得出自己尚未真正抓住凌煜丞好像暗中顾忌着什么的心思,或许,他真有那么一丝丝喜欢着自己吧,但,把自己当作炫耀自身魅力的战利品所占的成分,恐怕还要更多……穆千驹轻轻甩头,把满脑子悲观想法迅速抛至脑后。

  比起以前的处处打压、针锋相对,现在的处境倒是改善了不少……自己该高兴才是吧?

  穆千驹脸庞扬起一抹浅浅的苦涩笑容。成熟稳重的外表底下,贪婪的本性总是一再化为恶魔语言,于穆千驹耳边盘旋呢喃,唆使他将爱人吞蚀殆尽,最好啃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唯有彼此血肉融为一体,才是人类独占欲至高无上的体现……有时,穆千驹也会被自身的黑暗想法吓得直冒冷汗,幸好曾数度被拥抱入怀的凌煜丞至今懵懂无知,否则肯定大骂自己「变态!」吧。

  不对!不是这样子的!穆千驹试图自我辩解。

  自己只是很高兴、很开心,就像一名原本手边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珍视的穷苦孩子,有天蓦然得到一个梦寐以求的心爱玩具般,想千方百计地牢牢守护住、不让人觊觎或夺走而已。

  这想法……好像还是挺变态的……

  更何况凌煜丞是人不是玩具啊,不可能任自己玩弄于手掌中,而自己也不忍心束缚住他的自由,虽然……是很想啦……思及此,穆千驹突然幽幽叹了口气。

  矛盾了半天,自己到底是在自我辩解,还是更加确定变态本性啊……

  唉……

  「嗨!你面生得很,跟着凌少过来的啊?」

  突然,一名活泼开朗的美艳女人跟穆千驹打声招呼后,神态落落大方地在他身旁坐了下

  「嗯……」思绪千回百转的穆千驹一时尚未回神,呆呆应了声。

  「你好,叫我婷婷就行了。」女人嫣然一笑,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红酒。

  「呃,你好,叫我穆……小穆就好了……」晓得自报姓名铁定走不出大门的穆千驹倏然硬生生改口。

  「小穆……」纪娉婷啜了口饮料,交迭修长的双腿后微微侧坐,显得更加风情万种,「对了,可以问一下你是凌少的什么人吗?」

  「……」穆千驹一楞,不明白她为何这般询问。

  见他面露不解神色,纪娉婷嫣然一笑,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只是单纯好奇罢了,虽然凌少拥有一大堆朋友,却很少会带谁来跟我们认识。我们大部分从国中就认识了,交情没二十年、也超过十年以上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吧,所以陌生人要打进我们这一圈不太容易。」 k9)jjR*XxG

  原来如此,穆千驹偏头想了想,再三斟酌字眼道:

  「若硬要说一个关系的话……」

  「嗯?」

  「应该是『司机』吧!」

  「什么?」纪娉婷用力眨了眨眼,似是没听清楚。

  「负责送他回家的司机。」

  纪娉婷一阵瞠目结舌后,先是神情古怪地伸手掩嘴,像是忍得很辛苦,最后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

  「哈哈……」

  呃,自己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穆千驹纳闷地偏着头。

  「不好意思,你的表情实在太认真了,所以我……哈哈哈……」用膝盖想也知道,凌煜丞怎么可能带一个普通的司机前来参加聚会,若他仅仅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司机,车上才是他该待的地方吧?纪娉婷娇笑个不停,认定穆千驹不过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讲得太认真?我本来就是说真的啊……」穆千驹不解地喃喃自语。

  听见他的嘀咕,纪娉婷更是笑不可抑:「啊哈哈……别再逗我笑了……」

  「……」

  或许是看见姐妹淘中有人和穆千驹这名陌生来客聊开来,一时间好奇心大起的其他女人们也从另一方移师了过来,聚在一起吱吱喳喳,分别猜测起穆千驹的职业、身分、以及和凌少之间的关系。当然,从穆千驹身上散发的沉静知性气质,加上容易让人亲近的温和态度是他备受青睐的主因。   凌少一干男人帅归帅,但看了十多年也都看腻了,也挺不屑他们见一个追一个、追一个扔一个的玩女人手段,这时突然加入一名宛如误闯野生丛林的小兔子般温和无害的男人,令这群女人大感新鲜有趣,加上看不出他会和凌少那个坏痞子兜在一起,于是不断地劝他喝酒,想套出些话来。

  「呃、我……我真的是司机,所以不能喝酒……」被美女们团团包围住的穆千驹手脚摆得规规矩矩,神态窘迫地拒绝了她们的劝酒。晚上还得载凌煜丞平安地回到家,他可不能喝酒误事。

  可惜人类的天性就是这样,有一方越退缩,另一方就越想步步进逼,典型的猎人与猎物关系。

  「不可能!你到底是什么身分,快从实招来!」

  「对啊!你如果是司机!那我就是女佣了!」

  「你再不乖乖合作的话,就罚你喝三大杯!」

  女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挤兑,就是不肯放过他。

  「呃……好吧,我跟他其实也算是同事……」穆千驹困扰地搔搔头,不懂这群女人为何如此高度关注这个问题。

  「同事?凌少在公司有什么知心同事吗?」纪娉婷颇觉纳闷。

  另一个女人插嘴道:「对啊,你该不会骗我们吧?凌少最讨厌去公司上班了,听说有个姓穆的属下老爱抢功劳,还常公开削他面子、扯他后腿,害得他在公司的地位一落千丈,偏偏那个姓穆的心机深重、手段高超,手上掌握很多重要案子,在公司也颇得人缘,凌少根本斗不过他,前阵子郁卒得都快得忧郁症了。」

  「是……是这样吗……」穆千驹听得目瞪口呆,吓出一冷汗,万万没料到自己以前在凌煜丞的心目中是这么样的一个「坏蛋」。

  「是,我还记得凌少说过这么一段话,咳……『他妈的,若是我的眼神会杀人,他早就被我千刀万剐了!』噗哧!哈哈哈……」

  纪娉婷干咳一声,装模作样地模仿以前凌煜丞说这句话时咬牙切齿的神态,最后忍俊不禁地捧腹大笑起来,一干姐妹们听了也跟着笑成一团。显然总是恣意妄为的凌煜丞难得吃鳖的模样,令她们印象深刻极了。

  「……」呵,果然像凌煜丞会讲的话……见大家笑得开心,穆千驹眼神透出一丝无奈,嘴角扬起苦笑。

  此刻,似乎已到「欲辩已无言」的最高境界了。 ?

  「咦,等等,你说你是凌少的同事,那么你也认识那个姓穆的大坏蛋啰?」纪娉婷笑了一阵子后,伸手抹抹溢出笑泪的眼角,随口询问。

  「是啊,凌少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那个姓穆的真有三头六臂?居然可以把那个嚣张的凌少整得这么凄惨!」

  「其实……」在众美女充满好奇心的环视下,穆千驹缓缓开口道:「那个姓穆的只是一个仰慕凌总监的普通人……他尽力做好工作只是因为……」

  「噗哧!妈呀!我是不是听错了!他刚刚说『仰慕』!哈哈哈……」

  「仰慕……那个姓穆的因为仰慕凌少所以才恶整他吗……原来那个姓穆的是虐 待狂……嘻嘻……」

  「你赢了!这是我本世纪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咯咯咯……」

  穆千驹话还没说完,一干美女们便矜持荡然无存,笑得人仰马翻,频频推祟他无人能及的幽默感。

  「我……我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他不解释还好,一开口更是害众美女笑得狂喷泪。

  「……」

  真是……无言以对。

  今晚,大概是穆千驹此生最郁闷的时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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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

  今晚的生日宴会主角章行云狠狠地咒骂一声,但,他不是生气,而是单纯表示惊讶,这同时也是在场一群男人们的心声。

  「凌少你今晚带来的那个狠角色究竟是什么来头啊?我从没看过那些一个比一个还矜持的男人婆们笑得跟老母鸡一样开心!」章行云一脸惊恐地望向不远处,不敢置信到极点。 

  从国中认识的那时起,和这群女人混得太熟之后,深知个中厉害的章行云根本不敢招惹她们,深怕被群起而攻地啃蚀精光,连残渣都不剩。所以他实在很佩服这名跟着凌少来的陌生之客,真是太、太、太勇猛了!前途无量呀!

  「才刚来,就敢单枪匹马地把妹,而且还是把一群妹!也太屌了吧!」曾经宣称人生就是要过得「屌」的杜亦翔也自叹不如。

  「……」凌煜丞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感叹,倏地抿紧唇瓣,脸色铁青地站起身来,但身到一半,他还是重新重重坐了下来,恨声道:「别管他,我们继续喝我们的!」

  爱招蜂引蝶的家伙!以前自己怎会认为穆千驹很老实呢?根本是扮猪吃老虎嘛!

  「难得喔,没想到你变得这么大方?」章行云疑惑地挑了挑眉。那群女人当中有个人是凌煜丞的前女友,虽然分手已久,但眼睁睁看着前女友被别的男人逗得这么开心还是会觉得不爽吧?

  「大方?什么意思?」

  「装傻啊?前女友被别的男人逗得那么开心,任谁都会不爽吧?」章行云朝他挤挤眼睛,一副早就看透他心思的捉狭模样。

  「……」凌煜丞皱起眉头,抿唇不发一语。

  老实说,若他不提,自己还真忘了那个紧粘在穆千驹附近的女人曾是自己的前女友……笑话!早八百年前就没感觉了,要吃醋也不是吃她的。用膝盖想也知道,章行云根本是想歪了,但这件事要解释清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凌煜丞索性保持沉默,以免自己情绪一激动,而被别人看出什么不对劲来。

  「要不要把你朋友叫过来一起聊聊啊?」章行云好心提议,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是够朋友呀。

  「不用了。」凌煜丞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

  「可是……」

  「我说了不管他就是不管他,反正他也不会有什么搞头!」多亏章行云的鸡婆点醒自己,一个是自己的「前女友」,另一个则是「现任男友」,不管怎么处理,看在哪一方眼里都会很尴尬,凌煜丞光是想象便一个头两个大,索性不管了。反正眼不见为净!

  「那你干嘛火气这么大?好像恨不得吃人一样……」

  「有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火气大了?」凌煜丞朝他双眼一瞪。

  章行云自讨没趣地摸摸鼻子,满腹的疑惑顿时又乖乖吞了回去。「话说回来,他到底是谁啊?是你好友的话,既然都带来了,怎不互相介绍一下?」

  「就说了他不重要……只是个司机而已……」随性带来之后,总不能就叫他乖乖待在车上等自己吧?加上自己也不晓得会在这里待多久,让他在外头等上几小时未免太可怜了。

  只不过,凌煜丞万万没想到穆千驹一进来,就在女人堆中混得如鱼得水,手段之高超令人瞠目结舌,难怪自己以前会被他吃得死死的……

  「司机?看起来不像啊……瞧那些男人婆眼睛都冒出爱心了,根本是个狠角色吧?」杜亦翔插嘴猜测。

  烦不烦啊……为什么大家都忍不住关注他,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注意他的一举一动?这就叫令人无法忽视的天生魅力吗?凌煜丞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形容不出的郁闷。

  起初,他是很嫉妒穆千驹的好人缘没错,但,等他完全属于自己了之后,那份低劣情感居然转变成强烈的占有欲,不但见不得别人有一丝丝觊觎,更希望穆千驹痴迷的目光永远追逐在自己身后……这算什么他妈的一回事啊!

  越想越生气的凌煜丞忍不住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猛往自己杯子里倒,接着跟喝水似的一杯接着一杯灌到肚子里头去,看得章行云一伙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喂喂……干嘛这样虐 待自己的胃啊……很伤身哪……」平常这家伙酒量好归好,也没猛成像今天这样吧……

  「少啰唆!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我太高兴了,想多喝几杯不行吗?!大不了这顿我请!」凌煜丞斜睨开口劝慰的章行云一眼,口吻充满任性霸道的味儿。

  「行,随便你,别发酒疯就行!」章行云实在拿他没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见凌少这副模样……难道是旧情难忘,吃醋了?不对啊……当初明明是两人个性不合,天天吵架闹别扭,认清彼此真的不适合后才协议分手的,事到如今,不可能有希望复合吧?章行云忍不住偷瞄了不远处笑得花枝乱颤的纪娉婷一眼,暗自猜测。殊不知,事实居然恰恰相反。

  酒过三巡,喝得又多又猛的凌煜丞已是脸红红、眼迷蒙,整个人茫茫然地感觉很舒服,几乎忘了自己埋头苦喝的理由。而其他好友们输人不输阵地拼酒一轮后,也是醉得东倒西歪,一群人时而胡言乱语、时而捧腹大笑,显得轻松自在,卸下平常一副精英分子的高傲模样。

  而另一边的娘子军团则斯文了点,边小口啜饮鸡尾酒、边用骰子玩起时下在夜店最流行的「吹牛游戏」,由三、四人各自组成一个团体对战。最初每个人都想和万红丛中一点绿的穆千驹组团,可惜竞争太过激烈,最后在互相牵制下变成他一人单打独斗,迎战群雌。

  穆千驹在滴酒不沾始终保持清醒的情况下,一开始便节节领先稳坐冠军宝座。望着他那张牲畜无害的暧昧笑脸,一干女人们根本分辨不清他何时「吹牛」,何时说真话,而几杯酒下肚后,她们的动作也越来越放得开,把他当同性姐妹般时而勾勾手臂、时而拍拍胸膛,或是娇声埋怨几句他游戏怎不放水,看得一旁认识她们已久的男人们眼珠子都快掉了。

  被一群莺莺燕燕包围住,想必对男人而言是人间一大乐事吧!可惜的是,在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情况下,穆千驹异常清楚自己该拿捏的分寸,动作根本不敢稍有逾矩,就怕心上人看了吃醋(虽然他心底知道机率不大……),整个人四肢僵硬地缩在沙发的角落处,只差心底没催眠自己:「我是木头……我是木头……」了。

  「吼……怎么都是你赢啊,这样下去怎么玩啊……」当穆千驹第N度夺冠时,纪娉婷忍不住出声抗议了。

  「没错,都是你赢根本不有趣……」

  「就是说咩!这样下去不好玩啦,干脆换个方式好了──」其他女人亦不满地嘟起嘴巴随声附和。

  「怎么改?」穆千驹一脸无所谓,不管游戏改成怎样,他都乐意配合。

  「刚规矩是输的人罚喝一杯酒,这次就改成……每赢一次的人就要脱一件衣服!哈!」

  也就是说,不想脱衣服的人,就得一直输下去啰?这招真是太狠了!摆明了不希望穆千驹继续赢下去,除非……他有兴趣、也不介意在女人面前「露点」。

  方才穆千驹会一直想办法赢,主要是因为他不想输了沾到酒,毕竟他得保持清醒地载凌煜丞平安回到家才行,如今规矩改变对他来说或许是件好事,不必再搅尽脑汁和女人斗心机争胜负,不过,他可没忘记这场子是凌煜丞一群好友们的地盘,他一个外来客和女人们玩游戏玩得当场脱衣服……似乎太过火了吧?

  「这……不太好吧……」穆千驹心知不妥,为难地皱起眉头。

  见穆千驹想退缩,女人们顿时不肯了,执意要他玩。

  「你怕了?不然当场脱光光啊,这样我们就不勉强你!」

  「有什么不好的!放心吧!我们不会嘲笑你没肌肉的!哈!」

  「赢了就想逃啊?休想!」

  「……」

  穆千驹一个人的力量,焉能挡得住好几个醉醺醺的女人的嘴?

  不到三秒,游戏重新开始。

  玩一轮过去后,穆千驹再度尝到胜绩,自罚脱掉一件外套,但他的爽快动作很快引来女人们的不满,纷纷骂他是扮猪吃老虎、瞧不起女人云云,搞得他赢也不是、输也不是。

  第二次,穆千驹左右为难之下不小心输了,在场七、八个女人见结果出炉,立刻毫不犹豫地脱去身上小外套,一时波涛汹涌、春光明媚,幸亏众人是在包厢内,不然肯定会吸引无数好色目光涌来。

  见状,穆千驹悔得肠子都快青了。他毫不怀疑自己一走出包厢后就会被人揍成猪头模样、或是剁成肉片喂狗。

  「等等!这游戏算我输了,我投降了,你们快把衣服穿上吧,冷气开得很大,若是感冒就不好了……」

  穆千驹拼命劝阻,脑袋垂得低低的,就怕被人误会。

  岂料,女人们把穆千驹脸上为难困窘的神色看成腼腆害羞,觉得逗弄一个老实人实在太好玩了,当然更不肯轻易放过他。

  「你说投降就投降啊?姐妹们!不能轻易放过他!来!一起动手把他脱光光!以示惩罚!」纪娉婷一声令下,众女人立即朝他一涌而上,存心闹他。

  「我……我不玩了!」

  穆千驹当场脸色发青,如弹簧般迅速从沙发上跳起来后,一个箭步冲入包厢的厕所内,砰!地大力关上门,整套动作从开始到结束只花了三秒钟,扑上去的女人们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猎物便不见踪影了。

  见穆千驹逃命似地冲入厕所内,另一旁的男人们脸上表情才好看了点。面面相觑一会儿后,纷纷有人嘴角忍不住诡异上扬,接着同时捧腹大笑出声。嫉妒归嫉妒,不过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吓得连滚带爬地冲进厕所的画面还是太滑稽了,孬到不行呀!

  「哇靠……有没有搞错啊,一个人把好几个妹也可以这么成功,他看起来应该没我帅啊……难道是天赋异禀……?」杜亦翔摸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凌煜丞看得双眼都快喷火了。

  浑蛋穆千驹!竟敢当着老子的面跟其他女人勾勾搭搭,还玩什么脱衣服游戏?好!老子就当场跟男人搞外遇!气死你这个猪头──!

  一时气昏头的凌煜丞猛灌了一大杯威士忌壮胆后,转身扑向他是醉得双眼迷茫的章行云,低头便吻了上去。

  「靠!」章行云瞪大双眼,一副惨遭强 暴的惊恐模样。

  「老天保佑!凌少又发酒疯了!」

  「哈哈!下一个受害者是谁?快上呀!」

  见状,众人顿时闹成一团,指着他又叫又笑的,一副对这场景司空见惯的兴灾乐祸模样。不过,以前凌煜丞醉了会强吻女人,怎么这次转性改亲男人啦?可怜的章行云呀,肯定是坐太近了……

  「恶……!」

  妈呀!男人刺刺的胡渣刺在脸庞上的感觉、还有满嘴的酒臭味……真的好恶心喔!

  才吻了几秒钟,凌煜丞便一阵剧烈头晕,差点吐出来,为自己的错误决定感到懊悔不已。

  此时,逃匿至厕所的穆千驹正好稍稍推开门探查外头情况,不经意目睹这一幕,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岂料,接下来从那群人当中,又爆出一句令穆千驹差点沉不住气的话来── `

  「婷婷!你的男人又发酒疯了,还不快把他架走,到旁边安抚一下!」某女突然起哄道。

  「呸!谁是我的男人啊!我们早分了好不好!」纪娉婷斜瞪了好姐妹一眼,最后还是过去帮忙拉开似乎头痛不已的凌煜丞,接着在众姐妹的帮忙下将他顺利搀扶到一旁。 5:gj&jt;)7

  「别管我!我还没醉!」凌煜丞猛摇头,推拒别人的照顾。他的脑袋真的还很清醒,只是行动有些不灵活罢了。

  「把酒当水喝,还说没醉?」纪娉婷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伸手接过好姐妹送来的冰凉湿毛巾,帮他擦了擦燥热的脸颊好醒醒酒。

  一被冰凉的毛巾碰触到,凌煜丞霎时受到惊吓般睁大了眼眸,慌忙挣扎着要站起来。

  「你、你在干嘛?别乱碰我!」

  「别乱动的是你才对!」纪娉婷态度强硬地将他重新按压在沙发上。手脚有些发软的凌煜丞根本没什么抵抗能力,整个人又往后一倒。

  「你这个人……就像个孩子一样,从来不会好好照顾自己。」纪娉婷话语中隐含一丝幽怨与关心。当初,若非凌煜丞和自己交往时还是充满孩子心性地到处拈花惹草的话,自己也不会和他提分手了……唉……

  烦死了!别乱碰我啊……满心焦躁的凌煜丞根本没听清楚她在说些什么,朦胧的醉眼不断往四周搜寻救星。

  该死!穆千驹那个浑蛋跑哪去了!没看到自己正被女人非礼吗?难道他一点都不介意?!

  章行云看了看两人互动的情况,沉声开口建议道:「婷婷,我看他醉成这样也没办法顺利回家了,你就好心收留他在你那儿住一晚吧?」

  「这……」纪娉婷娇媚的脸庞浮现一丝犹豫与动心。

  什么?要我夜宿女人家?闻言,凌煜丞顿时浑身冒冷汗。

  自己虽然醉了,可耳朵还没聋呀!

  有没有搞错啊!居然在我现任「男友」面前说出了种大逆不道的话来!这不是摆明要害死我吗?一想到穆千驹会有什么想法,凌煜丞的手脚便一阵冰冷。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已如此在乎穆千驹的想法了……

  「……好……」

  「等等!」

  在纪娉婷正要答应下来的当头,说时迟那时快,凌煜丞突然大喊一声,狠狠打断她的话。

  「凌少?」

  「我有司机了!我刚刚不是说我有带一个司机过来吗?」凌煜丞边喊边扭过头去,撇开纪娉婷拿着湿毛巾按在自己额头上的纤纤玉手,浑身冷汗诡异地流着不停,隐约有股被一双隐藏在暗处的兽眸冷冷地注视着的感觉。 "

  司机?难道凌煜丞带来的那名男子真的只是一名单纯的司机?似乎颇想再度凑合这两人的章行云眉头一皱,理所当然道:

  「那又怎样?也可以叫你的司机自行开车回去吧?」

  「吼~你很烦欸!我跟婷婷早就分手了!现在去住她家像什么话啊!」凌煜丞闭了闭眼睛,感觉脑袋疼得更厉害了。

  「婷婷不介意就好啦,你干嘛那么不大方啊?」杜亦翔跟着帮腔道。

  「我……别闹了你们,我已经有新的交往对象了,你们这样闹会害死我的……」凌煜丞痛苦地捧着隐隐作疼的额头,已经快没心思和他们耗下去了。 _

  闻言,纪娉婷的脸色顿时一变,扔开手中的湿毛巾站了起来,勉强一笑道:「说的也是,凌少你从来不缺女人,那还是算了吧,免得以后你的女人来找我算帐,我可不想淌这种浑水。」

  「呃……」见场面变得这么尴尬,始作俑者的章行云一时无言了 

  谁也没想到凌煜丞会断然拒绝,按照以往的经验,他几乎是来者不拒,尤其最爱跟前女友们纠缠不清,谁料得到他今晚突然变成柳下惠?不然章行云也不会在一旁敲边鼓了。

  在大家的眼中看来,纪娉婷是一个很好的女人了,可惜凌煜丞的心太野,始终定不下来,没有女人可以抓得住他。

  「啧啧,没想到凌少变得这么洁身自爱……」杜亦翔连忙跳出来打圆场,「哈!不过这样也好,那我跟婷婷就有机会了,感激不尽啊!」

  「哇操!你这臭小子想趁虚而入啊!」

  「呵,翔翔,想不到你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喔……」

  「不敢不敢,以后会怎样,还得看婷婷赏不赏脸呢。」见气氛缓和了点,杜亦翔乐得配合大家的打趣。

  「大家……抱歉,我好像真的醉了。」凌煜丞朝跳出来缓和气氛的杜亦翔感激一笑,轻轻甩了甩晕眩的脑袋后站了起来,向众人身后的某人开口道: C|9[Al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确定就这么走了?」

  穆千驹的口吻很平静,静得令人听不出有什么异样,也静得令凌煜丞一阵心惊胆跳。

  「当、当然……」

  「……」穆千驹仍是偏头凝视着他,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见穆千驹仍旧像根木头般一动也不动的,凌煜丞不禁眉头一皱,他可不认为自己方才有做错任何事。

  「我说走就走!去开车!」

  「……聚会还没结束吧?」

  现在是怎样?才交往几天,就敢跟自己闹别扭啦?平常乖顺的穆千驹难得没对自己言听计从,令凌煜丞这下子更加火大,加上酒精作祟,理智已然远远抛诸脑后了。

  「我想走了不行吗?你想怎样?想让我喝得更醉?还是把我扔给其他女人?」

  「……你想喝醉,想发酒疯,想……都是你的自由。」穆千驹的口吻依然平静,眼神却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锐利。

  「狗屁自由!不要以为我听不懂你在讽刺我!你到底在不爽什么?说啊!」凌煜丞忍不住推开众人,冲到穆千驹的面前,火冒三丈地咆哮道:「说到底,该不爽的人是我才对吧!你凭什么摆脸色给我看?啊?!」

  「你会不明白我在不爽什么?」穆千驹眯细眼眸,语调饱含危险气势。

  没错,自己平常会对他百般退让,但凡事总会有个底限,凌煜丞今天就狠狠踩到了自己的地雷区,要咽下这口气……难!

  一旁观看的章行云感到非常莫名其妙,其他人也是一头雾水,不明白这两人在演哪出戏。

  穆千驹和凌煜丞两人互不相让地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后,凌煜丞忽然不胜酒力地双腿一软,当场坐了下来,吓得穆千驹慌忙靠近。

  「丞……」

  「不用你好心!我不走了!」凌煜丞甩开他伸过来搀扶的手,大声宣布道:「咱们继续喝!晚上我就睡在你、你你你……你们家!」不小心咬到舌头的凌煜丞霎时多出好几个选择。

  「噗哧!」 (

  凌少真的醉了……众人皆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凌少啊,你一下子指定这么多女生,是想要我们将你生吞活剥吗?」见凌煜丞当众闹了个笑话,稍微恢复些许好心情的纪娉婷轻笑道。

  章行云踏前一步,帮忙扶起脚步不稳的凌煜丞,接着将他交给一旁的穆千驹。

  「好了,他在发酒疯,你也别跟他闹,有什么不愉快等明天清醒后再谈吧。」

  「……嗯。」望着凌煜丞方才强吻的男人,穆千驹暗叹口气,点头算是答应了。

  「我没有发酒疯!行云,我还没送你生日礼物欸!别赶我走!」还在对穆千驹生闷气的凌煜丞顿时大喊。

  「呵,谁舍得赶你走啊?」章行云轻拍他的脸颊,笑道:「来日方长,下次见面再给我吧!」

  「我不……」

  「不好意思,我先送他回家了。」

  穆千驹飞快打断凌煜丞的话,朝众人点了点头后,强行半搂半拖地将他带出包厢,众人也一路送他们到店门口。

  最后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穆千驹不算温柔地将凌煜丞硬是推入车里,接着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 

  「……你在对我不爽什么?」

  望着车窗外不住倒退流动的景象好几分钟后,头也不回的凌煜丞,终于闷着嗓音开口询问。 ;Xn k+

  「我没有对你不爽。」 DzX6U[=

  「没有不爽?」凌煜丞满脸不信地回过头来,质疑道,「那你刚刚干嘛一直对我冷言冷语?」 "6|'& 6&

  「……」穆千驹霎时陷入沉默中,抓着方向盘的力道更大了些。 Z7K!"I

  「回答我。」凌煜丞直盯着他,命令道。 0C4* F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

  穆千驹叹了口气,坦言道:「我只是吃醋了。」

  「吃醋?有什么醋好吃的?」更何况,该吃醋的人是我才对吧!一回想起穆千驹方才在女人堆中玩得乐不思蜀的模样,凌煜丞便恨得牙痒痒的。

  「哦?方才不知道是谁发了酒疯地强吻别的男人?」穆千驹仍旧直视正前方的路况,口吻很平静,却字字带刺。

  「呃,那个是……」如果不是为了气你,谁想吻一个有胡渣的男人啊!凌煜丞颇感委屈的心想。

  「还有,你根本没事先跟我说,你的前女友也在场。」无论如何,至少要让自己有点心理准备吧?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那又怎样?」前一个理由尚能理解,被质疑的第二点,凌煜丞就万万不能接受了,「我交的前女友那么多个,你要我怎么跟你一一报备啊?」况且,他从来没将什么前女友们放在心上过。

  「我只是希望你至少先讲一声。」穆千驹的要求向来不多,他只是希望自己能多点时间去掩饰自己脸上的嫉妒表情,他从来不想做个面目可憎的男人,只是……自制力也需要耗费时间酝酿。

  「等等,丑话说前头,你想继续跟我在一起的话,就得明白一件事……」凌煜丞眉头一皱,深深吸了口气后,直言道,「老实说,我的花心是天生的,从小就喜欢东沾西惹。逗那些女人开心,我觉得很好玩、很有趣,不过,我也不否认自己容易腻,有了一个后,就想看看下一个会不会更令我动心。当然,有很多女人受不了我这种性格,跟我交往到最后纷纷求去,你要是看不过去……可以不用勉强。」

  实际上,上述这番话他已经不晓得跟多少个女人说过了,然而不知怎地,想穆千驹坦言时就是稍嫌底气不足,异常得心虚与忐忑。

  要是穆千驹终于发现自己是个烂人,受不了地将自己狠狠甩了那该怎么办?一思及此,凌煜丞不由得神经质地咬了咬大拇指指甲,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应。

  「……我明白了。」

  穆千驹点了点头,紧抿唇瓣,不再发表任何言论。

  「呃,就这样?」

  「嗯。」

  「你难道没有其他意见吗?」凌煜丞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眸。

  「我暂时无话可说。

  穆千驹直视前方,嗓音毫无高低起伏。

  不对,这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凌煜丞咬了咬下唇,有些后悔说出方才那番充满自私自利的话来。但,那的确是自己的本性啊!古人也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自己的话并没有错,若交往的对象忍受不了……真的可以不用勉强。

  只是,不知为何,见穆千驹毫无反应,凌煜丞感觉非常失望。

  如果穆千驹无法接受,想对自己强硬、专制一点的话,或许、或许……自己会不介意为他修正一下花心的本性……

  但,自己真的忍受得了被人束缚住吗?……不,或者该问,自己甘愿为他收心到什么时候?

  以前和女人交往时,自己从来没有想太多,纯粹寻求性爱方面的刺激罢了。如今终于想深入思考一下和恋人的相处问题,才发现令人头痛不已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了。

  凌煜丞咬着下唇,满脸矛盾地凝视着穆千驹一派平静无波的侧脸。

  说真的,有的时候,他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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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市区绕了一圈,穆千驹终究还是载着醉醺醺的凌煜丞来到自己的居所。

  两人一下轿车,穆千驹才刚打开家门,凌煜丞便捂着嘴巴推开他,飞速往浴室里头冲。

  「呕……」

  不久,从浴室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呕吐声。

  喝得那么凶猛,果然吐了……穆千驹无奈地摇了摇头,随手将钥匙放好。

  「丞,你还好吧?」

  穆千驹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而后走到浴室门前担心地看着他。

  「呕……好难受……」跪在马桶前的凌煜丞,单手抚着喉咙不住干呕,脸色苍白若纸。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见他如此痛苦,穆千驹的心底也颇不好受。膝盖一弯,跟着半跪在凌煜丞的身旁,深受不住拍抚他的背脊。

  「还不是……还不是你害的……」

  干呕一阵子后,凌煜丞虚弱无力地坐了下来,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害的?穆千驹满心疑惑,不过,目前并不是询问的好时机,索性默认了。

  「妈的……好久没搞得这么狼狈了……」凌煜丞将身子靠在浴缸边,懊恼地捧着额头。

  惯于在众人面前展露出光鲜亮丽一面的凌煜丞,很少失去控制地做出什么会令自己出丑的事情,今晚真的是特例。

  没想到,穆千驹对自己的影响力真是……出乎意料之外地大。

  哗啦!

  穆千驹伸手按下冲水扭,让清水将弥漫一股酸味的呕吐物通通冲走。

  「没有……好多了……」

  「先漱口水。」穆千驹把架子上的牙刷和水杯递给他。

  「嗯……」凌煜丞皱着眉头,拼命地刷洗口腔,直到没什么恶心的味道了才停下来,终于感觉到舒服了些。

  「好点了吗?」

  「嗯,谢谢……」凌煜丞点了点头,心情仍然很低落。今天出门时原本很开心的,但不知怎么搞的,后来就变得不太开心了……

  「你方才……在车上说的那句『无话可说』,是什么意思?」忍了半天,凌煜丞终究问出了口。他本来就不是会隐忍的性子。

  「嗯?」仿佛没料到他会一直将那句话放在心上,穆千驹偏头沉思了会,最后才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认为我们对于感情的某些观念可能还要磨合,不过,日子还久得很,不急于一时讨论。」

  「说清楚点!」话语模糊不清,凌煜丞根本听不懂。

  「意思就是……」穆千驹微眯锐眸,脸庞的神情逐渐沉凝下来,紧盯着他道,「我非常不认同你跟了我之后,还想去外面花心的论调。」

  「啊!你凭什么不认同!我说过那是我的本性……」凌煜丞顿时像一只被狠狠踩到尾巴的猫儿般跳了起来,大声抗议道。

  「是啊,你去外头花心,那我呢?凭什么要对你忠诚?也去外面找其他人搞外遇行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原来你只当我们这一段是既无聊又可笑的炮友关系吗?」穆千驹双手环胸,一阵冷嘲热讽。

  「呃……」凌煜丞被他骂得一阵哑口无言。其实他也不是不明白「骑驴找马」的心态,对身边的情人会造成多么大的伤害,只不过他以前总是任性妄为,从来没将别人的指责或怨恨听入耳内罢了。

  「我对你别无奢求,也不想束缚你什么,但我真的无法忍受眼睁睁看着你一边和我交往、一边又去外头勾搭别的女人。」若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穆千驹也不晓得自己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来。

  「可是我……」二十几个年头都这么浪荡荒唐过来了,凌煜丞不确定自己是否压制得了本性。

  「至少!」穆千驹倏然打断凌煜丞的话,坚决道,「至少……在你跟我交往的这段时间内,无论是身体或心灵都能忠诚于我,我只求你这点。」

  「……如果办不到呢?」凌煜丞低声询问。以往有人敢这么得寸进尺地要求自己,凌煜丞早就翻脸无情了,但,瞥见到穆千驹流露一丝痛苦神色的脸庞,他却突然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以前我没资格嫉妒、吃醋,现在最起码有那么一点资格了,你说,我会有什么想法或反应?」

  岂敢?穆千驹疲倦地深深叹了口气。

  「错了,这不是威胁,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同理心为我多想一想。」

  同理心?自己还有那种东西吗?凌煜丞自嘲一笑。

  好像被狗叼去了吧!

  「这算是跟你交往的条件吗?」

  「不,这只是一个卑微的请求罢了。」穆千驹摇了摇头,一劲儿苦笑。

  「好吧……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想想……」

  以前,没有女人可以从自己的口中得到任何承诺,但,面对一脸苦涩的穆千驹,凌煜丞却破天荒地产生一丝退让的念头。

  「好,这件事先不讨论……你喝点水吧,会好受点的。」

  穆千驹也晓得目前急不得,仔细端详他陷入沉思的神情,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最后,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地递了杯温水给他。

  凌煜丞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喉咙目前确实很干,非常需要补充水分,当下二话不说地接过马克杯猛灌,动作急切得像是在泄愤般。

  「慢一点,别喝得那么急。」穆千驹微蹙浓眉,深怕他呛到。

  「放心,不会再醉了。」喝水的动作顿停,凌煜丞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笑容。平常看起来颇强势的神情,在苍白的脸色作用下显得有丝脆弱,让人忍不住感到心疼。

  穆千驹一时失神地痴痴望着他,伸手将他汗湿的前发拨到后方,露出他一双迷蒙的漂亮眸子。

  不知是谁先越靠越近,彼此呼出来的炽热气息近在咫尺。

  「……干嘛一直盯着我?」

  凌煜丞唇角微弯,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仿佛十分明了自身在容貌上的优势,而无比怜悯眼前这名被蛊惑的男人;也像是卸下冰冷防备般,允许对方更靠近一些。

  男人有力的修长手指轻轻滑过凌煜丞染上红晕的俊美脸庞,双眸泄漏出一丝小心翼翼、狂热及渴望,像是一名虔诚的信徒终于遇上自己的信仰般,完全臣服了。

  「可以吻你吗?」

  「哼……若我说不呢?」

  要吻就吻,废话少说!

  明明就是一头择人欲噬的野兽,还学人类那一套彬彬有礼的虚伪作风做啥?凌煜丞轻哼一声,斜睨着眼前口吻卑微、神态却强硬得不容反抗的男人,不屑地心想。

  「你说不?那……」穆千驹语气顿了下,嘴角咧开一抹足以令所有女人感到疯狂的魅惑笑容,缓缓凑上前去,坚定地一字一字道:8

  「唔……」

  欸!我才刚吐完,很脏耶……凌煜丞「极端不情愿」的表情仅维持了三秒钟,最终还是融化在男人霸道的热吻之下。

  男人的吻,一如他表里不一的为人。 )

  刚开始是斯文温吞的啄吻,毫不急切躁进,像是在细细品尝身底下的猎物的滋味,感觉玩弄够了,才显露出本性,逐渐加深侵略的地盘,时而霸道地嚣食鲸吞,时而温柔地轻舔慢挑,逐一击溃猎物的反抗意识,直到猎物融为一滩春水,卸下所有的防备。

  唇分。

  哈啊、哈啊……室内响起急促而粗重的喘息声。

  差点喘不过气来的凌煜丞抬手揪住胸襟,拼命地呼吸新鲜空气,在尽兴之余又感到些许恐惧,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何总是能带给自己此种濒临死亡的快感与刺激。

  哗啦啦——!!

  

  穆千驹突然扭开水龙头,在浴缸内防水。

  「嗯?你在干嘛?」凌煜丞一头雾水地望着他的举动。

  「我在放热水。」

  「废话,我是问……」这家伙想洗澡了吗?还在茫然状态中的凌煜丞,一时没意识到此刻最该清洗的人就是自己。

  肚子忽然一凉,凌煜丞低头一看,发现身上的衬衫已全被穆千驹解开纽扣,而他正在试图帮自己脱掉上衣。

  凌煜丞回过神来,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缩了缩身子。

  「帮你脱衣服。」

  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穆千驹满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脱、脱衣服?等一下!我不要做!今天没心情!」凌煜丞扯开喉咙大嚷。接吻是可以,做爱就免了,他可没忘记自己还在跟穆千驹闹的别扭,在没彻底解决之前,自己暂时没那方面的兴致。

  「呃,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只是想帮你洗个澡而已,这样你会比较舒服……我发誓我没有任何企图。」闻言,穆千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自己只不过是想帮他洗一下澡罢了,他却表现得好像快被人强 暴一样。

  「对,就这样。」穆千驹点了点头。

  闻言,凌煜丞不由得脸一红,方才喊那么大声,原来是自己想歪了……但,如此一来,凌煜丞更不愿让对方称心如意了。

  「好了,别跟我闹脾气,乖乖把手放开。」穆千驹柔声劝道。

  「不要!我自己洗就好!不用你帮忙!」

  被男人逼迫到浴缸边的凌煜丞紧张地大喊。衣衫凌乱,模样狼狈,嘴唇更被吻得红红肿肿,但他仍然紧紧扣着裤头的腰带。

  在酒精挥发的作用之下,凌煜丞失去理智的判断能力,满脑子只剩下为反抗而反抗的念头。

  「你走开!不用你多管闲事!」

  「乖,听话,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让我帮你……」

  「不要……」凌煜丞猛摇头,拼命地缩起身子不让他碰触。不知怎地,他现在就是想跟穆千驹唱反调,他越头疼,自己就越高兴。

  「浑身都是酒味,你也很不舒服不是吗?」穆千驹的嗓音仍然一派温柔地哄慰着。

  「我……我自己洗就好……」凌煜丞仍是头低低的,一脸倔强。

  见状,穆千驹暗叹口气,不再试图说服他,决定换个方式先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再趁机突围攻破。

  穆千驹凑上前,偏头在他白皙的颈侧又舔又咬,弄得他浑身酥痒难耐,四肢瘫软。接着趁凌煜丞又陷入茫然之中时,三两下就将他身上碍事的衣服褪下,揉成一团扔在旁边。

  「喂……」察觉腰带也被穆千驹解开时,凌煜丞又气又慌,倔强的牛脾气一整个发作起来,挣扎的动作更加激烈,然而发软的四肢却使不出多大力道,脑袋也越来越晕。

  「害羞啦?之前不是也这样伺候过你了?」见他浑身无力又想站起来的可怜模样,穆千驹只是可恶地一劲儿坏笑。

  「穆千驹!」说这什么恶心话!凌煜丞狠狠瞪他一眼,面红耳赤地大喊。

  「嗯?」兀自和他的裤子奋战的穆千驹漫不经心地虚应一声,略带挑逗地轻轻咬住他一只耳朵。

  王八蛋!凌煜丞暗暗咬牙,伸手捧住他不住游移的头颅,趁他一愣之际,张嘴偏头往他颈项重重「咬」了下去。

  「活该……」凌煜丞眯细笑弯的眼眸,伸舌舔去唇角的血丝,显得颇为得意。

  这一咬的力道毫不容情,霎时在穆千驹的脖子左侧留下两排血印。

  伤口虽然不深,却也渗出丝丝猩红色的液体,将左胸前的饕餮刺青渲染得更加凶恶万分,仿佛欲随时跃出,择人而噬。

  穆千驹紧抿唇瓣,沉默不语地抬手来回摩挲伤口的边缘。

  这一咬虽然很痛,却意外地强烈激发出深藏于体内的火热欲望,紧盯着凌煜丞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SIB; &>j

  「你、你在想什么?」

  「呵……」穆千驹低低一笑,看了看指尖沾染到的稠状血液,伸长舌头由下而上地徐徐舔舐。一股奇妙的腥味不仅没降低他的欲望,反而像是助燃器般,令内心的欲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你……」故意的吗?这动作实在太煽情了……凌煜丞不由得浑身一栗,感到一股强烈危险逼近。

  「想再尝尝味道吗?」穆千驹嘴角微扬,挑逗般上下审视着他。

  「不想!」

  「别这样,尝一口就行了。」诱惑地倾身向前,以不容许他人拒绝的口吻要求道。

  「不想就是不想!」

  「不答应?那尝一口,或帮你洗澡两个选择,你挑一个。」

  「呃……」凌煜丞一阵左右为难。老实说,他都不太想。

  「选不出来?好!那就直接帮你洗!」

  穆千驹作势扯他裤子。四肢乏力的凌煜丞,无论怎么拼命抵抗,看起来都像是害羞地欲拒还迎,除了更加撩拨男人的欲火以外,基本上毫无任何遏阻的作用。

  「你……」凌煜丞无力抵抗,索性自暴自弃地眼睛一闭,往前吻了他一下。

  唔!由于没有瞄准,凌煜丞的嘴唇居然不小心撞到他的牙齿,有些发疼。穆千驹微微一惊后,随即欣喜地做出回应,甚至加深了这一吻,舌尖撬开他紧闭的唇瓣,将湿润的舌尖伸了进去。

  他可真懂得何谓得寸进尺呀……事已至此,凌煜丞也懒得做无谓的抵抗了,索性伸手环绕住他的脖子,做出更激情的回应。

  两人的唇舌顿时激烈交缠,像是两头互相比拼、欲把对方吞噬下肚的贪兽。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凌煜丞光滑有弹性的肌肤上来回游移,仿佛每到一处地方就撒下火种,令凌煜丞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得就像要燃烧起来似的,偏偏,男人无处不摸,就是故意跳过自己早已勃发而轻颤不已的最敏感之处。

  欲望将泄未泄,几乎将人逼至疯狂境地。

  待嘴唇分开,凌煜丞已口干舌燥、气喘咻咻,半天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化为软泥般瘫靠在穆千驹的胸膛处。

  凌煜丞明白男人简短问话的涵义,不禁狠狠白了他一眼。

  「不是要帮我洗澡吗?」

  「我改变主意了……」穆千驹低语,伸舌留恋地轻舔去他唇边的涎沫,一双锐气逼人的漆黑眸子不再含笑,仅透露一丝充满欲望的索求讯息。

  凌煜丞顿时面红过耳,薄唇掀了掀却没有正面拒绝,末了才哑着嗓子轻声道:「我想先洗个澡……」

  浑身酒味的,他不觉得臭,自己都快受不了了。

  穆千驹闻言一愣,随即扬起一抹充满宠溺的笑容,温柔地道:「好啊,那就一起洗吧,两个人洗比较快。」这个好主意是他提议的,可不容许他又借口脱逃了。

  「等等……」自己的本意不是这样啊!

  穆千驹根本不容他反驳,说做就做,迅速起身,开始熟练地动手脱自己的衣服,一边眼露「期待」地盯着他。

  「混蛋……」他一定是故意的!凌煜丞咬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裤子缓缓褪到地上,接着想动手脱掉底裤时,却又在男人火热的目光注视下,动作不禁一顿。

  「怎么了?应该没有人洗澡时还会穿内裤吧?」早就脱光光的穆千驹坏心眼地出声揶揄。

  「穆千驹!」凌煜丞遮也不是、躲也不是,眼眸气得红通通的,很想狠狠痛揍他一顿。

  见他气得快抓狂了,穆千驹也不再试探他的底线,弯腰一把将他扶了起来,偏头献上含着一丝歉意的热吻,然后趁凌煜丞又晕头转向之际,动手帮他卸除身上最后一件遮蔽物。 

  虽然彼此不是第一次裸埕相见了,却总是像初次般一阵脸红心跳。

  「丞,我真要被你弄疯了……」穆千驹轻叹,张嘴啃咬他滑嫩的肩头,右手趁他稍微失了神时,抢来搁置洗手台上的肥皂,身躯以环抱的姿势贴着他的背脊,接着像是对待贵重宝物般小心翼翼地动手为他全身抹上肥皂,抹完后,他又取来莲蓬头帮彼此冲洗干净。

  暧昧的气氛就如同雾蒙蒙的水蒸气般,于狭小的两人空间中袅袅缭绕。一时间,两人皆沉默不语,浴室内除了哗啦水声之外,只剩下彼此鼓躁不已的心跳声。

  当两人双双躺进狭窄的浴缸内泡澡后,凌煜丞不由得后悔刚刚为什么没有坚持要一个人清洗。

  狭小的空间让他不得不紧贴着穆千驹,导致对方的身体起了什么变化,凌煜丞皆能感受得一清二楚。每当他不安地稍微扭动一下,就能听到背后的人发出一声像是万分痛苦又好似异常欢愉的低沉呻吟,淫 靡的气氛充斥一室。

  凌煜丞一阵口干舌燥,方才坚决不肯被男人得逞的念头已不知被抛到脑后何方,然而,头一遭陷入如此令人感到害羞的氛围,令他只能矛盾地像个落入陷阱的猎物般被动地等待猎人的攫取。

  当背后一双触感粗糙的厚实手掌轻轻握住凌煜丞脆弱的欲望时,一股过于刺激的感受,令他不由得从喉咙深处发出宛如叹息的低沉呻吟,浑身发软无力,头颅微微后仰,身躯完全瘫软在背后人的身上。

  「丞……」穆千驹气息不稳地在他耳畔处低声呢喃,「你硬了。」

  「唔……」讲这什么废话啊!凌煜丞没好气地闭上眼眸,右手往后攀住他的背脊,像是快溺死的人抓住唯一的救生圈那般。

  「舒服吗?」穆千驹故意询问,在他耳边呵着热气,手指不住上下搓揉抚弄。同样是男人,穆千驹自然很清楚他的弱点在什么地方。

  自己不会看吗?凌煜丞闷哼一声,撇过脸去。

  「怎么不说话了?」穆千驹低笑,用大拇指的指腹在他最脆弱的顶端处不住划圆。

  「不……不想回答……」双颊潮红的凌煜丞重重地喘了口气,唇瓣不住微微轻颤,几乎快说不出话来了。

  「不回答?那要停止、还是继续呢?」见无力抵抗的凌煜丞索性转而大方享受的舒服模样,穆千驹也分不清现在是在折磨他、还是折磨自己了。

  「你、你……继续啦……啊……!」火热的欲望禁受不住一再被男人逗弄抚摸,凌煜丞的身子猛然一颤,忍不住发泄在穆千驹的手掌心中。

  「这样清醒点了吗?」穆千驹嘴角上扬,将他稍微转过身子,宠溺地凝视着他,尚未从快感中回神的凌煜丞,露出一脸不知身在何方的迷蒙表情,显得无比脆弱又惹人怜爱,令穆千驹忍不住偏头大肆蹂躏他的嘴唇,直到双方都快窒息了才结束这场浓烈无比的热吻。

  「我还要……」凌煜丞苏醒过来似地眨了下眸子,伸舌舔了舔湿润红肿的嘴唇,反手揽住穆千驹的颈项,腻声索求道。男人的欲火一经点燃,在没有彻底获得满足以前,是不可能熄灭得了的。

  「还要什么?」

  「还要……更舒服……」凌煜丞难耐地扭了扭身子。他现在满脑子色 情思想,只想狠狠地和男人大战一场。

  「好……如你所愿。」

  穆千驹低低一笑,示意凌煜丞站起来坐在浴缸边缘,接着伸手轻按着他的身子,让他往后靠到冰凉的瓷砖墙面上,紧接着,灵活的舌尖一路从他的颈项向下游移,故意在他敏感小巧的乳尖上兜圈子打转,惹得他不住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啊啊……快疯了……凌煜丞紧闭双眸,头颅微微后仰,十指紧紧扣住男人结识的双肩,原先发泄过一次而垂软下来的欲望重新复苏过来。

  平坦的肚皮随着他的呼吸频频上下起伏,直至接触到男人的牙齿时徒然一颤,一股急欲发泄的欲望从腹内燃烧起来。穆千驹爱不释手地啃咬他富有弹性的小腹肌肉,在上头四处留下殷红的牙痕,深浅不一的力道,令凌煜丞在快感中亦尝到一丝害怕被男人吞噬的恐惧。

  在凌煜丞快受不了时,男人却倏然慢下节奏,头颅游刃有余地在他腹腰侧徘徊,偶尔伸舌舔弄一下,不再急切地往下进攻。

  「你……」凌煜丞闷哼,焦躁地扭了扭身子,不明白男人为何停了下来。

  「接下来想要我怎么做呢?」穆千驹哑声询问,伸手握住他胀大的欲望,接着用大拇指及食指轻捻他吐露出些许透明黏液的尖端。

  「啊……」凌煜丞浑身一抖,从口中发出一记颤抖的呻吟,指尖深深掐入他的肩头。

  「是这样吗?」

  穆千驹笑睨他一眼,终于压低头颅,张嘴含住他,接着伸舌由下往上地舔了他最敏感之处。

  一瞬间的刺激,令凌煜丞的脑海顿时一片空白,整个人几乎被快感吞没。

  「还要、我还要……」

  不够!这样还远远地不够!

  凌煜丞无声地催促着男人,化身为一头纯粹追求快感的野兽,失去理智地命令对方攻城略地,直接将自己占领。

  穆千驹也不再慢条斯理地进行挑逗,突然以温热的口腔包裹住他等待已久的欲望,接着在凌煜丞粗重的嘶吼喘息声中,用灵巧的舌头逐步将他逼到发狂的境地。

  被男人口 交的滋味,远比以往任何一场性交都来得亢奋,然而,这并不是表示穆千驹的技巧比任何人高超,而是彻底征服另一个男人的快感实在太无与伦比了。

  凌煜丞绝对相信,如果穆千驹不是爱死了自己的话,根本不可能愿意用嘴巴满足自己。

  而这,也算得上他深切地迷恋着自己的有力证据吧!

  一想到眼前这个才华洋溢、没有人可以驾驭的杰出男人,如此心甘情愿地服侍着自己,凌煜丞就感到好开心、好快乐,身子 不由得一阵轻颤,快感瞬间达至巅峰。

  「啊……啊啊……!!」

一记嘶吼过后,凌煜丞的腰杆往上挺了挺,在男人的口中尽数泄了出来

  哈啊!哈啊!浴室内想起粗重无比的喘息声,连续发泄过二次,凌煜丞顿时四肢乏力,很想倒头睡去。

  咕嘟!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吞咽下去的声响,令凌煜丞重新睁大疲惫的眼皮,正好瞧见穆千驹伸手抹了抹嘴角的举动。

  「你……」

  他、他该不会吞下去了吧?凌煜丞震惊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哗啦!一声,穆千驹突然不发一语地从浴缸中站了起来,接着抓住凌煜丞的手,将之牵引到自己的欲望上,眼睛直勾勾瞅着他,隐晦地示意换他「回报」了。

  呃!他不、不会是要……

  「这个……」原本神智还很恍惚的凌煜丞突然惊醒过来,红着脸庞,不知所措地抓着缓缓在自己手中胀大的东西。

  好烫……

  「含住我。」穆千驹偏头咬住他柔软的耳垂,哑声渴求。

  什么!?凌煜丞瞪大眼眸,俊美的脸庞顿时红的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似的。

  他居然……居然敢这么要求!太得寸进尺了吧!

  穆千驹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同运用歌声诱惑路过航海者的海妖塞壬般充满诱惑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听从。

  「不…不行……我办不到……」凌煜丞猛摇头,内心激烈地挣扎着,然而,自己握着男人性器的手却怎么也松不开,就像是黏住了一样。

  「丞,只要一下下……」 _

  「可是……」

  「不用害怕,只是舔一下就好了。」

  舔、舔他?凌煜丞瞠大眼睛,仿佛受到极大惊吓似地缩了缩肩膀。

  「连碰一下下都不行吗?」穆千驹伸手抚过他的耳际,嗓音又轻又柔,竭力安抚他忐忑的情绪。

  「呃……好啦……」凌煜丞皱着眉头,实在拗不过他充满期待的眼神攻势,只好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了。

  手指既好奇又生涩地爱抚男人硕大的性器一会儿后,凌煜丞抬眸扫了穆千驹一眼,接着缓缓低下头,勉强压抑住内心的仓皇不安,张嘴轻轻含住他。然而,只做到这步,凌煜丞便不知所措极了,甚至觉得自己疯了才会答应帮男人口 交。

  仿佛看穿他的不安,穆千驹伸手摸了摸他柔顺的头发,借以安抚他紧绷的情绪。

  「用舌头舔几下,不用太勉强,慢慢来就好。」

  男人沉声指示道。他的嗓音充斥一股奇异的诱惑力,让人不由得迷迷糊糊地顺从。

  「唔……」明天……明天一定要把今天的事情全都忘记!凌煜丞在心底懊恼地呻吟,终于依言伸舌舔弄了男人几下。技巧很笨拙,不过,对一名深爱着他的男人来说,这却是世上最致命的催情动作。

  「呼……」穆千驹顿时呼吸一窒,而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成功地阻止了内心猛然窜起的狂暴念头。

  察觉男人在自己的口腔内微微颤抖着,这辈子从未想象自己会有这种经历的凌煜丞简直哭笑不得,然而,事已至此也来不及后悔了,索性眼睛一闭,自暴自弃地学习男人方才转动舌头的动作,虽然诚意有余、灵活不足,却已让穆千驹感到异常的兴奋。

  「丞……呃……」在凌煜丞逐渐熟练的攻势下,饶是自制力非比寻常的穆千驹也不禁发出低哑的呻吟。

  望着男人沉醉其中的舒服模样,凌煜丞皱着眉头,一边暗自苦笑的同时,也一边努力地变换角度舔弄他。虽然服侍得挺心不甘情不愿,但性别倒错的强烈感觉,却令凌煜丞的内心升起一股奇特的自虐情绪。仿佛越糟蹋自己,越能获得异样的快感,下半身的欲望情不自禁地再次蠢蠢欲动。

  「好……够了……」穆千驹轻拍他的脑袋瓜,气息不稳地暗示他可以停下来了。再继续下去,难保自己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暴行来。

  闻言,活像获得赦免的凌煜丞连忙吐出他滚烫的欲望,身子无力地往后瘫靠。无论对这种行为排斥也好、不排斥也罢,初次用嘴巴服务男人的凌煜丞,一回过神来,心底仍然震惊不已。

  「谢谢。那么……接下来换我满足你吧……」穆千驹怜爱地凝视着他,伸手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随即紧紧搂住。

  「你、你想干嘛?」瞬间,凌煜丞的嗓音不由得提高八度,然而他的身体毕竟早已习惯追求性爱的快感,此刻正期待万分地微微颤抖着。

  「想……干你!」

  当男人挑逗地咬住自己的耳朵低语时,凌煜丞的双腿霎时不由得一软。

  「转过身去?」

  干嘛你说什么自己就得做什么啊?凌煜丞不悦地暗暗嘀咕,却无法反抗男人的一言一语,如同一只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的木偶般依言转过身去。只是,难以否认的是,凌煜丞感觉越不情愿、就越是兴奋,浑身涨满等着被男人「欺负」的期待感,而这种情形,令他不禁暗骂自己是个难道是个「隐性被虐狂」?

  「弯下腰,双手平贴在墙壁上。」

  穆千驹仍然像个主人似地发号施令,而凌煜丞也诡异地乖乖听话,他说什么,自己就干什么,可心底的骂声也越来越大,眸底的哀怨更是满得快溢出来了。

  仿佛看穿凌煜丞内心的矛盾与挣扎,穆千驹低低一笑,张嘴啃咬了他光滑的背脊一口,凌煜丞霎时浑身一抖,发出羞人的呻吟。

  「会期待吗?还是在害怕?」

  「少、少说废话!要做就做!」凌煜丞终于忍不住骂出口,但他仍是低着头,不愿面对身后的男人。

  穆千驹也不以为杵,情绪反而更加亢奋。

  到手的猎物还是要挣扎一下才好玩哪。

  「腰再弯低一点,对……让我看得更仔细。」

  混蛋!你想看哪里看仔细啊?闻言,凌煜丞顿时面红过耳,可他却像着了魔似的,浑圆的臀部往后挺得更翘,腰杆压得更低,仿佛巴不得男人将他最隐私的地方看得一清二楚似的。

  羞耻的姿势,令凌煜丞浑身轻颤,像是快发火了,可下半身逐渐充血的欲望,却显示出他内心其实正处于无比兴奋的状态。

  

  矛盾。

 

  茲!的一声,不知何时,穆千驹的手指沾了些许润滑油,毫无预警地插入他的秘所中。

  「啊……」

  冰冷的滑润触感,令凌煜丞顿时轻呼,身子反射性地往内缩了缩,却将男人的手指夹得更紧。

  不行,还是不太习惯……

  回想起每次男人进入自己时的疼痛感,凌煜丞不禁又想打退堂鼓了,可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动弹不得。

  「太紧了,放松点……」穆千驹微眯眼眸,不住揉捏他光滑有弹性的臀肉,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入口的皱褶处来回划圆摩挲,耐心地等待。

  我也想放松啊……凌煜丞深深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卖力一点一滴地将男人的手指吞入。

  「唔……做的很好,太棒了。」感受到他的卖力,穆千驹不吝惜地哑声赞美,伸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等凌煜丞似乎习惯一根手指后,他又毫不留情地插入第二根,充分地予以扩张,免得他待会儿痛得死去活来。

  「啊……」凌煜丞苦闷地低吟,微觉不适地扭了扭腰,浑然不知这种动作有多么性感。

  「有感觉了吗?」

  「是啊……痛得很有感觉……」了凌煜丞偏头白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回应道。完全不懂自己为何要如此听话,居然敞开身子等着接纳男人的侵犯。

  这个人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自己的原则,对他稍微纵容点,就生怕来不及地大肆攻城略地。自己真是失心疯了,竟然随之起舞。

  不过,偶尔疯狂一下的滋味……也不赖。

  与男人性交,不仅大大跨越凌煜丞在道德面的底线,也完全超越他以往能接受的玩乐尺度,但,悖德感越是强烈,他就越觉得刺激,比跟女人性交时还过瘾。尤其是男人献上的彻底臣服,更令他充满了自豪与优越感。

  「抱歉,再一下下就会舒服多了。」穆千驹柔声哄慰道,手指轻轻按揉他紧致的内部。

  「哼……不舒服就要你好看!」凌煜丞又白了他一眼,殊不知他这时的神情有多么魅惑撩人。

  仿佛受到勾引似的,穆千驹倾身吻住他,湿热的舌头舔过他的唇瓣,凌煜丞反射性地张嘴回应他的热吻、同时暗暗懊恼自己愈来愈不会拒绝他了。

  穆千驹边吻,边察觉到对方的身体逐渐柔软下来,于是又强行缓缓塞入第三根手指。

  「啊!你……」太多了!凌煜丞吃疼地痛呼,不堪承受地剧烈扭动身子,想甩开他作怪的手。

  「别乱动!」冷汗从穆千驹的额际冒出,竭力安抚凌煜丞不安的情绪。他并非圣人,面对眼前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能强忍住急欲发泄的欲望已经用去他太多的自制力了,可凌煜丞却浑然不觉地不断撩拨着自己,将他一步步逼至濒临崩溃的边缘。

  「你确定吗?」在入口处摸索润滑了一阵子后,他紧致的通道终于勉强吞入穆千驹三根手指,甚至有紧紧吸住不放的迹象。

  「……」凌煜丞咬著红肿的下唇,狠狠地斜睨着他,臀部却不由自主地随着男人扭转手指的弧度轻轻划圆摆动,想刹却停止不了,狼狈地进退维谷、动弹不得,实际上,若男人在此时退缩,凌煜丞反而会恨死他也说不定。

  「丞,很快就会让你舒服了……我保证。」

  穆千驹舔吻他滑嫩的颈项,温柔得醉人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际。空着的一只手揪住凌煜丞颤巍巍的热源,用足以令人发疯的力道来回轻抚揉弄。

  「嗯……那你快一点……」被抓住弱点已无力抵抗的凌煜丞,眼神迷蒙地瞅着他,俊美的脸蛋流出一丝难耐疼痛的脆弱神情,平日盛气凌人的模样已不复见,显得无比惹人怜爱。

  「好……丞,腿再张开点,身体尽量放轻松……」穆千驹抽搐手指,一滴汗水滑过他因为竭力控制强烈欲望而扭曲变形的脸庞,嗓音异常地沙哑。 w=75?3c7F

  对于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怕痛的凌煜丞早就有心理准备,紧紧闭上眼眸,不住深呼吸,强迫自己放松浑身的肌肉。

  穆千驹用力扳开他的臀瓣,弯下腰,用舌头来回舔弄他已微微绽放开来等着男人侵犯的秘所。就在凌煜丞快被他灵活的舌尖弄疯的下一秒钟,男人冷不防将火热欲望一口气推入他的体内。

  「啊啊……!不……不要了……」从美梦中惊醒的凌煜丞霎时痛极地惨呼一声,上半身整个往后反仰,男人偏头咬住他的脖子,双臂扣住他不断挣扎扭动的身躯。

  两人紧紧结合在一起,犹如野兽般进行最原始的交媾。

  「丞……别怕……很快就会好多了……」

  穆千驹起先勉强按捺着不动,接着在入口处浅浅地来回抽插,让他适应被异物入侵的感觉,等凌煜丞稍微喘得过气来后,穆千驹才又深深地插了进去。仿佛被第二层皮肤紧紧包裹住的快感,令他不禁舒服地呻吟了声。

  「嗯……骗人……你骗人……」不晓得是不是酒精发酵在作祟,凌煜丞露出不同以往的撒娇痴态,缠着男人对自己更温柔点。

  理智抛飞,整副身躯由兽性主宰。一边拼死抵抗、一边却又贪婪地吞噬着男人,做足了「欲拒还迎」的工夫。

  表面上,凌煜丞是最无辜的受害者,而暗地里,他却是主导这一切的掌控者。

  而穆千驹,不过是一个对他迷恋得无可救药的可怜男人罢了。

  「我骗你什么了?不舒服吗?」

  「还不够……舒服……骗人……还要……啊啊……」

  他晓得自己在讲些什么吗?穆千驹不禁一阵苦笑。

  不得不承认,凌煜丞是自己见过最矛盾的综合体,也是世上最迷人的生物。

  在爱着他的同时,亦怀着飞蛾扑火的恐惧。

  离不开的瘾头,明知是毒。

  那才是最致命的诱惑。

  「那我就……让你……更舒服点……」

  男人用厚实的手掌来回搓揉他的热源,手指也不时玩弄他敏感的双球,腰杆更富有节奏性地进行深入浅出的律动。在前后被激烈的夹击之下,凌煜丞已然彻底失去思考的能力。

  「啊嗯……不行了……饶了我……穆……千驹……啊啊……」

  从喉咙发出的嘶吼,逐渐变得又甜又腻,虽然嘴里不住求饶,听起来却更像是索求男人的怜爱。

  穆千驹喘了口气,进攻的速度稍微缓慢下来

  「啊啊……不要……」甜腻的嗓音倏然一变,像是异常不满男人作势罢工。

  「呵……丞……你好可爱……真是太可爱了……」反复无常得厉害。穆千驹低低一笑,不住在他耳边灌迷汤,同时加剧下身摆动的频率。

  「少来……我才不……不可爱……啊啊……」听着男人充满爱怜的赞美,凌煜丞无法认同地立即予以反驳。

  「不……你很可爱……」穆千驹无比耐心地逐一融化他内心的防备,哑声道:「丞……我爱你……」

  我爱你……

  凌煜丞不知怎么地突然感觉害羞无比,猛甩了甩头,大腿根部传来阵阵抽搐,蜜口也开始剧烈收缩。

  「唔……」深入的秘境突然激烈地蠕动,一股仿佛被吸入对方体内的恍惚感,令穆千驹亦暂时失神了会。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在凌煜丞隐含一丝淫 荡艳泽的尖叫声中,一股暖流飞快地从蜜口喷溅了出来,弄脏了白色瓷砖墙壁。

  啊哈!啊哈!历经强烈的高潮感后,再也没有力气站稳的凌煜丞霎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下来,穆千驹连忙伸手搂住他的腰杆,令他不至于摔倒,接着先自行跨出浴缸外,然后扶着他缓缓半坐了下来。

  「等等……」凌煜丞虚脱地在浴缸内半躺半坐了一会儿后,突然睁开眼眸,挣扎着要站起来。

  「怎么了?再休息一会儿吧?」穆千驹疑惑地盯着他。

  「我……我想尿尿……」凌煜丞半敛眼眸,摸着垂软的下半身,有些尴尬地表示道。晚上喝了那么多酒,能忍到现在才出现尿意实在不容易了。

  原来如此,穆千驹点了点头,半抱半搂地将他从浴缸内扶了出来。

  「我……自己来就好……」一跨出浴缸,凌煜丞便一把推开他,脚步不稳地来到马桶前,正想抓起命根子,却忽然想到一事,偏过头去朝穆千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在一旁有人的情况下,他根本尿不出来。

  「要我帮忙吗?」穆千驹却故意误解他的意思,不怀好意一笑地迈步靠近,贴靠在凌煜丞的身后,惹得他一阵紧张。

  「你、你想干嘛?」

  「你说呢?」穆千驹没有正面回答,却探出手一把握住他的男根,大拇指在他蓄势待发的蜜口处来回摩挲。

  「等、等等……不行……我快尿出来了……」察觉男人的意图,惊慌失措的凌煜丞剧烈地挣扎起来。

  「别乱动,小心沾到自己。」浑身乏力的凌煜丞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穆千驹不顾他的抵抗,不断用指尖轻轻揉搓凌煜丞此刻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将出未出,似高潮又绝非高潮的异样感。

  有人说,憋尿到最后再发泄出来,会有一股类似达到高潮后的爽快感受,然而,当众尿出来的羞耻感,却比被男人在几分钟内吸出来的感觉还要强烈万分啊啊啊——!

  死了、死了……我一定会被玩死!凌煜丞既无力又绝望地扭动身子,却挣脱不开男人的桎梏。为什么?我已经被他玩弄得那么彻底了,这家伙却还如此贪心地连这种事情都……

  「我讲真的!我快尿……啊啊……快放开我……混蛋……」

  哗啦!在无比绝望的骂声中,满脸痛苦的凌煜丞终于忍不住失禁了。

  淡黄/色的透明水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落到马桶中央。

  响亮的溅水声在室内回盪,强烈地刺激着凌煜丞的脑神经末梢。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别人面前如此失态,凌煜丞简直快发疯了。

  如果连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被他看光了,那么自己以后在他面前又有何秘密可言?男人这个近似恶作剧的举动,几乎踩在凌煜丞快要不能容忍的底线上。

  「你……我……」

  「好开心……我感觉自己又离你更近了一步了……」穆千驹在他耳畔梦呓似地低语。

  「神经病!你他妈的别太过分了!」

  凌煜丞面红耳赤地破口大骂。平心而论,他虽然很生气,但内心产生的情绪,却有更多是万般无奈及暗暗心惊。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纵容他越界到如此地步了?

  啊啊……我一定是疯了才跟他……不对……根本是这家伙疯了……我是最无辜的啊啊啊……

  在彻底昏迷过去前,头痛万分的凌煜丞,脑海只剩下这个唯一的感想。

  

  下次……自己绝对、绝对不要再喝这么醉了……



  贪兽

  

  双面人……

  这家伙一定是双面人!!

  凌煜丞咬了咬下唇,直视前方,像是遇上一个千古难题般深锁眉头。

  见状,坐在他四周围的员工们,皆聪明地把臀部底下的椅子挪开一些安全距离。

  在烟硝味弥漫的气氛之下,人人自危。

  当然,某人除外。

  「总监,请问……您对我方才的报告不甚满意吗?」

  台上的男人仿佛这时才注意到凌煜丞的异样,嘴角微扬,语调诚恳地询问。

  自从摘掉据说能挡桃花的眼镜后,男人的雄性魅力便如同猛虎出柙般直线往上窜升,这点可从公司的女性员工们补妆的频率、以及穿着日益香艳火辣的迹象来判断。

  又来了!不愠不火、似笑非笑的口吻。

  搭配微弯的柔和眼角,用「笑面虎」一词来形容此时的他,简直再恰当不过。

  男人的外表看起来像只不具任何攻击力的温驯绵羊,但,其实……他的内在根本是一头等着将人拆吃入腹的饿狼!

  大家都结结实实地被他骗了,包括自己也是!

  真没天理!这年头坏人从外表都看不出来了……这叫好人怎么活呀!

  一直深觉自己才是「受害者」、「无辜者」,以及「上当者」的凌煜丞,压根儿没想到当初是自己作孽太多,加上压抑不住好奇心,故意撩拨一头原本打算继续沉睡的野兽,导致「现世报」活生生应验。

  一想起这些年来,自己一直懵懂无知地将眼前的男子当成一只绵羊、一个能任自己揉捏的软柿子,被人当成笨蛋的屈辱感便不断升腾。

  不过,自己不会输的!

  凌煜丞右眉一挑,嘴角扬起一抹令自己的俊美顿时增色不少的弧度。

  「不满意?错了,恰恰相反,是太……满意了,你的报告太出色了,让我感觉到自己如果缺了你,就像少了重要的左右手一样呢!」

  众人惊恐地看着凌煜丞,他的语气活像是如果穆千驹真是他的左右手,恐怕下一秒就会被他果决地砍掉了。

  奇怪……这阵子这两人不是还处得异常融洽的吗?出入都一起,简直跟蜜里调油没两样,要不是认识两人太久,恐怕众人还会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暗中有一腿咧……咳!

  怎么一眨眼儿,这两人的关系又变天了?难道像上回穆千驹被辞职时的一场腥风血雨又会再度来临?众人一阵发抖。

  笑里藏针谁不会?恐怕自己才是始祖吧。见众人显而易见的畏缩,凌煜丞得意地哼哼两声。

  「呵,承蒙总监的欣赏,这实在是我的荣幸。」

  穆千驹脸上仍旧维持淡笑,像是听不懂凌煜丞的暗讽。他这人就是有本事可以用最诚恳的声音,说出无比肉麻兮兮的话来。

  「哦?怎么听起来有点言不由衷的感觉呢?」

  依然皮笑肉不笑的凌煜丞根本不吃他这套,直接挑明了讲,大有欲在众人面前和他大吵一架的态势。

  「不,我从来不曾言不由衷,我对总监向来是真心诚意的。」穆千驹收起笑容,单手抚胸,像是一名基督教徒向上帝表明忠心般虔诚。

  若他是骗子,那么恐怕不甚高明。在这种场面如此刻意装模作样地表达诚心,更令人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有多凶险。

  「帅喔!」同样在场的陆毅豪不由得吹出一声口哨,为穆千驹不畏强权的勇气大声喝采。

  帅个屁……穆千驹暗叹一声无奈。他已经极力想在公开场合安抚凌煜丞的情绪,可惜自己好像越弄越糟。

  的确,凌煜丞原本闻言脸庞一红,经不知详情的陆毅豪一闹,脸色顿时又转为铁青,大有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真心诚意?放屁!口头上说说,谁都办得到!」凌煜丞双手环胸,冷哼一声。

  总监今天是要找碴到底了?众人面面相觑,大多看得出来凌煜丞今天是故意找架吵,而且对穆千驹完全不留情面……不过,为什么?

  穆千驹看了看盛怒中的凌煜丞,接着又环视会议室内打算看好戏的众人一圈,干咳了一声,毅然道:

  「总监似乎对我有些误解?不如这样吧,我和您私下谈谈,有什么结果再和同仁们报告,那么我们就散会吧。」

  「啊……就这样喔?」

  爱看热闹的陆毅豪显然颇不满意穆千驹将他这名观众赶走,其他人亦有同感,但穆千驹在公司经年累月的威信已然深植人心,反抗他的命令得拥有从顶楼跳下去的勇气才行,最后颇感无趣的众人只好拍拍屁股走人。

  「总监,咱们进你的办公室谈谈吧?」

  见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行事低调的穆千驹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扬起一抹温和笑容,转向凌煜丞询问。

  「在这里谈不行吗?」

  不管怎样,凌煜丞就是想和他唱反调。

  「总监的办公室隔音比较好。」

  隔音?身经百战的凌煜丞一下子就想歪了,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隔、隔音好不好,干我们要谈的话屁事?」

  穆千驹自然而然地朝他进逼一步,收敛笑容的脸上神情让人看不出他在思索些什么。

  「若总监要将我们的恋情公诸于世,我也不介意。」

  凌煜丞浑身一抖。享受同性间的欢愉是一回事,但公开让人奚落自己是同性恋又是另外一回事,自尊心比天还高的凌煜丞绝对不允许自己沦为他人口中的笑柄。

  假若哪天被人看出不对劲了……那……凌煜丞也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决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穆千驹绝对会是他首先要舍弃的第一个选项,至少目前为止是这样没错。

  他的动摇,穆千驹自然看出来了。

  不急,两人才刚刚开始,得沉得住气才行……穆千驹不住这般告诫自己。

  但,真的好难……一旦到手了一点,又想多吞噬一点,然后将对方完完整整地掌握在手中。几乎控制不住的狂猛欲望,令穆千驹既感惶恐又觉害怕。

  他就是喜欢凌煜丞任性、跋扈又高高在上的骄傲模样,不敢想像这朵高岭之花真的被自己摘下后,会变得如何脆弱易碎……那样,就不是自己爱的那个人了。

  穆千驹还没丧心病狂到仅以自己的欲望为优先的地步。所以,目前他也只能将凌煜丞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上呵护,战战兢兢地思索下一步该怎么走才好。

  「混蛋,你是在威胁我吗?」凌煜丞怒瞪着他。

  「不敢……我也是真心诚意说出这句话。」

  穆千驹黯然地垂下眼眸,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很奇妙,每次见到这个在众人面前态度谦和,却掩藏不住唯我独尊气势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声下气、百般退让,一股强烈的优越感便在凌煜丞的内心油然而生。

  从来没人可以给他这种感觉,仿佛拥有可以任意伤害对方的权力,而自己却不用负责,因为是对方自愿的。

  而这个权力,等同于穆千驹对爱情的献祭,唯独凌煜丞一人独有。

  独一无二。

  可以驾驭这头猛兽的自己,是最特别的。

  像吃了蜜糖般沉浸在快感当中的凌煜丞,却忘了最严重的一点——对方可以热情给予,亦可以无情取回。

  吃下致命毒药的人,往往不是心甘情愿,而是不知不觉……直到毒性蔓延至全身,已然悔之不及。

  凌煜丞的脸色逐渐缓和下来,冷声道:

  「好,就给你一次解释机会。」

  穆千驹霎时松了口气。

  而他这副无比在乎自己反应的模样,令凌煜丞内心的优越感又加深了一分。

  此时的凌煜丞,压根儿没有意识到自己将男人喂给的毒药当糖吃。

  而穆千驹,也没有发现自己无私献出的爱,居然……变成畸形的养分。

  

 

  

  两人来到办公室,待穆千驹一关上门,凌煜丞便率性地往沙发上一坐,毫无在自己的地盘招待来客之意。

  穆千驹并不介意他的无理对待,反而动作颇自然地沏了一壶茶,拿了两只茶杯分别斟了七分满后,亦大方地在凌煜丞的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

  态度委婉地表达求和之意,却也不卑不亢。

  凌煜丞下意识地伸手举起茶杯,当杯缘快就口时,突然眉头一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气氛——变得太缓和了!不满的情绪剎那又上升了起来。凌煜丞自觉自己和穆千驹正在冷战中,而且应该快吵起来才对。

  不能因为对方放低姿态,就轻易饶了他!

  凌煜丞从胸前口袋中掏出一张折了对半的信封,扔在矮长茶几上,盛气凌人地质问道:

  「说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瞄了一眼那张从日本寄过来的信件,穆千驹不由得微露苦笑。

  他不用再看内容,也可以将之倒背如流。

  因为,实在是太简短有力了——

  

  TO穆:

  最近过得好吗?漂泊异乡的生活无比孤寂,夜半惊醒,居然怀念起你的体温了……可惜,你已经是别人的了,如今我只能抱着棉被独自惆怅。

  BY康楚

  

  还附加了一张纸条——  

  麻烦转交穆千驹,谢谢!

  

  孤寂……康楚那个鬼灵精会感到孤寂才有鬼咧!他根本是故意的!穆千驹握紧拳头,气得牙痒痒的。

  自从康楚远赴日本后,便和穆千驹少有联络,直到日前,康楚才打来一通电话兴奋地告知穆千驹说找到一个刺青的好素材,同时问候他的近况。

  和康楚闲话家常了一会儿后,穆千驹也按捺不住地吐露自己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的激动与兴奋之情,岂料,康楚可爱的嗓音却陡然一变。

  『怎么办?感觉有点不甘心耶,好想恶作剧一下喔!』

  暗恋过穆千驹的康楚突然如此表示道,在挂掉电话的同时,还发出一声让穆千驹浑身毛骨悚然的奸笑。

  于是,过了几天后,这封简短的信便寄达台湾了,收件地址不是穆千驹的家,而是他的公司,收件人则是……凌煜丞。

  

  示威!这是赤裸裸的示威呀!

  

  凌煜丞收到信件的当场便气炸了,但他没有马上发作,而是隐忍下来,找到正在准备会议报告资料的穆千驹,将信件扔给他看后,不等他表示意见又抢了回去,接着扔下急着解释却又分身乏术的穆千驹甩头便走。

  本来,凌煜丞根本没安好心眼,打定了主意想看他忐忑慌张、又六神无主的模样,当然,最好的结果便是穆千驹彻底搞砸会议报告,英明形象在属下面前毁于一旦。

  岂料,乍逢变故的穆千驹仍然一派平静无波,不但保持镇定地结束会议,又顺利地遣散想看热闹的众人。凌煜丞一边气他、一边又警惕这家伙的城府太深,暗恨以前的自己被他当成笨蛋耍得团团转。

  没错!自己真是个大笨蛋!居然会相信穆千驹对自己一往情深!

  一向认为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掌握了大部分主动权的凌煜丞,头一遭感到如此慌张不安。

  在他的认知中,自己是不可能有情敌的……他以为深情款款又暗恋自己许久的穆千驹不会给别人机会。

  如今,情敌不但出现,甚至还写了封示威信过来!这叫往昔自信满满的凌煜丞情何以堪!

  见穆千驹只是一劲儿苦笑,一副不知从何解释起的模样,凌煜丞内心的郁闷顿时更加纠结,差点害他喘不过气来,眼眶也红了一圈,当然……是气红的。

  「穆千驹,你再不解释个清楚,我就不听了!」

  凌煜丞浑然没察觉自己像着快被抛弃的怨妇般,口吻逞强又哀怨。

  「嗯,我会说,你先喝口茶消消气。」穆千驹柔声劝说道。

  「哼……」

  凌煜丞瞅了茶杯一眼,不屑地撇过头去,孩子气的动作险些令穆千驹喷笑出来,幸好及时忍住,不然凌煜丞肯定当场翻脸。

  瞄见他脸色怪异,凌煜丞更是觉得他心底有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还不快说!」

  「好,我说……」深吸了一口气后,穆千驹将康楚和自己的过往向他一一道出,没有隐瞒任何事情。

  听毕,凌煜丞不但没有转怒为喜,反而怒气更盛,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你是说……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呃,以对象的类型来说……算是。」

  穆千驹的神情有些尴尬,因为凌煜丞的说法活像自己和康楚上床时还是「处男」一样,但他其实在国中就交过女友,也顺利破处了,完全不比凌煜丞晚尝禁果。

  「什么算是不算是!你……你干嘛不拒绝他!还被他硬上!」骂道最后,凌煜丞的嗓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一副快气疯的龇牙咧嘴模样。

  听完穆千驹的解释后,他已经完全无法保持冷静了。

  原本以为稳固的地位及优越感饱受极大的威胁,这叫他怎么冷静得下来!?

  硬、硬上?

  咳!本想喝口热茶滋润一下喉咙的穆千驹差点噎死。

  「咳咳……不对,以技术方面来说,硬上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呃,正确来说,应该是我『被迫』硬上才对。」穆千驹干咳了几声后,冷静地分析道。

  不料,他这副理智的模样令凌煜丞更加火冒三丈。

  「被迫又怎么样!反正你还是硬上了!感觉怎么样?爽不爽啊!?是不……」

  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啊?凌煜丞话到嘴边,突然又缩了回去,不知怎地,他很不想知道穆千驹对这问题的答案,非常不想。

  穆千驹低头沉思了会,考虑自己该怎么回答才不会又踩到凌煜丞的地雷,但说实话,他现在感觉自己无论如何解释,地雷都会爆炸。

  「老实说,从以前到现在,我对康楚只有愧疚的感觉,他是很可爱没错,但我……」

  「可爱?你觉得他很、可、爱?」凌煜丞整个人跳了起来,简直快抓狂了。若眼神可以将人分尸,穆千驹大概已经身首异处了吧!

  「但是你更可爱。」

  由于穆千驹的表情跟嗓音实在太认真了,反令凌煜丞一时会意不过来。

  「你说什……啊?」

  呃,这时候自己该脸红、还是骂他厚脸皮?凌煜丞满肚子的火气奇异地降温了几度。当然,他不可能承认是穆千驹的甜言蜜语奏效。

  「那时候,我整个人很混乱,居然只见过你一面便对你念念不忘。」

  穆千驹瞥了他一眼,随即露出回忆过往的缅怀神色。

  「我一方面觉得找到归宿,一方面又感到害怕,毕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会跟同性……嗯……」

  「我懂……」

  穆千驹说的很隐晦,但凌煜丞明白他的意思。

  自己也一样,在遇到穆千驹以前,凌煜丞根本没先过自己愿意和男人性交,甚至没感到丝毫排斥。

  如果以前有人敢预言自己会和一名男人交往,恐怕早被他扁死,或者当成天大的笑话看待了吧!

  「当康楚说要和我做的时候,我一时动摇了。」穆千驹深深叹了口气,饱含愧疚道:「我那时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对男人产生欲望,还是只对你有欲念,加上康楚那时又表示他只是想要一个回忆,不需要我负责,于是我一时昏了头,便自私地利用了他……事后,我没有后悔,只觉得对康楚更加愧疚,也感到很空虚,因为他不是我『对的那个人』……也在那时,我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你……」

  「……你对康楚那样很过分。」

  凌煜丞冷冷地批评,却又感觉没什么底气。因为在感情世界中,他比穆千驹玩得更凶,也从来不知道「负责」两字怎么写。纯粹把女人当暖炉、衣服、鞋子,腻了一个就换一个……空虚吗?现在有一点感觉到了……

  激情过后,总想抽根烟来填补什么的感觉,原来就叫空虚。

  瞬间,凌煜丞有点怨恨穆千驹,一旦纵横情海的花花公子意识到什么是「空虚」时,也就代表他辉煌的战绩得划上休止符了。

  穆千驹点点头,坦然接受他的指责。

  「我知道自己很过分。幸好他很善良,从来没有苛责过我,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善良?等等……善良的人会写这封信来吗?」

  凌煜丞突然察觉一丝不对劲,一个善良的「单纯受害者」会写这种信过来?更何况,按照那晚的情况判断,穆千驹的确是「被迫」的没错,如果不是受到对方的蛊惑,穆千驹或许也不会兴起试看看的念头……若非他爱死了自己,只觉得空虚的话,搞不好真的会对康楚那个臭小子负责也说不定!

  凌煜丞越想越不妙,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如果康楚从日本回来跟自己抢夺穆千驹,自己的胜算或许不高,因为从穆千驹的语气听得出来,他对康楚的愧疚感实在太深了。

  说不定康楚将他卖了,穆千驹还会帮他数钞票呢!

  ……小恶魔!那个小子绝对是小恶魔!

  「放心,他写信来,只是想恶作剧一下而已。」穆千驹不在意地笑了笑。康楚是出了名的鬼灵精,而穆千驹也不是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理由。

  「等一下,你千万不要被他骗了!这封信摆明就是示威,他对你一定还没死心……」

  凌煜丞咬了咬下唇,有股心爱的宠物即将被夺走的恐慌感。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从妹妹的手中抢走他……回想起拿走妹妹房里那幅画的早上,凌煜丞便浑身一栗,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着了什么魔。

  穆千驹看了凌煜丞一眼,挺意外他的反应。原本他还以为凌煜丞不会太在意自己的过往情史呢!

  「放心吧,我一点都不爱他,除了亏欠感以外,我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他了。」

  「没有任何东西……」

  穆千驹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他修长白皙的手指。

  「嗯,我什么都给你了,拥有的所有一切……如果你要的话。」

  所有一切……凌煜丞的手指倏然一冷。无意识地往后迅速抽开,仿佛现在才察觉出眼前这名男人的爱意有多沉重似的。

  原本,自己也只是想玩玩罢了,毕竟他什么女人、什么花招都玩过一遍,就是没和男人搞上过,然而,玩闹的心情却随着两人相处的时光渐多而缓缓淡去,在不知不觉中,本想做个局外人的自己好像也陷进去了。

  真是自作孽啊……

  「少……少说恶心话了!」凌煜丞慌乱地移开眼神。

  穆千驹却不容许他躲开,再次霸道地抓住他的手,接着缓缓低下头吻住他冰冷的唇瓣。

  纯男人的雄性气息回荡在凌煜丞鼻翼四周。不若女人让人心荡神驰的娇媚艳香,却拥有一股令人为之晕眩的魔力。

  就算再无坚不摧的冰山,遇上燎原烈火,也终有融化的一天。

  在穆千驹热切的亲吻之下,凌煜丞终于也给予回应。虽然微弱,但至少是个好的开始。

  「我没有乱说,那是我的真心话。」

  「……哼。」

  「丞,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为什么?我和康楚真的没什么了。」

  穆千驹知道他在焦虑什么,却故意装傻地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是……不是那样的……」好像……不关康楚的事了……凌煜丞半垂眼眸,脑袋一阵晕眩,被他吻得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你肯原谅我啰?以前真的是我一时糊涂,以后不会了……」穆千驹轻轻舔弄他的唇瓣上缘,轻易地探知这是凌煜丞的敏感地带。

  「你别……一直亲……」凌煜丞微微偏过头,有些抗拒地推了推他。这家伙实在太狡猾了,明知他一使出这招软磨硬泡,自己就会松懈下来难以思考,却仍是……

  「为什么?」

  「还在……外面……」

  「放心,我上锁了……而且,这间办公室的隔音很棒不是?」穆千驹低低一笑,偏头细细啮咬他脆弱的颈项,满意地听他发出一声性感的叹息。

  男人终究是无法摆脱情欲的可悲动物,当凌煜丞的下半身被穆千驹一把揪住、来回搓揉时,他什么都不愿思考了,满脑子只想着先解决涨得近乎疼痛的欲望再说。

  「啊……沙发太……太窄了……」

  「哦?但我记得……你以前也和女人在这儿做过不是吗?」穆千驹动作利落地解开他的腰带,一回想起往事,口吻不自觉变得很酸。

  以前,凌煜丞从不会避讳将女伴带回公司玩乐,身为属下的穆千驹也为他掩饰过好几次,或是趁人不注意时帮他收拾善后,当时的心情真是别提有多么酸了。

  「我……」凌煜丞张口欲言。

  铃铃——

  恰在此时,电话铃声响了。

  正在调情的两人实在懒得去接,索性等它响完。岂料,铃声响了半天没人接后,自动切换至电话留言系统,紧接着,一道甜美的女性撒娇声清晰地在室内响起:

  

  『丞丞~我是郁晴,你不在办公室吗?怎么好久不来找人家呢?手机也都不回,上次不是约好要去看电影吗?你再不空出时间来,我就要和别人去看啰,到时小心你后悔都来不及了,记得有空call我喔,拜~』

  

  当甜美的女音一结束,两人也双双冻结住了。

  不会这么巧吧!简直是现世报啊啊啊……凌煜丞的内心顿时哀嚎不已,稍稍退后一些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穆千驹的脸色。

  「……什么看电影?」穆千驹稍稍抬起上半身,语气冷得仿佛刚从冷冻库中走出来。

  「呃……我也忘了,反正那是跟你交往之前的事了。」凌煜丞坦率地举手做投降状,好死不死地被现场抓包,他只能自认倒霉。

  话说回来……郁晴是谁啊?不查阅一下自己在花名册当中记录下来的一些特征,凌煜丞还真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确定是交往前的事?」

  凌煜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废话!交往后你看管得那么紧,我哪有时间偷腥啊!」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没将你盯紧,你就有时间跟别的女人鬼混啰?」穆千驹也不想表现得像个醋夫,却仍是收不回满嘴的酸味。

  「鬼混个屁!你少断章取义!总之跟你交往后,我没对你做出什么亏心事!不信你可以回拨电话给那个叫什么……什么『晴』的!」凌煜丞微蹙眉,突然一时想不起来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郁晴。」穆千驹面无表情地提醒道。一时间真不知该感叹那个女人太傻,还是该责怪凌煜丞薄幸无情,两人的交情都好到可以相约去看电影了,男方居然还不确定女方的名字叫什么。

  「随便她叫什么『晴』都好啦!」凌煜丞颇不耐烦道:「总之不重要,我连有没有跟她约过看电影这件事都忘了。」

  「所以你完全没错,而是别人对你『余情未了』啰?」穆千驹一阵冷嘲热讽,满脸「自己的胡子都不刮干净,还敢质疑到我头上来?」的挖苦表情。

  这家伙是吃错药啦?眼睛都快冒火了。

  凌煜丞露出一脸委屈,解释道:「口气干嘛这么不好啊?没办法呀,那些女人来来去去的,虽然我大部分都打过招呼了,但总还是会有些漏网之鱼嘛……老实说,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忘记了。」

  「你实在很强,可以跟一个记不住长相的女人约会。」

  穆千驹叹口气,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知道凌煜丞花心的事实了,所以两人交往后,他并不奢望能管得住凌煜丞的交友圈、也不会去多加限制,只不过,自己毕竟不是圣人,内心多少还是会有些不舒服罢了。

  「好啦,我也有不对的地方,这次算我们扯平了好不好?」本来不想轻易饶过穆千驹的凌煜丞,这时也只能求和了。他甚至有预感,再吵下去,恐怕理亏比较多的人会是自己,到时候就真的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扯平?依凌煜丞丰富的情史来看,真有办法和自己扯平吗?穆千驹对这点颇感怀疑。

  「你那什么表情啊?生气?还是吃醋了?」凌煜丞有点想笑,一开口却是喘息连连,因为穆千驹居然隔着衬衫含住他的乳头,还不时用舌头轻轻舔弄,令他霎时浑身一颤。

  「你都可以吃我的醋了,为什么我不能吃你的醋?」穆千驹的表情仍然很郁闷,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来,反而更加挑逗。

  「我吃醋?」凌煜丞甩了甩有些茫然的脑袋,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吃醋,那方才为什么生我的气?」

  「因为……对方在示威啊……」

  「为什么因为对方在示威,你就生气呢?这代表……你心底是在乎我的啰?」问完,穆千驹小心地屏住呼吸,深怕一个不小心就听漏了答案。

  「才不是!我只是很不爽罢了!」凌煜丞慌忙否认。对啊,自己只是因为被示威,占据的地位有些动摇,所以很不爽而已……没错,就只是因为不爽罢了……

  「喔……」你也回答得太快了吧?穆千驹露出无比受伤的表情望着他。

  当穆千驹收敛霸气,装出无辜模样时,真的很像一只只想讨主人欢心的大狗。而且也发现,主人凌煜丞似乎挺吃这套的。

  果然,察觉自己的话有语病的凌煜丞顿时慌了手脚,讲话也有些结巴了。

  「呃……不、不是啦,我的意思是……是……」

  「是什么?」

  「也不是……没将你放……放在心上啦……」

  「就这样吗?」

  「不然你还想怎样?」凌煜丞白了他一眼,总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

  不愿将他逼得太紧的穆千驹马上接话道:「嗯,我明白,一切都是我自愿的……是我愿意单方面付出,你只需承受、不要抗拒就好。」

  「哼,少说得那么好听。」

  单方面付出?那穆千驹目前在东摸西摸摸个什么劲儿?他付出……不就是想要自己以肉体等值回报?

  但,自己有损失吗?凌煜丞扪心自问。

  除了得偷偷摸摸暗着来以外,自己的确只有单纯享受的份,不但完全没损失,性欲获得满足,还得到一条强悍、对自己永远忠心、也不会反叛的狗……这等幸运,任谁都会羡慕吧?

  「会吗?我对你一直很真心诚意……六年多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穆千驹的眸底深处透露一丝不为人知的狂喜。能得到凌煜丞,他便拥有了全世界,满身的空虚寂然亦被澎湃的柔情取代。

  六年……闻言,凌煜丞陡然心一紧。

  「你……疯了……」像你这样的男人,要找什么伴侣没有?偏偏爱上一个一无是处,只会花心风流的我?凌煜丞很难得会正面承认穆千驹的优秀,但平心而论,自己在各方面的确比不上他。

  不过,凌煜丞也无法否认的是,被一个处处胜过自己的人疯狂爱上的快感,的确比性爱还令人沉醉。

  「我没有疯,就是太理智了,才这么晚得到你……」穆千驹直盯着他,暗含一丝悔恨地喃喃自语。

  这些年来,看着女人们在凌煜丞的身边来来去去,都快将他折磨疯了,若不够理智、自制力不够强,自己怎能忍到现在?

  像是乍然多懂了男人一点似的,凌煜丞深深凝视着他。

  「你,你真的疯了……」

  真正理智的人,早就宣告放弃了。

  思及此,凌煜丞突然双眸一亮。

  对,疯的人……不是我,是穆千驹才对!

  将两人往无底地狱拖去的,仅是穆千驹一人而已。

  就算有什么过错,责任也不会落到自己身上。因为……他绝对不会让自己承担。

  那么,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凌煜丞伸手缓缓环抱住男人,见他露出既诧异又开心的神情,终于释然一笑。

  

 

  

  「啊……」

  被吻得晕头转向时,整个人猛然遭穆千驹抱起来的凌煜丞不由得惊呼一声。

  「抓紧。」

  「你、你想做什么?」

  「你不是觉得沙发太窄了吗?」

  穆千驹望着怀中的凌煜丞,低低一笑,脸上神情有股说不出的促狭意味。近年来性子变得成熟稳重的穆千驹,偶尔也会显露出一丝年轻时代的张狂与邪气。

  「不重吗?等等,我自己可以走!」凌煜丞摇了摇头,从来没有以这种角度以及悬空的姿势望着男人,感觉……颇奇妙。

  「呵,我就想抱着你。」穆千驹一脸宠溺地凝视着他,看得凌煜丞不禁脸一红,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两人之间的火花,比凌煜丞经历过的任何一段恋爱都来得激情,做爱的过程更令人欲仙欲死,而这,或许也是他深深沉溺于穆千驹怀抱的原因之一。

  交往初期,暂时以性爱的浓烈度来判断自己对对方喜爱的多寡,并不能怪凌煜丞肤浅,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男人,容易为性而爱,一旦在床上离不开一个人,也意味着心灵有可能跟着被对方彻底征服。

  他现在就如同走在危险的钢索上,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摔得粉身碎骨,然而……望着穆千驹坚毅的性感侧脸,凌煜丞兴奋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人生偶尔冒险一次的滋味挺不错的,毕竟上等的猎物不会随时自动送上门来。

  摆放着一张床及工作桌的空间,以前是穆千驹稍作休息的小工作室,此处往昔只充满着穆千驹独自加班的忙碌身影,如今不同,这里已变成两人方便偷情的地方。

  穆千驹推开工作室的门,将怀中的凌煜丞轻轻放在一尘不染的床铺上,这段期间,两人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彼此。

  四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炽热,凌煜丞的额头甚至冒出一层薄汗,原本冰冰冷冷的四肢亦暖和起来,即便开了冷气,仍无法驱离这一室的热意。

  「你变得好热……」穆千驹收回手指,微眯眼眸,细细回味这些天进入凌煜丞的体内时,自己被一股炽热紧紧包裹住的美妙感觉。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凌煜丞见他呆呆地站在床铺一旁,脸上还浮现一抹奇妙笑容,不禁不悦地轻踹了他一脚。

  穆千驹顿时回过神来,动作利落地褪去鞋子,俯身压在凌煜丞的身上,轻轻啮咬他形状优美的耳朵。

  「你觉得……我还能想什么呢?」

  「呵……好痒喔……」凌煜丞敏感地缩了缩身子,眼眸可爱地眯了起来。

  近距离凝视着他,穆千驹不由得又是一阵失神。

  「又在想什么了?」见他又发呆了,凌煜丞偏头一阵纳闷,虽然他也知道自己的长相颇帅气,但穆千驹看了六年多,也该看习惯了吧?

  「以前……」穆千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鼻子,吞吞吐吐道:「你不是常在我工作时跑进来休息吗?」

  「是啊,怎么了?」

  「……我时常趁你在床上睡着时,偷偷看你的睡脸。」

  「什么?」闻言,凌煜丞吃惊地瞪大眼眸。

  「你闭着眼睛睡着的模样看起来好安详、好纯真,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停下手边的工作坐到一旁看着你,也很想……」反正事已至此,穆千驹索性一口气全招供出来了。

  「想什么?」

  「……想偷亲你。」穆千驹低着头,难得显露出腼腆神色。

  「呃……」没想到自己一直处在男人垂涎不已的目光「视奸」下,凌煜丞白了他一眼,脸庞却不由自主地浮现红晕,有些窃喜亦有丝得意。

  「你的睡脸,几乎变成我工作的动力。每当在公司望见你的身影时,我就觉得自己进来这间公司的选择是对的。」

  「可是,我以前对你很不好,不但态度恶劣又时常摆脸色给你看,非常地……讨厌你……」凌煜丞越说越有罪恶感,声音也逐渐变小。

  从前的自己实在是太幼稚了,不但对穆千驹朝自己展露的好意视而不见,还把他当成假想敌,处处针锋相对,时不时找机会扯他的后腿,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打击他。但他……纵使见识过自己最面目可憎的一面,却还是整整喜欢了自己六年多,可谓痴心到了极点……性情薄凉的凌煜丞一思及此,也不禁为之动容。

  「……不值得的。」末了,凌煜丞做出结论道。若非两人的关系突然奇迹式地峰回路转,穆千驹对自己的苦恋,很有可能到最后只是一场空,宛如虚幻的镜花水月,轻轻一碰触便泡沫化了,实在不值得他耗费多年的心思与精力苦苦追求。

  不值得?闻言,穆千驹微微一笑,不认同地摇了摇头。

  「或许以外人的眼光来看,只会觉得我是一个大傻瓜吧,居然穷尽所有地苦苦追着一道幻影不放,但是,这就是我不断前进的动力,自从唯一的亲人过世后,孑然一身的孤独感,令我对这世间几乎无欲无求了,后来在工作上获得的成就,也无法为我的人生增添任何色彩,我很清楚,当繁华落尽,回到家中面对的,始终不过是自己一人罢了。」

  说到此,穆千驹抬眸热切地注视着怀中的凌煜丞,像是获得世上唯一的宝物般心满意足。

  「唯有你的存在,让我感觉活上这一遭、这一世是值得的,无论你对我是喜欢或者讨厌,我还是爱你,只要能看见你,我就觉得开心了。」

  这人……太孤独了吧……

  凌煜丞感到一阵强烈心酸,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

  一直以来,他总是认为自己的人生才是最空乏无味的,除了整天和友人吃喝玩乐以外别无其他,但他万万没想到,才华洋溢、看似什么都拥有的穆千驹,内心居然荒凉至此。

  宛如一只在无比荒漠的世界中,独自徘徊行走的兽。

  看似孤傲,实则凄凉。

  至少自己还有父亲,妹妹以及诸多旁系亲戚在身边,而眼前这名男人呢?除了自身以外,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在意的人,也就是自己,以前甚至对他不屑一顾,害他就这样孤独了好多年。

  毫无来由地,性子可说是极端自私的凌煜丞,此生初次对一个人产生怜悯……或者,可以形容为「怜爱」般的心情。

  「就算我不爱你,你也会感到开心?」

  「嗯,还是开心,看见你就开心了。」穆千驹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凌煜丞的内心充满疑问。

  自己有什么好的?为何穆千驹偏偏选择了自己?旁人也会如此疑惑吧!

  「没有为什么,这只是一种感觉。」穆千驹微微一笑,感觉本来就是一种很虚无缥缈的东西,但,爱上就是爱上了,不需要任何理由或藉口。

  「感觉?好白烂的答案。」凌煜丞嗤笑,活像三流的广告台词。

  「是啊!」穆千驹认同地点了点头,但他找不到更贴切的形容了。

  「哼,如果你当初遇见的是别人呢?」

  「没有如果,也不会有其他人。」仿佛看穿他内心的不安,穆千驹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当年那一眼,就注定了我们此生的缘份。」

  如此笃定的答案。

  可是,他越确信,凌煜丞便越质疑。

  内心的不安,如墨水滴到白纸般,逐渐扩散开来。

  「穆千驹,你确定你是真心爱着我,还是……只是爱上你内心的那个美梦呢?」这个猜测不无可能,毕竟当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后,出现紧抓不放,甚至将之当成唯一救命物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这个结论,令凌煜丞感到相当不爽。

  这代表或许有人可以取代自己,如果当年不是由自己出面买下那幅画的话……更何况,追根究底,当初真正喜欢那幅画的人,的确不是凌煜丞。

  一时的阴错阳差,导致自己成了穆千驹心底唯一挂念的人。

  这样该算是幸运,抑或是不幸呢?穆千驹也不禁迷惘了。

  面对意想不到的质疑,穆千驹也不由得怔愣了下,略微思索过后,答案仍是肯定的。

  「美梦是你,你就是美梦,对我而言,没有任何分别。」

  「是吗?」

  「是的。」

  「算了,最后你别后悔才好呢……」凌煜丞神情恍惚地呢喃道。

  见他脸色黯淡下来,穆千驹顿时慌了手脚。

  「你怎么了?对不起……我说的话,对你而言太沉重了吗?」

  穆千驹也很清楚自己倾注所有心力的爱意,对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来说都太沉重了,所以他一直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敢放肆地倾泄而出,深怕凌煜丞承受不了而产生逃避的念头。

  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幻影,脆弱得一触及碎,穆千驹只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虽然辛苦,却也甜蜜,但,这份幸福,却是建构在凌煜丞没有闪避的条件之下。

  「还好。」穆千驹摇了摇头,闷声道:「我只是觉得你是个傻瓜而已。」被自己蒙骗得团团转的大傻瓜。

  「那你……还要我这个傻瓜吗?」穆千驹提心吊胆地询问。

  狠狠白了他一眼,凌煜丞的嗓音更郁闷了。

  「问这什么鸟问题?我们早就什么事都做了,难道现在还能假装若无其事地回头吗?末了,凌煜丞又凶狠地补上一句:「你敢我就剁了你!」

  闻言,穆千驹不禁露出大大的笑容,彻底松了口气。

  凌煜丞没有后悔,真是太好了。

  「没错,我突然发觉自己真的是个傻瓜。」穆千驹将脸庞深深地埋入凌煜丞的颈窝处,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他不放。

  「真是的,我怎么会决定跟个傻瓜在一起呢?难不成自己也傻了?」过了许久,凌煜丞突然埋怨一句,微微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穆千驹,半坐起身来。

  「丞,你……?」

  穆千驹正感到一头雾水时,凌煜丞突然反客为主,将他反压在身底下。

  「特别服务。」凌煜丞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没头没脑地宣布道。

  「什么?」穆千驹傻傻地看着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何事了。

  「只有今天而已。」面无表情地横了他一眼,凌煜丞猛地动手扯开他的衬衫,一口咬上他的颈项,接着顺势往下亲吻,来到胸膛处如小猫般舔了两下男人的乳头,接着抬起头来,和穆千驹布满震惊的双眸对视。

  这样就吓傻了?凌煜丞嘴角一扬,紧张的情绪淡化,忽然觉得好玩多了。

  「你想干嘛……」穆千驹瞪大眼,不敢置信地询问。

  「哼,就说是特别服务了。」以后他可别奢望享受到同样的好福利!凌煜丞不再理会他,伸手解开他的皮带,俐落地扯下拉链,然后从底裤中抓住男人尚未勃发的垂软欲望,好奇地摸了下,便二话不说地直接含进嘴里。

  「唔……!」穆千驹闷哼一声,超乎想像的刺激感受,令下半身的欲望顿时硬挺起来,胀大了二倍有余。

  凌煜丞的嘴巴就如同火炉般灼热,加上他不断用舌头及口腔又舔又吸的,不一会儿,穆千驹整个人便感觉自己几乎要融化在他口中了,心荡神驰,浑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虽然凌煜丞也曾帮自己舔过,却从来没像此回这般用心。

  只要低头凝视着凌煜丞半垂着漂亮的眼睫毛,神态认真地用嘴巴帮自己服务的专注神情,穆千驹便浑身颤抖,兴奋地忍不住快射了。

  「啊……丞……」

  听见男人难耐折磨的沙哑呻吟声,凌煜丞突然浑身燥热,欲念涌上心头不由得更加卖力地动舌舔弄,以前他从不觉得自己可以从这种行为中获得任何快乐,然而,今天的经验却不太一样,明明是对方在享受,自己居然能从中获得一丝丝满足感,这令凌煜丞感到不可思议极了。

  「丞……够了……我快要……」欲望的堆叠已然达至极限,想狠狠发泄出来却不得不硬生生忍住的焦躁感,令一颗颗冷汗缓缓冒出穆千驹的额头,背脊湿了一大片。

  没关系,你就射吧!凌煜丞吊起眼睛,朝他无声说道。

  可是……穆千驹迟疑万分。

  射在他嘴中?这想法是很诱人没错,但穆千驹仍十分顾虑他的接受程度。

  想射就射,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啊?一个恶作剧的念头突然浮现脑海,凌煜丞立刻执行,嘴巴松开他的欲望,缓缓离开,作势要用手指来代替自己的嘴巴帮他弄出来。

  穆千驹有些遗憾,却也大大松了口气,自制力瞬间随之下降。

  然而,就在凌煜丞快要脱离之际,却忽然伸出舌尖在男人敏感的蜜口处转了一圈,接着又低头往下深深含住,然后收缩下颚用力一吸。

  情况一触即发,再也容不得穆千驹狂踩煞车了。

  「你……嗯嗯……」巨大的刺激之下,穆千驹再也坚守不住最后一关,身子剧烈一颤,蓄势待发已久的暖流便源源不绝地喷洒而出,尽数发泄在凌煜丞的口内。

  太过强烈的刺激,令穆千驹的脑袋顿时空白一片。

  灵魂好似脱离了身躯,意识也跟着轻飘远离。

  「唔……」凌煜丞从喉咙发出一声类似呛到的闷响,将大部分的浓稠液体吐到手上,终究还是吞咽不下去。

  糟糕!穆千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惊醒似的飞快挺起上半身坐起来,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般不知所措地望着凌煜丞。

  「看什么看!卫生纸拿来,手粘粘的不舒服。」凌煜丞白了他一眼。

  穆千驹连忙从一旁柜子的抽屉中抽出卫生纸递给他,顺便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岂料,他不但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反而将手指擦拭干净后,还意犹未尽地伸出诱人犯罪的舌头,轻轻舔去残存唇边的白浊液体。

  凌煜丞这副模样有股形容不出的性感魅惑,简直是在挑战穆千驹的视觉神经所能承受的最大极限。

  再也按捺不住的穆千驹,突然猛扑上前,搂住他的颈项,低头急切地索求他的吻。

  「唔……」

  两人就像是彼此在远古时期失落的半身,一遇见便拼命地互相索求,沉醉于包围彼此的体温,这种幸福,令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及甜蜜。

  「丞……我真想就这么……吃掉你……」

  凌煜丞的皮带,早在一阵混乱间被他扯开了,穆千驹微眯锐眸,伸手抓他的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轻轻往下拉扯。经过一番耳鬓厮磨,凌煜丞早就硬到不行了,直挺挺的欲望顿时顺势弹跳而出,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巍巍颤动着,穆千驹的眼睛一瞬也不瞬地直盯着。

  「唔……」似乎光是被穆千驹这样瞧着,凌煜丞便无法压抑住内心的兴奋,不一会儿,前端部分已经有些湿润了,缓缓吐出一些浓稠的透明汁液。

  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的男性象征上,无论长度,形状、颜色……全都一丝不漏地暴露在穆千驹的眼前。

  他的毛发短而浓密,整齐地贴着下体,耸立于漆黑丛林间的一柱擎天,无论是光滑的外皮或者是微微上翘的漂亮弧度,皆完美的宛如用白玉雕刻而成的精致艺术品。

  仿佛是生平第一次见着男性殖器官似的,穆千驹着了迷地凝视着,傻了似的移不开视线,更迟迟没有行动。

  最后,这场比赛耐性的角力战,是凌煜丞率先忍受不了,高举白旗宣告投降。

  「穆……」他痛苦地低低喘息一声,伸手环绕住穆千驹的颈项,将他微微往下拉,下半身同时稍稍往前挺起。

  接收到凌煜丞无声的催促,穆千驹不再折磨他,张嘴一口将他含住。

  「啊啊……」凌煜丞发出舒服的呻吟,微微晃动下身,全心全意地追逐令人全身毛细孔张开的快感。

  在穆千驹运用舌头悉心的服侍之下,本来就按捺已久的凌煜丞很快便获得高潮了。

  浓郁的情欲味道霎时充斥一室。

  哈啊!哈啊!凌煜丞发出粗重的声,紧紧闭着眼眸,不住回味方才瞬间攀升至高潮的舒爽滋味。

  在冷气房内,穆千驹紧紧抱着凌煜丞,一点都不觉得冷。

  嗅闻着他身上沐浴乳的干净味道,以及感受着他炽热异常的体温,穆千驹的情绪超乎一般的激动,浑身逐渐炽热起来。

  穆千驹很明白自己想做什么。

  抱他!然后跟他做爱!

  会喜欢上他,是否受到最原始的雄性欲望影响呢?这个疑问自脑海一闪而逝,但,那全都不重要了,目前最重要的是,穆千驹想抱他,此时此刻!

  穆千驹行动了,猛地将他压倒在床上,伸手「唰!」地扯裂他身上的浅蓝色衬衫,一排纽扣顿时零落四散,露出胸膛大片赤裸的白皙肌肤。

  「你……」凌煜丞吃惊地瞪大双眸,二片薄薄的红晕飞上脸颊,似嗔似羞的模样令穆千驹的胸口一阵气血翻腾,理智几乎粉碎。

  微微上下起伏的结实胸膛显得无比迷人,穆千驹半压着他,沉迷地伸手摸上凌煜丞的胸前,修长的手指沿着优美的肌理线条往上游移,最后轻轻触碰了下他倏然变硬的乳尖。

  瞬间仿佛起了骨牌效应似的,凌煜丞的身子微微一颤,一层粉色的光泽迅速染遍全身。

  「穆……千驹……」凌煜丞喘息似的低吟一声。

  「嗯……?」穆千驹的嗓音也在发颤,手指愈来愈不规矩地逐步往下游移,跟着偏头在凌煜丞性感的锁骨处咬了一口,牙齿深深陷入他的肉里,烙印下两排清晰的齿痕。

  这么做,只是纯兽性地想在恋人身上留下专属于自己的印记。

  「啊……」凌煜丞的头颅微微后仰,饱含痛楚的抽气声回响在穆千驹的耳边。

  一阵战栗倏然刷过穆千驹全身。

  自己肯定是个变态!穆千驹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再也按捺不住地凑上前,霸道地封住他柔软的唇瓣。

  「嗯……」凌煜丞微张的嘴唇没有抵抗男人的侵犯,甚至主动偎了过来。

  穆千驹吞下他口中甘甜的汁津,吸住他的舌头,两舌很快激烈地交缠在一起,你来我往,不住纠结翻腾,难分难舍。

  凌煜丞简直快喘不过气来了,他从来没有尝过这种光靠接吻,身躯便几乎融化开来的快感。

  这一刻,什么道德伦常,理性自制全被凌煜丞抛诸脑后了,心脏不住激烈鼓动,活像咳一下便会跳出胸腔,喉咙也异常干涩,腰际隐隐作疼,凌煜丞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一个人。

  直到吻得两人都快窒息了,穆千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唔……」凌煜丞微弱地喘息着,漆黑眸子深深望入穆千驹的眼底。

  「丞……」想碰他!摸他!抱他!爱他!想将自己按入他的体内再也不分彼此!疯狂的想!强烈的渴望令穆千驹浑身剧烈颤抖起来。

  还不够呀!和他才短短地相爱十多天,远远不足以填补穆千驹经年累月的空虚及饥渴。

  「只有这样?」

  凌煜丞静静盯穆千驹半晌,倏然邪气一笑,神情魅惑至极。

  「你是说,这样还不够满足你?」穆千驹瞬间呼吸一窒,心领神会地询问出口。

  「当然……唔……」

  恋人都暗示得如此明显了,穆千驹自然毫不客气地再度吻住他,打断他接下来的话语。

  两人仿佛永远亲不够似的。穆千驹一路紧紧纠缠着凌煜丞,在他的额头、眼窝、脸颊、双唇处一遍又一遍地烙下湿势的吻痕。而凌煜丞也没闲着,主动卸除穆千驹身上的衣服,炽热的掌心轻轻摩挲着他赤裸的结实胸膛及背脊肌肤。彼此皆被对方弄得浑身燥热,激动不已。

  此刻,少了一层衣服的阻隔,凌煜丞完全能听得出穆千驹的心跳有多么紊乱剧烈,想必自己也同样如此吧!

  穆千驹边吻,边扯下凌煜丞已被褪到手臂上卷成一团的可怜衬衫,突然冒出一句话:「扯坏了,改天赔你一件。」

  凌煜丞闻言失笑,薄唇微微上扬。

  「不用了。」

  穆千驹顿时心底一痒,偏头舔吻他唇边的笑意,哑着嗓子呢喃道:「丞,我有跟你说过吗?你笑起来真好看……」

  何止好看,简直是要命得吸引穆千驹!

  凌煜丞被穆千驹一副神魂颠倒的痴迷模样逗笑,伸手环绕住他的颈项,将他缓缓拉近,接着抬头主动赏了他一吻,当作穆千驹称赞自己的奖励。

  有别于穆千驹如洪水猛兽般激烈的深吻,凌煜丞的吻又轻又柔,像一缕夏日微风,舌尖缓慢地勾勒穆千驹的唇线,随后滑过他温热口腔的敏感内壁,挑逗地勾搔着穆千驹的舌蕾,极尽缠绵之意。

  一阵搔痒酥麻的触电感觉,霎时从穆千驹的脚底一溜烟窜至头顶,脑袋嗡嗡作响。

  不会吧,没想到丞的吻技也如此之好……穆千驹被他吻得手脚发软,晕然不知身在何方,脑子像要融化了似的茫然。

  「舒服吗?」凌煜丞和他分开,轻啄了下他的脸颊。

  「……受教了。」穆千驹甩了甩晕眩的脑袋,甘拜下风地叹道。

  「放心,你也不差啦。」

  「不必安慰,我没失去信心过!」

  「哈!」

  两人嘻闹了一阵子,不知不觉间,已是双双全裸地纠缠在柔软的床铺上。

  穆千驹紧紧压在他身上,急切地亲他,咬他、摸他,活像得了饥渴症似的!

  而凌煜丞也不遑多让,疯狂起来也如同穆千驹般急切,两个人就像疯了似的互相爱抚,在激情中完全奉献出彼此。

  不久,光是亲吻凌煜丞的身子已经无法满足穆千驹了,试探地伸手摸向凌煜丞的下腹部,恋人会意地微一挺腰,急切地讨要他的疼爱。

  穆千驹无意识地舔着下唇,用手指似缓慢实急躁地不住搓揉他火热的欲望根部,希冀恋人能感到舒服;而凌煜丞也不遑多让,同样一把揪住穆千驹勃发的热源,来回揉捏拉扯,施以同等的回报。

  「哈啊!哈啊!」粗重不一的喘息声此起彼落,已分不清是从谁的口中发出来的了。

  跟喜爱的人互相抚摸的滋味之美妙,简直笔墨难以形容……两人一样的激烈渴望!一样的性致勃发!

  穆千驹的手指缓缓往下游移,来到凌煜丞的臀部后方,试探地来回摸索着。

  「啊……」凌煜丞轻哼一声,身子微颤,额头沁出一层薄汗,欲望变得异常硬挺,蠢蠢欲动地抵在穆千驹的腹腰间。

  「呃……先说一件事,我忘了带润滑油来,所以你待会儿可能会比较痛……」穆千驹偏头咬住凌煜丞漂亮的耳朵,微带歉意地呢喃。

  「无所谓。」凌煜丞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神情毫不在乎,有时候带点痛感的性爱反而更加地刺激。

  「但我怕你……」

  「嘘。」凌煜丞白了他一眼,突然一个用力转身,将穆千驹反压倒在床上。

  「丞?」穆千驹疑惑地看着他。

  跨坐在穆千驹身上的凌煜丞朝他魅惑一笑,一边握着他已然抬头充血的欲望来回摩挲,一边用手指沾了些自己的唾液,将之涂抹在穆千驹的男根四周。

  就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金黄色阳光,凌煜丞原本便俊美异常的白皙脸庞,更添一分撩人性感,令穆千驹一时失神。

  「只限今天喔。」

  「丞?」穆千驹情绪亢奋地呢喃,好似明白,又似不懂他要做些什么。

  凌煜丞紧抿唇瓣,看得出来也有些紧张,只见他神情专注地将下半身微微抬起,然后握着穆千驹的欲望,将之引导到自身的后方,对准后缓缓坐下,慢条斯理地将男人整个吞噬到自己的体内。

  「唔……」穆千驹闷哼一声,一股像要燃烧一切的炽热电流倏然窜过全身的毛细孔,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穆千驹紧紧抓住他的腰杆,指尖无法停止颤抖,双眸一瞬也不瞬地深深凝视着凌煜丞。他全身肌肤泛红,唇瓣红肿的性感模样,已深深烙印在穆千驹的脑海里。这一幕情景,穆千驹永生永世也忘不了。

  「唔……」随着穆千驹的热源愈来愈深入自身体内,凌煜丞咬紧下唇,眉头深深拧起,一颗汗珠滚落额际,似乎饱受痛楚。

  「丞,你还行吗?」穆千驹担忧又激动地低唤。

  「有点痛……」凌煜丞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埋怨道:「浑蛋,谁叫你没事比我大干嘛……」

  「这个……」穆千驹实在无言以对。

  见他傻在那里,凌煜丞狠狠白了他一眼,语气虚弱地下命令道:「虽然是特别服务,你也别光看着,快干点活啊!」

  「遵命,我的女王。」见他痛极还要逞强的模样,穆千驹只觉又怜又爱,恨不得将他紧紧揉入自己怀里。

  在凌煜丞的提醒下,穆千驹回过神来,伸手爱抚他有些萎缩的性器,令他好过点。

  「笨蛋!请叫我王子……」凌煜丞没好气地再度白了他一眼,兀自埋怨道:「可恶,我今天的牺牲可大了,简直跟跳楼大拍卖没两样,待、待会儿不让我爽翻天……我可不饶你……」

  「呵,遵命,我的王子殿下。」

  「别光笑,你快想点办法啊!」凌煜丞怒吼一声,实在痛得很想揍人,深深后悔自己给这什么鬼服务。

  「嗯,你稍微忍耐一下。」见他痛得僵持不下,穆千驹索性狠下心来,抓紧他的腰杆,抬腰猛力往上一戳,终于成功地完全进入他体内。

  「唔!」凌煜丞痛哼一声,整个人顿时无力地瘫软在穆千驹身上。

  经过一番动作,两人此时皆已满身大汗,穆千驹低声喘息,不敢随便乱动,深怕弄伤了他。

  老实说,不但凌煜丞不好过,穆千驹自己也觉得难受死了。性器被他那处绞得死紧,在他习惯之前,穆千驹根本动弹不得。

  「呼、呼……」凌煜丞低低吐着气息,勉强伸手搓揉自己因为剧痛而有些萎缩的欲望,而穆千驹则稍微坐起身来,凑前伸舌舔去闪耀在他胸前的微咸汗珠,再用舌尖挑弄他敏感的乳尖。

  不知过了多久,凌煜丞似乎慢慢适应了深入体内的异物感,锁紧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欲望也重新跟着兴奋地巍巍颤动起来。

  「穆千驹……」凌煜丞突然低喊恋人的名字,而后撒娇般舔了舔他的嘴唇。

  深深压抑住的破碎嗓音,微含一丝难以形容的甜腻,仿佛向男人索求安慰似的,瞬间刺激到穆千驹紧绷至极限的感官神经。

  穆千驹感觉自己在他体内又更壮大了一分。

  「噢……」凌煜丞不禁呻吟出声,腰杆往内缩了缩,柔软而有韧性的内壁像烫人的钳子般将穆千驹绞得更紧。

  穆千驹霎时倒抽一口凉气,濒临失控边缘。

  「不……不痛了……快点动啊……」破碎的呢喃声,持续从凌煜丞的喉咙深处溢出。

  穆千驹如获大赦,手掌紧紧扣住他浑圆又富有弹性的双丘,开始上下挺动有力的腰杆捣弄他紧致的内部。

  「啊!」终究还没习惯男人的巨大,凌煜丞痛得脸庞一阵扭曲。

  「丞,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穆千驹在他耳边不住地低喃爱语,将他缓缓放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接着奋力扳开他的大腿,下身再一个猛挺,长驱直入。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火热包裹着穆千驹,仿佛第二层肌肤般缠绵地咬合住他的性器。

  「啊啊——!」

  一声发自凌煜丞喉咙深处、揉合痛楚与快感的叫喊,深深挑起穆千驹内心强烈的征服欲,开始发了狂般来回捣弄,蹂躏凌煜丞湿热的内壁。

  痛楚、快感、喜悦、兴奋……无数激烈情绪撞击在一起,不住在两人体内交错,爆出火花。

  「啊啊……嗯啊啊啊……不……不行了……啊嗯……」

  随着每一次的交合撞击,凌煜丞便无法克制地在穆千驹耳边发出宛若啜泣的呻吟,听在穆千驹的耳里,那无疑是世上最销魂的美妙乐音。

  「丞,你太棒了……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穆千驹不住重复低喃,细细啃咬他滑嫩的颈项肌肤,在他身上狂野地律动着。

  粘腻的汗水使得两人的肌肤像要融化在一起般紧粘着,身子如麻花辫般纠缠难分,狂猛的欲火几乎要吞噬了两人。

  穆千驹侧身斜往上朝他体内戳刺,似乎恰好碰触到他内壁最敏感的某一点,凌煜丞的背脊突然往后反仰,挣扎着想逃脱,穆千驹紧紧抓住他不让他走,集中火力攻击他体内最有感觉的那处。

  「啊啊——!!」

  无法挣脱开来的凌煜丞不住猛甩头,最后低低嘶吼一声,瞬间攀上欲望的高峰,而炽热的内壁更反射性地用力缩紧,将穆千驹深深吸入自己体内。

  强烈的吸附感令穆千驹的脑袋霎时一片空白,下一秒钟,他也随之尽数倾泄而出。

  过了好半晌,唯有彼此低沉、粗重不一的暧昧喘息回响在室内。

  凌煜丞紧紧拥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穆千驹,久久不发一语。

  一切是那么疯狂、那么不可理解。

  在十几天前,凌煜丞根本无法想像自己会爱上一个男人,更遑论和他上床、抚摸他、舔吻他……疯了似的急切地吞噬彼此。

  

  是命运捉弄了自己,抑或是自己改变了命运?

  意识朦胧间,凌煜丞思索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

  

  不知眯眼睡了多久,穆千驹倏然清醒过来。

  或许是认床吧,他没有真的沉沉睡去,仅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中午十二点多了……低头看了下手表,从和凌煜丞谈话、做爱、到倦极睡去,已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穆千驹抬起手,轻轻拨开恋人汗湿的头发。

  极富魅力的眉眼是那么深深吸引着自己的视线。

  穆千驹喜欢他,却不知要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对他的奇妙感情。

  在遇上他之前,穆千驹从读国中开始就交过无数的女友,美艳的、活泼的、可爱的,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令穆千驹爱得如此如痴如狂、不顾一切。

  只要能得到他、触碰他、甚至获得一个关注的眼神,哪怕要自己拿出全天下最珍贵的宝物来交换,穆千驹也不觉得可惜。

  原来,爱一个人爱到近乎疯狂的感觉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既痛楚又甜蜜,内心涨得满满的。除了他一人的身影以外,其他,再也容纳不下。

  爱上他后,穆千驹不觉得自己以前曾经爱过了,真的。

  见他眉宇透露一丝憔悴,穆千驹不禁担忧地轻声询问:「丞,你还好吧?」

  「嗯,还好……」闭着眼眸的凌煜丞,仅一脸疲倦地含糊应了声。

  穆千驹怜惜地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哑声道:「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张罗午餐。」

  「嗯……」

  穆千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迅速着装完毕,来到房门外的办公室,正想抓起方才随手搁置在沙发上的公事包,突然听见手机铃声。

  噗噜噜,噗噜噜……

  谁啊?穆千驹盯着手机萤幕上一个陌生号码,微蹙眉思索了下,终于还是按下通话键。

  「嘻嘻!」

  尚未讲上话,穆千驹便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一阵熟悉的轻笑声,情不自禁大叫出来。

  「康楚!?」

  『嘻!是我没错,不用叫那么大声啦,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欠你几百万呢!』

  「你实在是……」闻言,穆千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面对淘气孩子的老爹般,内心充满万般无奈,想气却根本气不起来。

  『算一算那封信大概寄到了吧?效果如何啊?』

  果然是故意的!穆千驹重重叹了口气道:「托你的福,差点大吵一架。」

  『哦哦?吵得多凶啊?』

  「放心,我已经向他解释清楚,应该没事了。」

  『呿!这么轻松就让你解决啦?真不好玩!』

  「你……你用这招,还真的在玩我啊?很失望是吗?」穆千驹微锐眸,低沉醇厚的嗓音增添几分危险。

  『呃,没有啦!关心你的成分比较多,没骗你!』

  「少来!吓得我满身冷汗倒是真的。」

  『嘻嘻,生我的气啦?』

  「很难。」穆千驹摸了摸鼻子,老实回答道:「我根本拿你没辙,气都气不起来。」

  闻言,手机另一端霎时陷入沉默之中,过了一会儿,康楚充满埋怨的嗓音才又幽幽地传了过来。

  『滥好人,你的脾气别这么好行不行啊?』

  「错了,我的脾气很糟糕,尤其是事情牵到『他』的身上时,但是……」穆千驹话锋一转,嗓音添入一丝温柔道:「康楚,我太了解你了,你只是故意对我使坏,想减轻我的罪恶感以及对你的歉疚感罢了,我有说错吗?」

  『……真是不好玩,我在打什么鬼主意都被你看穿了。』

  「呵,都认识十几年了,你这点心思还捉不住,那我穆千驹也别在道上混了。」穆千驹轻笑,若有旁人在场,恐怕会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因为穆千驹的脾气虽然温和,却从来没有在对人说话时如此和颜悦色过。

  『哼哼,我这次只是小试牛刀而已,下次就不会让你这么好过了。』

  「饶了我吧,我的心脏很脆弱,禁不起你的折腾。」穆千驹微露苦笑,接着突然想起一事,询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在日本的哪里啊?改天我有空……」

  「……你有空想干嘛啊?」

  正和康楚讲得高兴间,旁边突然插来一句话,吓得穆千驹差点魂飞魄散。

  「啊!丞……!」

  『丞?啊!他在旁边吗?』康楚也跟着大叫,显得很是兴奋。

  「终于发现到我了啊?」凌煜丞冷冷地横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还以为你跟旧情人复燃,眼中已经没有我的存在了呢——」

  察觉凌煜丞眼神不善,穆千驹顿时满头大汗,连连摇手道:「呃,他不是什么旧情人,我只是在跟朋友闲话家常而已,你千万别误会。」

  「哦?只是朋友……吗?」

  『把电话转给他,我想跟他讲话!』康楚突然道。

  「丞,我待会儿跟你解释清楚……康楚,你乖一点,先别捣蛋。」两头都要安抚的穆千驹,头一遭感受到什么是分身乏术的滋味。

  凌煜丞眉头一拧,神情显得愈来愈烦躁:「把电话拿来,我有话跟你的『旧情人』说。」

  『我不是捣蛋!是真的有话要讲!』

  「……」穆千驹无言了,这两人也太有默契了吧!

  最后在双方联手逼迫下,哪一方都得罪不起的穆千驹,只好乖乖地将手机递在凌煜丞,绷紧神经在一旁等候。

  凌煜丞看都不看他一眼,深吸口气,语调恢复平稳地道:

  「你好,我是凌煜丞。」

  『呵!终于和你讲上话了。』

  「很荣幸。」

  『口气不要这么冷淡嘛,好歹我们有个共同喜欢的人,也算臭味相投吧?』

  这算哪门子的臭味相投啊?凌煜丞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冷冷道:「不跟你闲扯,你写那封信来到底有什么用意?」

  『嘻嘻,当然是要捣蛋啊!』

  「你……」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坦白,害凌煜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穆千驹那个大傻瓜,居然暗恋一个对他那么差劲的人那么久,我就是看不过去啦!』康楚原本轻松诙谐的口吻骤然一变,充满挑衅意味道:『你给我听清楚,如果你只是玩玩而已,现在就把他让出来,我已经排队等很久了!』

  「你是在对我宣战吗?」果然!这个穆千驹的旧情人还在一旁虎视眈眈,从没放弃过他!

  『不敢。』

  「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有可趁之机的。」

  『我等着瞧。』

  「哼!」

  凌煜丞闷哼一声,将手机扔给一旁始终忐忑不已的穆千驹,扭头便往房里走去。

  「康楚,你们……」这两人到底讲了什么啊?穆千驹内心充满疑惑,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方才见凌煜丞的脸庞一阵青一阵白的,穆千驹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不知该如何收拾善后才好。

  『嘻嘻,大笨蛋,我只能帮你帮到这里啰,祝好运!』

  啪!地一声,康楚果断地挂了电话。

  「康……」

  来不及和他道别的穆千驹只好无奈地收起手机,喃喃自语道:

  「你真的得祝我好运才行。」

  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康楚充满恶作剧得逞似的笑声,穆千驹摇了摇头,跟着转身进入房内,严阵以待地等着恋人的怒火降临。


  

  「哼哼,搞定!」

  康楚挂上话筒,得意地一阵摇头晃脑,嘴里不时哼着小曲儿。

  「你在做什么?」

  一双强而有力的男人手臂蓦然搂住他的纤腰,打断了他自得其乐的时光。

  「解决以前的一个心结啊!」康楚回过头,笑咪咪地表示道。

  「那……处理完了吗?」男人冷峻的脸庞朝他缓缓逼近,似乎想分辨康楚说的话是真是假。

  「你说呢?」康楚笑得很狡猾,像只淘气的小狐狸,既可爱又迷人。

  「……你这小家伙实在很会吊人胃口。」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偏头吻上他含笑的嘴唇。

  「呜……」

  康楚嘤咛一声,抬手环绕住男人的颈项,逐渐融化在他火热的怀抱中。

  

  ——贪兽?完



  甜美预感


  对不起,我真正喜欢的人是穆千驹,所以不结婚了,我要跟他走,你们都不要来找我,反正也找不到的,就当凌家从来没有出现过我这个人吧——凌煜丞

  

  早上,已忘了是什么时候。

  一张由便利商店传真过来的讯息,正好传到了待在客厅内的凌芷娴手上。

  脸色惨白地再三读完这段任性无比的内容后,大受打击的凌芷娴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痛哭了出来。

  「小姐!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听见哭声,正在整理厨房的陈妈连忙跑了过来。

  「哥……哥哥他……呜呜……」凌芷娴伸手掩着嘴巴,哭得几乎快说不出话来。性子娴静坚强的她很少在别人面前哭泣,实在是这次的噩耗令她太伤心了。

  「少爷怎么了吗?」见她只是一劲儿哭,不知从何安慰起的陈妈急得团团转。

  「你看……呜呜……看就知道了……」凌芷娴实在不敢相信大哥会抛下自己一走了之,但是传真内容底下的签名确实是凌煜丞的笔迹没错。

  「这……」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啦?注意到掉落在她脚旁的传真纸,陈妈提心吊胆地弯腰捡起来查看。

  二十分钟后,接到紧急电话的凌父和凌爵非双双飞车回到宅邸。

  这两人分别看了传真纸上写的内容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怎么会……居然,居然是这样……」凌爵非抓着头发,不断回想起以前从那两人身上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愈想脸色愈难看。

  其实这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后,就出现一些可疑的迹象了,只可惜凌爵非一直没有去多想,甚至认为是自己多疑了,才导致后续的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穆千驹那家伙原来一直别有目的!……不,应该说,原来他对凌煜丞的讨好态度不是为了坐上大位,而是为了他本人!可恶!终于看穿这点的凌爵非异常懊丧地拍了下脑袋,假若时光可以回溯,他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这两人在一起,可惜事到如今后悔也不及了。

  「浑蛋、真是浑蛋……」脸色铁青的凌父除了不断责骂以外,根本说不出其他话来。宝贝儿子居然跟自己底下最得力的助手私奔,这比太阳打从西边出来还令他无法接受。

  「小姐,你先别哭了,看你这样,陈妈心疼。」

  「……」从事情发生后过了快半小时,凌芷娴仍是不断无言地流着眼泪,仿佛坏掉的水龙头永远止不住似地。dmfq

  「少爷他会不会……会不会是被绑架啦?」一旁的陈妈突然结结巴巴地提出疑惑。

  绑架?这不无可能!

  「陈妈,你上去他房间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凌父握紧双拳命令道。

  陈妈点点头,连忙上楼清点凌煜丞的物品。不到一会儿便下楼报告道:「我翻了翻,少爷一些衣服、护照证件、以及印章存折全都不见了。」

  重要的东西全都不见?这跟遭人绑架的情况有些不同……凌父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叫警卫调出大门的监视录影带查看。

  事实摊开在众人眼前,的确是凌煜丞本人于早上错开父亲上班的时间,匆匆忙忙进屋里拿了一些东西,之后冲出大门,跳上一辆计程车扬尘而去,初步排除了他是遭人威胁的可能性。

  而另一名在车上的乘客,则因角度问题看不清楚脸庞,但应该就是穆千驹本人没错。

  萤幕上的凌煜丞显得很匆忙,动作非常迅速,神色更失去一贯的悠闲懒散,紧张兮兮得仿佛深怕被人抛弃。

  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回来?没有通知凌父或芷娴去医院看住他,凌爵非后悔得不得了。

  没想到心底对这两人长久以来的困惑与怀疑,会经由一张纸来证明……该死的穆千驹!一定是他威胁了阿丞!否则他绝不可能抛下一切跟人跑了的!

  和凌煜丞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凌爵非十分了解他。虽然凌煜丞的外表看似放荡不羁,一副毫不介意别人想法的模样,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地很在乎家人的目光,只是骨子里的叛逆因子令他不想乖乖做个好孩子罢了。而穆千驹不同,表面上看起来像个牲畜无害的邻家大哥,私底下却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阿丞跟他这么一走,日后会不会后悔呢?要是没受到很好的照顾,或是中途就被人抛弃的话,那该怎么办……凌爵非越想越心慌,恨不得早一日把这两人逮回来。

  「真的是自己跑了……」凌父瞪着萤幕上的影像,气的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恐怕永远也不会明白苦心栽培的爱将为什么会拐跑自己的儿子,更不用说,他甚至曾意图撮合穆千驹和女儿的婚事。

  自主性的失踪,当事者又已成年许久,根本没有理由去控告对方诱拐,加上家丑不可外扬,凌父气愤一阵子后,又回到公司上班,似乎已经彻底放弃这个从小到大令他头疼不已的独子。

  凌爵非随着凌父离去前,对伤心不已的堂妹扔下一句话道:「芷娴,你别伤心,我发誓我一定会尽快将阿丞找回来!」

  即使最值得依赖堂兄如此保证,凌芷娴仍然伤心欲绝。当天哭到睡着后,又哭着醒了过来。在梦中一直痛苦地不断呻吟着:「哥哥不要我了……」

  在这起无预兆的私奔事件中,受最大伤害的人应该是凌芷娴了。

  凌煜丞从小就爱取笑她有恋父情结,但老实说,比起可靠温柔的父亲,凌芷娴内心更喜欢的人应该是哥哥才对。加上,自从上次意外得知穆千驹便是自己最爱的那幅画的作者以来,凌芷娴便对他产生极大的好感,脑海也时常浮现他的笑容及身影。

  所以,与其说她是因为哥哥突然失踪一事而感到痛苦,倒不如说是她无法接受同时被两个最喜欢的男人抛弃的事实,这等于是双重背叛。

  过了一段痛苦至极的时光后,察觉不管再怎么伤心,自己最心爱的两名男人也不会回来后,少女慢慢收起眼泪,不再哭泣。

  而她振作起来的方法,便是重拾画笔。

  但,她这次不是画风景、或静物,而是人,两名男人。

  她有时画哥哥,有时画穆千驹,日积月累地画了几百张画纸后,这两个人的脸庞渐渐融合成了同一个人。少女的精神开始有点恍惚,即使是自己亲手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她也认不出自己在画的人究竟是谁。

  初时端详,画中人的鼻子像哥哥,眼睛像穆大哥,可过了一会儿,她又觉得应该是鼻子像穆大哥,眼睛像哥哥才对……可是,当整张画像完成后,看上去又变成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拼命画一个自己也感觉陌生的人,岂不是太奇怪了?少女虽然隐约察觉出一丝不对劲,手却停不下来,因为她怕自己一停下画笔,就再也记不起哥哥和穆大哥的模样了。

  一开始很赞成她画图的陈妈,最近也变得怪怪的,好像很讨厌看到自己画的东西,眉头一直皱着,而且,每次只要她画画一超过时间,陈妈就会很生气地赶她上床睡觉,仿佛巴不得她不要再画了似的。

  这令凌芷娴有点伤心,以前陈妈都会称赞自己画得很好看呀,最近怎么态度不太一样?莫非自己画得越来越糟糕了?

  工作十分忙碌的堂兄凌爵非偶尔会来探望她,有一次看了她的画,没有评论好不好看,仅生气地说了一句:「你哥哥不是长这样的!」随即紧紧闭上嘴巴,一副不该说出口的懊悔模样。

  「那哥哥是长什么样子?」凌芷娴睁大漂亮的眼眸,纳闷地偏着脑袋追问。可惜堂兄却学陈妈一样,紧紧皱着眉头不再回答自己。

  哥哥不是长这样,那是长什么模样……?堂兄离开后,凌芷娴独自一人盯着刚刚完成的画像发呆,记忆有些模糊了。

  自己到底在画谁呢……凌芷娴不禁犯愁,想了半天,突然觉得像或不像应该不太重要。她只是想画,最好能永远画下去,这样就很开心了。

  过了几个月后,这天,当凌芷娴画图画到一半时,陈妈进门告知晚餐时间到了,然后也不顾她想继续画画的意愿,硬是将她的轮椅推出房门。

  来到饭厅,凌芷娴这才发现很少这么早回家的凌父也在场,正在饭桌旁等她一同用餐。

  「多吃点,你太瘦了。」凌父看了看小女儿,疼惜地柔声劝道,接着挟了些菜到她的碗内。

  「嗯……」以往,当工作忙碌的爸爸不在家时,总是哥哥陪着自己,像这样挟菜给自己吃呢……凌芷娴怔愣地回想起往事,筷子不由得停了下来。

  「怎么了吗?」察觉她的异样,凌父疑惑道。

  「我想起哥哥了……」凌芷娴低下小脑袋瓜,忐忑不安地老实道。

  「他……」凌父眉头一皱,脸庞浮现怒气,差点想破口大骂些什么,但,他最后还是拼命忍耐下来,不愿在纤弱的小女儿面前发火。

  「对不起。」明白凌父的心情,凌芷娴缩了缩肩膀,充满歉意地小声道。

  「没关系,快吃饭吧。」凌父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沉默不语地吃完晚餐后,凌父亲自推着她的轮椅来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和她闲聊。

  「听陈妈说,你最近常窝在房间里面画画?」

  「嗯!」听凌父提起这件事,凌芷娴猛点头,脸庞扬起一抹可爱笑容,开心地询问道:「爸,你要看吗?我今天才刚画好一张喔!」

  「好啊!」凌父笑着点点头,示意一旁倒茶的陈妈帮忙拿过来,接着又询问道:「对了,你都在画什么呢?」

  「是……不说,你猜猜!」凌芷娴抓着父亲的臂膀撒娇道。表面上仍笑着,但她的内心其实很恐慌,害怕连父亲也看不出自己在画谁。

  「哦?好,我来鉴定一下……」凌父一脸无所谓,将陈妈递过来的画纸拿到眼前端详。

  见父亲盯着画中人久久不发一语,凌芷娴终于按捺不住,颤着嗓音发问:「爸,你看得出来我在画谁吗?」

  闻言,凌父这才回过神来,赞赏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来啊,我知道你在画你哥哥。」

  「真的?」凌芷娴睁大美眸,讶异的神情无比娇憨可人。

  「当然,你老爸很有鉴赏能力。」

  「那爸是怎么看出来的?」凌芷娴迫不及待地追问。

  「很简单啊,你哥笑起来,嘴角就是这个弧度,太好认了。」凌父指了指画中人的嘴巴,心底暗道:撇开其他不像的五官,这地方是跟那个叛逆儿子一模一样没错。

  「没错、没错!爸说中了!好厉害喔!爸爸太强了!」凌芷娴白皙的绝美脸蛋顿时开心地涨红,不住娇声拍凌父马屁。

  真的假的啊?一旁的陈妈瞪大双眼。为什么自己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出画中人到底有哪点像少爷呢?

  「呵呵。」凌父宠溺地伸手摸了摸小女儿的脑袋瓜。

  兴奋了一阵子后,凌芷娴突然又垮下脸来,语气可怜兮兮地道:「可是……堂哥曾说我画的人不像哥哥……」

  「哼!别理他,那个臭小子才不懂什么是艺术,把他的话当耳边风就行了。」

  她画的人,不就一半像煜丞,一半像穆千驹吗?凌父撇了撇嘴,真不明白爵非和陈妈在紧张兮兮些什么。

  的确,从芷娴这样有着严重恋兄情结、又跟煜丞十分亲近要好的情形来看,她不太可能会忘记煜丞的真正模样才对。不过,芷娴从小就喜欢将心事藏在心里头,不善于用口头表达,在他这个做父亲的看来,她可能是受到太大的刺激,加上对穆千驹也有一丝丝好感,所以便下意识地将那两人的脸部特征融合在一起,然后画出这个陌生男子来。

  其实,他还挺欣赏这个小女儿的美术天分呢,只不过她的画风太过灰暗了,这点才是他最担心的。

  少女的脸庞露出一抹暌违数月之久的灿烂笑容。

  「嗯,我听爸爸的!」

  「好,芷娴最乖了。」凌父欣慰地点点头。

  凌芷娴扑入慈祥的父亲怀中,向他拼命撒娇。

  「我就晓得爸爸认得出来!这世上果然还是爸爸最厉害了!」这样实在是太好了,太好了……

  「你喜欢画画是好事,不过,偶尔也要跟着陈妈出去逛逛才行,不要老是待在家里头,会把身体闷坏的。」

  「嗯。」

  「不准阳奉阴违。」

  「嗯。」

  「真的会听话?」

  「哼!不信就算了!」凌芷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不悦地撇过脸去,顺着她的动作,一只有些重量的银戒霎时滑出衣襟。

  「咦?你怎么把戒指当项链?这谁给你的?」凌父这时才注意到挂在她脖子上的精巧东西,可仔细一看之下,他突然脸色大变。

  「戒指?爸你说这个吗?」凌芷娴捏起脖子上的细链,朝他晃了晃。

  「对!那、那个戒指是谁给你的……?」一向冷静自持的凌父震惊地瞪大双眼,颤着嗓音询问。

  不可能的!一定是碰巧!不可能是一样的东西!

  「是哥给我的……」凌芷娴低下头,珍惜地注视着手中的银戒,低声道:「不过,他说这是穆大哥的东西。」

  闻言,凌父不禁失声道:「这是穆千驹的?」

  「嗯,听哥说,这是他母亲的遗物。」至于哥哥为什么将这样东西交给自己,凌芷娴也不是很明白。

  「母亲的遗物?」凌父像个鹦鹉般重复她的话,浑身狂冒出来的冷汗一下子将他的衣服湿透了。

  「嗯,我记得哥是这么说的没错。爸,你怎么了?」

  「芷娴,把那个戒指拿下来给我看看!」凌父焦急地催促道。

  「好。」少女听话地将戒指取了下来,放到父亲的手上。

  「这是……」凌父用拇指和食指夹住戒指,放在眼前仔细端详,接着呼吸一窒,心脏几乎停止地在戒指的侧边发现两个熟悉至极的英文字母——C?H,这是他的英文名字的缩写。

  这枚戒指,是他在国外留学时,母亲特地去金饰店订制给他的,说是作为他缺钱时的急用,卖掉可换取一大笔现金。

  戒指的侧边镶了一颗顶级钻石,外表却毫不起眼,成功地引不起旁人觊觎的目光。

  后来,他将这枚戒指送给了自己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虽然他们只相爱了半年多,这个女人就怀着孩子不见踪影。

  「不会错的!这是我的戒指!哈哈!他是郁芳的儿子!他是郁芳的儿子!他是……我的儿子!天哪!他是我的儿子!他也姓穆!哈哈哈!穆郁芳!穆千驹!为什么我一直没发现!呜呜呜!我真是该死的太迟钝了!呜呜……」

  凌芷娴一脸奇怪地看着嘴里不知嘟囔些什么的父亲,他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仿佛欣喜若狂却又神情诡异,像是快发狂了一样。

  「爸,你是怎么了?」凌芷娴小心翼翼地探问。

  「芷娴,穆千驹他是我的儿子!呜呜……」凌父抱头大喊。他已不知找她们母子俩找多久了,没想到自己苦苦寻觅的目标居然近在眼前,还一起共事了这么多年……一思及此,凌父更是悲从中来,哭得老泪纵横。

  「穆大哥他……也是爸的儿子?怎么会这样?」凌芷娴惊讶地瞪大了眼,满脸不敢置信,一旁的陈妈也是满脸震惊,不明白老爷怎会突然多出一个儿子。

  「呜呜……三十多年前虽然我已经结了婚,但我其实对你妈没什么感情……听说她也是被逼着嫁给我的,所以对我很冷淡,从来不给我好脸色看,婚后我一直过得很不快乐,过了几年,我终于受不了了,藉口要进修,不顾家人反对跑去美国留学了一年,就在那里,我遇上了自己这辈子最爱的女人……」一提起她,原本哭得很伤心的凌父,表情突然变得很温柔,哑声嗓音继续道:「她叫穆郁芳,是个很善良温柔的女人,我为了追求她,该死的隐瞒了自己已婚的身分和她交往,全都是我不好啊……」

  凌芷娴咬住下唇,静静地听凌父诉说过往的情事。

  「后来,无论我怎么想尽办法隐瞒,事情还是曝光了……」凌父的嗓音变得很低沉,像是蕴藏无尽的伤心:「我本来想先处理好台湾的婚姻,等一切都没问题后再将她接回家里,可是她坚决不肯,还觉得自己是坏女人,是个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但错的人是我才对呀!是我一开始就欺骗她!是我害她被别人辱骂是狐狸精!最后她就怀着孩子消失了……我再也没看过她。」

  「那这个戒指是……?」凌芷娴颤着嗓音询问。

  「这是我的戒指,是你的奶奶当年帮我订制的。后来我将它送给郁芳,当作定情之物。」凌父抹了抹脸上的泪痕,充满怀念地用指腹不住摸索戒指的边缘。

  「所以……穆大哥他……也是我的哥哥啰……」凌芷娴一脸恍惚地喃喃自语。

  「对……芷娴……我实在是对不起你们……」凌父愧疚地望着小女儿,见她神态有丝异样,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经大脑地说出实情。

  「穆大哥也是我的哥哥……呵……好奇怪的感觉喔……」凌芷娴露出一脸像是在作梦的神情。

  「我也不敢相信他是……等等!」凌父突然想起一事,震惊地瞪大眼眸,抱头惨叫道:「完蛋了!那他跟阿丞……天哪!他们是兄弟!是亲兄弟啊!他们……他们……啊啊……」

  怎么会这样!难道自己多年前犯下的错误,居然要自己的儿子们偿还!想到兄弟乱伦的重罪深愆,凌父浑身的血液便一阵冰冷,嘴唇抖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亲兄弟?」凌芷娴偏头呢喃这三个字,似乎有些不太认同。

  凌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双手紧紧抱着头颅,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了……老天爷呀……」

  「爸,你别哭了。」

  「芷娴,怎么办……我都不晓得该不该找他们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因为他们是兄弟啊……没有人会接受他们的……」身为商场强人的凌父从来没感觉到如此恐惧过。

  若是把他们找回来,又向他们揭穿真相,那以后他们该如何自处?他们会不会恨我?还是……干脆继续隐瞒下去,放他们随波逐流?思绪混乱的凌父完全拿不定注意。

  他想找二儿子穆千驹回来认亲,又怕他们承受不住这个严重的打击。

  若是因此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凌父越想越害怕,十指紧紧交握,身子抖着不停。

  「爸,你难道不知道吗?」凌芷娴偏头凝视着他一会儿,突然露出一脸不可思议。

  「嗯?」听见小女儿充满疑惑的问话,凌父茫然地抬起头来。

  「就哥哥其实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啊……难道你不知道吗?」

  「你说什么?」凌父震惊地瞪大眼眸。

  或许是冲击一波接着一波,导致感觉神经已经麻痹了,凌父张大嘴巴,除了一劲儿呆呆地望着小女儿以外,不再有其他过大的反应。

  投下一颗震撼弹后,凌芷娴紧接着再度投下第二颗。

  「而且,我也不是你的亲生女儿……这点您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小姐!别再说了!」陈妈也在这时才反应过来,抬手掩住嘴巴,二个眼圈都红了。

  「陈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凌父见她神情诡异,厉声询问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陈妈猛摇头,紧紧捂住嘴巴,不肯透露任何一个字。

  「陈妈!」凌父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

  「爸,你别这样,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你问我就可以了。」凌芷娴不忍心陈妈遭受父亲逼问,伸手扯了扯凌父的衣服,劝他坐下来。

  「芷娴,你怎么会……」凌父情绪复杂地看向小女儿,万万没想到状似无忧无虑的她,内心居然隐藏着如此重大的秘密。

  「爸,你先回答我一件事。」凌芷娴直勾勾地望着他,出声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的?」

  「其实,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凌父缓缓坐下来,露出一脸疲倦道:「在你妈怀了你之前,我已经很久没碰过她了,所以我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是,那根本无所谓,我还是把你当成我亲生的,我不会……」

  「嗯,我知道,爸一直对我很好。」凌芷娴微微一笑,打断他焦急的剖白。他有多么疼爱自己,凌芷娴比谁都还明白。

  「芷娴……」凌父百感交集地看着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被小女儿安慰的一天。

  「我还以为,是我跟妈出车祸后,你才晓得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凌芷娴喃喃自语道。

  那场惨烈的祸事中,一共死了两个人。一个是生母,另一个是生母外遇的对象。而自己也身受重伤,仅有哥哥一人平安无事而已。

  也是因为那场车祸,凌母发生外遇的丑闻才爆发出来。当时凌母打算带着一对儿女跟外遇对象私奔,岂料半途发生交通意外,和年纪小她五岁的爱人双双当场丧命。

  但是,赶到现场处理善后的凌父,得知凌母外遇还打算和爱人逃走后,却没有什么激烈反应,仅平静地为死者举办一场庄严的葬礼。

  所有人都称赞他是个气度宏大的好男人,殊不知,打从结婚那一天起,他和结发妻子便形同陌路了,自然不会有任何情绪上的反应。

  「爸,谢谢你从我出生起就对我很好。」明知自己不是他亲生的女儿,却还是把自己当成亲生女儿疼爱,这不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办得到的,凌芷娴实在对他感激万分。

  「不用说谢谢,这是应该的。」凌父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过了半晌,忍不住主动询问道:「那阿丞他……?」

  凌芷娴朝他微微一笑,终于揭开一切秘密道:「可能终于要结束一切了,内心的压力需要找人抒发,在妈妈打算带走我们和爱人私奔的前一晚,她突然把我叫到床边,说要偷偷告诉我一个秘密……」

  「那个秘密就是……?」

  凌芷娴点点头,证实他的猜测道:「嗯,她说,哥哥和我都不是爸的亲生儿女。」

  「她怎会跟个孩子说这些……」凌父皱紧眉头,对已然过世很久的妻子不太能谅解。

  「当时我听不太懂,妈妈就笑说,她是和别的叔叔在一起,不要爸爸了,我听了很生气,觉得这是不对的行为,所以一直骂妈妈是坏女人,还说我会去跟爸爸告状。」

  「但是她只是笑,说我一定不会泄露出去,因为爸爸一旦知道真相,肯定会把我和哥哥两人抛弃掉,这样我们就得去孤儿院生活了。」

  「芷娴……」她当时才多小啊,居然得独自一人保守住如此沉重的秘密!自己真是太失职了!凌父满怀愧疚地心想。

  「她还说,她根本就不喜欢你,性子古板又不懂得讨她欢心,她也不喜欢这个家,觉得这个家宛如一个铁牢笼,将她紧紧束缚在里头。但是,她也说了,尽管内心讨厌,在这个家族中她还是需要一个地位。」

  「地位,你是说……?」就为了这个原因?凌父实在觉得很荒谬。

  「嗯,她说女人要生下一个孩子才能巩固家族中的地位,但因为你不常碰她,害她受孕不易,生不出孩子来,所以只好选择外遇了。」

  「……唉,我居然始终不晓得她是这么想的。」

  「不过,她说完后,始终没跟我透露哥哥的亲生父亲是谁,但我也不想知道,我们的父亲,始终只有你一个人而已。」

  小女儿说的越坚定,凌父便感到越愧疚。毕竟自己也曾爱上别的女人过,他完全没有资格评论妻子的作为。

  「芷娴……对不起,我们都不是好父母……」

  「爸不用道歉,是妈妈先背叛你,又一直对你冷言冷语……」

  「别这样,当年我做错的地方也很多,不能全怪她。」听到此,凌父万般无奈地感叹道。

  如果当年自己能对妻子好一点,或许两人的关系就不会恶劣至此了。明明是一对夫妻,却各自拥有外遇对象,甚至连儿女都不是两人的爱情结晶,这种婚姻真是荒谬可笑极了。

  「哼,我还是讨厌妈妈!」凌芷娴闹别扭似地轻哼一声。父母亲的互动她从小就看在眼里,自然看得出谁的态度比较糟糕,加上母亲又是得理不饶人的类型,父亲真的受过她很多气。

  「别这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只要把握现在……」凌父话语一顿,突然紧紧盯着掌心中央的戒指。

  没错!过去已来不及追悔,现在却还来得及挽救!和亲生儿子失散那么多年,害他吃了那么多苦头,是该补偿的时候了!凌父猛地下定决心,霍然站起身来。

  「爸,你想干嘛?」凌芷娴眨了眨美眸,疑惑地望着他。

  「我去找他们回来!」

  「……还找得到吗?」都过了好几个月了。

  「一定可以的!」

  凌父低喊一声,握紧手中的戒指,脚步踉跄地跑出门外。

  「嗯……啊,爸,那枚戒指你要记得还给我喔!」

  他似乎没听到,一下子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爸会记得吧?那是哥哥最后给自己的一样东西,很重要的……凌芷娴一脸担心地望着门口。

  一室寂然,不知名的虫鸣声在窗外热闹鼓譟着,仿佛正在演奏一首暗夜催眠曲。

  过了一会儿,少女突然感到有些困了,她轻轻打声呵欠,转头唤了下错愕地望着门口,久久忘了回神的陈妈推自己进房。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喔!」

  少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的陈妈听。

  「小姐,其实我知道少爷他的……」

  「陈妈,我累了,有事改天再说吧。」少女倏然打断她的话,神情冷淡。

  「呃……好,小姐早点休息吧。」陈妈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推着少女的轮椅来到浴室,等少女自行梳洗过后,陈妈再将她推到飘着淡淡花香的柔软床铺旁边,扶她躺了上去。

  「谢谢,陈妈晚安。」

  「嗯,小姐晚安。」将轮椅收好后,陈妈安静地转身离去。

  少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腹部处,缓缓闭上眼眸。

  在彻底沉入甜美的梦乡之前,神智变得朦胧的少女突然产生某种甜美预感——

  很快的,哥哥和穆大哥两人都会回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大家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不久的将来…一定会的……

  呼……

  

  ——甜美预感?完

  


  共生

  

  时逢春末。

  尚未正式迈入夏季,阳光已异样地毒辣。

  机道上不时扬起一阵热气蒸腾的漫漫沙尘。

  假日的国际机场大厅一片人头攒动,广播器不时扬声提醒旅客注意搭机时间,也随处可见举着小旗的导游清点团员人数。

  个别为了商务或旅行之类的目的,欧洲、美洲、拉丁美洲、亚洲……各式肤色不同的人种出境入境,混杂在宽广的大厅中,显得既嘈杂又热闹。

  手提着一袋轻便行李,拥有一头利落黑发的高大男人从空桥缓步走出来。

  身前身后不经意瞄到男人的旅客们,皆不由自主地屏了屏息。

  一袭剪裁合宜的黑色灰底毛质条纹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既狂野又优雅,内里搭配一件白色V领短袖T恤,更显平易近人,不落俗套。

  虽然被墨镜几乎遮住一半的脸庞看起来很年轻,但从V字领中微露出的小麦色肌肤却透出一份成熟芳醇的男人味。

  不长的黑发剪得层次分明,衬得鼻梁更形高挺立体,薄厚适中的嘴唇似乎无时不刻噙着一抹沉稳笑意,在唇角印出一道性感凹痕。

  这名男子步伐稳健,浑身洋溢着一股自信,仿佛一名专业的模特儿……许多人用欣赏目光盯着他,这般猜测着。

  旁人一看就晓得这名男子非常会打扮自己,穿着潇洒利落,没有多余缀饰,只有左手腕处系了一条手工制的银链搭配自身整体风格,行走间不时从手腕处发出闪烁的银光,令此名男子浑身上下皆充斥着一股既精悍又危险的味道。

  似乎打算到门口处招揽一辆计程车,男子一下飞机便马不停蹄地穿过通道,眼看即将走出机场大门——

  「穆。」

  一名黑发蓝眼、长相颇俊美的男子站在大门的梁柱旁,从背后叫住他。

  穆千驹的脚步硬生生一顿,动作有些僵硬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写满讶异的眼眸望向含住自己的男子。

  「史考特?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前这名男子是当初穆千驹还在台湾工作时,为一家广告公司远从美国前来寻找人才的挖角猎人,当穆千驹打算远离台湾,前往美国另外寻找工作机会时,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他。

  最后两人顺利搭上线,而穆千驹也在他的大力帮助下,于美国的土地上站稳了脚跟。随着双方的联络增加,史考特也变成他和凌煜丞在美国第一个交情不错的朋友。

  「好问题,答案就要问你的室友了。」史考特露出一脸「其实我也不想来」的神情,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的室友?你是说丞吗?」穆千驹显得更惊讶了。

  「是啊,就是那个整天把我当奴隶使唤的『丞』。」史考特点点头,有丝咬牙切齿道。

  史考特实在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挖角猎人,只有找人才,不管帮别人把屎把尿的,偏偏凌煜丞就是有办法指使自己做东做西,当他的免费奴才。

  「呃,所以你就跑来这里等了?」丞到底是怎么成功地把一个心高气傲的男人收为佣人般随意使唤啊?穆千驹无论如何也想不透。

  本以为会对异国环境适应不良的凌煜丞,似乎过得比自己还如鱼得水?

  「放心啦,我没无聊到只是专门来接机而已。」见他神情诡异,史考特没好气地解释道,「我正好有件消息要告诉你,打电话去你的住处询问你的行踪时,丞说你预计在这个时间点抵达机场,所以我就来啦!」

  虽然史考特嘴巴上说得很好听,但,他实际上还是被丞当作免费司机利用了吧……穆千驹暗忖,对他寄予无限同情。

  「去你的!少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史考特狠狠白了他一眼。

  「我没有啊。」穆千驹无辜地摊了摊双手。

  「算了!你在这里等着!」史考特没好气地命令道,往一旁走开。

  「是。」穆千驹现在可不敢得罪史考特,毕竟他一走,自己就没司机了。

  走了几步,史考特忽然想起一事地回过头来:「对了,丞教你手机记得开,他会打电话给你。」

  闻言,穆千驹连忙从随身行李中掏出手机。

  噗噜噜~~

  才刚开机,铃声也同时响起。

  穆千驹看了下萤幕,发现果然是恋人打来时,嘴巴不禁扬起一抹旁人看了无不屏息的迷人笑意。

  「丞?」

  『你回来啦?』

  「嗯,刚下飞机。」听见他故作冷淡却隐藏不住一丝欣喜的悦耳嗓音,穆千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有没有看到史考特?我找他飞车去载你。』

  「看到了。话说回来,你是怎么让他乖乖听话的啊?」

  『呵,这是我的独门秘技,恕不泄漏!』

  「算你厉害,我本来正烦恼要怎么回到住处呢!」穆千驹不动声色地拍了记马屁过去。

  『那当然!也不想想我是谁!』

  呵,不管在哪,仍是一贯嚣张自负的性子哪……穆千驹宠溺地笑了笑。

  『嗯?』

  「我好想你。」

  『少、少说恶心话了!』

  「很恶心吗?才四个字而已,要说恶心,应该是……」

  『等等!别说了!想讨好我,记得在床上卖力点就行!』

  「遵命,回家后我会卖力地……让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电话的另一端顿时没了声息,过了许久,才再度传来凌煜丞羞恼的斥责声。

  『……浑蛋!你想把我折磨死啊!』

  穆千驹轻轻闭上眼眸,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恋人此刻满脸红晕的可爱模样。

  「你不是叫我……」

  轰隆隆——!

  话还没说完,一辆引擎震天价响的重型机车突然朝穆千驹的方向疾驰飞来,帅气地拐个弯后,堪堪停在机场大门正前方,强烈地引起路过众人的注目。

  车上身材挺拔高大的骑士伸手缓缓掀开安全帽的护目罩,露出一双漂亮的锐利眼眸。

  「穆,上车!」

  穆千驹朝他点了点头,迈步靠近。

  「丞,史考特的车子到了,我先上车。」

  『路上小心,叫他别骑太快了。』

  「嗯,你再等一下,我们很快就会到家了。」

  『好,记得买点菜回来。』

  「遵命。」

  「穆!快一点,这里停车不方便!」史考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快回家见到面了,还这么情话绵绵干嘛!

  「那先讲到这里啰,再见!」穆千驹匆匆忙忙回完话,将手机重新塞入行李中,以一个帅气利落的姿势跨上重型机车的后座。

  「戴上去。」

  史考特朝他递去一顶安全帽,等他系好后,猛地催动引擎,绝尘而去。

  

 

  

  一打开房门,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味便四散开来,引诱两名刚进门的男人唾液加速分泌。

  「你们回来啦?」凌煜丞从饭厅探出头来,笑容显得很纯净。

  或许是因为语言不通,凌煜丞来到美国后,除了时常去大型超市买菜外,其他时间都不爱出门,所以打扮也比以往朴素了许多,一件烫得平整的白色衬衫牛仔裤便足以解决日常需求了。

  反倒是穆千驹变了,不过,他是不得不改变。这里毕竟是崇尚个人主义的美国,不强调互助合作,你不踩人爬上去,就会反遭人踩,所以同侪间的竞争比以往激烈百倍,处在这么险恶的工作环境之下,察觉出以往老好人的温吞作风只会让人不屑一顾,穆千驹只能改变作风,展现出骨子里最强势的一面压倒群伦,而这时,合宜且能衬托出气势的打扮就很重要了。

  不再刻意压抑后,穆千驹浑身气势也变得越来越迫人,仿佛再也没有人阻挡得了他的脚步,身旁的凌煜丞有时候会很疑惑地注视着他的转变,却不敢多说什么,但穆千驹心底很明白,这才是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

  他本来就是个没有任何道德概念的坏孩子,谁都无法束缚他,直到母亲过世后,他才彻然醒悟以往的自己活得太任性妄为,于是下定决心脱离帮派,转而洗心革面走上正途,甚至刻意压抑住自己的本性,模仿一般正常人的行为举止。也许是因为低调过头了,凌煜丞误认为他是个十分无趣的老实男人,而将他整整忽略了好几年,直到某些奇迹似的契机发生,两人原本是平行的命运才阴差阳错地交错在一起。

  而今,两人走到抛下一切重新开始的这个地步,穆千驹自觉有责任连他的部分一起扛下所有难题。他期许自己不但得好好地照顾凌煜丞,更必须给他一个优渥舒适的生活环境,而他深知,待在竞争激烈的美国,一个软弱可欺的人是绝对办不到这件事,所以穆千驹也不再有任何顾忌,在外人面前尽量地展露自己性格强势的一面。

  俗话说,环境会彻底改变一个人,这点他深以为然。

  「喔喔!有麻婆豆腐的味道!」似乎从香味中分辨出什么菜色来,史考特惊呼一声,兴奋地冲到饭厅内,不经思索地朝盘子伸手一抓。

  啪!一声,凌煜丞狠狠拍开他朝菜伸出的咸猪手,没好气地命令道:「想吃就先去洗手!」

  「我敢发誓,上帝都没你这么严格。」史考特摸摸红肿的手背,一脸哀怨地乖乖走开。

  「这是我家,就得守我的规矩。」

  「好吃!」穆千驹舔了舔沾上酱汁的手指,暗道凌煜丞针对食谱研究了一个月的功夫果然没有白费。

  「真的吗?」受到恋人赞美的凌煜丞露出一抹开心笑容。

  「不公平!为什么他可以偷吃我就不行!」一旁看得眼红的史考特顿时不甘心地大叫。

  「答案很简单,因为你不是我啊!」穆千驹唇角微勾,一脸理所当然道。

  「没错。」凌煜丞在一旁附和地点了点头,笑得很可恶。

  「你们……算了!君子不跟小人计较!」心知自己绝对敌不过联手起来的两人,史考特摸摸鼻子,暗呼倒霉地认栽了。

  「算你识相!」凌煜丞得意地轻哼,偏头往穆千驹的脸庞吻了一下,表示欣赏他如此配合自己欺负史考特的举动。

  平常的日子太无聊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脾气好、受了气也不会吭声的人,凌煜丞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生活的调剂品,每次碰面必定捉弄一下,增加一些生活乐趣。如果史考特知晓凌煜丞只是把他当成排遣无聊生活的玩物的话,想必会气炸吧!

  「呵,开饭啰!」

  

  三人一阵酒足饭饱后,凌煜丞踢了下史考特的脚,示意他去善后。

  有没有搞错啊!真的把我当佣人啦?史考特哀怨地起身,一边嘀咕、一边乖乖收拾碗筷,穆千驹不好意思一直使唤他,也跟着帮忙处理餐桌上的盘子。

  负责煮饭的凌煜丞则在一旁坐着纳凉,欣赏两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挤在小厨房内忙碌的情景,显得好不惬意。

  「真是的,上帝也不会这么指使人。」终于忙完后,史考特轻吁了口气。

  「辛苦了!」凌煜丞笑眯眯地表示道,「谢谢你的大力帮忙,如今任务已经完成,你也差不多该回家休息了吧?」

  「遵命,小的这就离开,不打扰你们『甜甜蜜蜜』的两人世界!」史考特瞄了身旁的穆千驹一眼,而后促狭地朝凌煜丞挤了挤眼,暗示意味很浓厚。

  被他看出什么来了吗?凌煜丞脸庞一红,又狠狠踹了他一脚。

  「快滚啦!」

  「嘿!」史考特机灵地扭腰一闪。「啧啧,利用完就叫我滚出去?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不想用滚的?那就把你扔下去好不好?这样够意思了吧?」凌煜丞微眯眼眸,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他,活像在估量怎么把他扔下去比较省力。

  「免了!我自己乖乖滚下去就好!」史考特连忙后退一步。

  「我送你下去吧。」见这两人像蟋蟀般斗来斗去,穆千驹好笑地表示道,率先迈步离开饭厅。

  「还是穆最有义气了!」史考特朝凌煜丞扮了个鬼脸,趁他扔菜刀出来前,一把抓起车钥匙冲到玄关处。

  离去之前,史考特一双灵活的眸子将四周环视了遍,最后感叹道:「这里还是很干净,跟样品屋没两样,看起来比我的狗窝舒适多了。」

  「嗯……」穆千驹认同地点了点头。

  的确,窗明几净,一尘不染,看似完美无暇……但是,这一切真是太完美了,完美到让人觉得很不对劲的地步……。

  「你在发什么呆啊?」见他久久不发一语,史考特奇怪地用手肘推了推他。

  「我……没事,走吧!」穆千驹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最后仍是暗叹口气,没再说什么地转身推开房门。

  一直将史考特送到楼下去后,他从重型机车的置物箱中拿出一个信封袋,随手递给穆千驹。

  「这是什么?」

  「你上次不是找我问了一些事吗?这些是你需要的数据。」

  「啊……谢谢。」穆千驹恍然大悟,感激地收下了。

  「不用客气。」史考特动作潇洒地跨上重型机车,戴上酷炫的安全帽,「穆,身为朋友,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在美国做什么都要花钱没错,但也不是什么都要去做,别为了赚钱把自己搞得太累了,那很不值得。」

  「放心吧,我小有积蓄,还负担得起。」穆千驹扬了扬手中的资料,朝他安抚一笑。

  「算了,把我当朋友的话,有困难记得说一声。」史考特也不再劝告,朝他点了点头,随后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穆千驹站在原地沉思了会,最后才甩了甩头,慢条斯理地上了楼。

  

  →→→→()←←←←

  

  一打开房门,一团火热便扑了上来,封住穆千驹的嘴巴。

  相隔几天的思念之情,尽数发泄在这一吻中。

  穆千驹张大手臂紧紧拥抱住怀中的恋人,满足地叹了口气。才暌违几天不见,强烈的思念便差点吞没了他。

  「好久不见。」凌煜丞稍稍离开他的嘴唇,无比眷恋地用眼神描绘恋人越来越帅气的脸庞线条。万万没料到才三天不见,自己便寂寞得快要死掉了。

  见他露出依恋的神情,穆千驹忍不住再度轻啄了下他柔软的嘴唇。

  「这三天我不在,有发生什么事吗?」

  「没有,只是有点无聊,就大扫除了一下。」凌煜丞哀怨的语气中透露了些许寂寞。

  每当穆千驹出门工作,凌煜丞就得找事情做,但他在美国人生地不熟的,能做的也只有料理、打扫、出门买菜……谁能想象才经过短短几个月,自己就变成一个称职的家庭煮夫了?思及此,凌煜丞不由得自嘲一笑。

  将他脸上的落寞神情尽数看入眼里,穆千驹偏头想了想,最终还是将手上的信封袋递给了他。

  「给你。」

  嗯?这看起来不像礼物吧?凌煜丞露出疑惑神色。

  「这是什么?」

  「一些关于语言学校的文件数据,你拿去研究一下。」穆千驹观察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斟酌字眼道。

  果不其然,凌煜丞闻言顿时脸色一沉,不悦地撇过脸去。

  「我不要!」

  「没什么的,只是让你有空研究一下。」穆千驹好言相劝道。

  「不要就是不要!」

  凌煜丞生气地一把推开他,往客厅走去,穆千驹连忙追了上去。最后两人分别占据一张沙发坐下,形成对峙。

  「丞,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只是看一看罢了,不用这么抗拒。」

  「不会强迫?你确定吗?」凌煜丞冷眼看着他,语气颇不善:「反正你最终的目的,就是要诱导我答应去上课吧?」

  「丞……」

  「我不要听!」

  「没错,我是想鼓励你去上课。」既然都已经被他看穿了,穆千驹索性说出内心的打算:「我认为你去上点语言课程,能帮助你更适应这里的环境,日子也不会过得太无聊。」

  「少说得那么好听!你的目的是想把我赶出去吧?」凌煜丞双手环胸,脸庞露出一抹冷笑。

  见他始终冥顽不灵,穆千驹也有些动怒了。

  「你说这什么话?让你去上课、跟赶你出去根本画不上等号吧?」

  「一样的!都是一样的!」凌煜丞忍不住站起来大吼道,「你工作那么忙,出差的次数又多到不行,害得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现在你又要叫我去上课,那不是根本见不到面了吗?这跟赶我出去有什么分别?你干脆说要分居算了!」

  「我没有那种意思!丞,我是真心在为你打算……」穆千驹尽量将语气放柔和,试着让他听进自己的话。

  「少来!」凌煜丞打断他的话,愤恨地指责道:「你这叫伪善!不叫为我打算!」

  「这样叫伪善?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难道把你囚禁在这里才算是真正为你好吗?」见他不可理喻,穆千驹也忍不住提高嗓音道。

  「哼!」凌煜丞忿然撇过头去,过了许久才勉强吐出一句话道:「我不觉得这是囚禁。」

  「但我觉得是!」穆千驹微露苦笑,叹了口气道:「难道你真的想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一样,终日无所事事地待在这个家里头吗?依你的性子,最后一定会闷坏的!」

  「那……要是我闷坏了、生病了,你会抛弃我吗?」凌煜丞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才幽幽询问道。

  「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我不可能会抛弃你的!」穆千驹有些心慌,以前凌煜丞从来不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情况不太对进!

  「你骗我,要是我拖累你的话,你就会不要我了……」

  「不可能!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现在这样不好吗?」凌煜丞半垂眼眸,自暴自弃似地反问:「乖乖地待在家里等你回来,让你感到安心,不用怕找不到我……难道这样不好吗?」

  「不是不好,但我会心疼!原本的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你只是在勉强自己迎合我而已!的确,看你乖乖待在家里,我会觉得很安心,至少不用担心你又要离开我了,但是,我真正想要的不是这样!」

  「你敢说,你从来不曾想过把我塑造成你想要的样子?」凌煜丞眼神锐利地直视着他。

  「当然没有想过!我从来不想要你变成那样!」穆千驹皱紧眉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我很清楚一件事,你还是做你自己最好!那才是最令我动心的人!」

  「骗人!骗人!你明明就希望我乖乖留在家里,最好哪里都不要去!所以我才说你是伪善,明明很自私、又独占欲强,却故意压抑自己的本性,只想装好人,冷血地把我往外推出去又说成是对我好!」

  「没错!我的本性的确自私!但我更清楚你不能一直过着这种无聊的日子,不然到最后你会发疯的!丞!」

  「别再说了!」凌煜丞重重地喘了口气,闭上眼睛勉强平复激动的情绪,而后缓缓睁开眼眸,脸庞流露一丝异常脆弱的神情,「穆千驹,我心甘情愿被你绑着不行吗?依附你活着,没有你就会死掉,这样不行吗?」

  「不对!你这是自暴自弃,不是真的想属于我!」穆千驹狠下心道。的确,按照他的想法或许便能永远拥有他,但,穆千驹心底很明了这只是假像,两人相处到最后肯定还是会出问题的,因为彼此之间的关系已经失衡了。

  「我听你在放屁!」见他老是反驳自己的话,凌煜丞终于忍无可忍地咆哮道:「这不是自暴自弃!我在做什么我自己最清楚!你根本就不了解我!」

  「对!或许我是不了解!但我只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对你而言最好的方式!」穆千驹无法忍受好不容易到手的珍贵恋人在自己手中逐渐枯萎,那不是他将凌煜丞千里迢迢带来美国的本意。

  「好!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你不了解,还敢说这是什么对我最好的方式?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丞,你自己没发现吗?自从来到美国后,你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又无精打采,我知道你英文不好,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不晓得可以上哪去玩,整天只能无聊地躲在家里看电视、研究食谱,或是打扫环境,这样下去你真的会生病!我不要这样,这不是真正的你!我要你的自信与快乐重新回到你身上,我不想看你逐渐死去!」

  「……」凌煜丞眼圈一红,无言地看着他。

  「丞,算我求你了,不然我真的会后悔把你带走。」

  「后悔把我带走?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凌煜丞脸色一寒,发出刺耳的冷笑。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穆千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后悔把你带走,而是后悔把你带走后,却又无法好好照顾你!这才是我最痛苦的地方!」

  凌煜丞缓缓坐倒下来,感觉无比疲倦。

  「我一个人在家里也过得很好啊,我不懂你在担心什么?」

  「你老是爱说逞强话。」闻言,穆千驹一劲儿苦笑,「我会担心是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是个生性静不下来的人,闷在家里久了铁定会得忧郁症。我只是想趁事情没那么严重前,赶紧找到补救的办法!」

  所以,你是一心在烦恼着我的事情吗?凌煜丞深深凝视着他,想从他的脸庞找出一丝有无说谎的痕迹。

  末了,凌煜丞幽幽询问道:

  「你还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在这世上,我最爱的人就是你!」穆千驹想也不想,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你还愿意为我死吗?」自从上次差点被他抛弃后,凌煜丞便对自己完全丧失了自信。他害怕失恋、害怕再次被男人抛弃,到时不仅是自尊心瓦解,就连自己的人生都会彻底毁了,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

  穆千驹微扯嘴角,像是看着一名对自己耍任性的孩子般,有着满心的无奈与宠溺。

  「菜刀就在你旁边,你想捅我几刀就捅几刀吧!」

  「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他当自己是在开玩笑吗?凌煜丞不悦地白了他一眼。

  穆千驹露出一脸无辜道:「我也回答得很认真啊,只要你高兴,想砍我几刀都随便你。拿去!」说着,他随手抽出一把水果刀,塞入凌煜丞的手中。

  「不要!」凌煜丞顿时惊叫一声,把手中的刀子甩到远处的墙壁上。

  「舍不得吗?还是你仍旧在试探我?」穆千驹问得很尖锐,一双厉眸牢牢盯着他,不许他胡混过去。

  「我、我是……」见他神情严峻,凌煜丞霎时结结巴巴地回答不出来。

  「快说,你不是说我不了解吗?那就说清楚,让我明白!」

  「没错,我只是在试探你……」在穆千驹的逼迫之下,凌煜丞终于鼓起勇气坦承道。

  「丞,难道我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你会如此没有安全感?」甚至愿意天天窝在家里,勉强学习一些异常陌生的家务事,只为了……讨好自己……穆千驹蓦然心一酸,这绝对不是他要的结果。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害怕……害怕你又要想把我推开了……」凌煜丞揺了摇头,语气蕴含一丝深切的茫然。

  「丞……」穆千驹终于忍不住站起身来朝他走去,一把将他抱住。

  「我好害怕……」凌煜丞像个饱受委屈的孩子,瘪着嘴巴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我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开心,整天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深怕你哪一天突然打通电话过来,对我说你已经感到厌烦了,要我立刻搬出去,那我不就……」

  凌煜丞突然回想起来到美国之前,穆千驹曾对自己说过的那番冷血无情的话——

  我已经彻底厌倦陪你玩愚蠢的捉迷藏游戏了,所以我要切断你所有的后路。若是身处异国的话,在那里,没有我你一定会活不下去,你只能依靠我一个人。若我不管你,你会饿死;若我抛弃你,你会冻死在街头……如果你可以忍受这种恐怖,我就原谅你。

  每当凌煜丞在夜晚梦见那天男人对自己露出的残酷神情,他就会浑身冒冷汗地惊醒过来,然后紧紧抓着棉被失眠到早上。恐惧已然深入他的骨髓,再也清除不了。

  「你自己也说了,整天待在家里会胡思乱想,所以我才希望你去上点语言课程,甚至认识一些新的朋友,找一点别的事情做,这样你才会真正快乐起来。」穆千驹不住抚摸他柔顺的头发,口吻异常柔和,仿佛深怕吓跑了他。dmfq

  「穆,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差劲,只会吃喝玩乐,导致长这么大了还什么都不会……我怕你离我越来越远,最后就嫌弃我了。」

  若按照凌煜丞以往自尊心极高的性格,他是不可能讲出这番话来的,不过,历经两人差点决裂的事件后,不知不觉间,他已能将自身最脆弱的一面赤裸裸地坦露在穆千驹的面前,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异常害怕受伤。

  一旦受伤了,很有可能就是一蹶不振的可怕局面。

  「我不会嫌弃你的……我还怕你压力太大,最后选择抛弃我。」

  「你也会害怕?」凌煜丞惊讶地眨了眨眼,偏头看向他。

  「当然会……」穆千驹微露苦笑,坦承道:「别忘了,不仅你只剩下我一人而已,我的世界里头,也只剩下你了呀。」

  凌煜丞仓皇不安的内心,倏然被一股温暖注满。

  「……我现在还来得及改变吗?」

  闻言,穆千驹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一抹笑容道:「当然,有我做后盾,你什么时候重新开始都还不晚。」

  「……你不可以骗我。」凌煜丞吸吸鼻子,拼命把眼泪收回去。

  「我不会骗你,这辈子都不会。」

  「你敢骗我,我就……我就剁了你!」这个威胁应该比较有效吧?凌煜丞瞄了一眼掉落在墙角边的刀子,再不怀好意地看了看他的下半身。

  「好,我现在就去把刀子捡回来,放你床边。」穆千驹无奈地微扯嘴角。

  「不用了!」凌煜丞慌忙摇头,后来不知想到什么事,突然噗哧一笑道:「感觉好麻烦,你自己动手算了!」

  「终于会笑啦?」穆千驹抬手摸了摸他俊美脸庞,眼神充满迷恋。

  「你很喜欢看我笑吗?」

  「嗯,最喜欢了。」

  没有人会喜欢看见自己的恋人露出哀伤的模样吧?若凌煜丞继续闷闷不乐下去的话,穆千驹或许会忍痛将他送回家里去。他宁愿自己痛苦终生,也不愿心爱之人郁郁而终。

  凌煜丞脸庞的笑容更深,像是无意间发现穆千驹最大的弱点。

  「只要你一直爱着我,我就永远笑给你看。」

  穆千驹吃惊地瞪大了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愿意吗?」凌煜丞将脸庞缓缓凑近,伸手环绕住他的颈项。两人的身躯暧昧地紧紧贴合在一起。

  「呃……我只能说……」

  凌煜丞伸舌舔了下他突然发干的嘴唇,穆千驹闭上眼眸,打从心底发出一声甜蜜叹息后,才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句:

  「这才是对我最有效的威胁呀……」

  

  ——共生?完

  

  

  后记

  

  各位好!我是拏云!非常感谢购买这本书的读者们!是你们的支持,才让我有动力赶出这本书来,在此先谢过大家!

  总括来说,这是一部「被虐攻」加上「虐人受」的欢乐故事……哈!

  全部写出来后,才有一种将「饕餮」这部小说全部完成的爽快感,或许还是有其它小灵感可写,但「饕餮」的故事真的到此结束了,以后要写,应该也是写这一对笨蛋情侣的快乐续篇而已。

  问题来了,续篇何时要出呢?这个……某懒惰云也不晓得耶……呜呜……

  是有构思,但大致的方向还没定位出来。

  许久、许久以前,某云是想将「饕餮」写成一部内容大悲大喜的故事,不过功力不够(惭愧呀……),呈现出来的,好像只是一对笨蛋情侣的欢乐物语?于是某云就将野心(?)放在续篇上,但是,陆续写到二万多字时,某云就觉得写悲剧……好累喔,哈!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欢乐搞笑的路线还是比较适合某云哪。

  另外,关于「甜美预感」这篇,我老实招了,其实这故事才算是「饕餮」一书的真正结局。不过,在无法确认续篇是否写得出来的情况下,用穆千驹的真实身分曝光这一点作结,未免太过莫明其妙了。因此在小编的建议下,我删了此段,另撰结局上去。

  如今出了本「饕餮」番外集,终于有这个小短篇曝光的机会,不晓得大家看了会不会觉得……这是个烂梗呢?(泪)

  等等,请各位试着想想看,穆千驹情绪复杂地喊凌煜丞一声「哥哥」的情景……难道不会觉得很萌吗?

  啥?一点都不萌?好吧,原来只有某云一人很变态而已。(蹲到角落画圈圈)

  话说回来,若照这篇的走向来写,续篇的内容似乎会越写越欢乐哪(因为所有的障碍都清扫光了?凌母真是功德无量呀……),本想走悲情路线的我,看来又要失败了!哈!

  最后,感谢帮这本书画出漂亮封面的纬亚小姐(大力推荐啦!),小攻性感的侧脸实在是太帅了,某云每看必发花痴啊啊啊!

  帮我没日没夜校稿的好友史金、格里菲斯。非常感谢你们细心地为这本书挑错给建议,以及不断地鞭策我快点完稿(爆~),感激不尽!

  帮我排版跑印刷厂的万能,抱歉在最后一刻才交稿给你,感谢你的耐心,谢谢喔!

  出了很多力气帮我弄预购网站、预购名单的老妹,没有你,我等于是少了左右手的残废啊啊啊!你对我太重要了……看要吃饭、礼物、看电影随你压榨……(爆~)

  还有鼓励我出书的读者朋友们,如果没有你们,这本书一定孵不出来,在此诚挚地向你们说声谢谢!

  总之,这本书能顺利印出来真是太好了,终于松了口气,若各位看过之后有任何意见或疑问,欢迎写信或留言给我哟!

  


  

  特典——诱惑  

  

  发生于某个凌煜丞想偷懒的上班日——

  

  天哪!

  每天都是工作、工作、工作……无止尽的打拼地狱,凌煜丞抱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怎会落入这种悲惨境地!

  自从跟穆千驹交往以来,他对自己什么都好,简直可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把自己捧上了天,但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在工作方面不肯对自己让步。只要腾得出空来,穆千驹就会逼着自己待在办公桌旁边处理大小事务。

  几天下来,纵使穆千驹不嫌累,凌煜丞也快被他逼疯了!

  努力地认真工作,这可不是以往能鬼混就鬼混、能摸鱼就摸鱼的凌煜丞风格呀……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的人生肯定会从彩色变成黑白,那就一点乐趣都没有了!

  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翘班成功!凌煜丞暗忖,猛地下定决心。

  

  

  

  「啊啊……好累喔……」凌煜丞打声呵欠,捶了捶自己的肩膀,装出一副眼皮快睁不开的疲惫模样。

  穆千驹关心地靠过来,安慰道:「总监,再坚持一下,只剩下一些数据要处理而已。」

  「现在几点钟啦?」凌煜丞搁下手中的原子笔,无精打采地询问。

  「十一点多了。」

  「什么?转眼就到吃午饭的时候啦?」凌煜丞更没劲了,一下子趴在桌面上。

  从没见他累成这副模样,穆千驹不禁有些担心。

  「总监,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觉得懒洋洋的,可能最近比较少运动吧……」

  「比较少运动?可是我们昨天……」昨夜凌煜丞在床上不是因为「运动过度」而可怜兮兮地求饶吗?怎么今天就……穆千驹疑惑不已,眉头顿时打成一个结。

  「你想到哪去了!」似乎知晓他想歪了,凌煜丞狠狠白了他一眼,「我指的是正常的运动!」

  「喔……了解。」这有差吗?穆千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唉……天气好热喔……我又想裸泳了……」

  「啊?」

  裸、裸泳?穆千驹一抖,差点拿不住手中的文件。

  「嗯,天气热的时候,我最喜欢裸泳了。」见他神情诡异,凌煜丞故作若无其事地回答,其实内心笑到快岔气了。

  「这个运动……挺、挺好的……」穆千驹简直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平日灵活的脑袋于此刻完全当机。

  「是啊!可惜偏偏有人喜欢虐待我,害我最近都没空进行这项嗜好了……」凌煜丞似闹别扭地嘟起嘴巴,露出一副被欺负得很可怜的模样。

  穆千驹如钢铁般坚硬的意志力差点融化。

  「呃……如果只是偶尔一次的话……」

  「真的吗?」凌煜丞挺起上半身,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眸,充满希冀地望着他。

  「也不是不行……」穆千驹干咳一声,强调道,「不过,没办完的公事仍得加班。」

  「耶!我就知道穆最好了!」

  管他什么狗屁公事!先翘班了再说!凌煜丞喜上眉梢,说做便做,立即用手机拨了通电话出去。

  「喂?陈经理吗?嗯,是我。下午帮我安排一间附带大型游泳池的房间好吗?我大概一点到……真的吗?谢啦!」凌煜丞朝电话的另一端朗声询问,过了几秒后,露出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切断通话。

  「总监,你……」穆千驹微蹙眉,突然有股受骗上当的强烈感觉。

  凌煜丞连忙打断他的话,兴奋道:「行了!房间已经租到!那是家顶级的汽车旅馆,空间很隐秘,以前我有空都会跑去裸泳一下。」

  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穆千驹心不由得一软。

  最近的确是逼他逼得太紧了,或许放他自由一阵子也不错。

  「……嗯,偶尔休息一下也好。」

  他怎么讲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凌煜丞眼珠一转,朝他露出一抹微感伤脑筋的神情道:「穆,怎么办?我好像缺一个帮我擦防晒乳的人耶?」

  这家伙……穆千驹咬了咬牙。

  「今天阳光那么强,我怕我会晒伤。」

  晒伤?那可不行!仿佛终于帮自己找到一个翘班借口似的,穆千驹猛地下定决心,开口道:

  「我今天下午想请半天假,请总监帮我签假单。」

  「哦?请假理由是?」凌煜丞微眯一双漂亮眼眸,笑得跟只偷了腥的猫般贼兮兮的。

  居然笑得这么得意!自己果然上当了!穆千驹又是好笑又感无奈,俯身缓缓靠近,在他含笑的嘴角印上眷恋一吻。

  「理由是,帮某人擦……防晒乳。」

  

  

  

  收拾一下东西,两人不顾管理人事的人资投来的诧异目光,于中午双双请了假。

  随后,穆千驹开车载着凌煜丞先去享用午餐。

  好不容易骗到一个假期,凌煜丞不时露出奸计得逞的窃笑,逼得穆千驹不得不郑重声明「下不为例!」,免得他下次又故伎重施。闻言,得意万分的凌煜丞才倏然收起笑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就不能偶尔对我松懈一下吗?」

  「不能,老是让你耍赖,工作就忙不完了。」穆千驹斩钉截铁地表示道。

  凌煜丞猛翻了翻白眼,不满地嘀咕道:「真是受不了你这个工作狂……」

  「你再不指路,我们就永远到不了了。」穆千驹面无表情道。他从来没去过汽车旅馆,的确是不晓得凌煜丞常去的那间在哪里,一想到自己即将去到凌煜丞以前和其它女人鬼混的地方,内心就有些不是滋味。

  「啊!待会儿要左转,第二个红绿灯再……」凌煜丞回过神来,再度充当向导。

  「路还真熟呀……」

  「呵!吃醋啦?」听见穆千驹的自言自语,一抹得意的笑容重新回到凌煜丞的脸上,倾身亲昵地勾住他的臂膀,「大不了我以后只找你去。」

  「等你忙完公事,有空了再说吧!」穆千驹瞄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回嘴道。

  「笨蛋工作狂!」真是没情调的家伙!凌煜丞放开他,双手环胸坐回椅子上,继续生着闷气。

  过了十五分钟,两人终于来到目的地。

  业者帮他保留的房间,果然非常符合凌煜丞的要求。

  套房的阳台外边,便是一个大型的露天游泳池。凌煜丞一进入房间便发出欢呼,随手将行李扔到床上,朝外面的游泳池冲去。见状,跟着踏入房内的穆千驹拿他没辙地揺了摇头,将零散一床的东西摆放好。

  和凌煜丞交往以来,自己似乎越来越像个称职的管家了!穆千驹不禁微感无奈。

  「穆!帮我拿防晒乳!在包包里面!」凌煜丞在外头高喊道。

  「遵命……」喔不,自己不是管家,是仆人才对!穆千驹嘀咕道。

  当他拿着防晒乳来到泳池遍时,凌煜丞已懒洋洋地仰躺在椅子上等着。

  「现在就擦吗?」穆千驹扬了扬手中的防晒乳。

  「替我脱衣服。」凌煜丞坐起身来,自然地抬高双臂。

  虽然这不是身为属下该做的「工作」,但,穆千驹早就习惯帮凌煜丞处理身边一切大小事情了,于是很自然地伸出手,帮他解开衣服的钮扣。

  当看到凌煜丞优美的颈项及白皙背脊布满暧昧咬痕,加上两只手腕上明显被某种长状物牢牢绑过的痕迹,穆千驹面无表情的脸庞才微微色变,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刹那间,他的表情又恢复镇定如昔。

  又施力过当了……他一阵歉疚。

  夜晚视线昏暗,根本看不出自己用的力道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直到白天猛然一看,穆千驹才领悟到自己的确颇禽兽。

  「看你咬成这样,你是野兽吗?」凌煜丞扫了他一眼,不满道。

  现在凌煜丞都不敢照镜子了,每当跟穆千驹做完后,浑身就会像被车子辗过去般又痛又痒的,不用看也晓得伤痕累累呀!

  「抱歉,下次会注意一点。」

  「你还没帮我脱裤子。」凌煜丞嘴角一扬。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如果不是自己允许,他怎么可能在自己的身上留下痕迹?实际上,自己也颇乐在其中,毕竟如此激情又浓稠的性爱可不是人人给得起的。

  「是……」穆千驹慌忙七手八脚地帮他卸除身上的衣物。

  「哼,懂得愧疚就好,那罚你在一旁待着,不准跟着下水!」

  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向穆千驹下命令后,不待他回答,凌煜丞随即站起身,赤裸裸的身躯线条十分健美,充满动人的诱惑力,虽然穆千驹最近已多次服侍他更衣,早看习惯他身子的每一寸肌肤了,但,倏然见着他的裸体,穆千驹的下半身仍是不由得一紧。

  最近,本身对于欲望的控制力似乎有逐渐下降的趋势……穆千驹微蹙眉,颇感不妙地心想。

  噗通!一声,凌煜丞跃下泳池,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度。入水的冲劲颇大,顿时溅起漫天水花。脸庞沾到些许清凉水珠,穆千驹霎时回过神来,蠢蠢欲动的欲念立刻降温。

  昨晚太激烈了,今天还是克制一点吧……穆千驹微微撇过脸去,不敢再瞧光溜溜的恋人一眼,深怕自己不小心又大起邪念,但,不到一会儿,仿佛着了魔似的,他的双眼又悄悄溜回凌煜丞身上。

  凌煜丞正巧从水中浮起,缓步走到浅水区,白皙肌肤经过水的洗礼后显得更加闪耀动人。

  发上的水珠滑落他饱满的额头,顺着眼窝、直挺的鼻梁,最后来到性感的唇瓣,诱人一亲芳泽。

  一颗颗晶莹水珠沿着凌煜丞肌理分明的身躯线条蜿蜒而下,缓缓划过性感的锁骨、胸膛、腹部,最后滑入细致的大腿内侧……穆千驹知道自己不该看到发呆,但他就是愣住了,眼中除了恋人魅惑的身影以外,再没有其它。

  凌煜丞眨了眨蒙上雾气的漂亮双眸,回复清明透澈。见穆千驹站在池边居然发起愣来,心底不知在想些什么,嘴唇不由得一扬,恶作剧地将双掌合起,掬水泼了穆千驹一身湿。

  穆千驹回过神来,神情狼狈地伸手抹了抹被水珠溅湿的脸颊。

  「穆,你全身湿透了,干脆也下水来玩吧!」凌煜丞朝他高声道,一点也没有因为泼他满身水而感到抱歉。

  「不用了,我在池边守着就好。」穆千驹飞快谢绝。

  「随便你!」见他不听从,凌煜丞闷哼一声后,再度潜入水底。

  他没继续勉强自己,穆千驹真不知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觉得……可惜,一股矛盾情绪充斥内心。

  过了许久,始终没看见恋人浮上水面,一股不妙的预感倏然在穆千驹的心底滋生。

  奇怪!都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为什么他还没有浮上来?

  「丞!」穆千驹情急地奔到池边,对着清澈池子大喊。

  没有回音。

  「丞!你怎么了?」

  还是没有回音。

  冷汗霎时沁出穆千驹的额头。

  「哈!你上当了!」

  凌煜丞猛地浮上水面,伸手搂住他的颈项,笑得很开心。

  他没事!穆千驹情绪激动地紧紧环抱着他的背脊,上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着。

  糟糕!好像真的吓到他了!凌煜丞吐了吐舌头,拍拍他背脊安慰道:「对不起,我没事啦!刚刚只是跟你开个小玩笑而已!」

  穆千驹没有答话,只是用着几乎将他捏碎的力道抱着他。

  呵,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凌煜丞偏头窝在他温热的肩膀中,感到无限的安心。

  「下次,请你不要随便开这种玩笑!」穆千驹紧绷着脸庞,不留一丝空隙地搂抱着他赤裸的身躯。

  他无法忍受心爱之人受到任何伤害!

  凌煜丞幽幽叹息道:「穆千驹,你是真的担心着我,对吧?」

  「嗯?」他的音量太小,穆千驹一时没听清楚,不由得露出一脸困惑。

  「没什么。」

  凌煜丞脸一红,猛地揺了摇头,一把推开他,而后跃上池边。

  穆千驹连忙跟了上去,不顾自己也全身湿淋淋的,先拿了一条干毛巾帮他抹去身上的水珠。

  「你也湿透了,索性也全脱了吧?」凌煜丞舔了舔唇瓣,不怀好意地扫了他一眼。

  还真没在光天化日之下看过穆千驹的裸体呢,搞不好挺养眼的?

  「……我会考虑的。」穆千驹被他看得心底一热。

  哼,还在逞强吗?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

  才游一下就累了?

  「帮我擦防晒乳。」

  背对着他,凌煜丞慵懒地趴卧在躺椅上,语气懒洋洋地道。

  穆千驹不发一语地挤出一些防晒乳在手上,接着抚上凌煜丞细致又富有弹性的背脊肌肤,将防晒乳推匀开来。

  刚游完一圈,凌煜丞白皙细致的肌肤染上健康的红晕,自然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野性诱惑力。

  穆千驹勉强克制住心神,双手拂过他光滑的肩胛骨、瘦而不露骨的腰及丰润的双丘。仿佛会噬人的美好触感逼得他差点失去理智。

  「嗯……」凌煜丞无意识地轻哼着,在他大掌轻柔的推拿下,舒服得昏昏欲睡。

  「好了。」穆千驹收回手,哑着嗓子道。

  「喔……」凌煜丞模糊地应了一声。

  「前面也要擦吗?」

  「不用了!」凌煜丞局促不安地揺了摇手。

  「为什么?是因为不方便吗?」同样是男人,从一些蛛丝马迹就看得出来凌煜丞的身体起了什么变化,穆千驹的嗓音变得更加低沉。

  「你……明知故问……」凌煜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是在诱惑我吗?」

  穆千驹在他耳边呢喃低语,修长的手指不停地在他的身躯来回游移,指尖仿佛拥有令人疯狂的魔力般,令凌煜丞的理智瞬间融化。

  「呃……不是……啊啊……」

  一声甜蜜叹息从凌煜丞的口中缓缓溢出。

  

  不是的,你误会了啦……

  自己本来只是想翘班出来玩玩而已……

  不过,变成这样似乎也不错呢……

  嘻……

  

  ——诱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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