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花落两相知  作者:夭袂

文案
为什么二皇子殿下要如此对待陈昱?
再经历了两情相悦,此情缱绻之后,
又是什么样的误会让本来相爱的两个人走到这一步?
他不但对自己不理不睬,还对自己冷言冷语,甚至动刑……
柳金,这真的是你的本意么?
那些幸福的时光,都这样一去不复返了么?

我不是你的宠物,我不是你的东西,我要自由。
自由?好,牺牲掉一切的自由,你要吗?你要得起吗?你的人,你的心,全部都是我的。
柳岚,我不会爱你的。
柳非,你必须爱我,别无选择。
畸形的占有的爱,何尝不是爱呢?只是方式不同罢了。

第 1 章
  二皇子府。
  
  “陈公子,太子殿下巴巴的把你叫过去做什么了?整整一天都呆在太子府,你玩得高兴么?”
  
  “回殿下,”一个面容清冷的人跪在衣饰华美的皇子面前,不卑不亢的答道:“并没做什么。太子殿下叫奴才站在一旁侍候着赏梅。”
  
  “哈哈,好一个赏梅!梅花可好看么?”桃花眼向上一挑,薄唇轻启,明明面如冠玉的一个皇子,说出话来却无比刻薄:“咱家后花园也有许多梅花,陈公子不妨去瞧瞧是他太子殿下的梅花好,还是我的梅花生的俏。去吧,没我的命令,不准回来。”
  
  本想看他怒发冲冠拂袖而去的表情,没想到他仍是那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是,奴才这就去。”站起身来,微微一礼,转身便走。
  
  高贵的柳金王子被那轻轻冷冷的态度弄的一阵恍惚,隐约记起陈昱还在当自己的侍读时候,那样的两小无猜,百无禁忌,不知从何时起,两人的隔阂越来越远……
  
  奉了二皇子的命令,陈昱来到了后花园。他怎不知那皇子根本不是要他来赏梅的,只是变着法子整治他罢了。
  
  说起来,太子,二皇子和他自小一起读书,一直兄弟无间。却不知从何时起,和自己关系最好的二皇子变的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拿自己撒气,而太子殿下偏又变得古怪起来,没事就把他叫过去在太子府上呆上一天半天,却什么也不做。
  
  那二皇子柳金和太子殿下感情最好,众兄弟中只有柳金常和自己的兄长走动。却不知哪一日起,但凡太子殿下以不知名的理由将自己叫过去,回来之后柳金就会发很大的脾气;就像今天--借着赏梅的名义让自己在后花园挨冻。
  
  叹了口气,在后花园慢慢的走。既然不知道这两个兄弟为何如此喜怒无常,也就顺其自然吧。生在皇家,难免难侍候。
  
  走了一阵,寒风刺骨。后花园里有座极大的假山,倒是能微微挡风。但是若是躲在假山后,那二皇子突然来视察,发现自己没有按他的命令好好的“赏梅”,又不知多生多少枝节。偏太子殿下让他陪侍了一整天,并没工夫略进饮食,现下腹中饥饿,无力再走,找了株灌木,靠着坐下。只觉昏昏沉沉,又累又饿,只想这么睡过去。
  
  刚眯了一会眼,就听二皇子的贴身侍女彩衣高声道:“公子,公子!醒醒。殿下有吩咐。”
  
  陈昱猛然一醒,勉强用冻的僵麻的腿站起来问道:“是,姐姐请说。”
  
  彩衣为难道:“公子别再睡了,这冰天雪地的,睡了再生病。殿下说了,前儿晴娘娘的一只玉簪掉在大雪地里,怎么也寻不到。公子赏花未免嫌闷,就顺便帮娘娘找上一找。”
  
  陈昱的心一下沉了下去,这摆明了是让自己继续挨冻!心里难过,脸上却没有丝毫动怒的表情道:“知道了,姐姐请回吧。我这就给娘娘找找簪子。”
  
  彩衣看了他片刻,想要说什么,终还是叹了口气,姗姗而去。
  
  陈昱硬打起精神,在雪地里寻寻觅觅。大雪下了几日,即使真有簪子掉在地里,现在也被埋的看不见了,他只能看到略有突起的地方就用袖子将上面的浮雪蹭掉,可是往往看到的都是掉落的枝杈。
  
  就这样没一会儿,天就全黑了下来。虽然月光明亮,可是这样的视线也没办法再寻找簪子。
  
  二皇子也似乎将他忘了,没有派人来放他回房休息。
  
  又不敢坐下小憩,只怕一会冻出风寒来。他只能一边在雪地跺脚,一边自得其乐的和自己吟诗作对。远远的,听到打更了,自己实在忍不住疲累,刚要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忽听一阵马蹄得得。
  
  顺着声音望过去,正是二皇子柳金殿下。
  
  他披着纯白的羊皮披风,手握一条长约七尺的鱼皮鞭,炯炯的目光正看着自己。月光下,只觉得这皇子殿下生的虽不能说花容月貌,却比潘安更胜三分。
  
  也许是被寒风吹的有点头昏,也许是被月光下殿下的眼神震撼,也许是想起原来的种种,陈昱呆在原地,居然忘记请安。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一会儿,二皇子殿下首先打破僵局,“噗哧”一声笑道:“我们陈公子怎么傻了?怎么,梅花美么?簪子呢,找到了么?”
  
  陈昱恍恍惚惚,只看到二皇子仍像少时一般对自己笑,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仍然被他捧在手心里,也不回话,脚下向前走了两步。
  
  二皇子却冷笑一声,挥起手中银白的鞭子狠狠的抽向陈昱。
  
  这一鞭抽的又快又狠,陈昱猛的从恍惚中回神,不可思议的望向他:对,这才是现在的二皇子殿下,那个原来宠着自己,爱着自己的殿下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衣衫被抽破了,陈昱低下了头:“殿下吩咐的,奴才没做好。殿下责罚吧。”
  
  又是一声冷笑传来,二皇子的声音听在他耳朵里就像是从遥远的天宫传来的一样:“既如此,脱了衣服。”
  
  陈昱乖乖将衣服脱下,眼中被没有任何不耐的神情,仿佛就是在完成一件平常的任务一般。
  
  光滑细嫩的皮肤暴露在冬日的冷风之中,瞬间起了一层小疙瘩。耳中只听二皇子笑谑的说:“没想到呀,让男人上了这么多次,皮肤还是这么好。你真是天生勾引男人的料。”
  
  陈昱猛的抬眼,漂亮的眸子中终于露出了一种表情:忿恨。
  
  二皇子笑了一声,也不等他回话,挥起鞭子抽向陈昱赤裸的身体。
  
  一整天未曾进食,加上傍晚间的折磨,没有几下,陈昱就摔倒在地,在雪中翻滚。
  
  二皇子跳下马来,走到他进前,仍然狠狠的抽打。嘴里一边说:“你是不是天生就该被男人上?你后面很饥渴吧?勾引了我不成,还去勾引我的太子哥哥。怎么样?太子的功夫如何?满足得了你吗?说话呀,咬着嘴干嘛?你不是很能呻吟的吗?叫出来呀!”
  
  本来一直咬着的嘴唇终于松开,一丝丝血滑了下来,许是被冷风呛了,一边咳嗽着一边说:“二皇子殿下,咳咳,当初却是你……你先向我……”
  
  听了这话,二皇子似乎更是怒发冲冠,越发狠的打了下来:“还嘴硬?若不是你勾引的我,我堂堂一个皇子,怎会与你这种淫荡不知羞耻的人在一起?只怕你除了我和太子哥哥,和别的男人也有苟且吧。”
  
  陈昱虽知二皇子对自己有成见,却不知这成见竟如此之深,只觉得心中冰凉一片,也口不择言起来:“被……被您发现了?我的入幕之宾还有好,咳咳,多,殿下要不要仔细数数?”
  
  这句话似乎触到了柳金殿下的痛处,面上表情不改,鞭子却慢了下来。忽而一笑,竟完全收起了鞭子。
  
  慢慢踱到陈昱跟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但笑不语的凝视着陈昱。
  
  人体周围化了的雪渗到了陈昱的伤口里,使他一阵一阵的抽搐着。
  
  月光下白花花的雪也似乎泛起了美丽的光,眼前似乎浮现了几年前的冬日:他和二皇子殿下一起赏雪的情景,温润的酒,热热的炉火,含笑的深情的眼眸……那时的二皇子,就是自己的依靠。
  隐约中忽觉有人将自己抱在怀中,温柔的手指轻轻的擦了擦自己淌血的嘴角,仿佛仍旧是在那个温暖的冬日午后--
  
  “殿下的字是越练越难看了,怎么抖的像甲骨文。”
  
  “天冷呀,须得热热的喝上壶好酒暖暖才能写的好。”
  
  “殿下不勤奋练字,却怪罪到天气身上,哪有这番道理?众位皇子中怕就只殿下将字写成这样了吧?将来陛下查学问,殿下不是要糟糕?”
  
  “无妨,只需玉儿代我书写一番,自可蒙混过关。”
  
  “我不做这坏事,殿下正经的烫壶酒来,我到看看能不能漂亮点。”
  
  “字再漂亮,不及玉儿的万分之一。天下有谁能如你一般?”
  
  “我的字,乃是勤学苦练--”
  
  “谁又说你的字了?我说的是你的人。像你这般天人,看着足以赏心悦目,又练什么好字?”
  
  “天下哪有这般歪理?明日我说给太傅听听去。”
  
  “啊,好弟弟,饶了哥哥吧,下次不敢了~~~”
  
  “谁同你弟弟哥哥的胡言乱语,还不练字去呢,功课完不成--唔---”
  
  一番亲吻过后,脸色潮红的陈昱歪在柳金怀中,半恼半嗔道:“都这么大了,殿下怎么还是这般无所顾忌?”
  
  柳金没有回答他,但是凝视着他的桃花眼,出奇的认真,眸光中像是染了水渍,抱着他的胳臂越来越用力,脸也渐渐的再次靠近,手中的衣扣被慢慢的解开。
  
  这个春光旖旎的午后,他的殿下,第一次和他,紧紧的融在了一处,化为了一体。
  
  还是那双手,还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是那有力的臂膀。
  
  也许是太想念那感觉,陈昱痴痴的喃道:“殿下……殿……下……”
  
  耳中隐隐听得深沉有磁性的声音回到:“怎么?要不要我把皇兄也叫来一起?”
  
  似乎听到了,又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仍是喃喃的道:“殿下……殿下……”
  
  直到温柔的抱着自己的那人将自己一把摔开,狠狠的扒下自己的裤子,陈昱终于经受不住,昏倒在红白相间的雪地中。
  
  不知道多长时间,身体像在水中沉浮,身后的男人像一只猛兽狠狠的贯穿自己。
  
  是曾经最爱他,他也最爱的二皇子殿下吗?不,不是。二皇子从来都是温柔的。
  
  这个男人只有他的脸,没有他的灵魂。
  
  但是,隐约中的那一声“玉儿”,又是谁叫的呢?除了二皇子,谁又这样叫自己呢?
  
  浮浮沉沉了许久,突觉脸上一阵冰凉,是谁把水洒在自己的脸上。
  
  朦朦胧胧中睁开眼,看到的,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二皇子。
第 2 章
  “爽到晕过去了?倒浪费我的一袋好酒。陈昱,到底是太子殿下的梅花好看,还是我柳金殿下的梅花好看?是他更能满足你,还是我能?”
  
  陈昱听到他如此说,也不答话,吃力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袍子,慢慢的穿上。
  
  “你没听到我说话?你耳朵聋了?”他沉默和无视的态度更惹恼了那王子殿下,酝酿在空气中的都是他的怒气。
  
  陈昱丝毫不为这种奇诡尴尬的气氛所染,仍旧不紧不慢的一个一个系着袍子上的扣子。虽然手早已冻僵,扣子根本就不听自己使唤,但是仍然坚持的,颤抖的系。
  
  二皇子看他如此,根本就是清高到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猛地上前一步,哗啦一下,将陈昱的外衣撕扯开,露出了鞭伤累累,满是情欲痕迹,和冻得几乎透明的肌肤。
  
  “本殿下在问你话!”
  
  双手狠狠的抓住陈昱早已无力的胳臂,原本漂亮魅惑的桃花眼中隐隐的露出一丝狠辣无情。
  
  陈昱无畏无惧的回视着他,仍旧一声不答。
  
  “好,很好!”柳金忽而笑了起来,“本殿下调教出来的陪侍,果然很有个性。也罢,既如此--”
  
  桃花眼中有顽皮、狡猾、鄙夷,唯独没有那份他早已熟悉的感情。
  
  “我先走了~陈公子,你不愿和我说话,就在这里等等看吧。看看我的奴才们见到你这副样子,会是什么有趣的表情?”
  
  退后两步,正要走的他又回过头来:“啊,现在是丑时吧?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也罢也罢,公子,你大可以自己走回去。只是这衣服--就不必穿了。”
  
  说罢,抽出自己银色的软鞭,刷的卷起陈昱的外袍,右手奋力一甩,便远远的甩到了一旁的一株参天古木上。
  
  翻身上马,远远离去。
  
  陈昱心知他必是存心羞辱自己,让下人看到自己这副在男人身下承欢的屈辱模样。
  
  况自己现在后庭如火烧一般,双腿直打颤,每每这王爷肆意凌辱自己之后都是这样,哪有力气走回去?
  
  脑中又昏昏沉沉的,只想着能先找个暂时避开打更和巡夜的守卫的地方就好。
  
  忽然想起自己寻找簪子时发现的假山中的一个洞穴,穴口有灌木遮盖着,既能挡风,又能躲开人的视线,离此也不远,就咬牙狠命的站起来,扶着旁边的草木踉踉跄跄的走进了假山。
  
  裸着的身子不敢靠着冰冷的墙,只好自己拼命的蜷成一团。
  
  很奇怪,虽然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自己的身体却是一阵冷一阵热,意识也渐渐的流失。
  
  话分两头。
  
  那二皇子自后花园回来之后,心中一直忐忑不安,唤了彩衣起来道:“我将手帕忘在晴妃那里,你去帮我拿回来。”
  
  彩衣一直候在王子殿,见他回来,便边服侍他更衣暖身,边问道:“殿下是去晴妃娘娘那里过夜了?这帕子不是好好的系着?”
  
  柳金本是随意编的借口,这时只好说:“休要多管闲事!王子去哪过夜,要你们指指点点?是另一条帕子,藏青色的那条。今天早上忘在那了,你去给我取回来。”
  
  彩衣迟疑了一下,道:“明日再去吧,为了一条帕子,夜间仔细叨扰了人家休息。我先去给殿下拿一条新的来,明日一早就去取回来。”
  
  柳金脸一沉,冷冷道:“怎么?我堂堂一个王子,还要在乎我的妃子休不休息?还不去拿回来呢?!再罗嗦,仔细你的嘴。”
  
  彩衣无奈,只得应道:“是,殿下。”
  
  换好了衣服刚要走,就听暖阁中的殿下吩咐道:“慢着,叫上莫总管和你一起去。夜间危险,小心飞贼。还有,从后花园穿过去。”
  
  彩衣不解的问道:“从后花园穿过去?那要绕远了呀。再说去取个帕子,还要劳烦总管,奴婢好生过意不去。”
  
  二皇子殿下又一沉,道:“休要罗嗦!让你去就去!如果见到陈昱还在找簪子,告诉他让他回去。”
  
  彩衣抿嘴一笑,原来目的在此!微微一福,领命而去。
  
  不多时,彩衣奉命回来,轻手轻脚的进到殿内。不成想那王子殿下还不曾睡,她刚一开门,就听王子殿下道:“回来了?”
  
  彩衣一笑,回道:“禀殿下,娘娘说并没见到什么帕子,殿下莫不是落在了什么别的地方?”
  柳金沉默了会,道:“嗯……可曾去了后花园?”
  
  彩衣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说道:“殿下的吩咐,奴婢哪敢不听?自然是绕远去了后花园,不曾见到陈公子。想必是回去了。”
  
  柳金松了口气,暗想每次情事过后他都没有丝毫的力气,往往到了第二日才能下床。因陈昱不是练武之人,就是一介书生,又有早产不足之症,每每情事过激都要烧上几日。这次居然有力气自己回去,想必是觉得实在太过屈辱故此趁着天黑赶着走了回去。往日的那番原来都是娇嗔做作,紧急关头自然生了一番力气。
  
  正在胡想乱想,耳中听得彩衣说道:“外面好大的雪!只怕得好几天不停。殿下明日要多披一件了。我把那大红的鹅毛裘给殿下找出来穿吧。”
  
  二皇子殿下的注意力似乎只被那“大雪”吸引了去,问道:“外面雪很大么?比今日午时的还大?”
  
  彩衣道:“是呢。只怕咱们花园中的花都要被雪打的谢了。”
  
  “那鹅毛裘……”想了半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用热水洗洗,赶紧睡吧。小心着凉。”
  
  彩衣吐吐舌头,幸好这别扭的皇子没要自己再跑一趟去给冻坏的某人送衣服……
  
  又过了片刻,彩衣睡梦中隐约听到细细碎碎的衣料声音,忙清醒过来一看:二皇子殿下正在穿衣服。
  
  急忙起来侍候,问道:“殿下还要出去?都已快五更了。”
  
  柳金殿下神色如常,嗯了一声道:“睡不着,我去晴妃那里。早饭在那边吃,一会叫丫鬟把我的朝服送到那里。”
  
  彩衣心知这殿下不放心,要亲自去瞧瞧陈昱是不是回去了,就应了一声,目送了殿下上马。
  
  这殿下果然绕到了后花园来看,昨夜的足迹和马蹄已被猛烈飘舞的大雪覆盖了一层,看起来坑坑洼洼的。
  
  天色已萌萌亮了,偶然抬头,看到那件被自己鞭子卷上树的袍子还在那里。
  
  肆虐的地方也早已不见了那人的踪迹,但是斑驳血迹和掉落的梅花瓣混在一处,看得清楚。
  
  柳金心知他必是自己回去,微微放下了心,却又开始忍不住担心起来:那人不着外袍的顶着大雪走那么长时间,会不会被冻病?
  
  一路心事重重的来到了晴妃殿,离上朝还有段时间,便在晴妃处休息了。折腾了一晚,偏生还是睡不着。
  
  软玉温香在怀,暖暖的熏着自己,不由得生歉:这王子妃娶来有些时日,自己很是疏忽了她,以致现下都没有子嗣。
  
  回想起她身着大红的衣衫,羞答答的坐在床上等待自己那日,偏偏那人得知自己娶妻之后生了大病,自己赶去照料了一晚,竟冷落了这个温婉柔和的新娘!
  
  现在晨光萌萌,温室生香,时候正好,于是和晴妃缠绵起来,暂时将那人忘在脑后。
  
  上朝回来,也是直接到了晴妃处。这个妃是太子殿下亲赐给他,自己虽然薄待了她,却从未听她说过半句怨怼言语。吃过午饭,也是点了烛光,拉上窗幔,和那皇子妃鱼水之欢一番。
  
  其间言笑晏晏,暖语馨馨,柳金暗道怪不得有人说娶妻乃是人生极乐。又不由得想若是那人和自己还如先前一般,又有多好!
  
  忽而又想到他清冷的态度,想到了以后的种种……
  
  努力摒弃了那人在自己脑中挥之不去的神态,在晴妃出摆下了晚饭。正吃到一半,听到陈昱的侍女碧竹求见。
  
  叫她进来,听她问道:“殿下,我家少爷今晚在哪处就寝?”
  
  柳金说道:“你家少爷在哪就寝却来问我?问你家少爷呀。”
  
  碧竹又道:“昨夜给少爷等了一晚上的门,不回来也不知会奴婢们一声。今天一整天的饭菜也白准备了,全部都剩下了。少爷是回陈府了么?”
  
  柳金心中一窒,声音微微发颤,问道:“他昨晚没回去?”
  
  碧竹摇头。
  
  “今儿一整天都没回去?”
  
  还是摇头。
  
  暗叫一声糟糕,放下饭碗,连马也不骑就急忙奔出了晴妃殿。
第 3 章
  一整日的雪使得雪地中的足迹更加模糊,树上的衣服还随着寒风微微飘舞。
  
  虽然是大冷天,二皇子殿下却急出满头的汗。
  
  没有回寝殿,更不可能回陈府--陪侍要是回自己家宅的话必须向皇子请示。那他连外衣都没穿,能去哪里?唯一的可能:还在后花园的雪地里!
  
  皇子殿下左右找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那个清瘦的身影。慌乱中反而冷静了下来,仔细的观察着昨夜肆虐的那处雪地。血迹早就被鹅毛般的大雪所覆盖,许多杂乱的足印也都是只剩下些许的凸凹不平。
  
  好在这皇子眼力极佳,竟从斑斑驳驳中找到了陈昱走到假山的那串足印!
  
  心中如被热油烹过,攥出的冷汗被冷风一吹变得冰冰凉。越走越慢,渐渐走到陈昱藏身的灌木前,身子开始抖起来,越抖越厉害,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往前走。
  
  嘴唇张了又阖,阖了又张,终于颤抖的、小小声的叫:“陈昱……”
  
  雪花飘落的声音似乎太大了,都遮盖了柳金殿下的声音。于是他稍稍提高了音量,仍是颤抖的叫:“陈……昱……你在不在里面?”
  
  还是只有风声回答了这个慌乱的皇子殿下。
  
  终于鼓起勇气,踏前一步,绕过灌木。映入眼帘的,可不就是那蜷在一起的,毫无知觉的人吗?
  柳金猛的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大裘使劲的裹起已经昏迷多时的人。他的脸色已然僵白,吐息微弱,全身凉的连掉落的雪花都没融化。本来紧紧的蜷缩在一处,被柳金用力抱起来的时候,唇角缓缓的滴下血来,手脚也软软的掉了下来,看起来一丝活气都没有了。
  
  柳金殿下眼中的泪水早已经漫了出来,他一边抱着陈昱,一边使劲的撮他的脸,使劲的拍打他,用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说:“快醒过来!谁准你睡的!快醒过来!不许睡!”
  
  在睡梦中都要遭到这个纠缠了一生的皇子殿下的虐待,陈昱被他弄的竟然幽幽的醒了过来,上面仍沾着些雪花的眼睫缓缓的睁开,凝视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二皇子殿下看他睁开眼,几乎要喜极而泣,使劲抱着他道:“玉儿不要害怕!有我在!”
  
  “殿……下……”陈昱一张嘴,鲜血就更不停的冒了出来,他吃力的想抬起手,但是只是动了一动就因为没有力气而又掉了下来。
  
  似乎知道他想干什么,柳金把他的手拿起来握在自己怀里,语无伦次的说道:“你放心!我都知道。你放心!别说了,我都知道。”
  
  陈昱清澈的瞳中明明白白的映着二皇子殿下俊美又泪痕满布的脸,那认真的神情似乎要把看着的人化在自己的眼睛里。
  
  那二皇子这会儿早没了往日优雅的气度,哭的像个孩子一般,一边哭一边毛手毛脚的抱起被大裘裹着的陈昱便向外跑。
  
  陈昱仍然认真的看着他,喘了一会,用尽了力气说道:“殿下,我没有辜负你。”
  
  一路飞奔把陈昱抱回了皇子寝殿,进门就是一阵忙乱:亲自把他放到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一叠声的叫大夫,命下人将炭火烧得更旺,端热水拿毛巾。
  
  许是又被这骚乱吵到了,许是不曾昏的彻底,一直躺在柳金怀中的陈昱竟微微睁开了眼!二皇子殿下正抱着他给大夫看诊,见他睁眼,忙安慰他道:“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哪里难受?很痛么?”
  
  陈昱的精神似乎恢复了不少,竟有力气摇头,说道:“殿下,别麻烦了。”
  
  柳金怔了一下,这莫不是回光返照?!随即在心中怒骂自己:呸呸呸乌鸦嘴!
  
  没等他开口安慰,陈昱又说道:“殿下,我与你好了一场,今日全还了给你。”
  
  柳金一下子慌了,一边流泪一边说:“不不,你欠我的,你还不清!我还欠你的,我还没还呢!你不想要了?”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殿下一直认为我勾引了太子,真是好没道理。我死也不能瞑目。殿下,盼你亲口说一句:陈昱不是那样的人。”
  
  柳金已然哭得话都说不利索,抽泣道:“我不说!我不说!你不许死!等你好了我再说!”
  
  陈昱表情微有些落寞:“这最后的请求,殿下都不肯满足。还有一事,我身后,请殿下将我送回陈府,是烧是埋,还请我父母发落。”说完这句,猛的咳了咳,一口血喷了出来。
  
  当着大夫和众下人的面,这个孤高的皇子抱着他即将失去的心爱的人,哭得断了气一般。
  
  “外邪入体,邪正相争,气血亏虚以致难以生化气血,外感六邪发为热病。阴虚肺热是以痰中带血,晚间潮热盗汗且脉细数……”
  
  二皇下殿下焦急的打断了摇头晃脑的大夫,问道:“别给我背医书了!到底妨不妨事?”
  
  大夫被打断,放下正在把脉的手,又瞧了瞧静静躺在床上的人的面色,道:“六邪风为首,中此证甚是凶险。
  
  幸好有陛下亲赐的芝香丸续命,当可起死回生。陈公子年轻骨血旺盛,若能熬过今晚,来日好生将养,想必无妨。若是熬不过……”
  
  “给我住嘴!若是熬不过,你也不必活了。”二皇子殿下的脸色比那桌上的瓷碗更青。
  
  大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边作揖一边连声道:“殿下饶命!殿下恕罪!殿下饶命!”
  
  “还不赶紧开方子!”
  
  “是!是!是!百…百合白芍20钱,麦冬玄参熟地生地各10钱……”
  
  把吓的几乎要尿裤子的大夫赶去熬药,二皇子殿下独自坐在陈昱的床沿,用手轻轻抚着他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和唇。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躺在床上的人:“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
  
  这一晚二皇子府折腾的天翻地覆,主子连夜守在病危的人床前,又有哪个敢安睡?
  
  漂亮的桃花眼中泪水盈盈,经过一夜的浸泡,已然红肿不堪。伴随着昏迷的那人不断抽搐、无力的低咳,二皇子殿下的心一次次被揪紧。
  
  直闹到清晨,陈昱才渐渐安静下来,大概是那御赐的灵丹起了作用,他不再咳血和痉挛,高热渐降,脉象也渐趋平稳。
  
  知道这个倔强的人总算熬过了这一晚,二皇子殿下长长的舒了口气,叹道:“阿弥陀佛!”
  
  彩衣正端了一壶热热的参茶进来,见到此情此景,忍不住笑道:“殿下不是常说信佛的人都是迂腐不化之辈么?这阿弥陀佛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柳金一窘,怒道:“好个大胆的,越发无法无天了!将来谁做了你夫家,看不要倒霉死。”
  
  倒把彩衣羞红了脸,心道果然是不能拿这别扭的殿下取笑的。将参茶倒好,正经说道:“殿下也要顾及自己身体。公子既已没事,殿下也该喝口水吃点东西了。”
  
  这二皇子这时心情明朗,拿过镜子一瞧:镜中之人脸色竟没比床上的好了多少!眼皮红肿,嘴角干裂,眼窝深陷,果然与平日里玉树临风相去甚远。
  
  他也不在乎,亲自用毛巾沾了温水,细细的帮陈昱擦净了脸,又用银匙喂些参茶给他喝了,这才就着剩下的已然凉下的水胡乱抹了一把。
  
  看看天色,已然蒙蒙亮起来。看了看床上的人,并无凶险之象,沉吟一会儿,唤了彩衣道:“准备朝服,我要上朝。”
  
  彩衣诧异道:“殿下!今日给太子殿下告个假,就别去了吧。公子现在这样……殿下也一晚上没有休息了……”
  
  柳金叹道:“唉,世事本无常。准备朝服。我走之后,叫几个家丁准备个软床,把陈昱送回他的寝殿。路上仔细受凉,叫大夫寸步不离的照料着。”
  
  随后,又加了一句:“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擅入他的寝殿。探病的全部挡掉。今儿天气不错,送晴妃娘娘回太子府探亲。”
  
  彩衣是个聪明的丫头,立刻乖乖答道:“是,奴婢这就去吩咐着。殿下一会上朝,奴婢给殿下好生梳梳头再去。”
  
  铜镜中央,俊美憔悴的王子殿下和正给他缓缓梳理长发的美貌的侍女默默对望着。
  
  轻轻一声叹息,饱含了无奈。
  
  彩衣忍不住劝道:“殿下休要叹气,且放宽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似乎被那最后一句所震到,二皇子殿下猛然盯住彩衣的脸,说道:“好丫头!想不到你竟如此了解我!”
  
  彩衣微微一笑,说道:“殿下说哪里话来,彩衣从小跟着殿下,旁人不知的,我都知。殿下的心,用的都快碎了。”
  
  这句话直接击中了柳金,身子微微摇了摇。
第 4 章
  当朝皇上已然病重多日,所以朝政全部由太子代劳。
  
  金碧辉煌的朝殿上,太子殿下沉稳的说道:“近日来接到边关通报,丹国这一个小小国家屡次犯我边境。是可忍孰不可忍,众卿家说说,应当如何是好?”
  
  “点兵十万,直赴都城,攻其不意!”
  
  “派我国大使前往谈判,加强边防以稳定民心。”
  
  “陛下病危,新旧换代,此刻不宜动兵,忍一时风平浪静。”
  
  听着群臣七嘴八舌的启奏,太子殿下等待稍静,说道:“言之有理,言之有理。二弟,你怎么看?”
  
  群臣暗暗纳罕,这一句“言之有理”,说的是谁呢?
  
  二皇子说道:“臣弟以为无需多加顾忌,点兵三十万,奔赴边城。驻守些时日,若再来犯,攻之。不来,撤回都城。父皇病重,我朝即将更新换代,傀儡小国趁机冒犯以为有机可乘。皇兄不如现在就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震我皇威。”
  
  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道:“还是二弟你最合我心意。就照你说的办,现封你为帅,即日起程。若再来犯,开战。若不来,驻守些时日后班师回朝。”
  
  “殿下!不可啊!现在开战,百害而一利!边境将民不聊生!”
  
  “殿下,我国南部因雪灾连日饥荒,实不宜现在动用国库去行那意气之事!此番一去的粮饷更应救济灾民!”
  
  “殿下,这时候调我大兵前去,一旦敌国犯我都城,将大事不妙!”
  
  “殿下!……”
  
  太子殿下笑道:“众卿稍安毋躁,我意已决。柳金,授你帅印,跪下接旨。”
  
  二皇子急忙跪下,说道:“皇兄!臣弟现有要事在身,无法接过这番巨任远赴边疆。皇兄恕罪。”
  
  太子殿下面色微微有变,却不动声色的说道:“既如此,顾爱卿接旨:我代父皇,命你携三十万大军,前往沅陵,若丹国来犯,无需回报,直接攻打。若不来犯,镇守。接我令方可班师回朝。钦此--”
  
  宣完,直接一声退朝,摒绝了众大臣的唠唠叨叨。
  
  御花园中。
  
  “二弟,说说吧,你倒是有什么要事?连这么好的立功的机会都不要。”
  
  二皇子微窘,说道:“说来羞耻。臣弟和晴妃近日算计着想要个孩子。前些日子臣弟很努力来着,不知近日有没有音讯。若是有了,臣弟想好好尽尽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若没有……这个,嘿嘿。”
  
  太子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道:“好一个不务正业的王子!叫你去带兵,倒为这个推三阻四。”
  
  柳金殿下挠挠头,嘿嘿傻笑。
  
  太子殿下仔细瞧了瞧二皇子的脸,问:“脸色这么不好,怎么如此操劳?昨夜没睡好么?”
  
  二皇子说道:“昨夜我的陪侍生了大病,险些命丧黄泉。因此折腾了一晚。”
  
  “哦?”太子沉吟道:“陈昱险些丧命?和你夜间在雪地中鞭打他有无关系?”叫了身边的小太监道:“把陛下赐我的芝香丸拿一颗给二殿下。”
  
  柳金急忙摆手,说:“不用不用!这么金贵的药丸,哥哥留着吧。我也还有五颗呢。”说着奇怪的问道:“哥哥怎知我在雪地中打他?这人不顾仁义廉耻,勾引我府中侍卫,我教训了他下。”
  
  太子笑道:“好薄情的人!二殿下夜中怒气冲冲的去打了他,扣下他的衣服让他在雪地挨冻,这宫中又有哪个不知道?早已传的漫天飞了。再说陈昱和你自小一处读书,现下病重了,还是因你而起,你怎么连颗药丸也不舍得。”
  
  柳金皱眉道:“这救命的药丸,得来不易,你我也只有那几颗,又怎能随便给人?他不过是个小小尚书之子,将来也就做个太傅。如何能为他浪费了好药?”
  
  太子抿着嘴笑,漂亮的双眼皮弯成了弧线,唇边还露出了两个可爱的浅浅酒窝。
  
  正要说话,忽见一个侍女推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人从凉亭后走了出来。
  
  那人的肌肤白的如透明一般,隐隐透着病态,身子十分瘦弱,虽裹着好几层毯子,却仍看得出毯子下的身子瘦骨嶙峋。眼中缓缓的漾着水波,直如被春日照耀的湖面般柔美。神情更是宁静祥和,仿佛是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侍女走过来请安:“殿下,二殿下。”
  
  太子殿下径直向轮椅走了过去,蹲在那仙人一般的人面前,边握着他绸缎一般的手帮他取暖边说道:“这里风大,非儿怎么上这来了呢。再病了可怎么好?”
  
  那非儿静静的用他似水的眼眸看着太子,嘴唇轻启,发出天籁一般幽幽的声音:“不是哥哥叫我出来晒晒太阳的么。二哥,你好。”
  
  二皇子看着那瘦弱的身体,心中一阵难过,说道:“五弟,你好。怎么坐起轮椅来?扭到脚了么?”
  
  五皇子微微一笑,淡淡的道:“嗯,前几日在雪地里滑了一下,磕到膝盖。”转过头来对正温柔的看着他的太子说:“哥哥,有点冷,让红袖送我回去吧。”
  
  太子宠溺的笑了笑,温柔的帮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毯子,把他冰凉的手盖在毯中,转头说道:“二弟,你先回去吧。非儿身体有恙,我送他回去。”
  
  二皇子说道:“是,哥哥。对了,晴儿吵着要回太子府探亲,我被她烦的没办法准她今天回去了。哥哥,若没有事,让她早点回来吧。”
  
  太子回眸一笑,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美的不可方物:“知道了。你不要太霸着她了,她可是我家管家唯一的千金呢。”说罢又浅浅一笑,直映得阳光都失了明媚。
  
  二皇子殿下目送着太子小心翼翼的推着轮椅走出凉亭,轻轻在心里补了一句:“五弟,保重身体。”
  
  柳金回到自己的皇子府,似乎很累,问了问陈昱的病,就歪在床上闭眼小憩。
  
  小睡了半个时辰,总算恢复了点体力。
  
  彩衣捧了热茶来,服侍着他喝了,说道:“晴娘娘刚从太子府回来了,要来找殿下,殿下正在小睡,就被奴婢挡回去了。晴娘娘让奴婢等殿下醒来之后知会一声。”
  
  柳金听她如此说,叹了口气,道:“不用知会了,我这就去晴妃殿。”
  
  彩衣问:“殿下不去看看陈公子么?听大夫说要是恢复的好的话今晚就可以醒了呢。”
  
  二殿下略一迟疑,还是无奈的摇摇头,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出了寝宫。
  
  “你都听到了?这就是你口中向往的自由的爱么?”太子不屑的撇撇嘴,漂亮的双眼皮得意的上扬。
  
  “你叫红袖推我过去躲在亭子后面,不就是想让我听到二哥亲口说他不爱陈昱么?”柳非的表情淡淡的,“那又能怎么样?又能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满是嘲讽的语气,“证明你那幼稚的想法啊!那是爱么?我只不过让柳金不小心看到了一封仿着陈昱字迹写的信,再偶尔让陈昱过来个几次--他就以为陈昱爱上了我,甚至连病重都不肯拿出一颗救命的药丸给他!这就是你说的爱么?”
  
  “我不过随便说了句话,你就使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对待他们,亏你还是太子。”柳非仍是没有丝毫的表情。
  
  太子沉了脸,用手使劲握着他的下巴,说道:“你说柳金和陈昱的爱你很羡慕,现在还羡慕么?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没有什么爱是可靠的,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说完又笑了笑,续道:“对,我就是卑鄙了。可是昨天是谁躺在卑鄙的人身下脸色潮红的呻吟呢?不正是五殿下你么?”
  
  虽然下巴被掐的生疼,说话也很费劲,可是柳非仍然坚持着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柳岚,若不是你给我吃那无耻的药,我又怎么会--”
  
  太子殿下的酒窝再次若隐若现,随着一声狠狠的“啪”,柳非莹白如玉的脸上立刻多了几道红红的指印。
  
  “你在管谁叫柳岚?那是你叫的么?”
  
  “柳岚,你有能耐--”话还是没说完,另半边脸也红了一片,多了对称的指印。
  
  “我有没有能耐,你现在就能知道。”太子殿下微微笑着,丝毫看不出一点动怒。
  
  他温柔地将柳非从轮椅上抱起来,走进了太子寝宫内的一间密室里。
  
  密室里灯光不十分明亮,但是却处处透着柔和的气息,床边的香炉熏着,使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花香。
  
  太子轻柔地将柳非放到床上,脱下了他的裤子。
  
  “非儿,腿还疼么?”
  
  柳非轻蔑的一声冷哼,说道:“怕它疼,索性砍掉它。”
  
  太子甜甜一笑,说道:“我怎么舍得?非儿的腿是我见过的最好最漂亮的腿了。啊不,要是不用来离开我,那才是最好的。”
  
  柳非根本不再说话,盈盈的眼眸看着房顶,眼神飘忽得又似乎透过房顶看到了天空。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想念那个钉板了?”太子殿下迷醉的抚摸着遍布着可怖伤口的修长的腿,碰到哪里,哪里就一阵痉挛。他甚至伸出舌头,舔了舔一个狰狞的圆洞型的伤口。
  
  太子抬眼看了看毫无表情的柳非,笑了一笑道:“别着急,钉板也想你了。”说着从床下拿出一个三尺长宽的钉板,上面插着几十根一寸来长的粗钉!
  
  柳非终于回过神来,看着那个钉板,眼中有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和倔强。
  
  太子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还像往常一样,两个时辰。若是时辰不到就昏倒那是不乖,就要被我上的哦。”
  
  说着还做了个鬼脸,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真可惜,你每次都晕倒的很快。所以,今晚也要准备好哦。”
第 5 章
  果然被太子殿下说中了。
  
  像每次一样,柳非被迫跪在钉板上没多一会儿,就被腿上的剧痛折磨的昏了过去。
  
  但是由于双手被绳所缚吊在床顶,他没有办法让身体软倒下来躲避这粗针的折磨。虽然早已丧失了意识,可是腿仍在不由自主的颤抖。
  
  足足挨够了两个时辰,侍女进来换走了早已血迹斑斑的床单,撤走了钉板。
  
  柳非被平放在床上,嘴里喂了一颗强制提神的药丸,被剧痛所折磨的神经使得他昏沉沉的。
  
  太子殿下笑着走了过来,轻轻的抚摸柳非的脸,说道:“又不乖哦?这么期待被我上吗?”
  
  再抚到柳非的唇:“真不爱惜,这么漂亮的唇,给咬成这样。”
  
  又瞧了片刻,皱眉道:“怎么吃了提神丸也这么不清醒?”
  
  “啊,有办法了。”说着温柔的上前,握住了柳非无力的双手--紧紧的禁锢在自己的掌中,另一只手狠狠的按住了柳非的口鼻。
  
  空气越来越稀薄,死亡的黑暗渐渐向他压了过来。柳非的脸涨的通红,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但是太子殿下仍然一脸温柔的凝视着他,手上丝毫不松。
  
  终于,当柳非的力气越来越弱时,太子殿下松开了夺命的手。
  
  柳非的身子猛的弹了起来,然后就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
  
  太子殿下温柔的抱住他,拍他的背帮他顺气,还倒了一杯水,等他咳的稍缓,小心的喂他喝了一口。
  
  喝完了水,才满意的笑道:“果然清醒了。”
  
  柳非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别过头去。
  
  对着他这样的态度,太子丝毫没有生气,仍是抱了他,柔柔的用手一点点描绘他的眉毛、眼睛、鼻子、耳朵……
  
  一边说道:“非儿,你昨天是不是和红袖说,雪下的这么大,只怕边疆的军民又要受苦了?”
  柳非浑身一颤,恐惧的看向太子。
  
  太子冲着他甜甜的一笑:“我呀,今天派了三十万军队过去呢。快要开战了~~~非儿期待么?”
  柳非不可思议的盯着他,终于虚弱的开了口:“你……你……你好……狠。”
  
  太子可爱的酒窝又浮现在他的脸上:“生灵涂炭,啧啧啧。不怪我哦,都怪非儿。非儿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柳非浑身的力气似被抽尽了一般,软软的倒在了他怀里,阖上了眼。
  
  太子用嘴唇触了触柳非虽然闭上,可是仍不断颤抖的眼睫,说道:“非儿,你,永远是我柳岚的。”
  
  说完,动作轻柔的拉开了柳非的衣服,缓缓的放下他让他躺倒在床上,然后猛然用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分身狠狠的挺进柳非的身体。
  
  柳非痛的一声闷哼,随即再次咬紧自己的嘴,再也不肯吭声。
  
  太子殿下一边狠狠的贯穿着他,一边欣赏他的脸。见到被他自己肆虐的嘴唇,稍稍放缓了速度,说道:“非儿,松开牙齿!嘴唇要流血了。”一边用手温柔的摸着他的脸颊。
  
  见柳非没有丝毫回应,太子叹了口气,说道:“非儿每次都不听话。真是不乖。”
  翻过身子,在床边的柜上翻找。
  
  柳非只觉胸口忽然一阵闷疼,太子的一记手刀狠狠的打上他的心口。只疼得他不停的倒抽气,不由自主得松开了牙齿,嘴里立刻被塞入一个偌大的玉势,并且缓缓的抽插。
  
  柳非羞愤难忍,趁着那玉势稍稍出去的时候,鼓足了力气就要咬舌。
  
  耳中忽听得太子慢悠悠的声音:“父皇、母后、二哥、陈昱、红袖、三哥……”
  
  柳非松了力气,是的,天下人的命,全系在他一人身上。
  
  随便吧。既然这样,他愿意做什么,就让他做吧。自己就这一个身子、一条命,若能保得别人太平,就任他糟蹋吧。
  
  “殿下,吃点东西吧,就是没胃口,也不要饿坏了身子呀!”红袖强忍着眼中的泪,拿着热了又热的粥,试图劝说柳非进食。
  
  柳非的目光愣愣的,一动不动的倚在软枕上,已经呆呆地坐了整整一上午了。
  
  红袖忍不住了,放下饭碗,也不顾太子殿下布在周围的眼线,使劲摇晃起他来。这一顿乱摇只把五殿下摇的头晕眼花,但是总算回过点神来。
  
  红袖狠狠的擦了一把眼泪,说道:“殿下等着!我去见皇上!殿下不要怕!我来保护你!”
  
  柳非虚弱的笑了一笑,说道:“傻丫头,你不知皇上早已被柳岚软禁了么?不要白费力气了。”
  
  红袖怔了一怔,趴在床沿哭道:“殿下,你可怎么办啊!你若没了,我也活不得了!”
  
  柳非伸出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来,抚摸了一下她的头,说道:“好端端的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来气我。再说,我没了,你也一样活。”
  
  红袖只顾着哭自己的,柳非沉默了一会儿,对她说道:“好丫头,再哭的眼睛肿得丑八怪一般,看有没有人还要你!你且别哭,去那边的最后一行抽屉里把里面那个红色的包裹给我拿过来。”
  
  红袖抽抽嗒嗒的去了,拿了包裹回到床前。
  
  五殿下珍而重之的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只被层层裹住的玉镯递给了红袖,说道:“你拿了镯子去当铺当掉,少当点无所谓,但是二百两总还是可以的。”
  
  红袖吸着鼻子,说道:“殿下当它做什么?这是娘娘临终前留给殿下的,殿下要是需要钱,奴婢这里还存有几十两。”
  
  柳非笑道:“傻丫头,我堂堂一个王子,用得到你的钱?这是给你的。”
  
  红袖奇道:“殿下给我做什么?我也用不到。”
  
  柳非叹了口气,说道:“说你是傻丫头,没冤枉了你。”紧接着压低了声音,“你拿着这钱,出宫另觅他路吧。此处不是善所。”
  
  红袖大惊,但也压低了声音道:“这万万不可!红袖打小就服侍殿下,眼下殿下身边除了红袖,根本没个知心的。我走了,殿下该怎么办?”
  
  “就是因为我身边只剩下你,所以才要你走。你若不走,连你也剩不下了,明白么?”
  
  红袖想了片刻,接过了镯子,说道:“我明白了殿下。但是在走前,斗胆向殿下要样东西。”
  
  五殿下松了口气,本来还怕这个丫头护主情深,死活不肯走,却没想到如此顾全大局,知道离开才是对大家都好的万全之策。说道:“如此贪心的丫头!也罢,你我主仆一场,满足你这个要求。但凡我能给你的,尽管说来。”
  
  “这宫中谁不知道五殿下最是风雅奇趣,才艺过人,就请殿下帮我写幅好字。将来带出宫去,还能和别人炫耀炫耀。”
  
  柳非笑道:“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从宫中逃出去的么?再说,我也就读了些书而已,哪里就称得上是风雅奇趣,才艺过人了?想要什么字?去研墨来吧。”
  
  太子殿下走进殿内的时候,正看到五殿下被腿疾折磨得满面冷汗。
  
  急忙叫来侍女端了热水,太子殿下亲自坐在床边,帮他擦干额头的汗,温柔的问道:“非儿,痛的厉害么?”
  
  似乎也舒服了些,柳非喘了一会方才开口说话:“不是太子殿下你吩咐的什么止痛药也不许给我吃的吗?现在又问什么呢?”
  
  太子柔柔的笑着说:“我就是要非儿明白,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我,你连痛的感觉都不会有,更别说快乐。”
  
  五殿下冷冷的哼道:“太子殿下既然这么喜欢这感觉,何不自己试试?”
  
  太子笑眯眯的回道:“痛在非儿身上,和痛在我身上,又有什么差别?”说完掀开柳非身上盖着的被子,冲着膝盖的部位狠狠的打了一下。
  
  五殿下刚喘匀的气息,瞬间又滞住了,冷汗也再次汹涌的冒了出来。
  
  太子丝毫不嫌麻烦,帮他盖好被子,重新细心体贴的擦他脸上的汗,一边问道:“红袖呢?她对你最是忠心不过的,怎么半日没见到人?”
  
  五殿下神色不改,淡淡地回道:“我叫她出宫去了。”
  
  “哦?”太子漂亮的双眼皮眯了起来,“你叫她离宫?”
  
  “你这么多眼线,不是早就知道?何必还来问我?”
  
  太子说道:“知道是知道。不过我可不知道非儿你为什么这样做。留她在身边服侍你不好么?”
  
  五殿下微微笑道:“我身边只有哥哥你一人不好么?还要别的丫头做什么?那丫头服侍的不好,今日还打碎了碗,我瞧她也大了,不如遣她出去。”
  
  “哦,”太子起身,走出门吩咐了几句,回来说道:“既这样,我打发她去了。不过这丫头偷了你的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
  
  五殿下本疲累已极正要睡下,听如此说,慌忙睁开了眼:太子缓缓打开的,正是自己送给红袖的那幅字!
  
  五殿下喉咙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道:“你……你……你……把……她……”
  
  太子将字卷放在桌上,拿起那只玉镯,轻柔的帮柳非戴在了手上:“这可是你母妃留给你的唯一纪念,怎能让个丫鬟偷走?好生戴着吧。”
  
  柳非不敢置信的望着他,语无伦次的道:“你……她……你……”
  
  太子不慌不忙的说道:“她拿了你那幅字和手镯,跪在父皇寝殿前一边痛哭一边胡言乱语了好半天,惊了父皇圣驾。我本想看你的面上饶她一死,听你如此说,她也没用了,刚刚出去吩咐了将她处死。”
  
  说罢又拿起那幅字细细的瞧,赞叹道:“花开花落。非儿的字一直都写得这么漂亮,珠圆玉润,秀美绝伦,哥哥我羡慕的紧。就是寓意凄凉了点。花开不同赏,花落不同悲。若问相思处,花开花落时。若比人生,非儿现下正在含苞欲放的大好之时,又何必写这么不吉的句子?宠辱不惊,但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望天外云卷云舒。呵呵,非儿怕不是要得道成仙?我可不许。”
  
  五殿下已然痴了,太子说了什么全没听到,眼神呆滞滞的看着那字,嘴唇翕翕合合的在说些什么。
  
  太子注意到他,放下字走到床边抱起了他让他斜在自己怀里,凑在他的嘴边仔细听那近乎无声的声音:“怎么这么傻,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傻,傻丫头……”
  
  蓦地听到院子里一声女子凄厉的惨叫声,啊--声嘶力竭、血泪殷殷,不是红袖,却是哪个?
  
  柳非本已迷乱的眸子突然清醒过来,望着太子,朗朗说道:“夏有妹喜,商有妲己,周有褒姒,生为红颜而祸国殃民。然我堂堂男儿,竟也和那祸水害人精再无二致!”
  
  说完,口中猛的一口鲜血喷出,正喷到太子胸口,双眼翻白,厥死过去!
第 6 章
  自那日因太子处死红袖,五殿下口喷鲜血昏死过去,他便一直病的糊里糊涂,神智不清。
  
  太子殿下十分焦急,叫来太医用了很多灵丹妙药,却丝毫没见好转。
  
  五殿下就如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一般,每日都笑的甜蜜。又像个傻子一般,什么都不明白,和他说什么,不管好的坏的,他只知道对着你笑。若有侍女喂他一块他最爱吃的荷莲糕,他再见到那侍女时便一个劲的叫:“姐姐姐姐,非儿要吃糕。”
  
  太医说五殿下这病原是由心而发,过度刺激导致神智失常无药可医,太子琢磨之下,不如再刺激刺激他,也许倒能治好。正巧皇帝病重,便推着他去看了病得奄奄一息连话也说不出来的皇上。
  
  这五殿下最是个悲天悯人的性子,之前看到花草被人糟蹋都要伤感个半天,这下见到了自己的父皇,却半点情绪也没有,只是歪着头,用水汪汪的眼睛看。
  
  太子将他从轮椅中抱起来,送到父皇床前,那皇上看了自己素来疼爱的儿子被折磨的神智异常,病体依依,气的狠狠瞪着那罔顾人伦的自己亲立的太子,一口气没上来,竟就此驾崩。
  
  柳非亲眼看到此等惨景,仍是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才转头问太子道:“那人是谁?真是难看。”
  
  太子内心着实伤感,一是为疼爱自己的父皇被自己如此对待终觉不忍,二是这么惨烈的景象竟不能刺激柳非!
  
  怕死人的不详之气影响了柳非让他病情更重,太子殿下急忙把他送回了自己的寝殿。途中柳非看见了几只小鸟飞来觅食,高兴的大嚷大叫,直如小孩儿一般。
  
  先皇驾崩,太子柳岚顺利继位,改年号天顺,众臣朝拜。皇子们封地封王,全部离宫。唯有五皇子柳非因病重需要休养,仍旧住在皇宫之中。
  
  当了皇帝的柳岚,身着黄袍,似乎威严了点,但是可爱的双眼皮和酒窝还是使他看起来像少年一样纯真。
  
  这下天下真的都掌握在他手中了,他却觉得没有什么东西还能用来控制那个忧国忧民的柳非了。
  
  柳非现在就和小孩儿似的,行动要人哄,吃饭要人喂,伤口疼就哭,见到人就笑。
  
  如此娇憨的他虽让柳岚无可奈何,可是又如此乖顺如意,比之以前总是冷淡的样子,也倒让这陛下感到一丝丝幸福。
  
  当今皇上对这个皇弟疼惜不已,心痛他病得傻兮兮的,于是前所未有的体贴温存。百忙之中偷出空闲来喂他吃饭喝水,推他出去散步,帮他洗脸穿衣,给他换药按摩,真是事必躬亲,丝毫不假侍女之手。
  
  甚至送给他一只狗儿,通体雪白像个雪球,偏生了一对猫样的眼球,深蓝色如大海一般。这病得不轻的五王爷就天天逗着狗儿玩,精神倒是好了不少。
  
  这一日皇帝陛下处理完公事来到寝殿,一进门就看到那只雪白的狗儿头上用通红的绳扎了个小辫儿,正可怜兮兮的趴在柳非身上。
  
  柳非笑的阳光,看到他进来,叫道:“哥哥快来看,狗儿变美了。”
  
  柳岚哭笑不得,哄道:“果然很美。”
  
  脱下黄袍,坐到床上,摸着柳非的腿问:“今日腿好点没?”
  “好多了!”柳非笑眯眯的把小狗献宝似的抱到他面前,说道:“狗儿总想出去玩儿,我也想出去。哥哥,我
  
  什么时候才能和狗儿出去玩?”
  皇帝陛下无奈地把狗儿抱到一边,拿了药膏来,说道:“等你的腿恢复了,想去哪玩都可以。来,上药了。”
  
  柳非噘嘴皱眉,说道:“不要,那个药好臭。”
  
  皇帝陛下脸一沉,一把抓住了他作势要打,却丝毫没把他吓到,只是咯咯的笑。
  
  柳岚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人现在虽然傻的厉害,却也吃准了自己决不会打他,只得哄道:“乖,上了药才能和狗儿出去玩。哥哥不骗你的,要是乖乖的上了药,一会儿叫他们送荷莲糕来给你吃。”
  
  柳非高兴的大喊大叫道:“真的么!打钩钩!”
  
  皇帝陛下宠溺的把小指伸出去勾住了他的手指,内心深处,又是痛惜,又是哭笑不得。
  
  柳非的腿治疗了好久,早已不是原来一碰就痛的状态,因此柳岚用手沾了药膏抚摸他的时候,他趴在床上舒服的闭上眼直哼哼。
  
  柳岚看到他这副表情,心中爱怜横溢,越发轻柔的摸得他更舒服,一边取笑道:“你怎么和你养的那小狗似的,哼哼唧唧的。你养了它这么长时间,也不给它取个名字?”
  
  柳非睁开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感兴趣的说道:“对哦,我都没想到。哥哥有什么好名字没有?”
  
  柳岚道:“有呀。就叫他非非吧。非非~~~”
  
  柳非竟难得的红了脸,假哭道:“哥哥讨厌,欺负我!呜呜呜呜呜。”
  
  柳岚何时见过他这样的神情?只弄的他情迷意乱,浑身一阵阵的发热,正在搓药的手只想往不该伸的地方伸。
  
  又怕耽误了药效,还是按部就班的揉着药,一边耐了性子哄道:“非儿乖,不哭不哭,哥哥逗你玩呢。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你的狗儿归你管。”
  
  柳非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说道:“狗儿吃的那么多,以后一定很胖,那时就跑不动了。不如现在就叫它瘦瘦吧。”
  
  柳岚看到他这么娇俏的神情,一边连连叹气,感慨自己简直比柳下惠还坐怀不乱,一边说道:“那是你喂得太多了。少喂点给它,就不会跑不动了。”
  
  柳非听了,撒娇的说道:“我好想和瘦瘦一起出去玩。哥哥,明天带我去玩吧。”
  
  柳岚收了手上的药,洗净了手,坐回到床边说道:“好呀,你今天乖乖的,全听哥哥的话,哥哥明天就带你和瘦瘦去。”
  
  柳非甜甜的笑,说道:“是,非儿最乖了!”
  
  柳岚看着他那水水的眼睛,润润的唇,真是快要被滔天的欲火烧化了。实在忍不住,凑上前轻轻的吻了吻他,随即搂了他过来,把自己的脸放在他的腮边慢慢摩挲。
  
  耳中听到他咯咯的笑,知道他怕痒,离开他的脸,问道:“非儿,哥哥对你好不好?”
  
  柳非一边伸手挠了挠自己被蹭的很痒的脸颊,一边乖巧地说道:“好。”
  
  柳岚心中一股暖流流过,又问道:“那你喜欢哥哥么?”
  
  还是那么乖乖巧巧的回答:“喜欢。”
  
  柳岚心中狂喜,恨不得大喊大叫,拼命压抑了下,耐着性子说道:“哥哥也喜欢非儿。”
  
  说完再也忍不住,轻轻压下身子让他平躺,却还是怕吓着了他,隔着衣服慢慢的抚摸他,若有若无的碰触他那里。
  
  柳非被他摸的也动情了,眼睛越发水水的看着他,等他俯下头亲吻自己的时候,竟偷偷的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他。
  
  柳岚得到这偌大的鼓励,越发大胆起来,轻轻撩开他的里衣,用轻柔的手指到处寻找着能让他更情动的地方。
  
  柳非被他摸的喘息连连,面色潮红,身子软的似要融化在水里一样。
  
  柳岚从未看到过他这样的神情姿态,心中五味杂陈,索性停了下来,仔细的看他。
  
  感觉到柳岚停下来,柳非张开眼,轻嗔薄怒的看着他。
  
  柳岚被他的目光看得有如火烧,浑身的细胞全在叫嚣,那股温柔似乎全要转化为力量,猛地冲出身体献给柳非。
  
  当朝皇上强忍着自己勃发的欲望,从柜中找出润滑用的药膏,粗暴的一把撕开自己五弟的所有的衣服,扔到一边。
  
  但是粗暴也仅限于对待衣服,当沾满了润滑膏的手碰触到柳非细嫩嫩的肌肤时,动作立刻转为轻柔和缓。
  
  好不容易涂好了药膏,柳岚缓缓的将自己挤进了柳非的身体,小幅度的律动起来。
  
  耳中忽听柳非轻轻的吟了一声:“嗯……”皇帝陛下感动的几乎流泪:原来的这么多场情事,即便是呼痛,也从未听他发过一声!
  
  随着动作幅度的增大,柳非也呻吟的越来越频繁,最后他竟然比柳岚还先感受到那极致的快乐!
  可怜的皇帝陛下只好立刻将自己抽出,以免使他疼痛,一边哀怨的自己用手解决。
  
  结束之后,再去看柳非,后者伏在床上睡得正香。
  
  好笑的摇摇头,放轻了动作下床,吩咐侍女打来热水,亲自帮柳非清理身子。
  
  虽然是正午时分,可是柳非睡的还是呼呼的,被柳岚的动作打扰到,扭了扭身子试图躲避开骚扰。
  
  他一扭头,柳岚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一道闪闪发光的水线顺着他微微张开吐气的嘴角流了下来。
  
  这家伙竟然流口水?!原来怎么没有发现?
  
  刚想帮他擦掉,转念一想,还是收回了手。放好毛巾,穿好睡袍,就抱起柳非把他搂到自己怀里安睡。
  
  似乎是睡的更舒服了,柳非咂咂嘴,把身子更往他怀里蹭去。
  
  柳岚凝视着柳非的睡颜,身子绝不稍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就这么一直傻下去,该有多好?
  
  就这么足足呆了小半个时辰,就在陛下身子要麻的忍受不了的时候,柳非从梦中醒了过来,用迷茫的眼睛看着柳岚。
  
  柳岚舒了舒已经僵麻不堪的筋骨,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倒睡的香。口水流了我一衣服都不知道。”
  
  柳非揉揉眼睛坐起来,问道:“哪有口水?”
  
  柳岚用他修长的手指摸了摸柳非的嘴角,说道:“自己摸摸看,现在印子还留在上面呢。”
  
  柳非一摸,果然有未干的口水,脸又红起来,忸怩着低下了头。
  
  柳岚凑过去吻了吻他不知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害羞所以红扑扑的脸蛋,说道:“有什么好臊的,我们都这样好了。想吃点什么?饿不饿?”
  
  柳非抬起头渴望的看着他,乖巧的点点头说道:“想喝莲藕汤,里面放百合叶的那种。”
  
  柳岚宠溺的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是,王爷,这就给您去做。”
第 7 章
  汤端来了,柳岚一口一口的吹凉了喂给柳非,时不时的给他擦擦嘴角的汤渍。
  
  喂完了汤,又把他抱到餐桌前,那里是刚准备好的一桌丰盛的菜肴。
  
  柳非喜欢吃素,他觉得素菜里有一股天然的清香甜美,荤菜闻着好闻,但是吃到嘴里口腔发苦。所以就尽点些鲜蘑荠菜之类的让柳岚喂给他吃。
  
  柳岚夹了一小块熬的烂烂的卤肉给他,他就猛的摇头。
  
  柳岚耐心的哄道:“不吃肉怎么会有力气呢?明天我们不是还要出去玩么?不好好吃肉,哪里有力气玩一整天?”
  
  柳非眼睛一亮,问道:“真的可以玩一整天么?”
  
  柳岚笑着点头,说道:“你二哥的一个妃子怀孕了,明日大摆宴席宴请宾朋。既然你想玩,咱们就去那里。”
  
  柳非根本没理解他说的是什么,但是对他确认明天可以出去玩大为高兴,他养病的这两个月里不见天日,唯一能玩的时候就是天气暖和的时候柳岚带他出去晒晒太阳。听说能出远门,孩子一般的激动,高高兴兴的一口把柳岚夹的卤肉给吃了。
  
  他身体不好的时候总是吃些米粥,日常也只吃些青菜,肉虽然好吃,他也只觉得味道怪异。含在嘴里,又不想咽,又怕吐出来柳岚不带他出门,神情不断变换。
  
  柳岚看他如此,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扶住他的肩膀,用嘴吻开他的嘴,舌头伸进去把卤肉卷进自己嘴里,就着吃了。
  
  突然觉得这种感觉特别好,就一筷又一筷的夹肉给他吃,等他苦着脸要咽不咽的时候,在用舌头解救他于苦海。
  
  舌头嬉戏的不亦乐乎,手也渐渐开始不安分起来,饭桌上的菜没有下去多少,柳岚陛下却越来越饥火上升。
  
  这一顿饭吃的,从日光正暖一直到太阳落山,至于是谁被吃干抹净,按下不表。
  
  话说二王爷府为什么最近这么热闹?有喜讯呗。什么喜讯?妃子怀孕了,几个月后,二王爷就要喜得贵子了。
  
  王爷高兴的很,不光决定大大的摆次酒席,庆祝一番,每个家丁还能领到一篮红鸡蛋,二两银子赏钱。
  
  于是选了个吉利的日子,让晴妃娘娘坐在一个凉亭里,点上炉火好茶侍候着,每个家丁来领赏的时候给娘娘磕个头谢恩,以便让将来的孩子大富大贵。
  
  两个时辰里,二王爷一直陪在身边,看看天色已晚,家丁也都来的差不多了,就吩咐下去收拾收拾回寝殿。
  
  晴妃喝住正要领命收拾的丫鬟,说道:“王爷,这都这么晚了,怎么没见陈陪侍前来领赏?”
  
  王爷笑着搂了她道:“晴儿忘了他才生了大病么?他不来正好,免得晦气冲了你和孩子。”
  
  晴妃柔柔的撒娇道:“可是人家真的好想得到他的祝福。王爷,他的病应该好的差不多了吧,让他过来领赏吧。”
  
  二王爷无奈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说道:“是,娘娘。今天你最大,都依你的。”转头吩咐彩衣:“去把陈昱叫过来请安!”
  
  彩衣不屑的撇撇嘴,福了一福,转身就走。
  
  二王爷看她连话也不回一句扭头就走,叹道:“这丫头怎么越来越没规矩。真是!”
  
  晴妃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
  
  过了片刻,彩衣独自一人回来了,气哼哼的说道:“回王爷娘娘,陈公子有病在身,怕冲了娘娘喜气,就不来领赏了。”
  
  晴妃一听这话,立刻眼泪汪汪的看向王爷,拉着王爷的袖子,鼓着哭腔说道:“王爷,你看……”
  
  二王爷本来脸色难看,又看到晴妃这泪汪汪的表情,骂道:“好一个不来领赏!来不来领赏是他说了算的?”
  
  气鼓鼓的起身走了几步,吩咐旁边的两个侍卫:“你们两个去给我把他请过来!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架子!如果请不过来就给我绑过来!”
  
  侍卫大声答应,领命而去。
  
  原来陈昱自打在雪地被冻的险些丢掉性命,身体就一直不好,时不时的咳血。
  
  那大夫是个仗势欺人的,开始时候以为王爷重视他,要不怎么给他芝香丸续命呢,还开些好药给他,认真把把脉。后来看他住的这个寝宫门可罗雀,半个人也不来探望,皇子殿下也一直对他不闻不问,过了些时日本来就寥寥无几的丫鬟又被总管调了几个去了晴妃殿侍候,就不再开好药给他,连请他去看诊都推三阻四--五次才去两次,把脉也不留心起来,任他的病反反复复,总也不好。
  
  这么一耽搁,本来好好将养就能痊愈的病就留下了病根,不仅一遇上大风寒天就浑身高热咳血不止,严重时连床都下不了。
  
  这不,这个在晴妃和王爷看来大喜的日子,他正卧在床上咳的厉害。服侍他的侍女碧竹本来就是二王府的人,那次调动中被派到了晴妃身边伺候,现在贴身服侍他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莲儿。这小丫头原来是二王府烧锅炉房的老刘的闺女,小时候帮她爹烧烧锅炉添添煤,大点了就被派在各处做些粗活。她一点书都没读过,最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只顾憨玩憨睡的,头一次被派去做人的贴身丫鬟,又赶上那陈公子性子很淡,从不责备人,她便得了空就出去疯玩,根本不尽心照顾。
  
  这日她得了赏钱,回来略瞧了瞧陈昱,见他睡的正沉,也没问他是不是又病了,就和打小在一处玩耍的小厮一起去街上逛了。
  
  那陈昱烧的厉害,躺在床上就只是昏昏沉沉的,隐约中觉得有人来到他床边,便闭着眼唤道:“莲儿,给我倒杯水来。”
  
  那人服侍着他喝了水,摸摸他的额头,又喂了他丸药,就走了。
  
  陈昱躺在床上,继续昏昏沉沉的,不过那药的药效倒快,他出了点汗,正要朦朦胧胧的入睡。
  忽听得脚步参杂,屋内又进来两个人。
  
  他迷迷糊糊的根本不想睁眼,无奈这两个人使劲摇他,一边摇还一边拍他的脸叫道:“陈公子!陈公子!”
  
  被迫睁开眼,看到那两个王爷身边的近侍,沙哑着嗓子问道:“有什么事吗?”
  
  一个近侍说道:“陈公子,王爷吩咐了:让你现在无论如何也要过去给晴娘娘请安,不然就强押你去。你不要为难小的们,过去请个安领个赏,给娘娘磕个头也就回来了。”
第 8 章
  陈昱虽然病的昏沉,脑袋却十分清醒明白,早听了莲儿和别的小丫头在院子里大吵大叫的说晴妃怀孕了所以每人有赏,却没想到自己不去领还有逼着去的。
  
  知道这两个侍卫也是奉命而来,也不多作争辩自己病了云云,说道:“两位请先出去,等我换件衣服就出来。”
  
  换好了衣服,刚才那药也发挥点作用,头没有那么疼痛了,又洗了把脸,把连日卧床的萎靡洗掉,就随着那两个近侍走了。
  
  路程虽然不算短,他身体也还虚浮无力,可是想到就是过去说句话磕个头就可以回来,他就硬提了精神,让自己过去的时候不算太出丑。
  
  进了凉亭,就弯腰说道:“陈昱给王爷、娘娘请安来了。”
  
  娘娘哼了一声,二王爷喝道:“跪下!”
  
  陈昱听话的跪下,听那王爷冷冷的说道:“陈公子你好大的架子!为什么不来给晴娘娘道喜?”
  
  陈昱不慌不忙的说道:“回王爷,奴才身子不适,所以--”
  
  晴妃娘娘插口道:“陈公子,你身子哪里不适?我这就派人给你送些补品去。”
  
  还没等他回话,王爷就说:“你看他神采奕奕,脚步稳健的样子,哪里有什么不适?就是不想来罢了。”
  
  晴娘娘带着哭腔说道:“陈公子你为什么不愿意来?我一直等着你呢,将来还想让你教我的孩子读书呢。”
  
  王爷立刻说道:“让他教?不过也就是教这些佯装任性的毛病。”
  
  这两人一唱一和,陈昱也不理睬,好不容易等这两人静了下来,才重新开口:“禀王爷,奴才真的是身体不适。不过刚才听说娘娘在等,就立刻来了,并没有怠慢。”
  
  王爷骂道:“立刻?请了你两次,这第二次还等了快有半个时辰,你还说立刻?就为这大不敬,来人,拿板子来打他二十板!”
  
  彩衣听到这,急忙出来说道:“王爷息怒。这事不关陈公子的事,是我看到他病的不省人事才自作主张没有叫他过来的。”
  
  晴妃娘娘一听,立刻呜呜的哭了起来,哽咽的说道:“王爷,现在连你的丫鬟都要害我和孩子了。”
  
  二王爷气得脸色发青,斥道:“你好大胆子!来人,把这丫头拖下去也打二十板!”
  
  侍卫应了,拿来了两把受刑的长椅,正要把陈昱和彩衣都绑在上面,忽然听陈昱说道:“慢!我有话说。”
  
  侍卫看向王爷,王爷点点头示意放开他看他有什么话说。
  
  陈昱仍是那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字字清晰,一板一眼的说道:“我原来只以为王爷是个再明白不过的人,没想到竟也这般糊涂得是非不分。”
  
  晴妃早就不哭了,这时候好奇又幸灾乐祸的问道:“哦?王爷哪里糊涂了?”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王爷仔细想想,既然吩咐了彩衣姑娘去叫我,她又怎能违抗命令不叫?再说她说我病的不省人事,这不是明摆着为我开脱吗?王爷看我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不省人事了?而且我既然今天白天就没来领赏,自然是不想来的,彩衣姑娘去叫我被我回绝,这又有什么奇怪?若不是王爷吩咐了那两位大哥说,我不来就押我来,我这次也还不来呢。”
  
  大家听他娓娓道来,条理明确,理由无懈可击,都沉默了一会。
  
  随后王爷阴沉沉地说道:“说的有理,我的确是糊涂了。依你说,应该怎么处理?”
  
  陈昱朗朗说道:“彩衣姑娘是无辜的,一切因我而起。我愿代她受那二十板。”
  
  王爷冷冷哼道:“既然如此,遂了你的心意。”
  
  示意侍卫放开彩衣,只绑了陈昱一人。
  
  这边已经一、二、三、四、五的开打了,那边的彩衣只着急的哭了出来。陈昱本来就有病在身,自己刚刚亲眼看到他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的虚弱模样,这时平白无故为自己顶罪,白挨四十大板,不使得病更加严重么?她也读书不多,说不出来道理,看到王爷如此狠心,心中既害怕又焦急。毕竟还是个盈盈少女,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只有哭,哭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根本没什么用,哽哽咽咽的开口叫道:“王爷,王爷。”
  
  那晴妃早就看彩衣不顺眼,又加上平日里王爷对这个丫头关爱有加,所以早就想找她的麻烦。这时候见她又要为陈昱说话,就骂道:“好没规矩的奴婢!主子在这里坐着,就听你在那里哭哭啼啼。来人,掌嘴!”
  
  彩衣得罪了这娘娘,心里更慌,更说不出话来,哭得更厉害了。
  
  晴妃娘娘的两个侍女领命走到彩衣面前,扬起巴掌就打。
  
  彩衣挨了两下,反倒不哭了,瞪着眼睛骂道:“哪个再敢打我!我今日一头撞死在这里!”
  
  王爷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的侍女被这么欺负,终觉不忍,说道:“住手,不许打了。”
  
  陈昱那里正打到十五十六,听了此话侍卫也停下了手,看着王爷。彩衣见状,急忙扑过去抱着陈昱的身子。
  
  那娘娘看着王爷如此袒护别人,气的哭道:“王爷,这里我是呆不得了,王爷的丫头都要我死。妾身这就带着孩子上黄泉路去,王爷保重。”
  
  那王爷看这娘娘如此,急忙哄道:“说什么丧气话!今天大好的日子。过几日还要宴请宾朋来给你积福呢。”
  
  回过头冲着侍卫喊道:“把彩衣给我带回去!关在柴房!一日不许给饭!”
  
  侍卫拉着仍旧哭哭啼啼叫着王爷的彩衣走了,剩下还拿着棍子的一个问道:“王爷,那这板子……还打不打了?”
  
  王爷口中的银牙几乎咬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打!”
  
  板子又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王爷也不再管他,带着同样哭哭啼啼的晴妃回了晴妃殿。
  
  板子终于打完了,侍卫松开了陈昱被绑着的手脚,扶起他来问道:“公子,还走的动吗?我送你回去吧。”
  
  陈昱自己都感到奇怪,寻常人挨二十板都会痛的昏迷,自己身体本来不是很好,还发着烧,挨了四十板仍然神智清明,神智比挨打之前更明白。
  
  彩衣拼命护着自己,王爷护着彩衣,晴妃娘娘无理取闹这之后的种种,他全部听在耳中,一丝都没落下。
  
  试着抬了抬身子,居然还有力气,就慢慢的站起来说道:“大哥不必麻烦,我自己能走,大哥请回吧。”
  
  那侍卫怜悯的看了看他,说道:“那好吧。公子保重,记得回去上些药。”
  
  陈昱微微一笑,冲他点了点头。
第 9 章
  侍卫回去复命,陈昱便一步一挪的往自己的住所走。走几步歇一会儿,到傍晚时分才走了回去。
  
  进了屋内,看到莲儿在外面玩的累了,已经睡下了。
  
  陈昱也不欲惊动她,回到屋内自己慢慢的脱衣服。那一顿板子打得他背部血肉模糊,许多血肉和衣服粘连在一处,脱下来的时候疼痛难忍,他忍不住难过的抽气。
  
  这一下不知怎么倒惊醒了睡在外屋的莲儿,她进了里屋,看到陈昱回来,便问道:“公子回来了?晚间做什么去了?”
  
  陈昱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个样子,说道:“你既然醒来正好,我还没有洗脸,出去帮我打盆水来。”
  
  莲儿老大不愿意,外面天这么冷,这个院子还没有自己的小火炉--原来的那个因为晴妃怀孕怕寒需要热水多所以运到了晴妃殿那里,这里的人要热水就只能去总厨房要。
  
  那时候自己睡的暖暖的被窝只怕又凉了,所以说道:“这时候不要跑去麻烦厨房的人了,下人也是人呢。公子要水,我先去给打些来,明日一早再去领热水。”
  
  陈昱被他那句“下人也是人”逗得笑了笑,心道谁又拿我当人。等她出去了,狠狠心,一把扯掉了全部的衣服,裹着被子在床上躺下。
  
  莲儿端了水来,打着哈欠说道:“公子我来伺候你洗脸吧。”
  
  陈昱说道:“不用,你睡你的吧。”
  
  莲儿乐的轻松,出了屋子又去睡了。
  
  陈昱下床,端起那盆冷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从头浇下,这样既能冲掉自己身上的污血又能镇痛,莲儿这偷懒的举动倒帮了他的忙。
  
  莲儿听里面水声哗哗好像全洒在地上,心里埋怨这公子好多的事,还是不情愿的问道:“公子,水洒了么?”
  
  陈昱回道:“你睡你的吧,不碍事。”
  
  莲儿应了声,就又睡下了。
  
  陈昱冲完冷水之后换上睡袍,在床上侧躺下,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回到了少时和二殿下倾心相爱的时光,一时间又隐约来到现在自己被冷落的时候,想着想着,背上似乎也没那么痛了,就渐渐入睡了。
  
  彩衣自被王爷罚关在柴房之后,晚饭也没人给她送,一个人又冷又饿又怕,一直嘤嘤哭泣。
  
  几个时辰之后,天色深黑,她冷的睡不着,忽听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
  
  有人打开门,竟是二王爷!
  
  彩衣看到他越发委屈,泪水忍不住哗哗的流,哽咽的叫道:“王爷。”
  
  二王爷走过来,给她披上一件带过来的大衣,搂着她帮她搓了搓后背取暖,一边说道:“丫头,要聪明些。”
  
  彩衣哭道:“是,我错了,再也不惹晴娘娘了。”用泪眼看着王爷说道:“可是,公子好苦。王爷别这么对他。”
  
  二王爷叹了口气,扶起她来一步一步走出柴房。
  
  彩衣继续说:“我去的时候,他真的躺在床上,病得很厉害。”想到这里,又忍不住流眼泪:“王爷,公子好苦。”
  
  平平淡淡的过了几日,转眼到了摆宴席的日子。
  
  一大早,所有的丫鬟小厮穿得喜气洋洋,莫管家更是站在门口亲自迎宾,二殿下和笑的甜美的晴妃娘娘在正厅迎接受邀而来的王公贵胄和皇亲国戚。
  
  因为柳非撒着娇的要早点出门玩,柳岚便早早带着他来到二王爷府。
  
  亲自把他从轿子中抱出来放进轮椅,怕他热所以温柔的帮他松了松怕路上着风所以裹得严严实实的大衣,推着他来到柳金面前。
  
  柳岚早就教了柳非见到主人要乖乖的叫二哥二嫂。柳非一见着柳金,先是用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然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听话的叫道:“二哥!”冲着一边给柳岚和自己福礼的晴妃叫:“二嫂。”
  
  柳金和晴妃应了,主动帮他准备了软椅让他舒服的斜躺着,端了水果给他吃。
  
  看柳非一脸甜蜜的咬着水果,二王爷诧异的问皇帝道:“五弟怎么看起来……精神不太对?”
  
  柳岚宠溺的凝视柳非,笑笑回道:“父皇驾崩的那天他亲眼看了,内心大受刺激,因此得了这病。”
  
  二王爷听了此话,点点头也就不再问。
  
  这时候,忽听一个爽朗的声音笑着冲进门来,随着笑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华贵的公子。
  
  这公子也是双眼皮,只不过目光中隐隐透出玩世不恭之色,细看之下,倒和柳岚长的有几分相似。
  
  柳岚似乎很喜欢这个公子,见他冲进来,微笑说道:“棠儿,你还是这么莽撞。”
  
  柳棠大声道:“大哥好!二哥好!”转头冲着晴妃娘娘深鞠一恭,笑道:“晴嫂子好。恭喜晴嫂子!”
  
  柳岚看到柳金微有不耐之色,知他嫌恶柳棠的性子,遂打圆场道:“好个八弟,放着你五哥不理,倒先去和嫂子说话,还不快过去给你五哥请安!”
  
  柳棠也不顾主人脸色,兴致勃勃的就去看柳非。看到他在一边甜蜜的吃着水果,扑上去就摸他,一边说道:“哎呀,五哥还是这么的弱不进风啊!”
  
  柳金正喝的茶水一口喷了出来,柳岚一把将他的手从柳非身上拉开,骂道:“都这么大了!谁让你动手动脚的?你五哥得病了,你不要吓着他。”
  
  柳棠和柳岚本是一母所生,所以在众兄弟之中和他最好。柳岚虽然气他不学无术,成日拈花惹草,但是也待这兄弟有所不同,特别宠爱。柳棠仗着他亲哥哥是皇帝,更加无法无天起来,和谁都没大没小。这时拉着柳岚笑道:“大哥你怎么这么凶!二哥这大喜的日子你就疼我一回。”
  
  柳岚取笑道:“疼你?亏你还是王爷,说出去都丢我的人。我且问你,什么叫弱不进风啊?”
  
  柳棠挠挠头道:“是不是说一个人很虚弱,所以身体不能进风?”
  
  晴妃在一边实在听不下去了,笑着说道:“八王爷,是弱不禁风。体弱连风吹都经受不起的意思。”
  
  “啊,”柳棠怪叫着,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说道:“晴嫂子好学问!”
  
  晴妃抿嘴笑道:“王爷谬赞了。”
  
  柳岚假意斥道:“混帐!嫂子的名讳也是你叫得的?还不赶紧出去呢,在这里耽误你二哥迎客。”
  
  柳棠答应,笑着走了。柳岚等他走后说道:“二弟休要着恼,他从小被我惯坏了,口没遮拦。”
  
  柳金微微一笑说道:“哥哥说哪里话来,你我兄弟还这么见外。老八不过是爱玩爱闹了些,我又怎会恼他?”
  
  柳岚笑道:“那就好。你忙你的吧,我带着非儿在你府里散散步,这一阵子把他闷坏了。”
  
  柳金说道:“大哥随意。厢房已准备好了,大哥要是休息就只管带着五弟去,沿途有下人领路。正午宴会开始时我派人去请大哥和五弟。”
  
  柳岚很高兴,说道:“如此最好,有劳二弟。”
  
  话说这八王爷柳棠虽然贵为王爷,生性最却轻浮,见着谁长的漂亮讨喜就要去戏耍一番。那京城最大的醉仙楼就是他常去之所,连那里的老鸨都常年给他留着贵宾房。
  
  他在二王府中兜兜转转,只捡那漂亮的丫鬟小厮说笑玩闹。忽然看到一个端着果盘身穿红色绸袍的丫鬟,生的曼妙可人,眼神似水波般清澈透明,心中欲望突起,故意走上前去撞翻了她的果盘。
  
  八王爷和二王爷素来不交好,因此也不经常来二王府,他不认识彩衣,彩衣也不认识他。
  但是他仗着自己是王爷,蛮横不讲理的说道:“好个没规矩的丫头!见了我堂堂八王爷也不给我让道反而撞我。说吧,怎么补偿我?”
  
  彩衣是个极为聪明伶俐的丫头,听到这人自报家门是八王爷,眼珠一转,说道:“原来是八王爷,我道是谁?王爷不必特意来找我麻烦,我不吃这一套。王爷想找那美貌姑娘美貌少爷快活,可找错人了。”
  
  那八王爷本来就想调戏一下彩衣,没想到这个丫鬟如此不识相。他生平虽然放浪形骸,不拘小节,却生怕别人用这个来说他。彩衣这一番话,正好触了他的禁区,上前一脚把她踢到在地,骂道:“贱货!还有规矩没有?王爷上你是瞧得起你!就你这丑模样的,王爷我还看不上呢……”
  
  话还没说完,就看彩衣猛地“哇”的哭了出来,嘴里说道:“天下哪有这般道理?欺负了人还要踢人!我去找我家王爷去!”说罢从地上爬起来就跑了。
  
  八王爷一看傻眼了,她要真去找二王爷说理,自己又得因为随便调戏丫鬟被柳岚骂。急忙追了她道:“臭丫头!不许跑!给我站住!”
  
  彩衣哪吃他这一套,一边哭的惊天动地的一边跑到了大厅,一下子跪在二王爷面前说道:“王爷呀,我活不得了~~~~王爷要给我做主呀~~~”
  
  二王爷扶起她来问道:“你怎么啦?”
  
  这时候正好柳棠也冲了进来,看到这阵势,寻思着这丫头一定是二哥的心腹侍婢,这下惹了她可糟糕。
  
  那彩衣哭哭啼啼的指着八王爷大声道:“这王爷在路上遇见奴婢,撞倒了我的果盘不说,还口出污言秽语的侮辱我!奴婢不过分辩了两句还被这王爷踢了好几脚!王爷给奴婢做主呀!”
  
  这八王爷就是个腹中空空毫无墨水的,刚听到“污言秽语”这四个字,还在思索这个词是什么意思,又听到“被这王爷踢了好几脚”,急忙辩解道:“我没踢你好多脚,就一脚。”
  
  彩衣听到这话心里暗自好笑,面上哭的更凶了。
  
  二王爷帮她掸掸身上的土,在她耳边低声说:“闹的过分了。”抬起头看看晴妃,看她的脸色阴沉,遂高声说道:“你好大的胆子!别以为王爷脾气好就可以无法无天了!八王爷是什么人?能踢你?少扯谎了。今日得罪了八王爷,我也保不了你。来人,叫莫管家来!”
  
  彩衣似乎被吓傻了,抬起头来吸着鼻子看着二王爷。晴妃一边得意的笑,暗道这碍眼的丫头终于要遭殃了!
  
  八王爷也早呆了,他素来和这二哥不交好,没想到这次如此向着自己,心中暗喜,琢磨着以后再去醉仙楼看到漂亮的姑娘少爷一定要叫上这二哥以为报答。
第 10 章
  管家来了,二王爷气哼哼的问道:“你平时是怎么管教下人的?这丫头当众撒谎诬赖八王爷,你说怎么办?”
  
  管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仍十分沉稳的回答道:“回王爷、八王爷,奴才失职,还请王爷降罪。”
  
  二王爷摆摆手道:“这次就算了,你好好的处理了这丫头,别再让她在各个主殿里做事,去做点杂役的差事吧。”回头冲彩衣说道:“平日里惯的你没样,这次让你长长记性。”
  
  管家向彩衣说道:“还不快向王爷谢恩!饶你不死还给你活做,哪有这么好的王爷!”
  
  彩衣的嘴撅的老高,不情不愿的说道:“谢王爷,八王爷。”说完起身跟着管家走了。
  
  小插曲结束,宴席准时开始,众人贺了二王爷和晴妃之后,便有那些平日要好的围在一处,喝酒猜谜对诗划拳的各自玩耍。
  
  皇上嫌这个场面太乱,早就离了席带了五王爷在别处另开了桌小菜,还是同在自己寝宫时一样细心的先喂了他吃饭,然后自己才吃。
  
  八王爷早上虚惊一场,这时却早忘的一干二净,看到不知哪位王爷大臣带来的小厮有趣,趁人不注意拿了杯艳酒就去缠他,嘴里一边说道:“好人,从了我吧。让我好好疼爱你一回,保证你欲仙欲死,死也甘愿,怨天犬人,人不犯人,我不犯我……”自己一边想我怎么这么才华横溢,居然知道这么多成语……
  
  二王爷心疼那怀孕的王妃心疼的紧,小酌了几杯就把她送回了晴妃殿,隔了好一阵才又出来陪大家喝酒。
  
  那彩衣自从得罪了八王爷,就被贬到陈昱的小院做了使唤丫头。
  
  陈昱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莲儿根本就没尽心服侍,见他躺在床上不使唤人,也就乐得自己一边去玩耍,甚至连饭都不按时送。
  
  彩衣刚到了这个院里,看到陈昱病得这么重还要被下人这么糟蹋,心中难受,亲自拿了药喂给他吃。
  
  陈昱病了好几天了,虽然棍伤渐好,精神却十分不好。彩衣这一来,喂了他药吃,睡了觉倒是立刻就觉得恢复了点。
  
  他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睁眼,看到彩衣忙里忙外的收拾屋子,就问道:“彩衣姐姐来做什么?”
  
  彩衣看他醒了来,扶他起来说道:“公子好点了?想喝水么?”
  
  陈昱果真渴了,以前往往叫莲儿倒水都要等好半天,所以也就不经常叫。彩衣这一说,点点头说道:“有劳姐姐。”
  
  彩衣一边喂了他喝水,一边说道:“公子休要说这话!从今天起我就是公子的丫鬟了,王爷让我特地过来服侍公子的。”
  
  陈昱内心觉得奇怪,却也不好多问,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刚才是姐姐给我吃了药?那是什么药啊,还真是管用。”
  
  彩衣抿嘴笑道:“公子别说客气话,不要总姐姐姐姐的,我听了难受。就叫彩衣吧。至于那药--可是很珍贵的,花了我十两银子呢。”
  
  陈昱说道:“十两?什么药这么贵?让姐姐破费了,你自己去我那柜子里找找,看见银子就拿走些。”
  
  彩衣佯怒嗔道:“说了别叫我姐姐,还叫?公子,彩衣是你的丫鬟,不用跟我客气。那药是我孝敬公子的,不用钱。”说罢又一笑,说道:“我刚才给公子收拾屋子,那柜子只有些破衣服,哪有什么银子?公子好心,全赏给丫头了吧。”
  
  陈昱也微微一笑,道:“那想必是哪个丫鬟去赌钱,拿走了没还回来。”
  
  忽然听屋外院内莲儿的声音传来,得意的告诉另一个烧火的小丫鬟道:“我今儿去花园逛,正巧碰到晴妃娘娘,我就去帮她取了手炉暖手,就赏了我一吊钱呢。”
  
  那个小丫鬟羡慕的说道:“啊,这么好?你运气真好。”
  
  莲儿高兴的说道:“那也是晴妃娘娘善良心地好。以后咱没事就去她跟前走动走动,帮帮忙,说不定她一喜欢,调了我去她的寝殿服侍呢。”
  
  彩衣在屋内听的七窍生烟,摔了门出去就骂道:“你这贱丫头,看着公子这样也不知道照顾照顾!他要有个三长两短的小心你的命!晴妃娘娘晴妃娘娘,她是你亲妈呀?吃里扒外的家伙!”想起床上病弱无力的人,再次来气的骂道:“你没看人病成这样!也敢出去疯!你良心让狗吃了?陈公子脾气多么好的一个人,从来对下人不打不骂,你就忍心这么对他?”
  
  那莲儿自被调过来之后没人管她,已然是这个院里的大丫鬟了,听到彩衣这么说,气得哭道:“姐姐你这是在骂谁呢?你是服侍王爷的,服侍的不好得罪了八王爷才被贬到这儿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彩衣气她趋炎附势,正要打她,突然听到屋内的陈昱说道:“彩衣回来吧,我有话和你说。”
  
  彩衣不知他指的是什么事,狠狠瞪了哭的伤心的莲儿一眼,急忙回了屋。
  
  坐到陈昱旁边,帮他靠的更舒服了,才问道:“公子有什么话说?”
  
  陈昱心事重重的看着她,问道:“为什么得罪了八王爷?”
  
  彩衣想到这件事就觉好笑,说道:“没为什么。我不小心撞了他,骂了他,还告了他的状。”
  
  陈昱想了片刻,说道:“你这又是何必?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也不要这么糟蹋自己。”
  
  彩衣一怔,片刻知道他说的什么,解释道:“公子,我不是故意去惹他的,真的是我不懂事。你想想啊,我就算想来照顾你,也得管家同意才行呀。我惹了八王爷就是犯了错,把我发配到哪儿也不是我决定的。”
  
  陈昱叹口气,说道:“你别再瞒我了,我都知道。彩衣最是个心思剔透的人,岂有不懂事的道理?你故意去惹那八王爷,然后求了管家把你贬到我这苦寒之地。自我被打的那日起,你就天天晚上来为我上药,你这番照顾的心意,我岂能不知?只是太委屈了你。”
  
  彩衣听到这里,狡猾的笑笑,随即正经的说道:“公子说哪里话来?我照顾公子,那是我份内的事情。再说,这里怎么是苦寒之地?再苦的地方,有了公子,也是清雅之地。”
  
  陈昱听到这里,竟微微红了脸,心里想着这彩衣莫不是爱上自己了?每夜趁自己熟睡之际来给自己后背上抹药,女孩子家家丝毫不知避嫌,现在竟为了自己放弃了服侍自小跟到大的王爷!
  
  想了片刻,叹气道:“姐姐的这番心思都浪费了。”
  
  彩衣笑问道:“哦?我是什么心思?”
  
  陈昱正经说道:“彩衣,你是个聪明之极的姑娘,配得上更好的。陈昱一个小小的陪侍,又病成这样,能再活几日都不好说,如何配的上你的花容月貌,娇俏风流?再说……再说……”
  
  彩衣听到这,用鼓励的眼神看他,问道:“再说什么?”
  
  陈昱有些凄凉的说道:“再说我又哪有值得姑娘爱恋的地方?”
  
  彩衣沉吟片刻,说道:“公子且放宽心。我对公子决无他念,只不过是敬你人品高尚,风骨清举。再说……”捂着嘴儿笑道:“凡事哪有这么绝对?”
  
  自从有了彩衣日夜陪伴,陈昱的病和心情也都一日一日的好了起来。
  
  只是这彩衣很是奇怪,每次给他上药都非要等他睡熟的时候才给他上,美其名曰这种药大夫说了只有身体休息完全的时候才最能发挥药效。
  
  陈昱一介书生却丝毫不懂得药理,如此说也就信了。但是有一日却突然问她道:“为什么每日晚间我总觉得昏昏沉沉的,就是提不起精神,一旦睡着,怎么都醒不了?”
  
  彩衣心中暗笑这公子虽然文采卓绝,做诗写词上聪明绝顶,在生活上却如此懵懂,但也不能表露出来,说道:“公子不知道么?这就是大夫为了让伤药的药效发挥完全,特意让我给公子点的香。这香没半点坏处,只能让公子一夜好眠。”
  
  陈昱也不去细琢磨这句话,又问彩衣道:“你给我上药,最近上的越来越慢,上药的范围还增大了,这是什么缘故?”
  
  彩衣听如此说,心中暗骂一句,嘴里却说道:“没什么缘故。公子身体上的伤好的多了,大夫就给开了别的好药来保养身体。”
  
  这陈昱心里虽有些奇怪,却也没怀疑这话,只是默默的想道:难道脸也需要保养?
  
  随即又释然,心知这彩衣必是对自己存了那份心思,趁着夜间自己熟睡摸摸自己,又不敢让自己知道。只是却太大胆了,虽然微微觉得不妥,却也没觉得她不懂矜持云云。
  
  一时间又想到那薄情寡义的二王爷,原来倾心爱恋的时候,也总喜欢把自己抱在怀中抚摸,有时摸的上了火,就做那爱做的事。
  
  那时候的陈昱性子虽然淡薄,却也总喜欢和他闹个别扭。
  
  记得有次自己发烧,假装身子酸痛非要王爷给他揉揉,又坏心的挑了他的火出来,没成想那王爷为了不让他难受竟生生的忍着不提,一直搓揉着他让他舒服得睡着。第二天早上就出来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被自己取笑夜里净想些淫秽的东西所以才遭的报应。
  
  想到这里,早已泪水涟涟,控制不住自己的委屈。
  
  这陈公子正在那暗自伤怀的时候,他想着怨着的那个熊猫眼就在一个幽静的小花园里,被一个丫鬟取笑。
  
  “哎哟,王爷,您这眼睛可怎么了?难道是老了,失眠了?”
  
  那王爷揉揉眼睛,说道:“你这臭丫头,就知道笑我。”
  
  彩衣抿嘴笑道:“我正要向王爷汇报呢。这两天好像府里进了贼,我深更半夜的还总能听到叹气的声音。”
  
  王爷脸竟红了红,说道:“死丫头,再取笑你家王爷,看我不--”
  
  正说着,忽听几个丫鬟一起笑着向这边走来,就咳嗽了一声说道:“这衣服的钱从你月银里面扣。”
  
  彩衣撅了嘴说道:“王爷好生小气,当你这么久的丫鬟,拿几件衣服还要钱。”
  
  两人等那些丫鬟走远,王爷低声问道:“这几日白天的状况怎么样?”
  
  彩衣也压低了声音说:“吃了王爷那起死回生的芝香丸,他好了许多。王爷不必挂怀。”
  
  王爷想了片刻,又问:“有提到我么?”
  
  彩衣还是忍不住笑道:“真是天作孽尤可活,自做孽不可活!王爷如此对他,还想让他念着你?自然是一句也没提。”
  
  王爷有些失落,说道:“那也是应该的,他本就这个性子。”
  
  彩衣又笑道:“我说王爷,您晚上再来的时候能不能别那么放肆?您怕迷香放多了陈公子第二天头昏,那您就动作轻点儿。还有别摸的太过分了,他可一直以为是我呢。我还是未出嫁的闺女,您可要为我的名节想想。”
  
  王爷被她说得羞红了脸,半晌才忸怩道:“你这臭丫头,越来越大胆!我只叫你惹个祸出来,你倒好,唯恐天下不乱的捡了那日子去招惹八王爷!你惹谁不好?幸好皇兄心情好,没和你计较。你不知我看你哭着跑进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就怕你被皇兄……”
  
  彩衣笑吟吟的道:“王爷吉人自有天相,是有福之人。那也是碰巧了,我苦思冥想了好几日都没想出能惹出个什么不大不小的祸来。偏那日那不长眼的八王爷来招惹我,倒帮了王爷你的忙。”
  
  二王爷笑道:“你这丫头嘴真是刻薄!你总说我也就算了,偏偏谁也不放在眼里。”
  
  彩衣笑笑,忽然想起一事,说道:“王爷那天离席去给我拿芝香丸,怎么也没人听人问起来?”
  二王爷叹了口气说道:“上午一直在迎客,除了你又没个可以相信的人去帮我拿。我一着急,吃饭的时候骗着晴妃让她回去休息,我借着送她回去的机会就溜走了。”
  
  彩衣听完了捂着嘴笑,看见王爷脸又开始红,说道:“我家王爷原来是个这么别扭可爱的人。”
  
  二王爷脸又红了脸,骂道:“你这是在说你主子呢?”
  
  彩衣又呵呵的笑,笑够了才咳嗽一声正经说道:“王爷请放心,公子有我照看,出不了差错。况且奴婢又嘴严的很,就算跟公子,也没泄漏了半点。到是王爷自己,没了我的服侍,要照看好自己。”
  
  彩衣取笑够了她家王爷,拿了他给的衣服欢天喜地的回来,一件一件的打开给陈昱看,一边兴奋的说道:“今天集市上的李裁缝铺店主的儿子办喜事,所有的衣服全部半价。我看着好,正巧公子的衣服破旧的很了,给公子买了几件回来。公子快来瞧瞧,看合不合身。”
  陈昱身体早已养的差不多了,这时已能下床走动。他来到桌边,看着彩衣一件一件的拿在自己身上比着,说道:“这些布料看起来都很好,一定很贵吧?你领的月银也没多少,还要花钱给我买东西,好生对不住你。”
  
  彩衣一边比着,一边说:“公子说哪里话!这些衣服一共也没多少钱的,公子要是觉得过意不去,那就把钱给我,一共二两银子。”
  
  陈昱心知这么好的衣料肯定不止那么点钱,非找了二十两银子出来给了彩衣,她也没推辞,就此收下。
  
  又从中挑出来一件月白色的袍子,说道:“这件真好看,一定适合公子。”
  
  逼着陈昱换了,看着他,赞叹道:“颇有遗世独立羽化登仙的感觉。”
  
  陈昱被她逗的开怀,这小丫头还知拽些诗词。
第 11 章
  两人正聊着说着,院里的一个小丫鬟,名叫翠玉的,哭着走过来求着彩衣说要回家去。
  
  自从彩衣过来,这个小院就是她在当家,本来就没多少的丫鬟全部听她差使,因此有什么事情也都要禀报了她。
  
  翠玉哭着说她母亲病了,没钱买药,现在病体奄奄,托人带了信儿来说就想见她一面。
  
  陈昱是个心肠极好的,听这么说,拿了包银子给她,又问彩衣道:“上次我也病得昏沉,你给我吃的那丸药,吃完就立刻觉得爽利了,真有奇效!你再去买些来给她带回去,说不准真能救她母亲的命。这有一百两,十两一丸,你买十丸回来。”
  
  彩衣心中腹诽,暗道我的公子呀,御赐的救命丸药呀,你还真以为十两银子买来的?先皇在位时每个皇子就给了五丸,现下王爷的已经就剩下两丸:一丸自雪地回来后给你续命,一丸你挨打前王爷叫我给你吃下去保命,还有一丸前些天就当补品给你吃了。这么金贵的药丸,你让我再上哪去弄来?
  
  虽如此想,却半点也没表露,口中说道:“那大夫是巡游大夫,早就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我看那药太贵,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当时就只买了一丸。现在估计买不到了。”
  
  陈昱略带失望的点点头,又给了那丫头些银两,才让她回去看她母亲。
  
  翠玉走后,彩衣问陈昱道:“公子,最近咳嗽的好像轻一些了。只不知咳中还带血不带?”
  
  陈昱说道:“的确好多了,就是时常觉得喉咙发痒。”
  
  彩衣说道:“既如此,我去给公子要些人参来,和了梨水一起熬给公子喝,想必能好些。”
  
  陈昱微笑道:“这却不用麻烦了。又不是女孩儿家,得病就要补这个补那个的。而且时下正值冬春交替,感冒咳嗽的人都要排成了队。人参想必也很紧张,就留给别人用吧。”
  
  彩衣一笑,说道:“公子不必担心这个,自有人拿上好的人参来孝敬咱们。”
  
  陈昱好奇又好笑的说道:“傻姑娘,有孝敬的都去王爷娘娘那里了。你倒说说,谁来孝敬咱们?”
  
  彩衣吐吐舌头,暗暗怪自己兴奋之下多言,解释道:“前些日子我还服侍王爷的时候,帮王大夫亲戚的儿子找了个差使做。所以他感念在心,经常送好药给我,公子那保养的膏药就是他给我的。”
  
  陈昱点点头,心里难过。这丫头服侍王爷的时候尚能有所作为,简直就被当作小半个主子,为了自己来到这里,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
  
  时节变化,果然如陈昱所说,感冒生病的人排成了队。
  
  那可怜的傻傻的五王爷,虽然日子过的舒坦,得皇帝百般宠爱,却也无法抵御天祸,病得头重脚轻,晕晕乎乎。
  
  寻常人感冒不过将养个几日就好,这五王爷自从腿坏无法走路之后,身体愈加虚弱,一个小小的感冒竟拖了个足月。
  
  这下可给那皇帝心疼坏了,好药一点也不吝的给他吃,天天抱着哄他怜他。
  
  怕他躺久了背后生疮,就往往让他趴在自己怀里睡下。怕他不出去活动肌肉酸痛,每日用手给他按摩揉搓。
  
  可是柳非却丝毫也不肯让皇帝陛下省心。
  
  自他得了精神异常的病之后就像遗忘了以前所有的事似的,凡事都要从头学起。
  
  皇帝陛下心怀歉疚,所以对他百般迁就。时间一长,他也像是摸准了柳岚不会对他发火的性子,像个被宠坏的小孩一样对着皇帝陛下撒娇使赖。
  
  柳岚被他弄得无可奈何,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说也说不得,最后心疼的还是自己。
  
  这一日,还有些发热头昏的柳非躺在床上,看到因为自己生病所以没人带着出去玩的瘦瘦可怜的趴在自己脚边,心中不忍,等柳岚回来就和他说要他带着自己和瘦瘦出去玩。
  
  柳岚坚决不同意,这发烧还没好全,出门去吹风不是更严重?
  
  待看到柳非用可怜兮兮的黑眸瞧着他,看到他刚硬的态度没办法就只好翻个身躺回被窝去,并且肩膀一颤一颤的时候,皇帝陛下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抱起他来,温柔的给他穿好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去了花园。
  
  柳岚搂着柳非在花园中静坐,看着瘦瘦欢快的一边跑一边嗅来嗅去。
  
  柳非没多一会就觉得累了,靠在柳岚怀里,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哥哥看那燕子,春天到了全都飞回来了。”
  
  柳岚双手环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以免受凉,这样的姿势一低头,嘴唇刚好触到柳非的脸颊。
  
  他轻轻的亲了亲,说道:“天气暖了,不用避寒,所以都回家来了。”
  
  柳非不知在看什么,眼神飘忽忽的,嘴里无意识的问道:“哥哥,我的家在哪儿?”
  
  柳岚宠爱的摸了摸他红扑扑的脸,说道:“非儿的家就是我的家。”拿起柳非白皙温润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说道:“有我在一日,就爱护你一日。好么?”
  
  柳非傻傻的笑道:“哥哥说话算话么。”
  
  柳岚说道:“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非儿?哥哥心里,永远只有非儿一个。所以非儿心里,也只能有哥哥一个,好不好?”
  
  柳非抬眼,正看到柳岚那炽热的溢满了爱怜情感的眸子,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也如痴了一般,嘴里喃喃说道:“好……”
  
  柳岚温柔的笑着,拉住了柳非的小指,学着他原来的样子说道:“来,打钩钩。”
  
  柳非被柳岚拉住小指摇了摇,眼眸略带笑意的看着柳岚。
  
  柳岚被他似水的眸子看的微微红了脸,问道:“非儿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么?”
  
  柳非答道:“我看哥哥很可爱,脸都红了呢。真想亲一口。”
  
  柳岚听到这话,胸中的心脏怦怦乱跳,似要冲出束缚载歌载舞一番。眼前的柳非就像个仙人,浑身散发着美丽的光圈。柳岚再不客气,扶着他的头细细的吻他。
  
  这两人正吻得柔情似水,如痴如狂,忽听瘦瘦“呜呜呜呜”的叫声传来。
  
  柳岚被它的叫声吓到,猛地抬起头来,柳非不妨,冷空气猛的进了口腔和鼻腔,忍不住“啊嚏”一声,喷了柳岚一脸的口水。
  
  柳岚有些发急,也不顾自己一脸的口水,一边摸他的额头一边说道:“你看看,我说别出来了吧!又打喷嚏了!感冒还没好呢为什么总要到处跑呢,这下回去又要烧了……”
  
  柳非看着他,心里感受到了在他的啰嗦之下隐藏的浓浓的爱意和关怀,伸手拂拂他的脸,帮他把自己喷在上面的口水擦掉。
  
  这边你侬我侬,两情依依,那边的瘦瘦不干了。
  
  它猛地跳到柳非身上,呜呜呜的叫着,似乎被什么吓到,躲在柳非怀里簌簌发抖。
  
  柳非和柳岚这才回过神来,看那瘦瘦,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被吓到的表情,可怜又可爱。
  
  正不知所以然,突然从那边跑过来一只比瘦瘦大了一圈的黑狗,冲着柳非怀中的瘦瘦“汪汪汪”的叫。
  
  瘦瘦听它一叫,更加害怕起来,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柳非怀里拱,就怕柳非把它放下去再面对那只大黑狗。
  
  那只大黑狗一看就是只杂毛,长着很长的胡须,眼角还有许多棕黄相间的细毛,除了眼神炯炯以外,就是只十分难看的狗。
  
  柳非轻轻的抚摸着瘦瘦安慰它,柳岚厌恶的看着那只黑毛狗,叫道:“来人呀!”
  
  侍卫走过来问道:“陛下有什么吩咐?”
  
  柳岚说道:“将那黑狗拖去宰了熬汤!”
  
  侍卫还没答话,柳非轻轻的拉拉柳岚的袖子,说道:“哥哥不要生气,这狗儿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杀?”
  
  柳岚一转过头冲着柳非的时候,表情就变得温柔款款,说道:“非儿说怎样就怎样。”
  
  这时候听一个小太监的声音正顺着花园小路过来:“公公!公公!你在哪儿啊?”
  
  那狗一听他叫唤,噌的一下跑走了。
  
  柳非笑道:“原来这黑狗竟叫公公,真真有趣。难不成是只阉狗?”
  
  柳岚看他笑的开心,知他感兴趣,对侍卫说道:“去把那小太监带过来。”
  
  过了一会儿,侍卫果然叫了那小太监来,柳岚问他道:“你养了黑狗叫公公?”
  
  小太监说道:“回陛下,是的。”
  
  柳岚看柳非又笑,漂亮的眼睛弯起来,心中荡漾无比,又问道:“是只阉狗不是?”
  
  小太监说道:“回陛下的话,不是阉狗,是只正常的小公狗,今年两岁。”
  
  柳岚又问他道:“那你为何给他起名叫公公?”
  
  小太监说道:“回陛下,这是原来的总管送我的,后来他走了,为了纪念他所以叫的公公。它平日都呆在太监的小院,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乱跑到御花园里,惊了皇上和王爷的驾。”
第 12 章
  柳非看着那黑狗说道:“倒是很精神的狗,比我的瘦瘦有精神多了。小公公,能不能借我养几天?”
  
  小太监面露为难之色,说道:“这只狗认生,见了生人就叫,只有我能管得了它,恐怕吓着王爷。”
  
  柳非略有失望的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估计瘦瘦也不会和它和平相处的,多谢公公。”
  
  小太监说道:“王爷客气了。若不是这狗只认我,就送给了王爷也无妨。”
  
  柳岚哼了一声,对柳非说道:“非儿在外呆了这么久,不累么?我们回宫吧。”
  
  柳非确实累了,略点点头。柳岚抱起他来放到轮椅里,推回了皇帝寝宫。
  
  那柳岚回了宫,心里就一直想着今天的事,他知道柳非喜欢那狗,仔细琢磨之下,避开柳非到书房去偷偷叫了侍卫来。
  
  过不多时,侍卫回复道:“那太监已被杀死,尸体运到了郊外。那只黑狗看到有人抓它,死活不肯干,咬了奴才竟自己逃走了。”
  
  柳岚听得侍卫无用的连只狗都抓不住,气得赐了匕首给他让他自行了断。
  
  之后又后悔不迭,若是留着侍卫,好歹还能知道黑狗向哪逃走,杀了他就更找不到那只黑狗了。
  
  也正是天意,就当柳岚和柳非又一次带着瘦瘦出去玩的时候,居然碰到了那只黑狗。
  
  那时柳非和柳岚正坐在轿子里卿卿我我,本来乖乖趴着的瘦瘦忽然呜呜的叫起来,然后突然从窗口跳了下去。
  
  柳岚急忙叫停了轿子,推了柳非出去一看,瘦瘦围着那只黑狗不停的打转,一边转一边呜呜叫。
  
  那名叫公公的黑狗奄奄一息的躺着,眼睛也似睁非睁的,腿上有血肉模糊的伤口,想必是和侍卫斗的时候被误伤,大概很久没人喂食,瘦的皮包骨头,看到瘦瘦,似乎挺高兴,勉强抬起头汪了两声,又趴了下去。
  
  瘦瘦一反第一次见到公公时吓破胆的状态,竟用舌头去舔它的伤口,一边舔一边呜呜的叫。
  
  柳非和柳岚看它如此,都觉好笑,叫了人把公公抱起来带回了寝宫。
  
  给它洗了澡,裹了伤口,就把它和瘦瘦放在一处喂食。瘦瘦似乎知道公公生病了,也不和它抢吃的,等它吃完了再走过去吃,公公也很懂事,每次都留了一大半给瘦瘦吃。
  
  柳岚笑说这可真是兄友弟恭了,柳非倒觉得很好,自从公公来之后瘦瘦就开心多了,也不那么黏人了。
  
  过不了几日,公公的腿渐渐好了,也活泼了起来,对瘦瘦百般讨好,总是屁颠屁颠的跟在它身后。可是那瘦瘦再没有那么懂事体贴,总是仰着脖子一脸骄傲的到处溜达,好像个小主子似的。吃饭的时候也不再让着公公,自己大快朵颐了之后撑的不行才来让公公吃。有时公公饿得忍不了了,就凑到瘦瘦跟前和它一起吃,那瘦瘦一爪子就挠了过去,打的公公委屈的呜呜叫。
  柳非就笑这瘦瘦是不是投错了胎,不仅眼睛长的像猫,连这性子都像猫。
  
  自从养了公公,柳非就十分盼望着自己的腿能好起来。看着公公和瘦瘦一边玩耍,心里羡慕它们能跑能跳,总是问柳岚自己的腿什么时候才能治好。
  
  柳非的腿原来曾被钉板上的钉子刺穿,伤了筋,因此再也站不起来。柳岚无比心疼他,总是哄他说只要好好养着就一定能站起来走路。
  
  柳非信了柳岚的话,乖乖的让他上药--其实那药只是缓解原先的疼痛,根本没办法治愈。时间一长,柳非就试着自己下床,当然是一下子就跌在地上,柳岚闻声进来,把他心疼的什么似的。
  
  柳非就伤心,眼泪儿一滴一滴的掉下来,气自己不争气。柳岚竟也红了眼眶,把柳非搂在怀里细细的吻掉他的泪珠,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这一天,柳岚兴兴头头的端了碟小凉菜进来,说是要喂给柳非吃。那凉菜红红绿绿的十分好看,柳岚一点一点夹给柳非看:这个是草茹、这个是胡萝卜、这个是冬茹,还有雪耳、金针花、香芹……
  
  柳非看了很高兴,说道:“这个厨子倒是很会搭配。让我尝尝好吃不好吃。”
  
  柳岚就夹了一片雪耳给他,看他红滟滟的唇一张一翕,帮他擦了擦嘴角边的汁渍,说道:“怎么样,好吃么?”
  
  柳非点点头,问道:“这是什么菜?原来没吃过。”
  
  柳岚一边继续喂他一边答道:“这是太医新研究出来的“八珍上素”,是道药膳,却不像一般药膳这么苦,吃起来难受。这个吃起来不但爽口,甜而不腻,还有安五脏、补心志、明目润肺的功效。”
  
  柳非笑道:“一道菜,却又有这么多讲究,要是真的那么有效,还要大夫做什么?天天吃这个也可以长生不老了。”
  
  柳岚笑说:“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哪有人像你这样要什么都有还嫌这个嫌那个的?哪日惹急了我,把你放到贫民窟里去活上几天,让你感受下底层人民的痛苦。”
  
  柳非吐了吐舌头,嘀咕道:“未必人家就像你想的那样。穷苦人也有穷苦人的欢乐。”
  
  柳岚无可奈何的说:“好好好,你一直有理。从小到大,我就没辩得过你。”
  
  柳非笑笑,指着那绿绿的芹菜说:“我要吃那个。”
  
  柳岚认命的喂了他一块芹菜,说道:“你平心而论,这菜做的好不好?”
  
  柳非认真的想了想,说道:“差强人意。”
  
  柳岚叹了口气,说道:“冤家,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做这个菜花了我快一个时辰……”
  
  柳非状似惊讶的说:“原来果然是你做的!我说怎么有股怪味。”
  
  柳岚看他说的认真,自己端了盘子闻了闻,问道:“什么怪味?我怎么没闻到?”
  
  柳非笑着说:“哥哥定是昨日没有好好洗澡,菜里有股汗臭味。”
  
  柳岚这才知道柳非是取笑他的,把菜放在桌上,拉住柳非的手,轻笑着问道:“哦?我昨天有没有好好洗澡,你还不知道么?那让我告诉告诉你。”
  
  柳非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知要糟,正想着服个软,柳岚已经撩开了他的衣服下摆,把暖暖的手探了进去,柔柔的抚摸着他柔滑的肌肤。
  
  柳非被他摸的浑身发软,喘着气说道:“哥哥坏,我可还是病人。”
  
  柳岚用整个身子覆盖住柳非,用手支撑着不压到他,一边吻他亲他一边说:“没关系,非儿这发热的病总也不好,我倒有个好办法。”
  
  轻轻咬了一下他的鼻尖,说道:“只需我陪非儿运动运动,出一身汗,这感冒伤风立刻就好。”
  
  说着坏心的用手轻轻捏了一下他下面的分身。柳非打了个激灵,浑身都热了起来,于是用他水灵灵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柳岚。
  
  每次柳非用这样的眼神看柳岚,柳岚都会立刻把持不住的兴奋起来,这下自己下面涨的难受,于是着急的寻着柳非下面的穴口,一下子插了两只手指进去。
  
  由于柳岚插的太快,柳非不适应之下感到疼痛,呜呜的一边哽咽一边扭动身子企图躲避开柳岚的侵犯。
  
  柳岚看到他这样,急忙把手拔出来,用舌头舔柳非的唇以示安慰。
  
  吻了一会儿,柳非也渐渐情动,用莹白柔软的手缠上了柳岚的脖子。
  
  柳岚趁着他动情,再次把手指探了进去,这次沾了润滑膏,轻轻缓缓的,还一边按揉旁边一边前进。看柳非没有什么大反应,只是微微不适的向上抬了抬身子,这倒像邀请似的,将柳岚诱的更深。
  
  柳岚用手指忽轻忽重的按揉着他那里,听着柳非断断续续的浅浅呻吟,知道他准备的差不多,略略抚了抚自己已经涨的生疼的的硕大,扶着他的腰缓缓的将分身挺入。
  
  柳非不知是因为感觉到疼还是更兴奋了,用手死死的掐住柳岚的后背,紧闭了眼睛喘气,脸上全是细细的汗水。
  
  柳岚先是浅进浅出,看到柳非有些迷乱的眼眸,知道他也享受到,就变为时轻时重时浅时深的挑弄。
  
  柳非显然已经坠在欲海中沉浮,看着柳岚的眼睛柔情似水,红红的嘴唇微微张开喘气,又像在邀请柳岚品尝。
  
  柳岚越来越激动,动作越来越大,只是想重重的将自己顶到柳非身体中去。
  
  柳非也不再微微的喘气,而是一颤一颤的吸着气,似乎怕自己被顶的散掉,用手死死抓住柳岚,再不放开。
  
  一边用手摸着柳非粉粉嫩嫩的分身,柳岚一边激动的射出了白浊。将自己从他的体内抽出,看到浓浓白白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运动痕迹流了出来,那红红的皱皱的小口微微张阖,妖美的不可方物。
  
  柳非随着柳岚后不久,也用他浓白的体液来表达出自己的感受,瘫软在柳岚的怀里,享受的被他摸着。
  
  柳岚看他如此舒服,双眼半眯的样子,用被子裹了裹他,吻了吻他的面颊,说道:“好好睡吧,累了吧。”
  
  柳非似乎根本没听到他说的是什么,只是将自己偎进了他的怀中,枕着有力的臂膊甜甜入梦。
  柳岚等他睡熟,轻轻的把他挪到软软的床上,自己下去拿了热水和毛巾来一点一点帮他擦干净流出来的爱液。
  
  然后回到床上,重新把他揽入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拨弄着他的发帘,凝视着他长长的微微卷曲的睫毛,微张着呼气的嘴唇,还有蜷在一处的可爱模样,心中入被浸入蜜罐一样,甜美酣畅,如登极乐。
  
第 13 章
  这柳岚只觉得现在的生活幸福美满,只希望柳非永远这样病下去,永远依偎在自己的怀里,永远依靠着自己一个人,永远乖乖听自己的话。
  
  可柳非偏偏就是倔强到不知死活的那种人。那天的情事不但没有使他身体稍好,还使得他的感冒越加严重,不仅头昏起来还四肢无力,歪在床上像个布娃娃一样漂亮又虚弱。可他偏偏不长记性,看到瘦瘦和公公蔫头耷脑的趴在自己床脚下,柳岚又去处理公事,便叫了个丫鬟进来推了自己带着瘦瘦和公公去花园。
  
  丫鬟叫画雨,得了柳岚的指示,并不能随便带柳非出去吹风受凉,因此为难的说道:“王爷,这……恐怕……王爷请稍候,我去请示一下皇上。”
  
  柳非任性起来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看她犹犹豫豫,心中暗暗生气什么都被柳岚管制着,就对丫鬟发火道:“你把我那衣服拿来好好的穿上不就好了?你是服侍我还是服侍皇上的?再罗嗦小心我禀了管家扣你的月银。”
  
  画雨也知这个王爷轻易惹不得,皇上现在宠得他无法无天,什么都听他依他。上次也是,他非要去花园,回来发热就重了,皇上不也无可奈何。没办法,只好服侍着他穿好衣服,又不放心的加了一件披风,叫了几个丫鬟一起把他抱到轮椅中,牵了瘦瘦和公公一起去逛花园。
  
  柳非虽然如愿去了花园,可是对柳岚什么都管着他心里很不满,一直闷闷不乐。画雨也不敢轻易找他说话--自那红袖无辜惨死之后就再没有人敢和柳非朋友似的交谈了。
  
  玩了一会儿,柳非又觉得有些头重脚轻,便叫画雨推了自己带了两只正玩的高兴的狗儿回寝殿。
  
  柳岚办完了朝廷上的事,回来没看到柳非,知道画雨违了自己的命令带柳非出去,气得脸色阴阴沉沉的坐在那里。
  
  这柳非也正在生气,回来看到一向疼他宠他的柳岚这副表情,心里越加不高兴,连招呼都没打,让丫鬟脱下自己的披风,径自坐在轮椅中喝茶。
  
  柳岚看到柳非对他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哪里忍受的了?自从柳非得病后柳岚就对他百般迁就,但是他越来越不听自己的话,让柳岚又一次感到了那种无法控制他的无力感。这时候看柳非自己在那里喝茶,老神在在,丝毫不因为自己脸色不好而感到愧疚,气得上前一步抢过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丫鬟们看到又要闹起来,都一齐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柳非不敢置信的看着柳岚,即使在得病之前,柳岚也没有这样明显的表达过自己的怒气,都是一边微笑着一边惩罚他,所以对他这样的神情非常恐惧。可是柳非虽然记忆没了,性子却一点也没变,倔强的看着柳岚,仍然一言不发。
  
  柳岚心中暗暗惊惧,柳非的这个神情,抿着嘴一语不发,黑瞳勇敢的看着他,倒是像足了得病之前的他!这柳岚原也柳岚原也十分固执,平日里最怕的就是柳非不和他好,因此一看到柳非这样,就心神大乱,性情大变。
  
  上前一步,狠狠的拧住柳非的手腕,看他因疼痛微微皱起的眉,阴沉沉说道:“你说!是谁让你去的后花园?”
  
  柳非虽然被他拧得疼痛,心中暗暗委屈害怕,但是表面上却显得丝毫不惧,大声说道:“我愿意去就去,你管得着么!”
  
  柳岚听到他这么说,更是生气,慢悠悠说道:“哦?我管不着?你倒说说,我管不着谁又管得着?”
  
  柳非又痛又委屈,气得说道:“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做主。你又何必来管我的闲事?我爱上花园我就去,以后我还要自己出宫呢!你又管得着我?”
  
  柳岚先前最怕的就是柳非要离开自己,早些时候因为柳非想离开他去外面单住,他为了留住柳非竟生生的毁了他的双腿让他以后无法走路,虽然知道柳非现在病得什么都记不得,但是这句话还是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愤怒。
  
  他的怒火一上来,就全然不管不顾,一把将柳非从轮椅中拉起来,拖着他走到床边,狠狠的一把将他摔上床。
  
  柳非的腿无力的摔落在地上,被他拖着胳膊走了好几步后又重重的摔倒床板上,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忍不住眼泪儿一滴一滴流下来,一边还要倔强的说:“你管不着我!我爱怎么着怎么着!你管不着我……”
  
  柳岚把他摔在床上,回头对着还跪着瑟瑟发抖的丫鬟说道:“你们都出去!”看到丫鬟们顶着红红的眼眶出去,心中忽生一念,说道:“画雨给我留下!”
  
  画雨知道这回自己犯了错误,跪着不敢动,只是低着头哭的满脸都是泪水,地上已经汇聚了一汪水渍。
  
  柳岚压着疼的缩成一团在床上颤抖的柳非,看着他的泪水一点点漫出眼眶,嘲讽的说道:“你不要我管又要谁管?”指着画雨:“让她吗?她管得了你吗?她满足得了你吗?”
  
  柳非只顾流眼泪,咬着嘴唇一声不出。
  
  柳岚最气他这样什么话都不说,甚至连哭都不出声,就使劲捏他的脸,直把那嫩嫩的皮肤捏出一团红红的印记,看他还不说,就使劲的打他的脸。
  
  柳非被他弄的越加疼痛,发热还没好脑中偏又昏昏沉沉,恍惚中好像看到一个暴虐的柳岚,逼着自己跪在钉板上……他意识模糊中,伸出手甩了一下柳岚,正好甩到他脸上。
  
  柳岚哪容柳非这样违抗自己?一把撕开柳非的衣服,狠狠的骂道:“好,今天就让这贱婢看看,她们的五王爷是如何承欢于男人的!”说完掀开自己的袍子,不管不顾的一下子捅进了柳非的身体。
  
  柳非后面紧窒的要命,被柳岚暴力进入,疼的缩紧了穴口。柳岚也被他夹的生疼,自己的分身还没硬起来,纯粹是为了罚他才这么干的,想了一想,笑道:“非儿病还没好,不能尽快适应。也罢,就用上面的伺候我吧。”说着拔出来他那东西,一把捏住柳非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那硕大狰狞的分身狠狠的插到柳非嫩红的嘴中。
  
  柳非被他那东西顶的十分疼痛,喉咙干涩的像要窒息一样,两只手乱扑腾,想挣开他那狰狞的东西呼吸。
  
  柳岚见他不合作,扭头对画雨说道:“别在那傻跪着,去拿根绳子过来。”
  
  画雨抽抽噎噎的答应了,拿了麻绳过来,听柳岚又吩咐道:“去把你家王爷两只手绑起来!”
  
  画雨拿了绳子,握住柳非还在挣扎的无力的双腕,一边哭一边哆嗦着绑。
  
  柳岚看她哆嗦的厉害,几次被柳非挣了开去,狠狠踹了她一脚,说道:“没用的东西!站在那好好看着!”
  
  说完自己拿起绳子狠狠的将柳非的双手绑到一起,还拉到了床梁上吊起来,让柳非的上半身整个悬空。
  
  这个姿势更加方便了他,于是对着柳非的嘴就抽插起来。
  
  柳非已经被他弄得毫无意识,根本发不出声音,只是眼泪还在一直流。借着柳岚的分身从他嘴里出来的间隙,一些泪水流进了他嘴里,苦苦涩涩的味道。
  
  柳岚看到他的眼泪,心中略略升起些疼惜,但是这时兴奋的他已经没办法再顾及到柳非,就着他的嘴射出了白浊。
  
  他从柳非身上下来,穿好衣服,转头看到画雨还在一边哭一边发抖,说道:“你也该知道怎么做了?”
  
  画雨咬咬牙,早知道自己今日不能幸免,用手抹了抹自己的眼泪,昂起头说道:“我家王爷仙人一般的人物,竟遭你这昏君如此毒手加害!画雨无能,不能救我王爷,只有不再连累他。今日惨死你这殿里,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这昏君!昏君,你等着!终有一日,叫你不得好死!”说完,向着柳非和柳岚躺着的那张床的床柱冲了过去,猛地将头撞了上去!
  
  瞬时,血花飞溅,一个如花般的少女,就此香消玉殒。
  
  柳岚也没料到她竟如此血性,见她冲过来时下意识的抱住柳非,怕她伤害到他。这时候见她竟以这种方式自寻了短见,自己也吓了一跳,忙解开绑着柳非的绳子,用被子盖住他的身体,下了床大声吼道:“来人呀!把这忤逆不道的奴婢给我拖下去!”
  
  侍卫应声进来,将画雨的尸体抬走,用水清理了床边和地面上的斑斑血迹。柳岚一边等侍卫们收拾,一边略略平复了心情,等众人走后,回到床边抱起缩在被子中的柳非。
  
  柳非好像很痛,面部的肌肉一抽一抽,身体也在不停的抽搐颤抖,大眼睛里黑黑的瞳孔缩小了一圈。柳岚一下子慌了,抱他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安慰的抚着他的背,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脸说道:“非儿!非儿!你怎么了?哪里痛?快告诉我!”
  
  柳非只顾颤抖,也许是无意识,根本说不出来话。
  
  柳岚吓坏了,连声叫道:“来人呀!来人呀!快叫太医!来人呀!”
  
  小太监在外面高声传答着皇帝陛下的指示,柳岚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下来,连声说道:“非儿!对不起非儿!你爱怎样就怎样,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快别吓唬我了,跟我说句话呀!非儿,非儿!你哪里痛?”
  
  柳非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神智微微的清明一些,注视着他断断续续的说道:“画,画雨……死的好惨……死的好冤……哥哥,我头好痛,快要炸了。头好痛……头……好痛……”
  
  柳岚听他说头痛,忙按住他太阳穴,果然跳的又急又猛,温度很高似要炸开一般。他用手柔柔的抚着那里,心里后悔不堪,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和一个病人争这一时之气,嘴里说道:“非儿别怕,太医马上就来。非儿不要怕。哥哥陪着你。”
  
  柳非仍是疼得咬紧了嘴唇,紧皱着眉闭上了双眼,好像再也不愿意看到这世界一般。
第 14 章
  柳非这一下得病,整整昏迷了两天,再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直不眠不休照顾着他的柳岚。
  
  柳岚看他睁眼,高兴的眯起他那可爱的双眼皮,抚摸着他瘦削的脸说道:“非儿醒来了?躺了两天,累坏了吧。要不要起来坐坐?”
  
  柳非没有说话,怔怔的呆了一会儿,才微微的点头。
  
  柳岚本来很忐忑,看他终于有了反应,心里一松,扶着柳非的肩让他靠在软枕上,拿了桌上温着的茶水,一点一点的喂他喝。
  
  柳非就着柳岚的手喝了几口水,总算觉得嗓子没有那么干涩,这才慢慢的开口:“柳岚……”
  
  柳岚听他不再像以前一样叫自己“哥哥”,微微一愣,随即想到自己如此的欺负他,他怨恨自己也是应该的,于是回答道:“是,非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没?要不要再吃一粒芝香丸?”
  
  柳非疲惫的摇摇头,说道:“别再浪费那好药了,给需要的人吧。柳岚,你把画雨埋在哪儿了?”
  
  柳岚听他说这话隐隐有不详之意,心下难过,说道:“她忤逆了我,自然该死。但是好歹服侍你一场,我叫人把她埋在东山上的野坡了。”
  柳非叹了口气,说道:“也罢,那倒是个清静之地。”想了一想,又问:“想必红袖也埋在那儿了?”
  
  柳岚浑身一震,柳非这心病原是因自己处死红袖而起,神智不清快快乐乐的那段日子他一直没提起红袖,应该是忘了。但是现在忽然又提起,难道……
  
  他迟疑的、小心的问:“非儿,你……你都想起来了?”
  
  柳非忿恨的看着他,说道:“是,我都想起来了。你怎样害我不能走路,怎样害边疆民众受苦,怎样害二哥和陈昱决裂, 怎样害得红袖惨死,我全都想起来了。”
  
  说着倔强的把头扭到一边去,说道:“柳岚,今生,我决不会再受你摆布,速求一死,你成全了我吧。”
  
  柳岚听他这么说,一下子慌了,说道:“非儿,你不要这么想!你忘记了咱们好的那段日子?我们还回到那时去不好么?我好好的疼你、爱你,保证不再打你骂你,决不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柳非打断了他,说道:“柳岚,你还要骗自己到什么时候?还像那时一样生活?你明知道那时我神智不清醒,懵懂如傻子一般。我若清醒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也不会等到现在才自行了断。”
  
  柳岚听他这么说,心中难过又生气,说道:“我对你不好么?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的。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拗?”
  
  柳非自嘲的笑道:“柳岚,我是个人,不是只狗!你冲我笑笑,我就要对你摇尾巴、卑躬屈膝任你的意思做你希望我做的。这样的事,我死也做不出来。”
  
  柳岚有些委屈的说道:“狗有什么不好?像瘦瘦和公公,不是活的挺好的么!”
  
  柳非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如此,也说不定呢。你倒是可以试试把我像它们那样放在笼子里养起来。”
  
  柳岚被他这话噎的半晌没说出话来,脸色时白时红,好半天,才像猛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板起面孔说道:“柳非,你不要以为我总会对你无限忍让,既然我以前有能控制你的筹码,现在也一样有。那瘦瘦和公公,我看它们两个倒很合得来,要不要我杀掉其中的一只给你看?”
  
  柳非笑着说道:“柳岚,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我以前看不明白,现在可算悟了。我在这世上一日,这世上因为我而被你残害的人就会更多。我以前顾忌着他们,何尝又不是害了他们?既然如此,我早死早好,给那些可怜的人留下活路。”
  
  柳岚听了这话,越加难受,几乎有些哽咽的说道:“你怎么竟如此狠心!你要给那些人留下活路,你何尝给我留下过活路?你忘了吗……你忘了吗?!”说着抓住柳非的肩膀,摇晃着他,说道:“你忘了你说过你爱我的!”
  
  柳非黝黑的眸子认真的看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不要妄想了。柳岚,我从来没爱过你。”
  
  柳岚一下子放开了他,大吼道:“好!很好!柳非,你很有种!咱们就走着看看,谁斗得过谁!你不是想死吗?哈哈,你死一个试试,看看在我手下,你能不能如愿的死!”
  说完用阴狠的眼神看着他,一边向窗外吼道:“来人啊!拿铁索过来!”
  
  外面的小太监听命拿了铁索进来,柳岚站在一旁,对他们说道:“你们好好的把五王爷锁起来,双手分开锁床栏上,双脚锁在一处,看他如何自尽!”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拿了个精致的小银器塞入他的口中,那是两根小棍组成的,支在上下牙床之间,正好阻挡了牙齿闭合,上面还拴了跟细细的小银索,绑在了脑后。
  
  柳岚看到他被锁住全身无法动弹的模样,满意的笑道:“非儿,这下可好了。你连自尽都不能了,你终于乖乖的听我的话了。”
  
  那小银器虽然能防止牙齿闭合,发声却是不妨,因此柳非还能说话,只不过说出来的话音混沌,吐字不清,只听他说道:“柳岚……别再白费力气了。现在,什么……都没用了。”说完,就闭上了眼。
  
  柳岚坐在他边上,抚摸着他的苍白的脸和仍然干裂的唇,温和的说道:“什么时候你愿意好好的和我在一起了,就告诉我一声。”
  
  然后转头对外面的侍卫说道:“把公公和瘦瘦给我牵进来!”
  
  公公瘦瘦被牵进来了,看着了两个主人,高兴的一边吐气一边冲着柳非和柳岚的方向摇尾巴。
  
  柳岚宠溺的看着那两只狗,对柳非说道:“非儿要不要睁开眼看看?瘦瘦可是你从那么小的一只小狗崽一直养到这么大的!你不再看看它?”
  
  柳非就似没听见一样,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稍眨一眨。
  
  柳岚看他这样,咬牙切齿的说道:“那好。既然你这么无情,也怪不得我了。来人,把那白狗拖下去宰了!”
  
  侍卫过来牵了瘦瘦要走,公公见状,也许是知道事情不好,猛地挣脱开拉着束缚它的颈绳的侍卫,冲着那拉着瘦瘦就走的侍卫猛的扑了过去!
  
  公公扑过去的时候带倒了一把小椅,动静很大,柳岚借着这个机会仔细的看柳非的脸。
  
  他还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安安静静的躺着,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侍卫们拉住了公公,把瘦瘦拉到门外。只听手起刀落,“噗哧”一声,那喜欢呜呜叫着的眼珠如蓝宝石似的小狗再也不能叫了。
  
  屋内的公公狠命的嚎叫,似要把嗓子叫破一般,叫得人心惊胆颤,背脊生风……
  
  柳岚看柳非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有点奇怪又有点失望,对侍卫说道:“把这黑狗关到笼子里去!吵死了。”
  
  说完,帮柳非把盖在身上的被子掖了掖,轻柔的问道:“非儿,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吗?”
  
  柳非听到这句,睁开了眼睛笑道:“对,我早就不在乎了。”调皮的一笑,继续说道:“我倒是建议你把公公也一起杀掉,一个人真的很难受呢。哦不对,是一只狗。”
  
  柳岚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这真的是柳非吗?不管是得病之前的,还是得病之后的,真的还是那个善良的,悲悯的柳非吗?
  
  不过倒真的让柳非说中了,自从瘦瘦死了之后,公公就总是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再也不吃饭不喝水,眼见着就要随瘦瘦而去。
  
  柳岚似乎也非要跟这个狗过不去,听说它不吃不喝,就要侍卫硬给它喂。可是即使是这样也不见效,没有几天,公公就已经脱水的瘦骨嶙峋,奄奄一息了。
  
  柳岚看着终觉不忍,让侍卫将公公带到丢弃尸体的那个野坡,给它放生。
  
  公公突然像有了精神,明明都病的不能动了,这时候竟自己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在山坡上寻寻觅觅。
  
  寻到一处小小的白骨堆,趴在旁边,一边舔着那些白骨,一边像瘦瘦原来最喜欢的那样呜呜呜呜的叫。
  
  过了几日,侍卫再去看的时候,那一小堆白骨已变成了一大堆。野兽啃完了公公的尸体,留下那白森森的一堆骨头,和瘦瘦的掺在了一起,永远合在一处。
  
  柳非虽然放宽了心,但是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反而渐渐恶化。开始的时候被柳岚绑在床上不能动,只能靠柳岚每天帮他喂饭擦身的时候才能坐起来一会儿。渐渐的他失去了自己的力气,柳岚扶他起来的时候感觉他浑身像没有骨头似的,软软无力的,丝毫生气都没有。饭也渐渐吃不下去了,每次只吃几小口就再也不能吃了,如果强行喂他,换来的就是天翻地覆的一顿咳,不仅把先前吃下去的尽数吐了出来,甚至还带着点点的血星。
  
  柳岚看他这样,心知这时他连咬舌的力气都没有,也再不敢绑着他了,把他所有的束缚全部松开,每天抱着他帮他按摩手脚,带他出门晒太阳。
  
  这时候的春日已是十分温暖,气温升高,常人只穿一件薄衫也不觉得寒冷。可是柳非只要在外面呆一会儿就身子冷的直打摆,脸冻的苍白,嘴唇也发紫,穿得再多也是一样。因此柳岚也再不带他出屋,只是每日每夜的让他躺在床上静养。
第 15 章
  尽管太医把所有的好药全用在了柳非身上,剩下的保命的芝香丸也全部都吃了,他还是不见好。眼窝深陷下去,整个人成了皮包骨头,动不动就咳出血沫,整日里昏沉的时刻比清醒的时刻都多。
  
  柳岚这下知道真的坏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柳非竟然真的一点一点病到再也无力回天的地步。
  
  他深深的感到了无法控制柳非的无力感,也这才知道柳非说的“什么都没用了”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若是一心求死,即使给他用再贵再好的药,又怎么能活得下去?
  
  这时候的柳岚慌得不知所措,脆弱的时常抱着柳非软绵绵的身体哭泣。
  
  这一日柳岚给柳非喂药,喂得稍稍偏急,刚咽下的药立刻就吐了出来,最后居然吐的是鲜红的血!柳岚吓坏了,一叠声的叫太医,抱着昏迷不醒的柳非软软的身子哭的心碎肠断。
  
  太医来了,把了柳非的脉足有两炷香的时间,沉重的说道:“陛下请节哀,五王爷这面色不好,脉象阴阳分离,竟有要去的意思。左右不过是这几天,陛下请准备准备吧,微臣实是无能为力了。”
  
  柳岚一听,气得立刻骂道:“你是什么庸医?!竟然咒他?!来人啊,把这庸医拖下去斩了!”
  
  太医一边大喊着微臣冤枉啊一边丢了脑袋。柳岚又把太医院所有的大夫全部找来挨个会诊,得出的结论竟惊人的一致:柳非就快死了。所有被柳岚叫去给柳非看病的大夫一夜之间全部被皇帝处死,太医院所剩下的大夫寥寥无几,就只有那几个医术不高明的学徒躲过一劫。
  
  柳岚又全国下榜文,征集所有天下能人奇士能够治好柳非的病状的。但是一夕之间所有去看的太医全部被处死,又有哪个敢再去送死?
  
  榜已放出去两日,看着榜的侍卫因为没招来大夫也杀了不少,眼看柳非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还是没有等到合适的大夫。
  
  柳岚片刻不离柳非身畔,因他连水都喝不下去,就自己在嘴里含了一点一点的哺给他。救命的芝香丸早就没了,即使有也救不了柳非的命,柳岚看着他这样,也慢慢的绝望了。每日只是抱着他,抚摸他,虽然他已经没有知觉,可是还是轻轻柔柔的给他按摩身子。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纠缠了一辈子的人一天天虚弱下去,柳岚也要崩溃了。就在这时,侍卫进来报说来了一位揭榜的大夫。
  
  那大夫是个书生打扮,白衣飘飘似雪,羽扇纶巾,面如冠玉,就是一个秀美绝伦的翩翩佳公子。
  
  柳岚这时也什么都顾不得了,像得了宝一样将那公子请进来,还亲自搬了椅子给他,让他给柳非诊脉。
  
  闻那公子说诊脉时需要安静,虽然不乐意,可是也避到了屋外。
  
  那公子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终于出来了,看着满怀期盼的柳岚,徐徐说道:“陛下请放心,王爷无妨的。吃了我祖传的药丸,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但是若要活命,还得请陛下多下工夫。”
  
  柳岚听他说柳非还有救,激动的流了满脸的眼泪,一叠声说:“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多谢神医!”
  
  那公子一笑,说道:“谢倒是不用,不过王爷这病乃是心病,由心而发,若要痊愈,还得由心而愈。”
  
  柳岚急忙问道:“神医请再指教!这由心而愈,又该如何做?”
  
  那公子说道:“这却简单,只要事事顺了他的意,自然不治而愈。”
  
  柳岚又道谢,完了说道:“不知神医那祖传的药丸药方可不可以赐给我?”
  
  那公子笑道:“药丸好使,却是没有药方的。陛下若再要一丸,也没有了。病也治好了,陛下赏了赏钱,我这就走了。”
  
  柳岚听如此说,虽然很想将他留下,但是也不敢违逆他的意思,内心深处似乎觉得他就是柳非能不能活命的关键!
  
  送走了那神医公子,柳岚迫不及待的进了房,一眼就看到柳非已经睁开了眼睛,倚靠在床边,纯净的目光看着自己。
  
  柳岚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拥着柳非病泱泱的身子喜极而泣:“非儿,你终于醒了……别再吓我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就去哪,我再也不拦着你了……非儿,我向你保证,再也不会干涉你了……非儿,病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这样才能到处玩……那时候你可以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见我都可以!只要你病好,什么都无所谓了……非儿,快点好起来吧……我好担心你……”
  
  柳非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杂质,看起来像溪水中荡漾的漂亮的小鹅卵石,发出温温润润的光芒。他凝视着柳岚,慢慢的说道:“说话可要算话,我去哪里,你不许过问。”
  
  柳岚这时候的心思,就真的是只要柳非能健康的活下来,要自己做什么都可以,听柳非这么说,急忙答应,说道:“非儿想去哪里都可以!我绝不派人跟踪!非儿放心,养好了身体,就放你自由。我是天子,一言九鼎,绝不欺瞒。”
  
  得了柳岚这句话,柳非倒像是解开了心结,病一日好似一日,及至夏日,除了腿还不能行走,竟真的像原来一样健康。柳岚一边欢喜一边忧愁,喜的是柳非终于保住了,忧的是他好了就要离开。
  
  但是不管怎么不愿意柳非走,那一天还是来到了。
  
  这一天,朗朗夏日,晴空如洗。
  
  柳岚和柳非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乘坐一顶小轿,顺着闹市区的街道慢慢的行进。
  
  几乎要逛完半个闹市,柳非终于开口说道:“就在这里给我放下吧。从此以后,你我各安天命,再不相干。”
  
  柳岚心中十分舍不得,但是柳非答应自己来送他最后一程,已是十分难得。把他从轿子中抱出来放到轮椅里,心中知道,就是再舍不得,也要说再见。
  
  柳岚这时居然像个初次离开家的少女,眼睛里泪水汪汪的,扁着嘴,连可爱的酒窝也委屈的扁起来,情深款款的看着柳非。
  
  柳非看他这副表情,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又是何苦?”
  
  柳岚看着他的微笑,不知不觉中,眼泪就流了下来,嘴里喃喃道:“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柳非听他这么说,知道他离情依依,微微一笑,说道:“陛下原来文采这么好,诗吟的真是有味道。只可惜我就要走了,不然倒是可以请教一二。”
  
  柳岚用手抹了下眼泪,问道:“非儿一定要走么?”
  
  柳非叹了口气,说道:“柳岚,你我纠缠了这么多年,到如今,是放手的时候了。惜起残红泪满衣,它生莫作有情痴,天地无处着相思。花若再开非故树,云能暂驻亦哀丝,不成消遣只成悲。但愿你能明白,这首诗,你我共勉。”
  
  柳岚只觉心中百转千回,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柳非,却又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嗫嚅了好一阵,终于说:“非儿,此去可有住所?”
  
  柳非微微颔首微笑,说道:“你给我带了这么多银两,没有住所倒是奇怪。你也送了这么长时间,这就请回宫吧。”
  
  说完,自己慢慢的转着轮椅,徐徐远去。
  
  柳非走了之后,柳岚闷在自己的寝宫,不吃不喝也不上朝的呆了两天。他果然遵守自己的承诺,没有派人跟踪柳非的去向,只是自己一个人呆着,谁也不让靠近。
  
  时常夜里,有值夜的小太监听到隐隐的抽泣和叹气声,那种想哭又哭不痛快、说又没法说的意思,让听着的人一阵阵心酸。
  
  外面的小太监心酸酸,里面的柳岚更是如此。他躺在柳非躺的那张床上,看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泪眼朦胧。
  
  不知道柳非现在在哪?不知道柳非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无眠?不知道他的腿还会不会痛?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吃不下饭?不知道他肌肉酸痛的时候有没有人帮他按摩?
  
  满脑子中全都是柳非柳非柳非,就连闭上眼,耳边也会响起那样娇憨的声音:“哥哥好坏!我还是病人!”忽而又变成痛苦的哀鸣:“哥哥,我头好痛……好痛……”然后是他倔强清冷的眼眸盯着他:“柳岚,别再妄想了,我从没爱过你。”
  
  想到这里,柳岚的脑袋像被水中杂草狠狠缚住一样,一跳一跳的痛。是自己爱人的方式错了吗?如果从一开始,自己没有逼迫他而是温柔的爱他,献出自己那样的爱他,事情会不会不一样呢?柳非会不会就幸福了?自己会不会也幸福了?原来一直以为,只有得到他全部的心,全部的人,自己才是最幸福的。可是,柳非若不幸福,自己又怎么能幸福?
  
  想到这里,下了床走到窗前,颤抖的手打开窗户,看着那月影婆娑,痴痴的自言自语道:“非儿,你是不是在那里?”
  
  说完,竟伸出手去,好像要摸那月亮,又好像要摸谁的脸一样。
  
  守夜的小太监看到皇帝表情悲伤凄苦,却又温柔万分的用手在空气中比划来比划去,吓的出了一声的冷汗:这皇帝如此神智不清,这情形如此诡谲,月周围隐隐的乌云飘浮,夜色正深,却有乌鸦前来鸣叫……这……莫不是要发生什么灾祸?
  
  皇帝两天没有上朝,朝中的大臣也沸反盈天的闹起来。
  
  一些大臣连日跪在皇宫门口,请求皇上召见。柳岚被前来送信的太监烦的实在没办法,下了旨意命二王爷柳金代理国事。
  
  自己就在宫中休养,什么也不管,每日里就是思念柳非,常常把柳非幼时的诗词习作翻出来,捧着细细的读,慢慢的抚摸那清秀的字迹。柳非最爱穿素白色的长衫,最爱吃菌类的素菜,最喜欢活泼的小动物……他就这么一点一点细细的想,仔细回忆着柳非的痛苦,柳非的甜蜜,柳非的欢喜,柳非的眼泪。
  
  二王爷柳金最近喜得贵子,又奉皇命代理朝政,真可谓春风得意。第一天上朝,就贬了三位知府远去边疆服兵役。
  
  那晴娘娘自也无比得意,柳金当政,她又给皇室生下了后嗣,借着这个借口大请宾朋,收了不少好礼。
第 16 章
  又是一个赤日炎炎的日子,二王爷府照样摆下宴席,晴妃和几个自来交好的王妃郡主一同在花园旁的凉亭中赏花。
  
  正值当午,宴席的人已经散去各自休息,那花园的背阴处,绿树成荫,凉风习习的树丛中,一位王爷拿着一壶酒,坐在草坪上背靠着大树自斟自饮。
  
  他似乎喝的有些醉,醺醺然中眼眶微红,心事重重的拨弄着地下的杂草枝。
  
  不一会儿,这份喧嚣中的宁谧被打扰了,他听到小树林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眉头一皱,原以为这树林除了守林人不会再有别人来的,没想到还是要被人发现他在这里。
  
  既然有人来扰了清净,自己也没必要再坐下去了,拿起酒壶,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要走。
  
  忽然看到来人的相貌,蓦地停住了脚步。
  
  那个人穿着平时下人修剪花草时穿的粗布衣服,上面沾了些清新的泥土,背着一个工具袋,手里拿把小锄。清瘦的身影在看到自己后也停下脚步,微风轻轻吹拂他的衣摆,带起一阵内心的悸动。
  
  这两人相对无言,沉默着相望站了许久,柳金终于打破了寂静,犹豫着问道:“你……你怎么在这里?”
  
  陈昱淡淡的回道:“不是王爷叫我来修理杂枝的么?”
  
  柳金又问:“病全好了?”
  
  陈昱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托王爷的福,好了。”
  
  柳金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始终没有说出话来,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有派你来除草。以后王府里不许你随意走动,就呆在你自己的院子里。”
  
  陈昱听了这话,忍不住说道:“王爷既是早已嫌我,何不打发我回家去?把我软禁在王府做什么?我父亲受你不白之冤被贬为平民,已然回了苏州老家。王爷开开恩,放了我和我父母团聚吧。”
  
  柳金迟疑了一下,问道:“你怎知道这件事?”
  
  陈昱说道:“王爷问我这个做什么?为什么不去问晴妃娘娘?她特意找了我来告诉我,我父亲因受贿被夺官职,还是您亲自上的折子。我父亲一身傲骨,,廉洁奉公,又怎么可能受贿?”
  
  柳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官场上的事,本就虚虚实实,我也无可奈何。”说完看着陈昱,略带不悦的说道:“你是罪臣之子,没有被一起贬回去就不错了。你就好好的呆在我王府里赎罪,从此之后一步不得离开你的院子,知道了?”
  
  陈昱笑了一下,说道:“赎罪?说得倒好。只是王爷,我去哪里,您也管不得。”
  
  柳金一愣,随即有些生气,问道:“我是这一府之主,现下不许你随意在王府走动,我管不得?谁管得?”
  
  陈昱说道:“晴妃娘娘前几天就说了,她要赏花,怕以后树上杂枝不小心刮了小公子,就派我来修理花草,修理完花园还要修理这个林子。您看我这林子刚开始修,若是依您的意思,可就得罪了娘娘。”
  
  柳金更是生气,说道:“小孩儿才多大,就能带出来玩了?真是扯谎。我是王爷,还是她是王爷?你这么听她的,去做她的随身侍从好不好?”一边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走了他身上的粗布袋,把他向树林的出口处推了一把。
  
  这一下本是无心之举,柳金只是想着让他尽快回去,没想到一推之下,陈昱竟然跌在了地上,表情微微有些不自然,眉头皱起,好像十分疼痛。
  
  柳金看他摔在地上,半晌也没站起来,一只手使劲攥着自己的脚腕,心中诧异,暗道我也没使劲啊为什么把他推的摔倒了?略一思考,突然明白过来,放下粗布袋,蹲下来挽起他的裤脚,一边焦急的问道:“脚崴了?”
  
  陈昱脸上都是疼出来的冷汗,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说道:“王爷不必自责,昨天就崴了的。不关您的事,我这就回去,不再给您添麻烦。”说完,就要挣扎着站起来。
  
  柳金被他使劲一推,更加着急,又向前凑了凑,扶着他说道:“让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陈昱看他这样的神情,关怀之情满溢,好似回到了先前的时光一样,转念一想,想必是这王爷大中午的犯了糊涂,忘了两人间的恩恩怨怨,于是说道:“王爷这是做什么?忘了我是谁了?”
  
  柳金却趁着他疼得没法站起来也不反抗的时候拨开了他的手,掀开了他一直攥着的裤脚,一眼看过去,脚腕上已是红肿一片。
  
  柳金有些心疼,一边放直他的腿,也不回答他的话,一边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陈昱回道:“我都说了不关王爷的事,是我昨天剪树枝的时候不小心从木梯上摔下来的。”
  
  柳金又问:“是不是我刚推你那一下又扭到了?”
  
  陈昱一笑,说道:“这是哪里的话,主子要打要骂,下人只有听着受着的份。更别说王爷只是推我一下,又没把我怎么样。”
  
  柳金懊恼的说道:“以后谁派也不行,你听我的命令呆在府中,好好的自己过自己的。”
  
  说完左右看了看,一个前来侍候的下人都没有,于是又说:“你在这里稍候,我去叫彩衣接你回去。”
  
  陈昱说道:“王爷不必麻烦了,我歇一会自己能走回去。彩衣早被晴娘娘派去打扫院子了,哪有时间过来?”
  
  柳金沉默了一下,迟疑的问道:“那……我背你到林子口那?”
  
  陈昱一听这话,立刻气得说道:“王爷把我陈昱当什么人了?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男宠吗?你我早已断的干干净净,昔日的情分也一笔勾销,王爷这又是做什么?施舍吗?”
  
  柳金被他这话问的十分尴尬,好半天才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昱自嘲道:“哦,原来还是我自作多情了。王爷待下人都好,每个下人伤了都要劳烦王爷的。”
  
  柳金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说道:“你终有一天会明白的。既然这样,那就算了。你且稍待,我让彩衣来接你。”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二王爷回到自己寝殿,立刻叫了个丫鬟去找彩衣,自己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彩衣来时,柳金正和一个便衣侍卫在书房说话,得了许可的命令,微微有些疑惑的进去那里,请了安站在一旁。
  
  柳金看到彩衣进来,叹口气说道:“彩衣过来,你正好听听吧。”
  
  彩衣回道:“王爷,有什么要紧的事把我叫过来?”
  
  那侍卫道:“彩衣姑娘,前些日子咱们的人看到皇上把五王爷带出宫放到大街上,然后皇上刚一走就五王爷就遇上了居心不良的人,他手无缚鸡之力又坐轮椅,没几下就被人制住送去了醉仙楼,恐怕是要遭受那等不幸的事了。”
  
  彩衣听到这,倒抽了口凉气,说道:“皇帝好狠的心!王爷,能不能救救五王爷?”
  
  二王爷面色沉重的摇摇头,说道:“皇上近日都不上朝,只怕也和这件事有关。咱们不知底细和皇上的用意,不可妄动,只有苦了五弟。若是遇上皇上大发雷霆,一切都完了。”
  
  彩衣说道:“好可怜的五王爷!真是命苦。我正要和王爷禀报,晴妃娘娘最近又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柳金叹气,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叫你来就是和你说这件事的。今天我在树林里遇到他,和他说话,不小心推了他一下,他就摔倒在地。我一看,脚肿的厉害,只怕明天都走不了路了。”
  
  彩衣听到这里,急忙问道:“那小树林鲜有人路过,公子现在如何?要不要我先把他送回去再来和王爷说话?”
  
  柳金说道:“这却不用了,这么会儿的功夫,他肯定早已回去了。我给了命令不让他乱跑,让他以后都在府中休息。”
  
  彩衣听到这,问道:“公子自己能走回去?昨天就疼得挺厉害的,我劝他今天不要来,他偏不听。”
  
  柳金说道:“他那么心高气傲的人,必不会等人来扶自己回去,你若不信我的,一会儿回去问问便知。”
  
  彩衣抿着嘴笑道:“我当然相信王爷了。王爷说的话,哪有不准的?”
  
  柳金问道:“那晴妃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派了你们去干那粗活?”
  
  彩衣哼了一声,回道:“那晴妃娘娘刚做完月子就不消停,也不怕闪了腰。前几天我陪公子出来散步,正赶巧遇上了那倒霉娘娘,那娘娘看见我俩像要杀人一样,仗着她是娘娘又刚生下小少爷,非说花园中的杂草杂枝太多,怕以后带小少爷出来时扎着,又说自己的侍从不在,偏要公子帮她修剪树枝。这倒霉娘娘也不知道给小少爷积点德!唉。”
  
  柳金说道:“我不是和你说了少让他出来走动的吗?这一下可不是自找的?”
  
  彩衣说道:“我的王爷,我才是个丫鬟!公子要出来散步我已经劝过很多次了,说花园里毒蚊子多,草丛里有蛇这样的借口都拿出来了,他只是不听。那我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管着主子吧,只能陪着出来了!”
第 17 章
  二王爷说道:“你这丫头,在我这里对我吆五喝六的,简直把我当奴才,在他那里怎么那么老实了?”
  
  彩衣笑道:“王爷是明白人,不似那公子这么糊涂。”
  
  二王爷脸一沉,说道:“你在说谁糊涂?”
  
  彩衣吐吐舌头,说道:“王爷就是护短,他难道还不糊涂?”
  
  二王爷正要分辩,想了一下,还是叹口气说道:“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正好今日借这个机会将你们禁足,让你还敢到处乱跑乱玩。”
  
  彩衣又吐舌头,说道:“王爷真是的,什么都拿我开刀。这次又要让我干什么?”
  
  彩衣出了二王爷的寝殿,一边哭一边往回走。路上碰到别的小丫鬟,问她道:“彩衣姐姐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彩衣哭得伤心,拿着手绢使劲抹眼泪,说道:“王爷非说我偷了他的玉佩,冤枉人!呜呜呜……”
  
  小丫鬟劝道:“姐姐别伤心,王爷错怪了你,你说明白不就好了?”
  
  彩衣哭道:“我哪里说得明白!我不过就是忘了几件衣服在王爷那里,去了一趟拿回来。王爷丢了东西就怪到到我头上,非说我拿他的玉了,以后也再不让我出来走,只能呆在自己院子里。说什么要是我再出来府里丢了东西就把我打死。还连累了我家公子。哇哇哇哇哇!”
  
  小丫鬟好心说道:“姐姐不要伤心,有什么需要的姐姐告诉我,我给姐姐送过去。”
  
  彩衣委委屈屈的道了谢,一路仍是哭着回到陈昱的小院。
  
  果然如王爷所说,陈昱早已回去,坐在床上自己抹跌打酒。
  
  彩衣也不说话,一边抹泪一边走过去,抢走了陈昱手中的跌打酒,坐在边上就帮他抹。
  
  陈昱看到她这副样子,问道:“这是怎么了?受了谁的气?”
  
  彩衣抽泣着道:“王爷不分好歹,说我偷他的玉佩,以后还不让咱们院的人出门,说是只要出门了丢东西就先把我打死。”
  
  陈昱听了这话,叹口气说道:“好丫头,别哭了,你王爷不是针对你的。他嫌着我在他府里乱逛扰他清净,所以找个借口。你是无辜的,也别埋怨了,以后咱就遂他的愿,哪也不去就好了。”
  
  彩衣暗暗好笑,却一边抹泪一边答道:“是,公子。这王爷好不讲理呀,怎么不见他管别的下人。”
  
  陈昱说道:“咱们碍了人家的眼,又去管什么别人?大不了老死在这院里,又能怎么样?”
  
  彩衣说道:“公子你要得道成佛,我可是忍不了,不让我出去,非闷坏了我。”
  
  陈昱叹气道:“都怪我连累了你。好丫头,以后有机会,还回去服侍你家王爷吧。和我在这里,就是受苦。”
  
  彩衣好笑的说道:“公子你想得倒好。我先是得罪了八王爷,然后又被王爷认为是偷玉的贼,哪有可能再回去服侍?再说公子从不对我发火,我才不要回去面对那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王爷呢!那不是自己去找气受?”
  
  说完,放下了他的袍子角,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木盆中浸了一会儿,拿出来贴在他的脚踝处。
  
  陈昱只觉得那小布包冰冰凉凉,镇的伤处很是舒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这么冷?”
  
  彩衣回道:“这是西域能人做出来的专门用来止痛消肿的冰袋,平时是温的,要用的时候浸水即可变得冰凉。前些日子才进贡上来,本是上供给皇上的,被王爷扣了一点。我刚才去王爷那里,看到有这个东西,正好公子脚扭到,我就偷了出来。反正他说我偷他东西,不拿还真是对不起他。”
  
  陈昱被她逗的笑了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很久没回去了,怎么你家王爷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彩衣一愣,随即笑道:“我和莫管家很是要好,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公子快别声张,王爷若是发现了,就要我的命呢!”
  
  陈昱十分感激,暗想这彩衣事事想的周到,又体贴细心,不由得冲她笑了一笑。
  
  二王爷最近只是心绪不宁,烦躁不堪,见过陈昱之后更是如此。
  
  这天晴妃娘娘带着小皇子去宫中探亲,他得了空闲,在自己寝殿中看书休息。
  
  却偏有那没心没肺的人,高声笑着就闯了进来。下人一看是八王爷,也不好阻拦,进来报了一声就把八王爷领到客房。
  
  柳金更觉厌烦,自那日宴席自己借了那纠纷派彩衣下去服侍,他就一直以为这二哥是真的向着自己,动不动就往二王府跑。柳金也懒得搭理他,每每让他自己在府中游玩。那八王爷也是冲着二王府中的一干美貌丫鬟来的,见没人管他,乐得自在,跑的更勤了。
  
  但是他还是有一个好处:知恩图报。在他心里,那醉仙楼就是天下最喜乐和美之地,有些新鲜的有趣的就立刻告诉自己的至交好友前去一同享受。
  
  柳金一听下人说是八王爷来了,不耐烦的说道:“告诉他我病了,不能陪他,让他在府中随意吧。”
  
  下人应了刚要出去,就看见那不请自来的八王爷正冲进柳金的书房中,大声笑道:“二哥!你怎么啦?大白天的这么没精神!”说着看了看他的脸色,果然有些不好,一边笑的叵测一边继续说道:“哎哟,是不是晚上太辛苦啦?哥哥你也好这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然后故作神秘的趴在深深引为知己的二哥耳边,偷偷说道:“昨天来了个新人,叫小蝶,年方十五,初次开苞,让兄弟我捡着便宜了。哥哥要不要去试试?还嫩的很呢,我特意告诉那里的堂主了,让她这几天少接些客,给咱兄弟先快活快活!”
  
  柳非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是当听到“醉仙楼”,倒突然来了兴致,说道:“这几日天气炎热,又过于操劳,身子有些不得劲。不过我倒是听说,几天前来了个小倌,长的一副好相貌。八弟你可知道?”
  
  八王爷挠挠头,说道:“哥哥你怎么喜欢这个?男人哪有女人好?下面的那地方又臭又脏,哪有女人的舒服?”
  
  突然想到什么,怪笑着说:“二哥你是不是想念你原来那个男宠了?就是……哦,就是你当皇子那时的侍读?”
  
  二王爷懒懒的说道:“我与他早已毫无瓜葛了,而且他也不是我的男宠,只不过那时感情交好而已。”
  
  八王爷柳棠呵呵的傻笑,说道:“谁不知那时候哥哥你喜欢他喜欢的紧?敢情是旧情未勒呀!也罢,既然哥哥喜欢漂亮的小倌,兄弟我帮你去打探打探。”
  
  然后又故作神秘的说道:“我可是那老堂主的上宾,有什么都先给我留着的。以后这种事,哥哥只管找我。我一手包办。等我一个时辰,我去去就回。”
  
  说完,一阵风似的走了。
  
  他这一走,柳金倒是忐忑起来,自己骗了这没心没肺的八弟去打探陷在妓院的五弟,若是真出了什么差错,皇帝知道了这事,这八弟大概就小命难保了。而且五弟陷在那里已经有些时日,不知道现在状况好不好,皇上是不是真的那么狠心让他出来接客。
  
  正辗转反侧的想着,不知不觉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那柳棠就擦着汗跑进来,说道:“哥哥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前些日子果然来了个倾国倾城的小倌,只是尚未调教得好,要等些日子才能挂牌。我已经告诉那老鸨了,等挂牌那日一定给哥哥留着,清倌的第一次要孝敬了哥哥。”
  
  柳金一震,问道:“哦?确认挂牌了吗?”
  
  柳棠不满的说道:“哥哥这话真是显得外行了。那些小倌姑娘们哪一个到了那种地方不是寻死觅活死也不从的,最后还不是被整治的乖乖接客?就没有例外的。你那小倌既然进来了,接客是早晚的事,哥哥也不用太担心。那老鸨有的是手段让他服服帖帖的侍候你,你就等着舒舒服服的度那一夜春宵吧……”
  
  柳金不等他絮絮叨叨的说完,打断了他问道:“可曾见到那小倌的相貌?是不是……”
  
  柳棠挠挠头,说道:“这倒没有,我对小倌的兴趣就那么回事。去的时候小蝶叫住我了,要不是我惦记着哥哥你的事,就在那玩上一会儿了。不过倒是听说那个小倌身有残疾,好像是腿不能走吧。”
  
  柳金默默的想了一会儿,刚要再说,那柳棠早已耐不住寂寞,一溜烟的走了,嘴里说道:“哥哥身体不舒服要好好休息,不用招待我了,我在你府里逛一会儿!”
  
  二王爷等他走后,拳头攥的死紧,嘴唇咬的几乎要出血,他怎么也想不到同是亲兄弟,柳岚竟能狠心至此!
  
  可是他却真的冤枉了柳岚。柳非身陷醉仙楼的事,柳岚一点都不知道。
  
  那天送走了柳非,原是要还他自由,所以也没有派人追踪他的行踪,自己就郁郁的回宫了。
  
  柳非一个人转着轮椅在街道里走,没走多久,就被个彪形大汉盯上了。
  
  那大汉看他一身华贵服饰,面如冠玉,目似点星,却又一个人,身边没人侍候,行动也不便,想必是哪家的少爷出来走丢了,心里想着劫了他发笔横财。
  
  于是来到柳非的轮椅前,说道:“小公子,我看你行进比较困难,你想去哪里?我送你过去吧。这里人多,小心挤倒了你的轮椅。”
  
  柳非虽然饱读诗书,可是也到底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贵公子。见这人这么热心,自己也确实因为路上的人很多而感觉不适,因此向他道了谢,说道:“大哥最好将我送到租马车的地方去。我极少出门,不知道该去哪里?”
  
  说完拿出包裹,取出一锭金子,也不知道是多少,就给了那大汉。
  
  大汉看他出手大方,而且略一瞥之下包裹里尚有许多金锭,心中暗暗欢喜,嘴里问道:“公子租马车,想去远门呀。听公子这口音,是本地的吧?”
  
  柳非虽不知他问这个做什么,却也答道:“我是本地人,因为亲戚全部亡故,所以只有单身一人。素闻江南风景优美,气候宜人,一直十分向往,特此前去定居。”
  
  那大汉听他这么说,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原以为这是个富家公子或者官宦少爷,因此只是想抢了包裹就算。没想到他独身一人,连可以依靠的亲戚都没有。看他这个皮相,卖到醉仙楼,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想到这里,殷勤地帮他拉了拉柳岚给柳非带的小毛毯,说道:“公子且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说完,推着柳非的轮椅就走。
  
  那大汉七拐八绕的,净捡那偏僻的小道走,柳非也不知道,只让他推着走出去好远。
  
  大汉不一会儿走到一个死胡同里,柳非这才发觉不对,问道:“大哥,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那大汉说:“小兄弟,不是咱们哥们不够义气,真的最近缺少银子花,我也算帮你一场,不然你在那个混杂的地方独身一人行走,早被拖到暗处杀了。你看也这样了,不如你破财免灾,让兄弟高兴了,大家都好。”
  
  柳非这时候知道原来遇上打劫的了,他也不十分恐惧,也不与他分辩,将手中柳岚给他带的包裹向前一递,说道:“既然如此,这些你拿去吧。我身上就这么多。”
  
  那大汉接过包裹,用猥亵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笑道:“小兄弟,我怎么知道你这衣服里没藏着银子?你孤身一人,全部身家不会只有这点吧?”
  
  柳非听了他的话,气的满脸通红,说道:“信还是不信,只由得你。”
  
  那大汉笑道:“既然如此,小兄弟,我要得罪了。实在不行,这袍子如此华美,想必还值几两银子。”说完,把柳非从轮椅中拽出来,将外袍一把剥了下来,只剩下里面的一件褻衣。
  
  那大汉把衣服塞进了柳非的包裹里,推了他的轮椅又要走。
  
  柳非这时才有些害怕,问道:“银子你也拿了,你还要把我弄到哪去?”
  
  那大汉看着柳非那因受辱而涨得通红的脸,不怀好意的说道:“公子你这等细皮嫩肉的,卖到妓院一定能有个好价钱。正好公子你孤苦伶仃,到那去也算有个照应。”
  
第 18 章
  柳非听到这里,急忙控制住轮椅前行的势头,说道:“我与你无怨无仇的,也都把银两给了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那大汉才不管他的意愿,使劲一推,柳非的手就无法控制的脱离开轮椅,扭的手指骨生痛,那大汉一边推着他快步的走一边说道:“谁叫你得罪了我们老大呢?我也是奉命行事,你就认了吧。再罗嗦,我把你扔到河里去。”
  
  柳非听了这话,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他虽知柳岚是个专横霸道的人,也知道他对自己相当偏执的感情,但是没想到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他仍是不肯放自己一条生路!
  
  那大汉本是随口胡诌,说的是一套打劫时常用的唬人的话,柳非不知道,还真以为他是受了柳岚的旨意,当下也不再辩解,心里想着我决不再受你的摆布,勉强提起力气,上身猛的向前一扑,将自己的身子从轮椅中狠狠的摔了出去。
  
  那大汉没想到他一个残废的人还妄想着逃跑,急忙走过去一看,柳非的脸磕在路边的碎石上,立刻就有了斑斑的瘀青和混着血的碎皮。那大汉这下子气了,狠狠的朝着柳非的小腹打了一拳,打得他痛的蜷起身子,一边从身上解下一根麻绳,三两下捆住了柳非的手脚,说道:“你这人好不识相!休怪我无礼,你要是再磕到脸,卖相更是不好,我又少赚多少银子!”
  
  轮椅也不要了,扛起被捆得动弹不得的柳非,大步的走去了醉仙楼后门。
  
  柳非被他打那一下打的脏腑似乎都移了位,又被他扛在肩上一路颠簸,只难受的想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那大汉想必是个熟手,这样强拐人送到妓院的事也没少干,一进了后门,就轻车熟路的走到一个房间里,把柳非扔到地上,坐着喝茶。
  
  不一会儿,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也来到了这个屋子,一进门就是一阵艳香扑鼻。她轻摇着手中的扇子,说道:“阿豹,怎么着?叫我来,做生意呀?”
  
  那阿豹十分巴结的把柳非的脸扳过来冲着那女人,说道:“堂主,这么新鲜的货色,以前没有过吧?你瞧这细皮嫩肉的,我一看见就想着弄来孝敬您了。”
  
  那堂主仔细瞧了瞧,说道:“果然不错。可是我这里小倌也够了,这人看上去只怕来历不浅呀。”
  
  阿豹陪笑着说道:“堂主,您看我都是老熟人了,那压价的一套就省了吧。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像个富家公子,其实就是孤身一人!我早就打听好了的,不然也不会来孝敬您的,您说是不是?保证不给您添任何麻烦!”
  
  老鸨笑了笑,浓厚嘴唇上猩红的颜色十分刺眼,她说道:“既然这样,就是老规矩,一百两。”
  
  阿豹有些急,分辩道:“您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您瞧这皮肤,瞧那眉眼,哪点不是国色天香?就给一百两?”
  
  老鸨似乎有些厌烦,说道:“那就二百两。这一个果然比原先的好些,但是要花功夫让他接客挣钱可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阿豹说道:“堂主,您也拿些诚意出来,这样以后咱们才好做生意。就您的手段,还怕他不乖乖给您挣钱?”
  
  老鸨说道:“三百两,不能再多了。再多你就领回去吧。”说完立刻转头向外叫道:“云儿,拿三百两银子包好了给阿豹大爷送过来。”
  
  外面一个丫鬟应了,不一会儿拿着包裹进来。
  
  那大汉喜笑颜开,使劲摸了下那云儿的屁股,接过她手中的包裹,说道:“怎么还是这么水灵呀。云儿妹妹,想哥哥我没?”
  
  那丫鬟啐了他一口,转身走了。老鸨说道:“有生意再来找我吧。还有,以后要是再敢随便摸我们姑娘的屁股,每次收一两银子。”
  
  大汉嘿嘿笑着,鞠躬哈腰的走了。
  
  大汉走后,老鸨叫了几个人把柳非抬到了一间昏暗的小屋里,用水猛地泼了他一身。
  
  柳非被这一泼,原本昏沉沉的脑子立刻清醒了过来,眨着水水的眸子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和摆设。
  
  老鸨装模作样的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说道:“小哥儿,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
  
  柳非仔细想了想,回忆起了自和柳岚在闹市一别,就遇上了他派来的人,把自己一路劫到了--妓院。他以为柳岚因为自己不肯和他在一起,就故意这样做惩罚自己,所以也无意分辩或者自救,淡淡的说道:“在哪又有什么关系?哪里都一样。你家主子让你们做什么就快些做吧,免得他又生起气来大家遭殃。”
  
  那老鸨接触过的最有权有势的人就是八王爷了,并且仗着八王爷的势力就横行霸道,牛皮吹的满天飞,这时听柳非这么说,以为他深谙醉仙楼和八王爷的大名,于是笑着说道:“小哥儿这话也说得有理。不过那不是我家主子,乃是我们的皇室上宾。这里的生意还是堂主我做主的,呵呵。”
  
  柳非听了这话,更加确定这一干人都是受的柳岚指使,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就不要废话了,我都知道了。”
  
  那堂主还是头一次见人这样淡定,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哥儿不问问我们想把你怎么样吗?”
  
  柳非淡淡的说道:“爱怎样就怎样吧,随你的意思好了。”
  
  老鸨笑道:“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样识相,如此便可少受苦楚。小哥儿倒像是故意要来挣钱的?若是故意的,可真找对地方了。在这里,就凭你这好相貌,我保证你大富大贵。既然如此,小哥你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天开始挂牌接客吧。”
  
  说完,亲自扶起柳非,要带他去厢房。柳非的腿使不上劲,刚被她一扶,腿上一软又要跌倒。那老鸨觉得不对劲,仔细的看柳非的腿,问道:“小哥儿是不是腿有问题?”
  
  柳非说道:“在下腿筋断了,行走不得。”
  
  那老鸨有些生气,嘀咕道:“这死阿豹,又让他占了便宜了。弄个残废来给我。”
  
  说完气哼哼的把柳非交给了旁边的保镖,自己忿忿的走了。
  
  保镖也和那阿豹一样,把柳非抗在肩上送到了小厢房。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小丫鬟,对柳非说道:“少爷,咱们堂主说了,今晚给您洗净了身子,明天就要给您挂牌了呢。您可真是好福气,从明儿起,您就是咱们醉仙楼的寻仙少爷了。”
  
  柳非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既不生气,也不答话。
  
  那丫鬟被如此冷待,也不着恼,仍旧欢欢喜喜的说道:“今日派了我来服侍少爷,真是天大的福气!将来少爷一定大红大紫,那时我的赏银也就多的多了。少爷放心,我一定好好的把你洗得干干净净的,再化个清淡的妆,让来寻欢的爷们欲罢不能,银子挣的这间屋子都放不下!”
  
  说完,径自端了水过来,也不问柳非的意见,打开他的袍子就给他擦洗身子。
  
  柳非闭目躺着,感觉那丫鬟擦完了自己全身,又去擦自己下面那个耻辱之地,甚至用手扒开,伸了小手绢进去细细的擦洗,心中觉得万分羞辱,满脑中只剩下一句话在不停的环绕:柳岚,我决不再受你摆布!决不再受你摆布!
  
  那丫鬟擦完,撤下他仅剩的褻衣,帮他盖好了被子笑道:“少爷今晚得上药,堂主说衣服明儿才让穿,不然少爷难受起来,要撕坏了就不好了。少爷这般秀美,想必堂主给订的衣服也是大好的丝绸缎子。少爷可真是好福气,生的这样一副好相貌,谁见了都喜欢。”
  
  柳非听到她这么说,心中也知道今晚想必是躲不过去那淫药的荼毒了,于是睁开眼,对那丫头说道:“我口渴了,你去倒茶来吧。”
  
  那丫鬟看他睁眼,更是大大的赞叹了一番,说了许许多多的废话赞美他的容貌,这才一脸傻笑的一边盘算着自己以后如何挣到大钱,一边欢欢喜喜的出去倒茶。
  
  倒了茶来,柳非又吩咐道:“我有些饥饿,你去要些点心来给我。”
  
  那丫鬟为难道:“堂主说了今天不让吃的,要是那里弄不干净,惹了爷恼怒,就要砸了少爷的牌子的。少爷明天是第一次,今天就先忍忍吧。”
  
  柳非睁开眼,笑道:“好歹去要些来,不然我没力气,照样要惹得爷不高兴,不是么?”
  
  那丫鬟想想也对,迟疑着走了。
  
  请示完老鸨,那丫鬟回到厢房来,立刻就吓的目瞪口呆--床边的地上是被摔碎的茶杯,床上的柳非一只手里攥着一块尖利的碎片,一只手的手腕正汩汩的流出鲜红的血!
  
  不过她倒是十分冷静,出门叫了人之后,自己拿出一块绷带,一边使劲按着创口一边包扎。这种事在妓院发生的多了,所有的丫鬟都有处理急救的经验,而且柳非身软无力,那伤口也是很浅的,所以这丫鬟也并不如何担心,包扎好了还喂了他含了一颗提气的药丸。
  
  老鸨得了消息来了,看到柳非居然轻生,十分生气,骂道:“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在我这醉仙楼还妄想自尽,我告诉你:呸!门都没有!”转头吩咐身边的保镖:“你们把他拉到暗室教训教训!让他好好知道我的厉害!什么时候答应接客了再给我弄回来!哼,迂腐不化,白白浪费老娘的功夫。”
  
  保镖听了命令,把赤裸的柳非从床上拖下来,一路拖着来到了暗室,扔在地上,上来就是一顿狠狠的鞭子。
  
  那鞭子是特制而成,抽在身上感觉很痛,但是只有细细的红印,极少能留下永久的伤疤,柳非开始时痛的在地上翻滚,后来就紧紧咬了牙将上身蜷缩在一起。
  
  保镖打完了他,丢给他一床草席,收了鞭子走了。
  
  柳非裹着草席靠在角落里,冻的浑身发抖,身上的鞭伤折磨着他,却丝毫不能摧垮他的意志。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要如柳岚的意!
  
  等待疼痛稍缓,他努力的清醒了下神智,打量着这间屋子里有没有能够利用的物件。可是这个屋子是专门用来囚禁想要用自杀来解脱的人的,因此找了半天,也还是没看到能用的东西。
  
  柳非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还是咬舌吧。虽然那样的结果多半和刚才一样,自己因为没有力气失败,但是好歹可以试一试。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着白衣的公子。
  
  那公子眉目清秀,白衣胜雪,隐隐然透着一股温润的光芒。他来到柳非身前,抱起他让他躺在自己臂弯里,从怀中掏出了一只小葫芦,扒开木塞,喂他喝了一些里面的水。
  
  柳非喝下那微带甘甜的水,瞬间觉得身上一下子不痛了,脑中也清明了许多。他看着那公子,问道:“阁下到底是谁?为何三番两次搭救于我?”
  
  那公子说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天机不可泄露。不过我知你意图轻生,特此前来相劝。”
  
  柳非奇怪的问道:“阁下怎对我的事情知之甚详?上一次我病重,皇帝下了榜文,所以阁下前来搭救。可是这一次又是如何得知?难不成阁下是皇帝派来的?”
  
  白衣公子一笑,说道:“你不用知道这么多。人各有命,天道轮回。我就是特地前来告诉你这个的。”
  
  说完,放下了柳非,转身要走。
  
  柳非有些着急,努力支起身子叫道:“公子请留步!可否把话说清楚?”
  
  那公子笑了一笑,飘飘好似仙人,慢慢说道:“只有一句话:你若是不想再与柳岚纠缠下去,现在就不要起自尽的念头,忍得一时,时候到了自然解脱。”
  
  说完,快步走出了房间。
  
  柳非听到这句话,就如痴了一般,细细的咀嚼着话中的含义,只觉得其中玄机深奥,好像顿悟了什么,又好像知道了什么。
第 19 章
  自那白衣公子来过之后,柳非突然淡然了很多,一个人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什么都不想,就是静静的躺着。就连又进来人,都没能吸引他的注意。
  
  进来那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满脸胡茬的小个子男人,可笑的是除了满脸胡茬还留着两撇小胡子,头上的髻子上拴了一根粗粗的红绳,两只三角眼瞪的老大,身着一身绿色的袍子,上面用金线绣满了铜钱的图案,端地一副地主的模样。
  
  那男人看见躺在地上的柳非,嘿嘿淫笑道:“这就是未来的红人寻仙少爷呀!哟,长得果然不赖嘛!”说完蹲在柳非面前,用手扳过他的脸,仔细的看了看,说道:“真是嫩的能滴出水儿来,要是再红润点就更合瓜爷我的意了。”说完从身上掏出一盒红红的胭脂,打开盒盖,蹭了些到手上就向柳非冻得有些苍白的脸上抹去。
  
  柳非本来不想搭理他,一直合着眼睛,这时候被他的手摸得十分难受,那胭脂的俗香浓香扑鼻而来,让他不适的睁开眼,摇了摇头,想把脸上那只爪子一般的手甩下去。
  
  那瓜爷看见柳非这个反应,怪笑着说道:“那肥婆堂主非说你这小美人最是不听话的,为什么到了瓜爷我这里就这么乖啦?是不是被瓜爷摸的舒服的很,迫不及待了啊?”
  
  说完,狼爪一把掀开遮着柳非身子的草席,猥亵的继续摸着他。
  
  柳非不适的扭了一下,没扭开他的手,就不再反抗,淡淡的说道:“大爷,您这名字取得倒好。看您这年纪,早已过了破瓜之年了吧?”
  
  那瓜爷哪知柳非在笑他打扮的不堪入目,好好的男人弄得比女人还艳俗恶心,恼怒的道:“破瓜?你胆敢说瓜爷我是破瓜?方圆三百里谁不知道我石瓜大爷富贵又体面?杂家就是披金戴银可口好瓜一只!”
  
  虽然身处险境,可是听了这话,柳非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石瓜大爷看到柳非的微笑,吸了下口水说道:“小美人,你怎么那么漂亮呢!让瓜爷我胃口大开。那肥婆堂主让我来收拾收拾你,可是看你这等天香国色,笑得甜美,我哪里舍得呀?也罢,今日让小美人你占个便宜,吃吃瓜爷我的豆腐。”说完,撩开自己艳绿色的袍子,就把自己的鼠蹊部位塞进了柳非的嘴里。
  
  柳非被他弄的作呕,鼻间满是恶心又腥臭的味道,一时忍不住,使劲的咬了他一口。
  
  那瓜爷不防,被咬的“嗷嗷”直叫,一边跳脚一边捂着自己那里。
  
  看见柳非澄净的眸子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一边骂道:“你这贱货,真是欠调教!等着的!等瓜爷我回来,不操得你死去活来的我就不姓石!”说完就冲出了暗阁。
  
  不一会儿,石瓜回来了,拿着一块硕大的椭圆形石头,说道:“你这贱货,居然敢咬瓜爷我的命根!我现在操不了你,可是有的是办法弄死你。这石头是我亲戚,我暂时不成,就让它代劳吧。”
  
  说完,翻过柳非冻的冰凉的身子,将石头狠狠的插进了他的后穴。
  
  柳非只觉得痛的眼冒金星,这一下比先前鞭打的那么多都要来得厉害,身体像要裂开一样,猛地一阵抽搐,就昏了过去。
  
  那石瓜丝毫不肯因此放过柳非,昏迷中的他只觉得猛然一阵强烈的疼痛,又被剧痛折磨的清醒了过来。石瓜拿着那块椭圆形的石头在柳非的那里狠烈的抽插,鲜血早就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却丝毫没起到润滑的作用。石头表面钝钝的摩擦让柳非的后面火烧火燎的痛,那石瓜还一只手使劲的捏他身上各处,劲力之大,直把柳非身上掐的青紫一片。
  
  柳非痛的咬紧牙关,虽然眼泪早已忍不住流下来,但是一声不吭,默默的承受着这残酷的暴行。
  
  石瓜正凌虐着他,看到柳非的眼泪,忽然又兴奋起来,把柳非的身子放平压在冰凉的地板上,将那石头完全推进他的身体,瞧着他不停漫出的无声的泪水,说道:“倒真是个惹人心疼的人儿。只可惜,我石瓜大爷只怜那听话的香,惜那听话的玉。”
  
  说完,四处看了看,走到一个柜子前,打开柜子挑了一会儿,拿出一条上面带着小刺的极细的荨麻绳。来到柳非面前,狞笑着说道:“你不是喜欢咬人家的命根吗?今天让你尝尝瓜爷我以眼还眼以牙还牙的手段!”
  
  一边用膝盖压在柳非的胸口处,一边用那小绳将柳非的分身一圈一圈扎起来。那小绳极细极韧,刚刚勒上去,立刻就从周围凹陷下去的皮肤漫出细细的一层血丝。身上最脆弱的部位被这样对待,柳非疼的直抽气,手握成拳攥得死死的,用于抵御那刻骨的疼痛。
  
  石瓜将那小绳一圈一圈的勒好,在末尾处系死,自己欣赏的看了看,满意的说道:“果然很漂亮。咱们寻仙少爷不仅人长的漂亮,那里也像他的人一样干净可爱。”说完,用手使劲捏了一下柳非被捆的发肿充血的分身,淫笑道:“你这样的身子,不知道要让多少人神魂颠倒。我白白替那肥婆老鸨干事,不得点实惠可不成。”
  
  随即将后面插着的石头一下抽出来,把自己的手狠狠捅了进去。
  
  柳非被他弄得嘴角漫出鲜血,疼痛的想昏过去都没办法。他只能咬紧了嘴唇,直把那漂亮秀美的唇咬得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石瓜用手似乎玩弄的很爽,自己一边畅快的大声呻吟一边使劲的继续褻弄着柳非。好一会儿才将手抽出来,自己坐在一边喘着气,用他那三角眼斜着柳非。
  
  柳非总算快解脱了,目光迷蒙,眼看就又要晕过去。
  
  可是上天似乎偏偏不要他安生,这时突然屋内门被大声推开,一个眉目如画,身材窈窕的身着淡粉色丝绸衫的美女带着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石瓜一看见那美女,急忙站起来笑道:“穆蓝姑娘!瓜哥哥我真是好久没看见你了,我想念你得紧呢!”
  
  那小丫鬟颇有几分气势,站在那美女身后,插着腰骂道:“呸!你这下贱的石瓜,我家姐姐也是你惦记得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怪物模样,就敢来打我家姐姐的主意了?”
  
  石瓜陪笑着道:“谁不知道咱们穆蓝姑娘貌若天仙,乃是这醉仙楼第一红牌,似那等凡夫俗子要是想入姑娘的幕,可是比登天还难哪!只是我石瓜可不是那凡夫俗子,吟诗作对拨算盘,我样样都会。怎么?姑娘今天特地来看我,是不是想通了?还是我这样的男人可靠吧。我石瓜对姑娘一番心意,天地可表、日月可鉴啊~~~”
  
  跟着穆蓝姑娘的那个小丫鬟听到这里,刚要狠狠的再啐他一口不识好歹,就被穆姑娘一个眼神拦住了。
  
  穆蓝伸出她那纤纤玉指,指着地上躺着的柳非问道:“石瓜,我没时间同你废话,你只说说,这个是不是新来的寻仙?”
  
  那石瓜三角眼一转,说道:“姑娘消息如此灵通呀,莫不是怕这寻仙抢了姑娘的生意?啧啧,我看他长的的确是比姑娘美上三分。姑娘可要小心哦,嗬嗬。”
  
  那暴躁的小丫鬟又忍不住了,说道:“我呸!放你妈的狗臭屁!这小子长的像鬼一样,哪里比得上我家姐姐了?”
  
  石瓜说道:“小妹妹,你话不能这么说,他现在是有病在身,面色苍白,又倔得像驴一样,不肯答应出去接客,堂主这才派我来收拾收拾他的。将来他听话了,好好打扮一番,穿件我身上这样的鲜美衣服,那还不就是醉仙楼的招牌了!”
  
  穆蓝姑娘一直沉默,听到这儿,说道:“这小子确有几分姿色。我看堂主的那个意思,也确实是要好好栽培一番的。不然这样,瓜爷,我和你做笔生意。”
  
  那石瓜笑的三角眼都眯了起来,问道:“我自是十分愿意同蓝儿你做生意的,说说吧,爷我一准答应你。”
  
  穆姑娘示意那丫鬟去门口看了看,见没人就让她关紧了门,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寻个法子,暗中弄死了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我高兴高兴。我么……就答应你一回!”
  
  石瓜听了这话,得意非凡,却装腔作势的说道:“这样……不好吧。我答应了堂主,把他调教好了毫发无伤的带出去接客的。这要是让堂主损失了这么一棵摇钱树,我这饭碗不就危险了么。”
  
  穆姑娘微微一笑,说道:“少在姑娘这里打花腔!你这点儿事我还不知道?姐姐教你个法子,叫他死得不明不白的,保证身上一点儿伤都没有,到时候就说他猝死,大夫都验不出来的。怎么样?干不干?”
  
  那石瓜凝神思考了一会儿,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个法子却是不错,不过姑娘怎么能让我相信,这件事绝对不说给别人知道?”
  
  穆蓝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你爱信不信。既然这样,告辞了。”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那小丫鬟就要走。
  
  石瓜一看糟糕,赶紧拉住穆蓝的袖子,讨好的说道:“蓝儿息怒息怒!怎么哥哥一个玩笑也禁不得的?别说这等小事,就是要我的命,只要你亲口说了,我也答应的。等咱们那个之后,咱就是夫妻了,夫妻之间有什么信不得的?好蓝儿,休要生气,哥哥我保证这小子抢不走你一个生意,今晚就勒死他。”
  
  穆蓝姑娘“噗哧”一笑,娇嗔的拧了一下他的耳朵,说道:“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勒死了他,脖子上一道紫印,你我都跑不了。我只告诉你,别的什么都不用,你辛苦几日,派几个人轮流看着他,一刻都不让他合眼,一闭眼就打醒了他,让他不得休息,过不了十日,保证死的干干净净。”
  
  即使是那石瓜,都倒抽了口凉气,心道这穆蓝如此美貌怎么有这么狠的蛇蝎心肠,嘴中却一叠声说道:“蓝儿真不愧是聪明绝顶,这等妙计都想的出来!只是那法子保不保险?万一弄不死他,让老鸨知道,又要怪罪。”
  
  穆蓝阴阴一笑,说道:“正常人十日不睡都会内脏异常,身体好的或能多熬几日,像他这样的只怕不到十天就衰竭而死。”说着转头冲着身边的小丫鬟眨眨眼,续道:“到时候,看哪个不长眼的死丫头还敢来我这里吹嘘自己碰到个能挣大钱的主子,哼。”
  
  那丫鬟也笑道:“姐姐真好!就要教训教训那死丫头,让她跟我这里吹牛。”
  
  那石瓜果然照着穆蓝姑娘的意思,将柳非的双手吊在墙上的铁环里,双脚将将到地面上,一发现他有要昏厥的迹象就狠狠的抽上几鞭,或是泼盆冷水,柳非立时便又清醒过来。
  
  其间有人来给柳非喂饭,也是硬塞进他嘴里逼他咽下去,水也硬灌,免得他死的时候太过瘦骨嶙峋让人看出破绽。
  
  这不让休息不让睡觉的法子特别管用,对精神和身体都是一种极大的摧残。就这样没过两日,柳非被耗的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往往就是被弄醒,也是昏昏沉沉的,脑袋痛的厉害。
  
  到第五日时,柳非的神智已经不很清楚了,眼前总是浮现出仙境般的景象。恍恍惚惚中,忽而看到了那个两次搭救自己的白衣公子微笑着安慰自己,忽而看到柳岚漂亮却满是阴狠的微笑,忽而看见红袖和画雨一起泪流满面的冲着自己走来,忽而看见一只美丽的小白狗和一只英武的杂毛黑狗一起快乐的奔跑着……
  
  正在浑浑噩噩的想这些事情,突然觉得吊着自己手腕的铁索被一下子削断,自己跌入了一双强健有力的臂弯里,努力睁开眼看了看,是柳岚那张溢满心痛而又暴怒的脸。一下子就觉得自己好安全,虽然这人比在这里欺辱他的所有人都还要恶劣,这里发生的一切也都是他指使的,但是看到柳岚这样的表情,只是想着我最终还是落入他的手里了,算了,是死是活,随他去吧,就放任自己昏倒在他怀里。
  
  那日柳岚正在花园中,回忆着和柳非的那段快乐的时光,带着公公瘦瘦一起玩耍,在凉亭里亲密的亲吻对方,正在泪眼朦胧,神思飘忽间,忽然一只羽箭“嗖”的冲着自己射了过来。
  
  柳岚也不惊慌,轻轻的闭上双眼微笑,似乎若是被那箭射中就能和柳非再度聚首一样。
  
  可是那羽箭并没像他想的那样穿胸而过,近身侍卫总管莫逃就站在他的不远处,那只箭射过来也有很远路程,飞到近前,早已失了劲道,被莫总管轻轻一剑就拨到地上。
  
  急忙叫人去花园外追射箭的人,莫总管捡起掉在地上的羽箭,说道:“陛下受惊了,启禀陛下,这支箭上没有箭镞,只有一封信。”
  
  柳岚听到这里,本来淡淡的神情忽然振奋起来,说道:“哦?那是什么?快拿来我瞧。”
  莫逃将信呈上,规矩的退到了一边。
  
  柳岚满怀期待的打开信,只略略扫了一眼,蓦地站了起来,大声吼道:“莫逃!给我备马!快!”
  
  宫门大开,皇帝陛下亲自带着莫将军和三千御林军,火急火燎的杀到城中心的醉仙楼。
  
  根据信上的指示,皇帝陛下带着侍卫直直的闯进了关押柳非的暗阁,一进门就看到这样让他目眦欲裂的景象:浑身赤裸的柳非双手被吊在墙上,浑身满是青紫带血的痕迹,分身上还有石瓜绑上去的屈辱的细线,眼窝深深的凹陷下去,毫无生气的身子一晃一晃。
  
  柳岚恨的眼睛就要爆了出来,挥着削铁如泥的宝剑砍断了缚着柳非手腕的铁索,柳非虚弱不堪的身子立刻软软的瘫了下来,倒在柳岚怀里。柳岚急忙一把搂住他,脱下自己的披风把他裹起来牢牢抱在自己怀中,感受到怀中病弱的身子热得发烫,看着柳非微微的睁开眼,看见自己又安心的阖上了无力的眼睑,暴怒的叫道:“莫逃!把这醉仙楼给我烧了!今晚在这里的人,一个不许剩,全部给我押入大牢!”
  
  莫逃将军浑身一震,应道:“是,陛下。”
  
  柳岚抱起昏迷的柳非,大踏步的出了醉仙楼,叫人驾了马车,和柳非一起坐入马车驶回宫中。
第 20 章
  柳岚一边流泪一边将柳非抱进了自己的寝宫,急传了新从各地招收上来的太医。小心翼翼的让他瘫软的身子平躺在床上,突然发现他的呼吸一断一续,嘴唇发紫,时不时的抽搐一下,好像喘气很困难的样子。
  
  柳岚吓坏了,急忙用自己的嘴对准柳非的嘴给他渡进空气,手里轻轻拍打柳非的胸口帮他顺气。
  
  几下之后,柳非果然好些,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渐渐平稳。
  
  太医来了,看着柳非的神色,又仔细的把了把他的脉,慢慢的说道:“启禀陛下,五王爷只是这几日休息得不好,其余全部都是外伤,上些药就好了。我去开副调理的方子,今晚给他服下,虽然这几天要难受些,但是只需好好调理,就可恢复健康。”
  
  柳岚深深的松了口气,眼睫上还凝着泪花,一边笑着一边抽泣着说:“有劳爱卿。只是我刚看他呼吸困难,真的无妨么?”
  
  太医说道:“无妨,想必是路上奔波的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柳岚道了谢,等他写完方子,拿来一看,果然是温和的补方。于是放下心来,赏了许多金子给他,吩咐他亲去熬药给柳非喝。自己就坐在一边看着柳非。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为了呼气微微张开,表情是恬淡的,乖乖的躺在床上,给人一种安详睡去的感觉。
  
  侍女送了水进来,柳岚就还像原来一样,含一小口在嘴里,慢慢的哺给柳非。柳非也不睁眼,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鸟,轻轻的用自己的小舌头卷着喂进自己口中的水,慢慢的吸吮。
  
  柳岚的眼泪一点一点落在紧挨着他的柳非的脸上,顺着柳非苍白瘦削的脸颊滑落下去,一眼看过去,倒像是柳非在流泪。
  
  喂了几口,柳非便喝不下去了,含在嘴里,不一会儿就流了出来。
  
  柳岚看他不能喝了,就用衣袖轻轻蹭了蹭柳非脸上的水迹,又去拿了温热的湿毛巾给他一点一点擦洗身子。怕他冷着,擦完一点就盖好被子,从苍白的脸到细白的脖颈,再到伤痕累累的身上,无一处遗漏的慢慢擦着。
  
  擦到下面,看到柳非原本白净可爱的小东西,现在红肿充血得几乎发紫,虽然早已将那狠狠勒进去的细线剪断了,可是伤口处还是溢出丝丝血迹。
  
  柳岚心疼的眼泪再次漫出,先用热毛巾轻轻裹着它敷了敷,再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清理着绳子勒出来的伤口。
  
  被柳岚的毛巾擦的干净,那里不再显得那么惨不忍睹,柳岚拿起大夫留下的外伤用膏药,一点一点轻轻的抹上,然后裹上干净的纱布。
  
  拿柔软的垫子垫在他的腰下,再看他的后面,裂伤无数,到处是遍布的血迹。
  
  柳岚不敢自己碰了,叫人又去请回了太医。
  
  清洗完上药,太医做的每一步都让柳岚心惊胆颤,似乎那痛是真的痛在自己身上,堂堂一国之君,泪流的满脸。
  
  柳非倒像是不觉有多疼痛似的,表情一直是安静祥和的,躺在那里任人摆弄,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医弄完要走,柳岚又不放心的问:“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感觉不灵敏呢?那样的伤,一定疼得厉害,他怎么都没稍动一动?”
  
  太医说道:“陛下放心,五王爷现在还在昏迷中,感觉不敏也是正常的。没有感觉倒好,若是清醒时分,一定要疼得忍受不了。”
  
  太医走了,柳岚也遣走了所有的侍女太监,坐在床边痴痴的凝视着柳非,看他还是时不时的喘气困难,就帮他顺顺。
  
  不一会儿,传来了太监低声通报:“莫将军求见。”
  
  柳岚不欲吵到柳非,走了出去,站在外庭里听莫逃汇报。
  
  “回禀陛下,醉仙楼的上下大小一干人已全部被捕,下了大牢,其中有一小半是醉仙楼姑娘们的恩客。那里的头儿是一个姓包的女人,大家都叫她包妈妈或者包堂主。王爷是一个叫阿豹的人拐来卖给她的,那阿豹现在也已在狱中,他招供说是他看见王爷一人孤身在闹市且行走不便,细问之下得知王爷一个人想租马车去江南定居,这才起了歹意将王爷卖到了醉仙楼。”
  
  柳岚听到这,淡淡的说道:“将这两人车裂,诛九族。”
  
  莫逃听了,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说道:“是,陛下。还有一个人叫石瓜,是那醉仙楼里专门调教新来的姑娘小倌的,王爷就是被他……。”
  
  柳岚阴沉的说道:“这人给我押上来,我要问他话。”
  
  那石瓜被侍卫带过来,早已吓得裤子湿了一片,脚软的走不动只能被人拖着。见到柳岚,一下子跪倒,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泪流满面的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柳岚毫无表情的看着他,说道:“废话少说,五王爷是如何被你等虐待的,给我如实说来!若漏了一点,叫你五马分尸!”
  
  那石瓜磕的脑袋都出了血,哭着说道:“实在是不知寻仙少爷竟是五王爷!若是知了,要我的命也不敢呀!皇上饶命呀!”
  
  柳岚大怒,吼道:“还不快说!再要啰嗦,直接拖走!”
  
  石瓜浑身颤抖得如筛糠一般,哆哆嗦嗦的说道:“是,陛下,事情是老鸨逼王爷接客……嗯,是干活。王爷宁死不屈,用瓷碗的碎片割脉自尽,然后那老鸨就让小人去……那个……小人在那老鸨手下做事,被逼无奈,只能把王爷关起来……可是小人没有丝毫冒犯王爷之处!王爷身上那些伤都是保镖们打的!跟小人无关!几天不让王爷休息也是那个恶女人穆蓝的意思!跟小人无关,请皇上明鉴啊!”
  
  柳岚冷冷的哼了一声,说道:“那他身上的绳子是怎么回事?不是你是谁?”
  
  那石瓜确实也好几天没看到柳非了,他都是让别人帮他看着,而且也早忘了那绳子,听柳岚这么说,怔了一下,哭道:“小人委实不知啊!小人冤枉啊……”
  
  柳岚恨的牙痒痒,对站在一边的莫逃说道:“去将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片下来喂狗!那个什么蓝的姑娘给军队送过去,她不是接客的么,让她接个够,若还是不死,就活埋!”
  
  只听得石瓜惨叫连连的被拖走了,柳岚又吩咐:“当日出现在那楼里的一律杀无赦!架起火堆全部活活烧死!”
  
  莫逃领命刚要走,柳岚又叫住他:“那个射箭的人找到没有?”
  
  莫逃迟疑了一下,说道:“回陛下,那人跑的太快,暂时没有找到。请问陛下要将那人如何处置?”
  
  柳岚说道:“问那人是如何得到非儿的消息的又为何要冒死告诉我。若不是他,非儿现在还陷在那里,但是此人知道得太多,留他不得。”
  
  莫逃一震,说道:“想必此人也没有恶意。”
  
  柳岚道:“能到御花园附近来的,箭又射的那么远,应该就是宫中的人,说不好就是你手下的侍卫。你仔细探查,查到了报我。”
  
  莫逃领了命,去天牢中提了犯人逐一处置。一时间,火光冲天,几百人的性命,一夕之间全部化为浮影。
  
  柳岚回到殿内,轻轻柔柔的抚摸着柳非,好像这样就能消除他所有的痛苦一样,嘴里喃喃道:“非儿,别难受了,我都给你报仇了。一个也不剩,全死光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非儿了,再也别离开了好不好?哥哥永远保护你。”
  
  烛光摇曳中,柳非的脸上没有一点痛苦的表情,好像真的,从此就能幸福下去一样。
  
  忽然听得外面一阵骚乱,莫逃总管着急的说道:“陛下!陛下!今日给王爷看病的太医留下一封信,携家眷逃走了!”
  
  柳岚急忙出去,看到药房的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封信一边哭一边发抖。
  
  莫逃将信从太监手里拿出来呈给柳岚,说道:“这位小公公负责药房的事宜,刚才陛下派了太医前去熬药,只一眨眼的功夫,太医留下了这封信就不见了踪迹,小公公害怕就禀报了微臣,我带着侍卫去太医院一看,他果然带着自己的家眷出走了。”
  
  柳岚打开信,看完里面的内容,神色变幻,忿恨的说道:“去给我追那庸医!追到之后,杀无赦!还有,给我把全城的大夫都召集过来!”
  
  说完,也不进去看望柳非,坐在椅子上一遍又一遍看那封信,看到愤怒处,一把撕了,骂道:“如此庸医,为何还要活在世上害人!”
  
  不一会儿,听见莫将军的副将那迦求见。
  
  把他宣进来,听他说道:“启禀陛下,微臣带人找遍了全城,只找到了这十位大夫。”
  
  柳岚怒问道:“其他的都去哪了?”
  
  那迦答道:“回陛下,也许是药铺和大夫的住所不在一处,明早再寻,想必还能寻到些。”
  
  柳岚勉强点点头,对着那些大夫说道:“你们一个一个进去给王爷看诊,可要看得仔细!若有一位和其他人说的不一样,就是欺君之罪!”
  
  说完,脸色铁青的率先进了寝殿,站在一旁看着每个大夫给柳非看诊。
  
  及至第十位大夫进去,已经看到地上的九具尸体和脸色无比阴沉的拎着剑的柳岚。他也丝毫不惧,略看了看柳非的面色,把了把他的脉,说道:“这王爷内脏已经全部衰竭,活不了多久了。就算是好药吊着,最多三十日。”
  
  柳岚早已气得眼睛通红,听了他的话狠狠的骂道:“狗奴才,你好大的胆子!王爷明明好好的,岂容你这么咒他?”
  
  那大夫一笑,说道:“今日一来,我早就知道不能活着回去。这城中谁不知道陛下你最恨大夫说出五王爷的病情?但是即使我不说,事实也是这样了,再怎么治,也决活不到三十日。前面这九位同仁想必都是说了实话,才让陛下如此大怒吧。陛下今日若是杀了我,王爷可连三十日都活不到。陛下何不清醒一下?”
  
  柳岚听了这番话,再也忍不住,虚脱般的坐到了地上,用手捂着眼睛,无力的说道:“对……你说得没错。他确实是快死了。确实是的……你还能留他多少日的性命?”
  
  那大夫答道:“我已经告诉了陛下,最多三十日。但是从今日往后,王爷的脏器就会一点一点全面的衰竭,那时候他就是慢慢的吃不下饭,喝不下水,呼吸困难,渐渐全身各个器官都失去功用,最终心脏停跳。”
  
  柳岚叹了口气,说道:“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今日不杀你,为我留下他三十日的生命。出去吧。”
  
  说完叫来了那迦,吩咐他派御林军去看着那大夫,让他为柳非治病续命。
第 21 章
  叫下人清洗了屋内的尸体和血迹,又派人连夜叫了造楼的匠人来组一座五层高的小阁。
  
  那大夫听命去开了药方,柳岚拿过来一看,果然和太医留下的那封信里写的药方一样,猛药加了好多进来,人参灵芝,更是使劲的下。
  
  柳岚的心不断不断的往下沉,本以为柳非离开自己就能过上他想要的幸福日子,可是谁能想到只是几天的功夫,他就被歹人加害到这种程度?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如果柳非真的死了,自己要怎么办。没有了柳非,自己这个皇帝,又还有什么存在下去的理由?
  
  他走到床边,看着柳非宁静祥和的表情和无辜的睡颜,偶尔轻轻的用嘴吐气吸气,忍不住悲从中来,握住了柳非冰凉无力的手,跪在床边压抑的低泣起来。
  
  不一会儿,大夫送了熬好的药进来。柳岚接过药,细心的将它吹凉,把柳非的身子抱在自己怀中固定好,仍是自己含一口喂给柳非一口。
  
  可这时候的柳非,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脆弱的好像一碰就会死掉,只能依靠妈妈的体温来维持生命。
  
  柳岚疼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喂完了药,仍是将他温柔的搂在自己怀里,慢慢的抚摸他,希冀着昏迷的他能感觉到自己是安全的、是被保护着的、是被人用心爱着的。
  
  他把柳非的头放在自己心口,好像是想让柳非听到自己心里说的话一样,又好像是想把柳非整个人融化在自己心里。
  
  纠缠了一生一世的两个人,是不是终于走到了终点了呢?在伤害过后,在被伤害的那一个已经快要幸福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伤害把这两人又拉到一起呢?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可以一起幸福下去呢?
  
  这里,是否就应该是故事的结尾了呢?
  
  再也不想让柳非受到任何伤害,再也不想让柳非感到一丝一毫的痛苦,如果死去能摆脱这所有的一切,那么就让他这样死去也好,未尝不是另一种幸福。
  
  柳岚含泪的眼眸轻轻的微笑起来,双眼皮可爱的眯着,又是高兴,又是悲伤的轻轻说道:“非儿别害怕,无论哪里,我都和你在一起。”
  
  卧在柳岚温暖的怀中睡了一晚,柳非高热的体温总算稍稍降了下去,大夫开的药似乎也起了作用,在晓露寒重的黎明时分,他悄悄的睁开了眼睛。
  
  柳岚一直没有睡,只是凝视着他丝毫不肯合眼,见他醒来,冲他温柔的笑了笑,说道:“欢迎回家。”
  
  柳非用他澄净的眸子凝视柳岚,水波荡漾的眼中映出的是他满眼的悔痛,他憔悴的面孔,他青青的胡茬,还有他温柔的表情,宠爱的眼神,和那一份无边的爱意。
  
  他慢慢的笑起来,释然的样子让柳岚心中的疼惜越发满溢,耳中听到他虽然被折磨的沙哑,但是仍然十分动听的声音响起来:“不是你,对不对?”
  
  这一句问的毫无厘头,也没有丝毫的道理可寻,把柳岚问的愣了一愣,半响才问道:“什么不是我?”
  
  柳非看到他这个样子,微笑着说道:“傻瓜,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傻的。我知道了,那不是你。”
  
  柳岚听到这里,怔怔的问道:“为什么?”
  
  柳非连眸子都要笑起来,慢慢的答道:“不管你有多坏,你不会想害死我的。所以现在我快死了,这件事就不是你做的。”
  
  柳岚听到他这么说,泪水忍不住一下子漫出来,哽咽的说道:“非儿……你,你不会……”
  
  柳非倒似在安慰柳岚一般,柔柔的说道:“不必悲伤,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的。大夫说我还能活多久?”
  
  沉默了一会儿,柳岚才说道:“三十日。”
  
  柳非秀美的眉毛扬了起来,俏皮的说道:“那还挺长的呢。”
  
  柳岚听他这么说,急忙使劲的抓住他的手,说道:“柳非,我从未求过你什么,唯一求你的就是要你好好的健康的活下去。你明明答应我的,现在为什么又弄成这副样子?是的,你若是不坐轮椅,你就可以躲开那些坏人,但是你为什么不呆在我身边呢?全天下,只有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你明明知道!”
  
  柳非看他那么激动的样子,却还是眨眨眼,慢慢的一字一字说道:“可惜,我不愿意。”
  
  柳岚一下子无话可说,憋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你既然不愿意要你的命,那就交给我吧。三十日里,我来帮你好好活着,好不好?”
  
  柳非看着他笑道:“柳岚,你真傻。”
  
  柳岚的泪已经流了满脸,他使劲的抓着柳非的手,颤抖的说道:“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答应我……求求你……”
  
  看到这样的柳岚,柳非也心存不忍,虽然一切都是由这个人造成的,但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也不得不叹一句造化弄人,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答应你。”
  
  柳岚一边流泪,一边努力的扬起一个微笑给柳非看,嘴里不停的说道:“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
  
  柳非再次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之后的几日,果然如大夫所说,柳非身上的脏器功能一点一点恶化,连吃东西都渐渐变得费力,往往吃不了几口,就因不能好好消化掉而又吐出来。
  
  柳岚一点也没有再表露出悲伤的样子,每日里言笑晏晏的陪着柳非,陪他说话聊天,陪他一起看两人小时候一起练的字,陪他想象未来美好的生活,还养了只小兔子给他解闷。
  
  晚间两人一起拥抱着入睡,盖一床羽被,柳岚看柳非低烧不退,经常把他紧紧的搂在怀里,让他不再感觉寒冷。
  
  就这样将养了五日,柳非的身体状况依旧是每况愈下,现在连身上的肌肉,都开始变得松弛无力。
  
  第六天,柳岚兴致勃勃的帮柳非穿了厚厚的衣服--虽然是夏日,可是柳非因为身体原因常常觉得冷的难受。柳岚一边帮他穿,一边高兴的说道:“我给非儿准备了礼物。要不要猜猜看?”
  
  柳非听他这么说,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礼物,那就是猜不到的了。是什么?”
  
  柳岚说道:“看了就知道。我们现在就去看。”
  
  一路抱着他坐在轿中,撩开帘子一起观赏外面的风和日丽,百花争艳。小鸟儿飞到枝头欢快的鸣叫,蝴蝶也傲慢的展示起自己绚丽的色彩,真的是鸟语蝉鸣,万木葱茏,生机勃勃的一副景象。
  
  前方还有一个很美的池塘,波光粼粼,假山上还有小瀑布流泻下来。
  
  柳非似乎有些痴了,澄净的眼眸中有一丝困惑。
  
  柳岚带着柳非上了一个五层高的小阁,坐在窗边的软椅上,从这里正好能够看到这个花园里所有的美景。
  
  柳非眼神丝毫不错的看着外面,痴痴的问道:“这……这是哪里?”
  
  柳岚看着柳非的神色,知道他被这样的景象震撼到,于是说道:“这就是我给非儿的礼物。怎么样,喜欢吗?非儿不是一直想去江南看看吗?这个花园是完全照着江南景色造的。”
  
  柳非听到这里,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外面。柳岚也不欲打扰到他,只是陪着他默默的一起看着。
  
  就这么坐着看了好久,柳非终于开口,迟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江南?”
  
  柳岚冲他笑一笑,说道:“非儿离开我,不就是想去江南?我想告诉非儿,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在这里,也能和在江南一样。”
  
  柳非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温润晶莹的眸子看着柳岚。半晌,指着下面一簇白色的锦带花说道:“好漂亮,能用那个给我做一个花冠吗?”
  
  柳岚高兴的笑出了他小小的酒窝,问道:“还是和小时候那种一样吗?”
  
  柳非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
  
  柳岚温柔的吻了吻他的额角,说道:“好的,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柳非还是那样恍惚,但是在他的嘴唇触过来的时候,微微抖了一抖。
  
  柳岚又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自己走后他也能舒舒服服的靠在软床里,之后才一步三回头的下了阁楼。
  
  到了楼下,站在花丛中,摘下一朵漂亮的红色夹竹桃准备做花冠上的宝石,扬起头冲着阁楼上靠着窗户看着他的柳非笑了笑。
  
  正要弯下腰去摘柳非指的锦带花,忽然听到上面柳非悠悠的声音:“柳岚……”
  
  柳岚疑惑的抬头,猛然间大惊失色,喊道:“柳非,你要干什么!快坐回去!危险!”
  
  柳非的声音没因为他的叫喊而而停止,他注视着阁楼下的柳岚,慢慢的说道:“柳岚……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原谅你。还有,我恨你生生世世。”
  
  说完,拖着沉重的腿,努力一撑身子,从窗口处直直的掉了下来。
  
  柳岚早已惊呆了,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看他竟然真的自己跳了下来,目光一边追随着柳非,一边猛得向他要落地的地方跑过去,心中呐喊着:“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可是到了那里,柳非也正好落在离自己眼前的花丛中。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似的站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蹲下去,看着柳非安详的神情,轻轻的摸了摸他的手。
  
  见柳非没有反应,他又颤抖的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跪在地上,抱住柳非鲜血横流的头,喃喃自语:“非儿,你好狠的心啊,真的不原谅我了。非儿,如果这是你作为报复我的手段,那么你已经做到了,你听,我的心在一点点的碎掉,你听到了吗。再说,非儿,怎么这么没信用,说好了给我三十天的,这样都不肯吗?好,你不肯,可我偏偏再也放不开你了,永远放不开你,我要生生世世和你在一起,生生世世和你纠缠下去。”
  
  旁边的侍女和太监早已哭成了一团,嘴里还高叫着皇上节哀。
  
  柳岚看了一眼他们,嘴里骂道:“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一边抱起柳非的尸体,慢慢的走回阁楼。
第 22 章
  莫逃将军府邸。
  “你说什么?现在三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莫逃不敢置信的问道。
  “莫大哥,事已至此,我也不再瞒你。二王爷早已打通了各个关节,就等着这最后一搏了,你手里掌握着全部御林军,如果能为他所用……”
  莫逃狠狠的打断了那迦的话,拔出剑来指着他说道:“好你个那迦!亏我还把你当兄弟看待!原来你竟做这样不仁不孝不忠不义之事!天子再有错,那也是天子!怎能因此起了犯上作乱的念头?”
  那迦平静的看着他,说道:“莫大哥,做人不要这等迂腐不化。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当今皇上的昏庸无道你也不是没看在眼里,为了一个王爷,他枉杀了多少无辜百姓!”
  莫逃说道:“那是皇上的事,臣子没有议论他做错做对的资格。那迦,念你初犯,和我去给皇上请罪。三十万大军就算攻进来,你我兄弟加上十万御林军也足可抵挡一阵。”
  那迦慢悠悠的说道:“哦?既然臣子要遵守臣子的本分,那么我想问大哥一句,大哥明知道射箭给皇帝告诉他五王爷的事的那个人是我,为什么又对皇上知情不报呢?这就是你做臣子的本分?”
  莫逃气得满脸通红,说道:“我念你一番好意,提醒皇上去救五王爷于火海,若是让他知道是你,只怕就要杀你灭口……这才冒着欺君之罪给你瞒下来。谁想到你……你竟和二王爷勾结,妄图要这大好江山!”
  那迦笑了一笑,说道:“如今局势已是如此,当朝天子昏庸无道,滥杀无辜,二王爷当政定能还百姓一个和美江山。再说这事已是策划许久的,在皇帝不理朝政之际,那几个固守不化的老臣已被二王爷贬去封地,皇上派往边疆驻守的三十万大军已成功经过各省,取得了大家的支持,现在就在城外,听候二王爷差遣。你若是还这样顽固,破城之时就是你丧命之日。这天下,定是二王爷的无疑。”
  莫逃又一提剑,大义凛然的说道:“既然这样,我誓死保卫皇上的周全!现在就提你去见皇上!”
  那迦冷冷的笑道:“我就知你也与那被贬的一干人一样顽固,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王爷惜你忠心护主,我念在你我多年兄弟情分,这才前来相劝。你既然如此不识相,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莫逃气的再不多话,只提剑要杀了那迦,忽觉肚子里一阵剧痛,疼痛难忍之际倒了下去,看着那迦的脸,直直的瞪着他。
  那迦微笑着蹲下来看着他,从他腰中卸下了号令牌,说道:“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我不会杀了你的。但是我不能坏了二王爷的大事,城中的御林军还要借你的号令牌一用。等二王爷成功坐上这天子的位子,我也无意于升官发财,那时咱们两兄弟再好好找个地方叙叙旧。”
  说完,拿了号牌,扬长而去。
  那迦拿了令牌,径直去调遣了守城的御林军,然后大开城门,让三十万大军顺利进到城中。
  二王爷柳金早已等候多时,带军的顾冉将军一进城,就将他接到了自己府中,亲自好酒好茶的奉上,说道:“难得将军如此深明大义,肯助我一臂之力。今晚一役,期待我等顺利通关。”
  顾冉端起一杯酒敬他,说道:“我佩服王爷的英雄肝胆,王爷才是真正能得这个天下的人,只希望以后,王爷不让大家失望,好好对待百姓,拯救五王爷于荼毒之下。”
  柳金叹了口气,眼眶微微泛红,说道:“已是来不及了,五弟已经……唉。”
  顾冉一惊,说道:“难不成皇上已经处死了王爷?”
  柳金说道:“那倒是没有,只不过五弟忍受不了皇帝那样待他,已经自尽身亡了。我谋这大事,就是为了救他于水火,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他来。”
  顾冉劝道:“王爷休要遗憾,救不下五王爷,也能救下全国百姓。我带着大军一路走来,竟得全国上下多方官吏支持,耳中听到的全是皇帝的暴虐罪行,大家已对他忍无可忍,现在全国百姓的身家都押在了王爷身上。只要今晚王爷的大事可成,就是救天下百姓于水火!王爷,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心软啊!”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处心积虑这么长时间,就是再等这一日,虽然还是没能救得五弟,但是我尽力了。”
  正在这时,那迦进来,说道:“启禀王爷,十万御林军已全部顺利调遣,皇宫内外全部是咱们的人。莫总管不肯与我等共驱策,我已迷昏了他。王爷再无阻碍,今晚大事可成!”
  柳金说道:“那将辛苦。不要为难莫将,他若执意不降,遣回老家,不可为难。”
  那迦答道:“是!王爷。末将还听说,自从五王爷死后,皇帝就一直呆在五王爷跳下来的那座阁楼里,也不叫人进去服侍,一个人和五王爷的尸体待了这么些日子,也没人敢进去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柳金听说,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皇上对五弟的用心,别人再没法知道。他深爱五弟,却毁了五弟双腿不让他行走,还害得五弟神智不清,甚至身陷青楼。这种结果,想必他自己也想不到吧。”
  说完,看了一眼沙漏,沉重的说道:“今夜亥时,为了天下子民,出发!”
  到了亥时,二王爷的军队顺利的闯进宫中,意料之中的,走到哪处,哪处的太监宫女都跪下投降。他们在柳岚身边,人人自危,朝不保夕,这下子天下易了主,再怎么也比丢掉性命强,因此人人欢喜,主动给王爷带路。
  柳金来到了柳岚一直呆着的那座阁楼,叫了侍卫等在阁楼下,自己一个人上去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情景:柳岚躺在床上,已经形销骨立,抱着柳非的已经开始腐烂的尸首,大大的眼睛如鬼魅一般,看着柳金。
  柳金觉得有些害怕,但还是说道:“哥哥,你让位吧。只有你让位,天下才得太平。”
  柳岚盯着柳金,半响才说道:“二弟,你骗得我好啊。不过我早已不想要这王位,你若要,我双手奉上。”
  柳金说道:“哥哥,我无意与你争这王位。只是你在,我活不安宁,天下人都不安宁。五弟已为你惨死,现在就放过其他无辜的人吧。”
  柳岚阴森森的说道:“柳非不在,我要这王位何用?我只道你懵懵懂懂,却没想到你有这般心机。”
  柳金苦涩的一笑,说道:“若不是有这样的心机,我也骗不了你安插在我府中的这么多眼线。今日与你实话实说,你对五弟,真是把他逼上了绝路。若不是你,五弟也不会这样。”
  柳岚鬼魅一笑,说道:“我待非儿?全天下就我待非儿最好。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柳金说道:“哥哥,你不懂爱。爱不是这样的。爱,有时候也是一种放弃。求而不得就强取豪夺的,那不是爱,是占有。”
  柳岚又笑,说道:“江山可以给你,但是这个绝对不能输给你。你以为你有爱吗?你那样对待陈昱,你就爱他了吗?”
  柳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对,我一直都爱他。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做出来给你的眼线看的。你要对付陈昱和他的家人我早就知道,因为我也有眼线在你手下。不过像你这样,只因为我喜欢他就对付他,我倒真是不知道这是为何而来。”
  柳岚有些阴沉沉的笑道:“你不知道为何?我来告诉你。因为柳非曾经说过,他羡慕你和陈昱。那好,我就要让他瞧瞧,你们所谓的爱也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柳金说道:“如你所愿,我知道他定是再也无法原谅我。不过我不担心这个,因为我爱他,本来就不关他的事。他即使一辈子不原谅我,一辈子恨我,都无所谓。我爱他就好了。”
  柳岚听了这话,嗬嗬的怪笑道:“原来你比我还傻。我至少还能得到柳非的身子,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躺在我怀里吗?可是你,什么都得不到。”
  柳金摇了摇了头,又退了一步,说道:“哥哥让位吧。”
  柳岚狞笑着说道:“最后,还是你输了吧。你看不出来吗?即使你不发动这造反,我也将不久于人世了。倒让你白白背上这乱臣贼子的骂名。”
  柳金答道:“我所做一切,公道自在人心。怪只怪我原先没有早做准备,等你得势之后才来打算,耽误了五弟好好一条性命。”
  柳岚听了这话,更是怪笑起来,说道:“耽误了柳非?你有什么资格耽误他?他全身上下都是我的,命是我的,就算死了,也是我的!”
  说完,使劲一抬头,直直的吻上了柳非早已开始腐烂的唇。
  据太史记载,天顺元年末,天顺帝因心伤五弟惨死,暴病卒,二王爷柳金登基,改年号元和。原侍卫总管莫逃不愿臣于新帝,拔剑自刎于殿前。原侍卫副总管那迦,辞官远走他乡。元和元年,君王大赦天下,百姓自发载歌载舞三日,为新主庆祝。
  柳金始登基,就立了晴妃诞下的小皇子为太子,赐名柳凉。原皇子侍读陈昱官升一品,赐为太尉,专门负责太子柳凉的功课。
  现在可谓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再不用担心君主的肆意杀戮,文武百官无不臣服于柳金。
  可是只有一事,让诸位大臣百思不得解。柳金陛下在做王爷之时,只有一个妃子晴妃,对她百般宠爱,又为他诞下太子,断没有不立后的道理。只是柳金继位之后连个贵人也没有封她,甚至在外面另起宅院,让予她居住。
  晴妃失宠之后,也不见她如何悲伤,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在自家院子里过的舒坦。偶尔去原二王爷府,现在的陛下寝宫去看看亲生儿子柳凉,与柳金见面时相敬如宾,直如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第 23 章
  可是没过几天,就发生了一件满城皆惊的大事,晴妃竟然悬梁自尽了!下人进去看的时候,墙上是血淋淋的四个大字:负心薄幸。小侍女尖叫着跑了出去,哭着告诉了柳金皇上。
  皇上叹了口气,以王妃的待遇厚葬了她,又不免惹得朝中大臣的一番争议。
  又隔了一个月,皇上认原服侍陈昱的宫女彩衣为义妹,赐封郡主,并且赏了郡主府邸一座。彩衣乘着凤辇,带着许多御赐的金银珠宝,风风光光的做了人人羡慕的郡主。不久,皇上又将她赐婚给顾冉将军,做了一个将军夫人。
  办喜事的那天,因为彩衣没有亲人,皇帝陛下还亲自充当彩衣的高堂,拜堂的时候郑重的将这个丫头交给了自己最信赖的年轻有为的将军。
  没了彩衣这个调皮伶俐的丫头陪伴,陈昱觉得孤单了许多。学士阁的人天天来请身为正一品的太傅前去教书,每次都被他拒绝。原来彩衣在,还时常帮他寻些借口推脱。现在彩衣走了,自己一个人也懒得编什么借口,每次人来的时候就直说自己不愿意去。
  学士阁的人无奈,禀告给了皇上太傅不肯去教太子读书。柳金也没说什么,只是说顺其自然的好。
  但是嘴里虽然这么说,却捡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一个人偷偷的从后面绕到了陈昱的太傅殿里,在那里鬼头鬼脑的看。看到此处没有下人出没,就轻手轻脚的蹭进了陈昱的居室。刚一进门,就听到他压抑的咳嗽声。这时候正值秋季,发热咳嗽的人也有许多,但是柳金听到这声音,好像被什么刺到一样,猛地就冲了进去。
  陈昱倒是被他吓了一跳,本来咳嗽的也一下子就断了。
  好久没有好好见面好好说话的两人这时候都有些发愣,陈昱看了他一眼,就淡淡的扭过了头。
  柳金被他晾在那里,丝毫不肯搭理自己,就干脆咬咬牙,主动开口道:“太……太傅,这咳嗽的宿疾……还没好么?”
  陈昱听了这话,只淡淡的答道:“太傅不敢当,并没得封。”
  柳金被他这话说得楞了一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又说道:“那个……我不是……”
  陈昱微微现出厌烦的表情,打断了他道:“阁下有什么话要说,尽管快说。不然就请赐我出宫令牌,让我早早离了这是非之地。”
  柳金很尴尬,憋了好久才说道:“我知道你恨我。”
  陈昱一笑,说道:“这又是从何说起的?不敢当。阁下谋逆造反,乃是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我也不逞那万夫之勇,自有人来主持公道。”
  柳金听了这话,心有些灰,问道:“现在给你把剑,你会杀我么?”
  陈昱笑道:“我虽不欲去做那英雄和千古忠臣,但若是这等难逢的好机遇落在我的头上,自是不会白白错过。”
  柳金更是心灰,竟真的从腰中拔下来佩剑,双手递了过去给他。
  陈昱接过剑,果然毫不犹豫的一剑刺了过去。看他不闪也不躲,心里微微纳罕,临着刺到他身体之前,突然一下子犹豫,剑尖顿时变了方向,刺入了柳金的小腹。
  柳金早看出他还是没有下得了那等狠心,虽然被刺得满腹鲜血,但是还是高兴的微笑着说道:“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说完拔出剑还到剑鞘,用手使劲按着自己的小腹,又顺手抄了一件陈昱的披风,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陈昱看着他做这一切,有些迷惑,有些糊涂,看他拔出剑,刚想告诉他别拔要不然血该流得多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瞪着眼看他一点点的挪了出去,早已将自己时时想着要杀他的念头忘得干净,满心就是想的他会不会因流血过多死。
  晚饭过后,也是一直心神不宁,但是转念一想他谋权篡政,罪无可赦,死了活该。若是他不死,自己竟敢行刺,想必也朝不保夕,于是索性安下心来,静待事态发展。
  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天相安无事,第二天,竟然来了一个太医,二话不说,就要为他把脉。他疑惑的问道:“并不曾劳烦太医过来,这又是为什么?”
  太医笑了笑,说道:“是皇上派我来的。听说陈太傅身子欠佳,有咳嗽的宿疾,特意来给你开副方子保养的。”
  陈昱说道:“是……是柳金?”
  太医说道:“正是皇上。他担心太傅的身体状况担心得不得了呢。”
  陈昱哼了一声,说道:“他为什么不担心担心自己?”突然问道:“你既然奉他的命令而来,想必是见过他了。他还没死吗?”
  太医惊讶的叹道:“太傅当真是消息灵通!昨天皇上一个人舞剑玩耍,竟然不小心刺到了自己,血流极多,下官过去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了。幸好有先皇赐的芝香丸,这才保住性命。”
  陈昱听到这,暗暗松了口气,嘴里却说道:“没有早点死,真是天下人的损失。”
  太医更是惊讶,说道:“太傅这说的是什么话!皇上乃是一代明君,若是早死,那才是天下人的损失!”
  陈昱冷冷笑道:“他带了军队谋篡了皇上的江山,怎么又称得上是明君?你倒是说说看,天下哪有对自己亲哥哥动兵刃的道理?”
  太医也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这却是太傅的不是了。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待我慢慢和你说来。”
  说完,脉也不把了,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的饮了一口,学那说书先生一般,慢慢的放下茶杯,此处若是再有把装腔作势的折扇,只怕他就要拿来扇扇了。
  只把陈昱急得冒火,但是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保持微笑的看着他。
  那太医拿好了架势,终于缓慢的开口道:“话说--”
  刚说了两个字,忽然又问陈昱道:“太傅平素经常出门么?”
  只把陈昱险些气昏,但还是摇篮摇头,好声好气的说道:“不经常。上次想出,被侍卫拦住,非说要出宫令牌才能放行。”
  太医“哦”了一声,摇头晃脑的说道:“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啊……”
  即使陈昱的脾气再好,这时候也忍不住了,催促道:“太医快说吧!我只知哪其一,不知哪其二?”
  太医看到他终于忍不住了,肚子里笑的厉害,脸上还露出了一副惋惜的表情,说道:“这其一,唉,就是你看到的皇上带着军队来让废帝退位。这其二嘛……”说完还顿了顿,“就是太傅你不知人间疾苦啊。”
  陈昱听到这里,冷冷说道:“太医果然不愧是他的手下,说话做事都向着他。哪一朝哪一代,皇上没有点脾气性子的,就因为这么点事就要篡位,我看是存了心思的吧。”
  太医说道:“太傅这么说却也有点道理。但是废帝的性子也确实暴虐了点。太傅想必是知道废帝深恋五王爷的事。”
  陈昱冷冷说道:“我当然知道。五王爷被歹人加害,病死在阁楼,世人皆知。皇上失去爱人,本已心痛难忍,现在又被人算计了皇位,这不都是那柳金害的!”
  太医说道:“这都是表面浮影,事情的真相是废帝囚禁了五王爷,还使了残忍的手段让他双腿无法行走,最后才害得王爷身陷风月场所无法脱身。为了这个五王爷,废帝枉杀了多少无辜!在下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和太傅说话闲谈,也是因为皇上相救。”
  陈昱疑惑的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医说道:“那日五王爷病重,废帝命人召集了全城的大夫前来给他看诊,皇上听说了这道命令,正好前去找人的是那迦将军,是皇上的心腹使将,所以就命将军让他帮我们隐藏起来,因此保全了全城的大夫,只有几个遭了那个废帝的毒手。”
  陈昱点点头,说道:“那也只能说明他居心叵测,狼子野心。一开始就打算着取得人心为他所用。”
  太医有些生气,说道:“太傅怎么如此顽固不化?废帝在位时,百姓哀哀叫苦,你都没有听到?当朝皇上上任时,百姓自发欢庆三日,你都没有看到?”顿了一顿,又说:“皇上怕你被废帝残存的手下所挟持,因此不准你出宫,这倒成为你认不清公道的理由了。”
  陈昱说道:“我认不清公道?我只看见柳金图谋篡位,天下易主。就算他真的初衷是为了救人,难道他自己就没存了那个贪图富贵的心思?”
  太医说道:“这话可就有点不知好歹了,别说皇上原来是王爷,要什么财宝没有。若是贪图那个权位,昨日也不会舞着剑还能险些要了自己的命吧。”
  陈昱听到这,一下子愣住,也辩驳不了,只能沉默。
  太医看他沉默,又说:“皇上是个明主,能得他这样的皇上,是上天对天下苍生的怜悯。”
  陈昱听了,笑道:“那他抛弃自己结发妻子总是不争的事实吧。娘娘临死前还不忘说他负心薄幸,这总是他的不是。”
  太医捋着胡子笑道:“皇上的家务事,做臣子的不好多做议论,不过那个娘娘,本来就不得皇上欢喜。”
第 24 章
  正在陈昱被太医一席话弄得思前想后,心乱如麻之时,可怜的皇帝陛下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创口处,也在胡思乱想。
  一时间想着陈昱是不是真的想要自己死,一时间又想赶紧向他解释清楚真相,忽然又担心起他会不会原谅自己,哀愁满脸,长吁短叹。
  正在想入非非中,忽听外面的小太监大声报:“陈太傅求见!”
  柳金听到这里,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大声说道:“快快有请!”一边命宫女帮自己披好衣服。穿的太急,碰到了伤口,他也不在乎,摆了一个自认为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姿势,微笑的等着陈昱进来。
  陈昱进来了,看到他这副期盼的表情,说道:“我是来……”
  还没说完,柳金就高兴的说道:“太傅你不必挂怀,这样一个小伤,养个几日就好。”
  陈昱哼了一声,说道:“我并不是来探病的,只是要来讨一样东西。”
  柳金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沮丧,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讨……讨什么东西?”
  陈昱冷冷说道:“出宫令牌。听太医说您怕我被皇上的手下所害因此才不让我出宫,因此特地向您请示请您解除这个禁令。我本是皇上的臣,一身不侍二主,就是死了也是我的命,不需您费心。”
  柳金听了这话很难受,说道:“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外面是真的有些余党在作怪,现在出去很危险。”
  陈昱嘲讽的笑道:“危险是的确危险,但是应该和我无关。冤有头债有主,他们不来找你,找我又有何用?再说,就凭你暗中篡位这一点,谁还能相信得了?”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我……我没有做错。”说完,眼眶竟然红了起来。他深吸口气,不愿让陈昱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说道:“你这么想出去,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想去哪里?要不然,我派人……”
  陈昱笑道:“告诉你无妨,我要回苏州老家去。我父母还在那里,自被你贬庶之后就一直在家闭门思过。今日一别,再见无期。”
  柳金很着急,问道:“你要辞官?”
  陈昱说道:“我本来无官,何来辞官?皇上驾崩,我的侍郎就不复存在了,请辞要走,也不是什么大事吧。还望允准。”
  柳金吼道:“我不准!”吼完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在面对陈昱,又放缓了语气说道:“你若是想家,我再将你父母调回来可好?”
  陈昱说道:“这却不用了。我父母无辜被贬,本来清白的家身被王爷您硬扣了这顶黑帽,绝对不会想再回来受这份气的。您只放了我,回去孝敬我的父母好了。”
  柳金想了想,说道:“我知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我还是想说,关于你父母的事,是当年柳岚处心积虑想要处死你全家。因为五弟病重,这事才搁下,我为了保全他们,只得寻了借口将他们远远贬回老家,以躲开这灾祸。”
  陈昱冷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现在可以推的一干二净了。皇上已经驾崩,死无对证。”
  柳金还想解释:“这并不是死无对证,你若是想知道事情的原原本本,可以去问朝中大臣!当年柳岚为了寻借口,曾逼迫许多大臣一起给你父亲上折子的……”
  陈昱打断了他,说道:“多说无益。王爷只需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放行?”
  柳金咬咬牙,说道:“好。你若执意要走,也有一个方法。”
  陈昱问道:“什么方法?”
  柳金说道:“若是那池塘一夕间变得干涸,我就准你回家!”
  陈昱听他这么说,知他是故意为难,也没有生气,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你是定不肯让我走的了?”
  柳金怕他着恼,放缓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走?”
  陈昱淡淡的说道:“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王爷好好养病吧,我就等着池塘干涸的那天。”
  说完,转身就走,只留给柳金一个决绝的背影。
  柳金看他如此固执,自己也憋闷的难受,晚饭也吃不下,身上伤口又隐隐作痛,换了药就闭上眼小憩。
  不一会儿,只听外面小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道:“陛下!陛下。”
  柳金心里十分烦乱,说道:“吵什么?有什么事不能先去禀报莫总管么?”
  小太监说道:“陛下赎罪,就是莫总管让奴才来通知陛下的。”
  柳金听了这话,问道:“什么事?”
  小太监说道:“听说陈太傅从刚才起就拿了个木桶,一桶一桶的从池塘往出打水。已经打了好一阵了,奴才们问他他也不说在干什么,只是不停的打。总管觉得蹊跷,特此来命奴才禀告陛下的。”
  柳金一听这话,着急的猛的坐起身子,一边动作迅速的穿好衣服一边说道:“快快备轿!”
  小太监应了刚要出去,就听他喊道:“算了,别备了。我亲自去!”
  说完,快速的穿好了鞋,就向屋外跑。
  小太监叫道:“陛下!陛下!您的伤!”
  柳金说道:“哪顾得了这么多!你快去通知太医让他急速赶到太傅院里,准备驱寒的汤药!快去快去!”
  说完,也不顾自己腹部疼的厉害,一溜烟的跑走了。
  到了池塘,果然看到陈昱还在一桶一桶的拎水。木桶很大,他拎的时候摇摇晃晃,脚步踉跄,桶中的水有不少洒到了他的身上。
  秋风瑟瑟,落叶纷飞,已是霜冻时节,傍晚的寒风吹着,他的身子有些抖,嘴也冻得发紫。
  柳金看到这样的景象,猛的一步跑上前,狠狠的搂住了他。陈昱手中的水桶被他一撞,“啪”的掉落在地,水弄得两人衣服湿了大半。
  还没等柳金说话,陈昱冻得有些僵的手一把推开了他,淡淡的说道:“王爷这是干什么?还请自重。”
  柳金看着他,心中疼的厉害,语带哽咽的说道:“你干什么这样傻?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
  陈昱淡淡的笑道:“不是王爷您说的,若是池塘的水干涸,就放我回家。它自己干涸不了,我只能用这个法子了。”
  柳金说道:“你就真的不肯原谅我?若是我死了,你是不是才肯原谅我?”
  陈昱笑道:“王爷死了,与我何干。我只求王爷放我回家。”说完,低声咳了咳。
  柳金十分痛心,看他咳嗽,又被担心占据了心思,扶住他,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他身上,焦急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肺疾还没好?难受么?”
  陈昱冻了这一会儿,果然觉得很难受,看他这样,嘲讽的笑道:“王爷还记得我有肺疾?王爷记不记得我是怎么患上这病的?现在关心谁来呢?”
  说完,身子摇了摇,竟然一下子昏倒在地上。
  柳金急忙吼道:“来人呀!来人呀!快把太傅送回殿里!”
  一边抱着他给他搓着身子,摸到他的手冰冰凉,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太医来了,把了脉,对一直坐在一边等候的柳金说道:“陛下不用担心,不妨事的。只不过是原来的肺疾发作,染了风寒,吃几副药就能好。”
  柳金长长的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快去开方子煎药吧。”
  太医说道:“陛下也要保重身体,陈太傅是没事了,陛下的伤也让微臣看一看吧。”
  柳金这时候才觉得伤口难受,点了点头,撩开衣服一看,包扎伤口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想必是伤口又裂开了。他坐着让太医给他重新包扎,一边问道:“那他这肺疾总也不好,可怎么治呢?”
  太医说道:“这种病是顽疾,好起来很难。但是每日喝那润肺的梨水,禁食上火之物,时日一长,若不再犯,也许就不妨事了。”
  柳金听了,又忙命丫鬟下去熬梨水。
  驱寒的汤药端来了,柳金亲自一点一点喂他喝了,帮他压好了被子,吩咐丫鬟道:“若是有什么情况,及时禀报给我。”
  说完,自己回了寝宫,连夜叫来了彩衣。
  彩衣来了,看着柳金那懊恼的模样,笑道:“陛下怎么当了皇上还如此的不如意?是不是又为了那个太傅大人?”
  柳金说道:“好丫头,他现在死活不肯原谅我,非要回家去。快帮我想想怎么办?”
  彩衣说道:“陛下自己做的,自己怎么没办法解决?现在所有的威胁都没有了,解释开不就好了吗?”
  柳金急道:“他已经知道那是柳岚做的了,还是不肯原谅我。”
  彩衣笑道:“陛下你早就知道这个太傅大人顽固又糊涂,君臣之礼看得比什么都重,这种事情若是要他的原谅,比登天还难。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去好好的求他原谅,最好跪在那里三日不起,再向他细细的说明一切。”
  柳金听了这话,满脸通红,嗫嚅道:“跪……跪下来?”
  彩衣笑道:“若是不跪,得不到他原谅,陛下永远也无法解释的清楚,更无法再得他的真心。”
  柳金迟疑道:“要不……你去帮我解释一下?”
  彩衣退了一步,使劲摇摇头说道:“我可不去,陛下自己去才显得有诚意。若是还这么不三不五的耗着,陛下等到长出了苍鬓也解决不了。”
  柳金咬咬牙,说道:“好吧,就依你的意思。今晚就去跪着。”
  说完,将彩衣送上轿子,自己径直向陈昱府中走去。
  陈昱本来就是冻着了,染了风寒,吃了药睡了一觉就觉得好了很多,一睁眼,就看到柳金跪在自己的床边。
  他吓了一跳,看到柳金委委屈屈的咬着牙,眼中泪水汪汪的看着自己,像只要不到食物的小狗一样,就问道:“王爷这是干什么?”
  柳金说道:“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是你答应了,我……我就准你回家。”
  陈昱坐了起来,靠在床边,也不去扶他,悠悠闲闲的问道:“既然这样,请说。”
  柳金跪着向前挪了挪,说道:“让我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完。那时你再裁度,若是仍然觉得我是个千古罪人,仍然不肯原谅我,那我无话可说,这就顺了你的意思。”
  陈昱冷冷笑道:“嗯,这倒是个不会赔本的买卖。王爷请说吧。”
  说完,一脸冷漠的瞧着他。
第 25 章
  柳金看他冷笑,竟无端端的觉的有些害怕,嗫嚅着说道:“我篡位是真,可是却有我的苦衷。”
  陈昱问道:“什么苦衷?谋权篡位倒还有道理了?”
  柳金哀求道:“听我说完好不好?”
  陈昱哼了一声说道:“你只捡那重点说,多余的废话省去吧。”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这不是废话。你耐心听我说完,好不好?”说完也不等他答应,自己续道:“柳岚和五弟本是两小无猜,从小一处玩耍,一处吃饭,感情自是比其他兄弟要好些。父皇还健在的时候,十分疼爱五弟,对他百依百顺。那时候我们兄弟和睦,柳岚也对五弟很好,但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竟然对自己的亲弟弟怀了那份心思。后来父皇立太子的时候,曾经把所有的皇子都叫到一处,寻问我们的意见。”说到这里,似乎是想起了让人唏嘘的往事,轻轻叹了口气。
  “后来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五弟并没有支持柳岚做太子。他选了我。”说完,眼中的泪意加深。
  陈昱看到这样的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到底是恨还是怨,嘴里却不由自主的说道:“我知道,然后呢?”
  柳金继续说道:“若论英明决断和君主的霸气,我是远远比不上柳岚的。其实五弟也不是真的存了心思想要我去做那个太子,一日和我闲谈的时候,他偶然说起柳岚不爱惜下人,性子中有一种狠虐。他提我的名,是想让柳岚收敛下自己的狠,成为一个仁慈的君主,为天下人爱戴。但是那个时候,柳岚很得父皇赏识,而且兄弟们都臣服于他,因此还是立了他为太子。但是自那之后,柳岚的性子变的越来越古怪,开始的时候对五弟不理不睬,然后变着法子哄了父皇让他给我们每个兄弟都立了皇子府,宫中就成了他这个太子的天下。他一直在暗暗积蓄实力,铲除了对他不利的政党和势力。”
  陈昱听到这里,搭口道:“每一个朝代的变更都会有政党相争的情形,他铲除异己也无可厚非。”
  柳金看他居然肯回应自己的话,有些振奋,说道:“那倒是没错。但是直到他将父皇软禁起来,将五弟控制在自己手里的时候,我才惊觉不对,可是已经晚了。他对五弟的执念,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有多深。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五弟成为他的所属物。那时候他将他的心腹使将之女晴妃赐给我做王妃,就是在我身边布下了一个极大的眼线,我的一举一动,他无不知晓。”
  陈昱又忍不住问道:“就算他是为了五王爷做的这些,可是又与你何干,为什么要来对付你?”
  柳金说道:“我开始也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为是因为五弟提我的名,他心存嫉恨所以才对付我的。后来才发现不是,他想对付的,不是我,而是你。”
  陈昱听到这里,疑惑的问道:“你这不是编瞎话骗我的?我和他从未有过交集,他对付我做什么?”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那时候,全天下都知道……你我,感情,呃,很好。所以那时候我以为,他就是想看我失意的被他打败的样子。”他突然用那深沉的眸子直直的盯着陈昱,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我曾经问你的话?”
  陈昱说道:“你问我的有千千万万,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句?”
  柳金说道:“就是那时候,我曾经问你,若是你活在唐朝,会不会觉得李世民不是一个明主,而只是一个不可原谅的弑兄之徒?”
  陈昱想了想,说道:“原来你在那时候起就一直居心叵测。”
  柳金说道:“是,那时候的确存了这份心思想要将柳岚拉下这个让人人自危的皇位。但我知你对仁义礼孝看得甚重,这才出言试探。没想到你……你竟然……”
  陈昱犹豫了一下,说道:“若是你现在问我,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你们就算成为一代明君,也是罔顾人伦道德的弑兄之徒,罪无可赦。我若是早知道,定要将你的阴谋禀报给皇上,让他对你早做防范。”
  柳金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你一直固执至此,我辩你不过。不过柳岚的种种暴虐行径你也看在眼里,我篡了他的位,是福是祸,昭然若揭。”
  陈昱不屑的说道:“是福是祸不由你来判断,自有天定。再说,皇上有错,做臣子的只有劝诫,不能指派皇上的不是。”
  柳金说道:“既是天定,那么现在事已至此,你也不要逆天而行,辅佐我为我国百姓做一番事业。我们……我们还像原来那样……”
  陈昱打断了他,说道:“那是白日做梦!你的那些道理也都说完了,可否赐我令牌?”
  柳金顿了一顿,无奈的说道:“仍然要走?”
  陈昱斩钉截铁的说道:“仍然要走!就算你有千般万般道理,在我心里仍是一个薄情寡义之徒。但是既然你说让我不要逆天而行,这就顺了上天的意思,不再跟你追究你谋反的罪名。但是你干的那些坏事,永远无法泯灭。”
  说完,转了个身,不再搭理跪在地上的柳金。
  柳金看他这么说,默默的又跪了一会儿,隐约听到他沉沉的鼻息声,知他已经睡熟,揉了揉自己已经麻木的膝盖,慢慢的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他的寝殿。
  第二天,满眼血丝的柳金又出现在陈昱的寝殿里,对着正在静静看书也不理睬他的陈昱说道:“我想好了。令牌这就给了你,你出宫去吧。”
  说完,将手中快要攥出水来的令牌,颤颤抖抖的递了过去。
  陈昱也不回头,径自接过了令牌,嘴中淡淡的说道:“多谢。”就继续看书,不再看他一眼。
  柳金又说:“最后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么?”
  陈昱听到这里,笑道:“这是在说什么话!您是九五至尊,对我们下人只有命令,没有请求。”
  柳金心中一动,问道:“你……你肯承认我是皇上?”
  陈昱说道:“不管我承不承认,现在您不是已经是了么?您准我回家,以后再无纠葛,谁是皇上也不关我们普通百姓的事,只要有吃有喝饿不死大家,天下太太平平,谁当都是一样的。”
  柳金心中暗暗欢喜,说道:“我知道了。那我命你,准我送行,送到城外五十里。”
  陈昱说道:“陛下你国事繁忙,这就算了吧。我是一介白丁,若是回乡还要陛下亲自送行,那岂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柳金看他称呼自己为“陛下”,心中高兴的无以复加,语气也轻快了起来,说道:“这是皇命,休要违抗。就这么说定了,你收拾收拾东西,三日之后,就可以启程回家了。”
  三日之后,果然柳金命下人准备好了马车,亲自在门口迎接陈昱出来。陈昱看到他这样,也没什么表情,淡淡的道了谢,就坐上了马车,一路无话。
  坐在颠簸的车上,柳金时不时的偷看陈昱的脸色,只见他清秀的脸庞上一直挂着恬淡的微笑,似乎马上就能到达家乡看见爹娘一般心情愉快。
  五十里路,马儿一路飞奔,一会儿就到了。柳金下了车,又亲自充当马夫扶陈昱下来,帮他把行李拎下来,说道:“你且稍等一会儿,马上有人来送东西给你,你若愿意,就带着一起走。”
  陈昱听说,也不答话,静静的坐在一边,眼神透过云朵看向天外,似乎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柳金也不再说话,站在一边等。
  不一会儿,只听马蹄声响,又一辆马车从远处快速驶来。
  柳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兴奋起来,目光迎接着马车前来的方向,满眼都是期待。
  陈昱也被那马车吸引,目光追随着马车一路过来。
  马蹄声停,柳金不等侍卫帮忙,上前一步,掀开了车帘。陈昱顿时惊呆了,从车上下来的,正是他多日未见的双亲!
  陈昱有些激动,上前一步跪在他们面前,拉住了他娘的手,热泪盈眶的哽咽:“爹,娘……孩儿……好想你们。”
  陈父和陈母微笑着握了握陈昱的手以示安慰,就冲着柳金跪下,说道:“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柳金急忙拉住他们不让他们下跪,说道:“爱卿快请起,无需行这大礼。远来路途辛苦,我已命人将陈府收拾干净,就等爱卿一家前去居住。”
  陈昱听到这里,冷冷的说道:“陛下,你不是答应我让我回苏州老家?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
  柳金微笑的看着他,说道:“我是答应了你让你回去啊。可是我还答应了你让你父亲官复原职。”
  陈父说道:“昱儿,不要对陛下这样无礼,他可是我们一家的救命恩人。”
  陈昱回道:“爹,娘,辞了官职,孩儿好好侍奉你们二老颐养天年,这样不好么?”
  陈母说道:“昱儿,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当年废帝暗中搜集了许多你父亲的虚假折子,就等着置他于死地,幸好陛下仁慈机敏,这才救了咱们一家的命。现下陛下请你父亲回去做尚书,正是报恩之时。”
  陈父也在一边说道:“听说我儿还被御赐了太傅一职,真是可喜可贺。从此我陈家誓死效忠皇上,忠心不二!”
  柳金听到这里,含笑看着陈昱,眼中漾着得意,好像在说:怎么样?你还回得了吗?
  事已至此,陈昱也不再争辩,淡淡的说道:“既然我父母决定了,我也不再与陛下为难。让我父母留下,我回老家去。”
  柳金一听这话,登时急了,拉住他的袖口哀求道:“陈昱,陈昱。你就别再执拗了。既然知道我的用心,为什么还非走不可?我错了还不行么?求你,求你留下来。”
  陈昱看着他这样,又看看在一边的父母,叹了口气说道:“陛下何苦如此?若是强迫我留下,我身为人臣,自也反抗不得。”
  柳金说道:“不是强迫,是请求!请求!求你留下来,做我的太傅。”说完,又像那受委屈的小狗似的眼泪汪汪起来。
  陈父在一边劝道:“昱儿,还不快答应了,怎么能让皇上求你?”
  陈昱无奈,说道:“是,父亲。”说完,冲着柳金行了一礼,说道:“微臣叩见陛下。”
  柳金立刻喜笑颜开,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说道:“好说!好说!今天我和太傅一家好好聚聚。”
  陈昱立刻又沉下脸来,说道:“我自与我父母相聚,陛下你非我陈家的人,过来凑什么热闹?”
  柳金听了这话,脸色立时臭了,嗫嚅的道:“哦,对不起……那,请上车吧……”
  陈昱拉着自己的父母上了一辆马车,看见柳金也要跟进来,又说道:“陛下万金之躯,怎能和下人同乘一车?还请下车。”
  陈父劝道:“昱儿怎么对陛下这么刻薄,他愿意坐,是我们的福份啊。陛下请上车来吧。”说完,腾出了一个位子给柳金。
  柳金犹犹豫豫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昱的脸色,终是怕他生气,委委屈屈的说道:“不用了,爱卿和太傅一家坐这辆,我去坐另外一辆吧。”说完,哀怨的上了只有一个人的马车。
第 26 章
  自从那天之后,陈昱就正式开始接管太傅一职,负责教授太子柳凉和其他皇子做学问。太子还是个小小的孩童,两岁,刚开始咿呀学语。所以陈昱也就清闲的很,因柳凉母妃早死所以自己除了每天教他认些字之外,也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因此在空余时间就拿本书消磨时间。
  柳金皇帝倒是时不时的来给太傅添些麻烦,不是拿本书去问他里面说的句子是何意思,再就是问太子柳凉现在能认多少个字。
  陈昱天天被他打搅,虽然心里十分厌烦,可是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每次他来都是摆出那种淡淡的神情,他问什么就答什么,不问的话就不说话,静静的看自己的书,不恼也不喜。
  可直把柳金急得如要上房的猴儿一般,抓耳挠腮,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加大了骚扰的力度,去完了学院,还总是去太傅府里,找陈昱说话。
  这天晚间吃过晚饭,柳金陛下兴兴头头的抱了盆西域进贡的稀有的花,来到了陈昱的太傅府。
  陈昱正坐在桌前写字,看见他来,站起身淡淡的说了一句:“陛下。”就又不说话,坐下自顾自的写。
  柳金微觉尴尬,一腔热情顿时被浇熄了一半,但是仍不死心,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椅子上,将花摆在了陈昱面前。
  那花正好压在陈昱的纸上,他无法继续写,只能抬起头来。柳金看他终于有点反应,兴致勃勃的问道:“太傅看这花,可稀奇么?”
  陈昱看那花,艳美的花朵上有纯白色的纹,这株一共有七朵,七个不同的色彩,果然很稀奇。但是也只是淡淡的说道:“稀奇的花,只怕养不活,陛下拿回去吧。”
  柳金嗫嚅道:“是……是不太好养。但是这花有个神妙的名字。太傅你猜,这花叫什么?”
  陈昱瞥了一眼他,答道:“不知道。”
  柳金笑道:“叫做"七仙赛流泪"!稀奇不稀奇?”
  陈昱冷笑着道:“有些白色的纹边就一定是在流泪?起这名字的一定是那附庸风雅,无病呻吟之徒。”
  柳金闹了个大红脸,低下头,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起的……”
  陈昱笑道:“哎哟,对不住,不知道是陛下您的大作,得罪勿怪!七仙赛流泪,果然是好名字,七个仙女在那里比赛流泪,看谁流的好看,嗯,很有意境。”
  柳金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说道:“你也知我学问欠佳,起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这花送给太傅了,你起个漂亮的名字给它吧。”
  陈昱笑道:“不敢当!皇上赐的东西,还有擅自改名称的道理?多谢陛下,花就放在那里吧。”说完,也不再看那花,低下头继续写字。
  柳金看他这样,知他不愿意自己在此打扰,站在那里,要走又不愿走,好不尴尬。
  憋了半响,才说道:“太傅晚上好好休息,别忘了喝梨水。那……我走了。”
  陈昱站起身淡淡的回道:“陛下路上小心。”就不再搭理他,可把柳金陛下委屈的一路走一路懊恼。
  第二日晚上,柳金用过了晚膳,满脑子想的就是寻个借口去太傅府。
  旁边的小太监看他心神不宁的样子,灵机一动,说道:“陛下,昨儿进贡的那花不知长的怎么样了?那花最喜阴凉,今天日头稍大,怕是不好。”
  柳金被他一语点醒,恍然大悟的说道:“唉,对对,我怎么没想到!好奴才,下去领赏吧。我这就去瞧瞧那花是不是长的还好。”说完,拔腿就往太傅府走。
  到了那里,还未进门,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他也不往前走了,趴在墙根处细细的听。
  只听里面一男一女在谈笑。
  “大人做的好诗,让这花顿时妩媚生姿,奴婢真是羡慕大人有这样的文采。”
  “鬓影姑娘说哪里的话!女儿家会女红绣花才是娴静美。鬓影姑娘有德有才,正是男人们追求的窈窕淑女。”
  那女子低声轻笑,柳金的面前浮现出一个漂亮的丫鬟被自己主子夸奖时羞红的脸蛋,和站在一边惹得姑娘脸红的翩翩公子……
  只听那声音又道:“姑娘喜欢这花,只管拿到自己的屋里去养,当我送给姑娘了。”
  “这怎么可以?这是御赐给大人的,我怎能让大人割爱?”
  “不过是一盆花而已,姑娘高兴就好,又谈得上什么割爱?”
  “可是皇上知道了,会不会生大人的气?”
  “我和他早已没有瓜葛,既然赐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我爱送给貌美如花的姑娘,他也管不着。他不是自称明君吗,明君就要讲道理。”
  “那……万一问起来,大人将花赐给了我,不是要亵渎了御赐之物?”
  “鬓影姑娘不要这么说!区区一盆花哪里就亵渎了?姑娘冰清玉洁,这花送给姑娘再合适不过。”
  “可是……”
  “不要可是了,若是再可是,说明姑娘不想要,那我这就拿去扔了。”
  “如此说来,多谢大人。”
  陈昱笑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大人了,听着别扭。”
  鬓影说道:“那……多谢公子。我这就去把花摆起来。”
  说完,笑语声停了,似乎是那鬓影抱着花去了自己的卧房。
  柳金在一边气得七窍生烟,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这花,好心送给他想让他开心,没想到转手就给了丫鬟,还是个不清不楚的丫鬟!
  他想冲进去找陈昱理论,但是在墙根处站了许久,也没有勇气进去。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落寞的回了皇帝寝殿。
  小太监看他回来就躺在床上,一脸落寞的表情,满眼还有泪花闪动,竟是要哭的模样,就小心翼翼的说道:“陛下……”
  柳金打断了他,说道:“甭问了,那花果然谢了。你下去吧,不用服侍了。”说完,转过头去,把脸埋在被子里,再也不说话了。
  虽然满心的委屈,但是柳金还是强压下自己的怒意,一早又来到了学士院。
  陈昱正在教柳凉认字,看到他来,淡淡的说了一句:“皇上。”就转头不再理他。
  柳金坐在那里,看他耐心的教柳凉认字,认真的神情和年少求学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禁看的痴了。
  那边在教书,这边就在呆呆的看。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奶娘带着柳凉去休息,陈昱才端起茶碗,饮了一口。转眼看柳金,还是那副呆呆的神情,就说道:“陛下国事繁忙,怎么有空来这里闲坐?”
  柳金看他开口,回过神来,说道:“我见太傅辛苦,特来……”
  陈昱笑道:“教几个字又有什么辛苦?陛下言重了。”
  柳金凝视着他半响,想了又想,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太傅……是不是……想……呃,成家?”
  陈昱看他这么问,低头想了一下,说道:“若是有合适的姑娘,这倒是可以考虑的。我也到了成家的年纪了。”
  柳金急了,大声说道:“哪里就到了年纪了?我还没娶皇后呢,你怎么能娶妻?”
  陈昱说道:“陛下莫不是糊涂了?陛下早有妻室,连孩子都这么大了。”
  柳金顿住,想了半天,说道:“你……你很介意?”
  陈昱笑着道:“我为什么介意?和我有什么关系?”
  柳金也不理他,继续说道:“你若是介意,我可以把他,呃,把太子送给八王爷。”
  陈昱沉了脸说道:“陛下若是以为你我之间还有什么,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娶不娶妻,与你无关,你有没有子嗣妻室,也同我无关!”
  柳金终于生气了,急急说道:“你就那么喜欢那个丫鬟?为了她都不肯原谅我?”
  陈昱淡淡的说道:“陛下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我原谅?弃旧爱结新欢,本来就是人之本性,无可厚非。”
  柳金说道:“我……我没……”
  陈昱说道:“时辰也到了,陛下,微臣告退了。”说完,收拾笔墨准备要走。
  柳金看他如此决绝,连句话都不肯让自己讲完,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袖子,用哀求的语调说道:“你不要和那个丫鬟好,成么?”
  陈昱说道:“陛下管天管地,连我的私事都要管不成?陛下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能和她好?难道就是因为我当过你的男宠?”
  柳金急忙说道:“不是的!你误会了……那是因为……”说着拼命在脑海中寻找可行的理由来说服他,突然想到一个,说道:“那是因为你是高官,她只是个小小丫鬟,身份不配,门不当户不对的。”
  陈昱淡淡的应道:“哦,言之有理。陛下这话教诲的对,我记下了。”
  柳金正要小小的高兴一下自己得逞,忽又听他续道:“我正应该去找一个名门闺秀,择良日成婚。”
  柳金险些连血都吐了出来,急忙说道:“那也不行!”
  陈昱不解的问道:“那为什么不行?门当户对,双宿双飞,有……”
  那句“有什么不对”的后半句还没说出口,就被实在没办法说服他的柳金一把搂住,吻上了双唇。
第 27 章
  柳金皇帝的心怦怦乱跳,心爱的人就在自己怀里,自己的唇正要触到他温润的唇瓣的时候,突然感觉下体一阵剧痛--原来是陈昱一膝盖狠狠的顶上了他的命根。
  柳金陛下疼的弯下腰使劲捂着那里,双腿有些哆嗦得站不稳,他只觉得那里快要断掉了,眼泪都泛了出来。
  陈昱退后一步,澄净的眸子的看着他,慢慢说道:“陛下找错人了。”
  柳金顾不得自己下面疼痛了,急忙拉住他的袖子说道:“好玉儿,这下子你也解气了,我都快断子绝孙了呢,你能原谅我了么。”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何来的短子绝孙?太子殿下还好好的在那里。”
  柳金一着急,说道:“那……那不是我的孩子!”
  陈昱听到这里,淡淡的说道:“哦,那他不是太子,我也不用教他读书了,这就辞官回家。”
  柳金急道:“不要呀!你……你听我说啊。”
  陈昱说道:“要说就快,逾时不候。”说完,悠哉游哉的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脸色涨的通红的柳金。
  柳金被他看的有些紧张,说道:“柳凉确实不是我的孩子。晴妃自在柳岚府中的时候就和八弟相好,后来柳岚为了控制我俩,将她赐了我做妃子,命她暗中离间我们。她就来做了我的妃子,但是暗中曾多次与八弟私通。柳凉,大概就是柳棠的孩子。”
  陈昱浅笑道:“晴妃娘娘既是陛下的妃子,又曾和八王爷有过苟且之事,若是诞下子嗣,也难辨是谁的。陛下这顶绿帽,戴的倒是正之又正啊。”
  柳金脸微红,说道:“这……不能说是我戴了绿帽,应该是我拆散了她和八弟的姻缘。后来我继位了,想着将她送回八弟身边,又怕天下人耻笑她,就给她宫外另造府邸,方便她与八弟,也方便我……后来不知为什么两人闹了起来,她嫌着八弟拈花惹草,竟然自尽身亡,留下柳凉一个孤苦无依的小儿。我怕八弟不好好教导孩子,因此一直没送还给他。你若是真的介意,咱们就……”
  陈昱说道:“我有什么可介意的?陛下愿意帮王爷养孩子,是陛下的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柳金嗫嚅道:“我自始至终只真心爱过你一个,以后还会一直下去。你若是肯原谅我,我才能安心。”
  陈昱淡淡的笑道:“可是陛下忘了您怎么对我了?这样想要我原谅,您说可能么?”
  柳金说道:“我知道那时候我对不起你,可是那都是为了做戏给柳岚看的。但是我害得你身体羸弱,大病了那么些时日,确是事实。事已至此,要杀要剐,任你处置,只要你不再觉得委屈。”
  陈昱说道:“既然如此,我要你放弃皇位,你也肯么?”
  柳金毫不犹豫的说道:“我自然肯!我早就不想当这个皇上了。”说完笑嘻嘻的看着陈昱,“那换你来当吧,只有你这样的才子高士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陈昱笑道:“我又不姓柳,怎么当?净说玩笑。好吧,既然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了。原先你对我做的事情,让我原封不动的对你做一回,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柳金的脸又红了,低下了头悄悄的用眼睛瞧着陈昱,像个刚出嫁的小媳妇一样红着脸不自在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陈昱说道:“你把我按在雪地里羞辱,让我深以为恨。我也不同你计较这么多,你也趴在地上让我羞辱一回,这笔帐就算结了。还有其他的帐,他日另算。”
  柳金的脸一下子通红,嗫嚅道:“你想……和我……做那个?”
  陈昱竟也微微不好意思,硬着头皮说道:“你若不愿那就算了。以后该如何就如何,谁也不耽误。”说完,转身就要走。
  柳金急忙跑到他面前,拉住他,讨好道:“别走!别走。我什么都答应你。”
  说完,鬼鬼祟祟的向门外看了看,见到外面没人,就小心翼翼的插好了门,一咬牙一狠心,一下子趴在了陈昱面前的地板上。
  陈昱看他竟然真的自动自觉的准备好了这个搞笑的姿势,自己倒觉得尴尬,闷了半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柳金咬着牙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地上趴了半天,看陈昱半天也没动静,奇怪的抬起了头,问道:“怎……怎么了?”
  陈昱被他问的发窘,大声说道:“你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都逼我干什么了你自己不知道!”
  柳金红了脸,说道:“我逼你干什么了?难道是……亲亲?”
  陈昱气的脸也通红,骂道:“亲?你还想亲?你属猪啊动不动就撅嘴!你不是说我勾引男人吗?你倒是也勾引啊!你勾引给我看啊!”说道这里,竟是想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柳金看他这样,知他心中委屈,急忙说道:“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是我最淫荡,我天天勾引男人!太傅大人,你站在那里不要动,让我来勾引你。”说完,自己爬了起来,一件一件的脱掉身上的衣服。
  陈昱这时候心中冰凉,觉得即使柳金所作的一切都是有原因有道理有目的,但是他却那样伤害自己,在天下人看来他都情有可原,在自己看来就是始终无法释怀。于是,他冷冷的看着柳金,一言不发。
  柳金脱的光溜溜的站在陈昱面前,有些尴尬的看着他,说道:“呃,太傅大人……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绝不反抗,包你舒服痛快,一次想两次,两次想三次……”
  陈昱冷冷的道:“你这油嘴滑舌的性子真是丝毫没变。”
  柳金吐吐舌头,心道要不是我油嘴滑舌当年怎么骗得你上钩的,这可是个能耐。也不敢说出来,只是在心中暗暗嘀咕,努力的摆出一副无辜无害的神情,期待的看着陈昱。
  陈昱也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说道:“你如今也是皇上,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干嘛还来扒着我不放?一个被抛弃的男宠也值得陛下你这样费尽心思,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柳金义正言辞的说道:“谁说的你是男宠?今天我献身给你,我就是你的男宠了。再说,我从来也没抛弃过你,我心中一直有你。”
  陈昱冷冷说道:“大话谎话谁都会说,说了又用不着花银子。你若心里有我,太阳也从西边出来。”
  柳金指天说道:“皇天在上,日月为鉴,我柳金要是心中没有陈昱,就让我出门横死。”说完,温柔的看着陈昱,说道:“我虽然不能让太阳从西边出来,但是只要太阳升起一日,我心中就有你一日。”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你如此执着,真是让人无奈。可怜!可悲!可叹!”说完,转身就走。
  柳金急忙一把拉住他,哀求道:“太傅大人,你不要我了么?我们说好的若是今天被你……被你上,那笔帐就勾销了。你现在不履行约定,这怎么可以?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堂堂太傅可不能做那出尔反尔之事啊。”
  陈昱冷冷的说道:“我看着你反胃,不想做那事。那事是和爱人做的,你是我爱人么?”说完,使劲甩开了他的手,就要向门边走去。
  柳金看他如此决绝,也不再说话,看他快要走到门口,忽然低低的说道:“对不起。”
  看到陈昱顿住了脚步,他又继续道:“如果能让你忘了原来的事,我死也愿意。”
  陈昱听到这话,本来淡漠的性子忽然暴怒了起来,转身快步走了回来,一脚踢在了他的膝弯处,将他踢的跪倒在地上,然后猛的用脚狠狠的踹他的腰,嘴里恨恨的骂道:“你这个混蛋!混蛋!混蛋!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报仇!我不会原谅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我要把你对我做的事情全部对你做一遍!然后再也不搭理你让你一辈子后悔!”
  柳金被他踢的十分疼痛,没办法只能将身子蜷在一处,也不吭声,只用他深沉的眼眸看着陈昱。
  陈昱发泄够了,又一把将自己的衣服恨恨的撩开,略弄了弄,就用膝盖压住柳金的身子,将自己的分身狠狠的捅进了他的后穴。
  未经润滑扩张的地方紧窒艰涩,柳金疼痛,陈昱也疼痛。但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咬着牙狠狠的在他体内抽插,眼中满是辛酸的泪,却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柳金被他的这一串动作弄的险些昏了过去,浮浮沉沉间似乎感到了背后悲伤的气息,他努力的恢复下神智,想要扭头却实在没有力气,只能背对着陈昱说道:“你……你不要悲伤。是我,唔,对不起你。以后,都会好的。你会……幸福的。”
  陈昱听到这里,顿了一下,更加快速的猛烈的抽插,直想把柳金捅穿弄坏一样的折腾着他。
  柳金感觉到了他越来越残忍越来越猛烈的动作,虽然身体上十分难受,可是心里的笑容却慢慢漾了开来。
  他知道,陈昱对他越狠,原谅他的机会就越大。所以,他拼命的控制着不让自己昏过去,努力的放松自己的身体让自己承受包容他的怒火和他的愤慨。
  即使心情很愉快,柳金陛下最后还是昏了过去。一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稍稍一动,下体就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的扶着边上的椅子站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也没人前来,门关的好好的,陈昱已经不见了踪迹。
  他的眼眶有些湿润,想着陈昱受的委屈和他做的一切,心中的爱怜就满满的溢出来。他慢慢的穿好衣服,顶着瑟瑟的秋风一步一步艰难的踱回了自己的寝殿。
  当晚,执事的小太监只看见柳金陛下虚弱的躺在床上烧的满脸通红,但是还一脸幸福的傻笑,心想这下坏了,难不成这皇帝发烧烧的脑袋傻掉了。
  太医来看,这个皇帝又一脸傻呆呆的问道:“我这病要不要紧?能不能病上个十天半月的,能不能开副药来推迟一下痊愈的时间?”
  太医说道:“陛下这是要干什么,倒像是效仿古人的那个苦肉计。推迟痊愈伤身,陛下少试为好。”
  柳金只是嘿嘿的傻笑,也不答话,心中暗暗的想道:“苦肉计?当然不是。卑鄙下流之人才使那招。我只是想把他受的苦,原封不动的再受一遍。你这种庸人,又怎么会知道我的感情?”
  想到这里,竟然顾影自怜起来。暗道我这样至情至性的人,又怎么会得不到他的心?就算是重新来费点事,也不妨碍。忽然又信心十足,暗暗攥起拳头发誓一定要早早得到他的原谅早早鸳梦重温。
  太医和小太监在一边瞧着,这个皇帝的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抿着嘴伤感,一会儿笑的开怀,一会儿满脸的坚毅,简直和少女怀春没有两样。
第 28 章
  可是这下皇帝陛下却失了算。这一病好几天不要紧,却不能去太傅府和学士院。这下可把皇帝陛下弄的心痒难耐,自那日起,还没见过陈昱,不知道他再见到自己的时候,是怎样一番情景。陈昱当然不肯主动来看他,自己只有赶紧好点自己过去。
  这不是,三天之后,柳金陛下就拖着还未痊愈的病体,愉快的来到学士院看望陈昱太傅。
  他还是在教柳凉认字,那云淡风轻的神情和轻启轻阖的唇,时不时扬起的微笑,让还在门外的柳金停住了脚步,只顾呆呆的看着。
  陈昱看见柳金在外面站了半天,但就是不进来,遂淡淡的说道:“陛下多日不见,怎么倒拘束了。请进来吧。”
  柳金听得他居然呼唤自己进去,高兴的简直要飞上了天,就差哼起小调了。
  他轻快的走了进去,来到一边坐下,笑眯眯的说道:“太傅辛苦了。这几日怎么样?”
  陈昱答道:“还好。”说完就不再理他,继续教授柳凉。
  柳凉看见自己的父皇,高兴的手舞足蹈,哪里还有心情认字,眉开眼笑的叫着父皇抱。
  柳金正巴不得柳凉叫他,借着这个借口就走到跟前,抱起了柳凉小小的身子,笑着说道:“这小子就是调皮得很。让玉儿头疼了吧。”
  陈昱还是淡淡的道:“还好。”
  柳金这下子被他噎得没有话说了,就拼命的在脑中搜索着话头,说道:“这几天风有点大,玉儿的肺疾好点了么?”
  陈昱说道:“不劳陛下惦记,已经好的很多了。”
  柳金又道:“按时吃梨水了没?”
  陈昱就只“嗯”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柳金很着急,看他还是这种问什么答什么的样子,多一句都不肯和自己说,忍不住问道:“上次我们说好的,我被你……咱们就和好的。为什么你……”
  陈昱看他焦急的表情,说道:“咱们的帐还有很多,那只是其中之一。陛下不会忘了吧。”
  柳金说道:“那……剩下的就快算算清楚好不好?”
  陈昱淡淡一笑,也不答话。
  柳金看他又沉默,自己憋不住了,说道:“对,还有那个四十板……你也当着人的面打我四十板,如何?”
  陈昱说道:“陛下万金之躯,打坏了可怎么好?”
  柳金一叠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我皮糙肉厚,不怕打的。来人啊!来人啊……”
  陈昱打断了他,冷冷说道:“陛下不用这么做,就算这么做我也不会领情的。”
  听他这么说,柳金将侯在门外的侍卫又遣了出去,说道:“若是不这样做,你如何能原谅我?不然你是想亲自来打我?”
  陈昱淡淡的说道:“这笔帐暂且搁下,我还有笔帐要先算。”
  柳金笑眯眯的说道:“那是什么?玉儿快说。”
  陈昱说道:“陛下曾罚我全身不着一缕的在雪地里坐了一天,这个陛下不会忘了吧?现在是秋高气爽时节,也请陛下赤裸的在风地里站上一天,这笔帐就算了结了。”
  柳金听他这么说,不但一点都没生气,还对他产生了深深的怜惜之情,知道这件事在他心目中留下了刻骨的疼痛,用极其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说道:“你不要再为这件事伤怀了,我这就去。”
  说完,将柳凉抱给一旁的侍女,自己大踏步的出了小院。
  陈昱本是说着气他的,本没想到他真的能这么做,想要跟出去看看,又觉得拉不下脸,就继续在学士院里教授柳凉认字。其间柳凉一直哭一直哭,把陈昱也弄得心神不宁,坐了一会儿,就对侍女说道:“你把柳凉殿下带回太子殿吧,我看他今天情绪不好,剩下的功课就明日再说。”
  侍女答应了,将哭个不止的柳凉抱走了。可是陈昱却并没有因为哭闹声音的停止而感到平静。
  他的心就如长草一般,看书看了好半天也没翻过一页,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披上了披风出门就往花园走去。
  到了那里,顺着足迹七拐八拐的,果然看见柳金脱的光溜溜的坐在自己上次避风避雪的那个假山山洞里。他的双眼是闭着的,嘴唇冻的有些发紫,身子在随着寒冷空气的呼啸而微微发抖。
  陈昱的心似乎被什么软软的东西狠狠的包裹起来,荡漾着不知名的情愫。他走到柳金面前,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
  柳金感觉到了身上骤然多出来的温暖,抬起头来,看到的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清冷的人儿,他急忙起身,说道:“你怎么来了?这里风大,小心又染了风寒……”刚说完,由于急速起身而带起来的冷空气就使他打了一个喷嚏。
  陈昱看着他,幽幽的说道:“你不担心你自己么?听丫鬟说你这几天一直烧着,病还没好。”
  柳金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哪里像你这样娇贵的公子哥,动不动就发烧?我禁冻的很。”说完,将陈昱的披风一抖,又给面前的人披在身上,还用自己早已冻僵的手帮他搓了搓肩膀。
  陈昱凝视着他,看他虽然冷的厉害可是还这样体贴自己,心中有些不舍,有些悸动,他看柳金转身又打算坐回那个山洞,忍不住开口道:“别冻着了,回殿里去吧。”
  柳金听了,着急的不行,说道:“你怎么又反悔?不成不成!都说好了的,你不能不守信用。”
  陈昱说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说完看着柳金,慢慢的续道:“时间也挺长的了,这次的帐就算结了。你回去吧。”
  柳金也看着他,眼神中溢满疼惜,他颤颤的说道:“陈昱,你怎么总是这么心软?”
  陈昱听了这话,自己体贴他的心思被他发现了,倒闹得自己羞窘尴尬,于是嘴硬道:“你不要以为我在关心你!我巴不得你早点冻死好让我早点离开你!”
  柳金笑着说道:“既然不是体贴我,那就让我呆够了时辰。你干什么?还想在这里白白看裸体美男不成?还不赶紧回府去?小心冻着。”
  陈昱一下子拉下了脸,说道:“谁稀罕看?我这就远远走开。你回不回去?”
  柳金陪着笑道:“是哦,我哪有你生的美。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我回去?”
  陈昱气得狠狠的踹了他一脚,又踹在他露在外面的命根上,不过这次比上一次轻得多,只听他怒骂道:“你这昏君!我是怕你冻死在这里害得我被缉拿!到时候再扣给我一个弑君之罪,白白污了我的声誉!”
  柳金又被他踹的呲牙咧嘴,好不容易等疼痛稍缓,开口说道:“你说什么都依你,这样总可以吧?”
  陈昱还要发怒,想了一想,还是冷冷笑道:“算你识相。”
  说完,转身就要走。
  柳金急忙一边穿被自己扔在一边的衣服,一边说道:“等等!先说好了,这次的帐就一笔勾销了!你不准再拿这个借口不和我好!”
  陈昱回过头冷笑道:“我又不是那等奸佞妄为之徒,岂能言而无信?”
  柳金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就是奸佞妄为之徒,怎么我觉得我比你有信用多了呢……”
  还没说完,就看陈昱又气得瞪起了眼睛,急忙哄道:“好玉儿,我的意思是……呃,你是正人君子,品质优良,我应该向你学习才是。”
  陈昱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柳金急忙套好衣服,跟在他身后。出了花园,陈昱径直向太傅府走去,柳金也就一路尾随着他,到了太傅府门口,陈昱终于开口道:“昏君,你不回你自己寝殿,跟来我这里坐什么?”
  柳金为难的说道:“玉儿让我躲一躲吧。到时候给太医和下人们看见我这个样子,我就要颜面扫地了。这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你就发发慈悲,让我在你这里躲一会儿。”
  陈昱看着他,果然衣衫不整,整个人局促的站在那里,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他心一软,毕竟这个人弄成这样都是自己的责任,于是叹口气说道:“你这昏君,不给百姓做个好榜样。也罢,进来吧。”说完,转身带着他进了自己的府里。
  柳金一进门,一个丫鬟迎面而来,香气扑鼻,娇滴滴的说道:“公子回来了!哎哟,陛下也来了,奴婢见过陛下。”说完,冲着柳金福了一礼。
  柳金一看这个丫鬟,立刻气得七窍生烟,这正是那个和陈昱言笑晏晏的鬓影!他瞪着陈昱,看见陈昱淡笑着将自己的披风递给她,接过她端来的茶碗轻轻喝了一口,柔柔的说道:“辛苦姑娘了。”
  柳金只是气的说不出来话,自己一掀帘子,气哼哼的走进陈昱的房里一下子躺在了床上。
  陈昱跟了进来,说道:“陛下,这是我的卧房,还请陛下去客房小憩。”
  柳金眼睛通红的瞪着陈昱,说道:“我就要躺在这里!你害得我如此落魄,还不准把床给我睡睡?你也太欺负人了吧!”
  陈昱看到柳金气的眼睛都红了,冷冷的说道:“陛下脾气这么大,我可不敢伺候,这就请出去,另觅他处吧。”
  柳金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他听了陈昱这话,赌气的二话不说就起身穿鞋,大踏步的往外就走。
  倒是将陈昱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想着柳金这样也是因为自己,看他那么气哼哼的又觉得不忍,自己的语气也实在太差了些,他怎么说也是当朝皇上。眼看他就快走出自己的卧房,轻声说道:“陛下,我带您去客房休息吧。”
  柳金听他这句软话,自己也立刻就服了软,走回来拉着他的袖子假意抹了一把眼泪,可怜兮兮的说道:“我就知道你没有这么狠心。好玉儿,我错了,我不该发脾气,我不想去客房,那里冷清清的,没有这里温暖。我快冷死了,你就让我在你这里睡上一觉,醒来我立刻就走!好不好?”
  陈昱叹口气,说道:“既然如此,陛下要说话算话。”
  柳金信誓旦旦的说道:“绝对算话!我什么时候欺瞒过你?”
  说完又自动自觉的躺上了还沾有陈昱平素用来熏衣服的草料味道的床,心满意足的拉好被子。
  陈昱站在那里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犹豫着说道:“陛下,鬓影送了姜茶给我驱寒,陛下要不要喝一点?”
  柳金一听鬓影,脑袋都要炸了,带着气说道:“不必了,太傅自己一个人消受吧。”说完,转了个身,也不再理陈昱。
  陈昱看他这样,无奈的笑笑,帮他带上了门走了出去。
第 29 章
  过了快两个时辰,外面的丫鬟摆好了晚饭,陈昱想着柳金差不多也该小睡够了,就进到自己卧房去叫他出来用膳。
  可是一进去,就看见柳金还躺在床上睡的正香,陈昱一边放轻了脚步,一边轻声说道:“陛下,醒醒别睡了,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请起来用膳吧。”
  柳金听到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说道:“玉儿……我想再睡。晚饭先不吃了,让我再睡一会儿吧。”
  陈昱这时才看见柳金的脸色红的不正常,上前去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我去叫太医来。”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柳金也知道自己病的昏沉,就任他去叫太医,心里还暗暗高兴又能在他这里多呆些时辰。
  太医来了,给柳金把了脉,说是邪染风寒,开了副治风寒的药,嘱咐了几句,就去煎药了。
  陈昱心中难过,都是自己害得他这样,他原来也是无心之失,但是自己始终无法忘却,才故意为难他。明知他有苦衷,还是无法原谅他的错误和伤害。他前些日子被自己所伤,就不曾痊愈,这一日的风冻更是雪上加霜,害得他又得病这一场。自他登基以来,一直勤勤恳恳的批折子,为百姓谋福利,确实是比柳岚更加得人心。他日夜操劳,终于使得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安宁。自己还要在这个时候和他闹别扭,害得他生病,也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任。
  他坐在床边自怨自艾的想了半天,一抬头,就看见柳金已经睁开了眸子,一瞬不瞬的注视着他。
  两人的目光一撞,都有点不好意思,各自红了脸,一个转过头,一个低下头。
  好半晌,还是柳金先开的口,他掩藏不住兴奋的说道:“叨扰你了玉儿。”
  陈昱低低应道:“嗯。”
  柳金看他低下头腼腆的样子,心中大乐,只觉得这个病生的真是值得,于是说道:“玉儿不要难过,我为你病了,那是我的福气。”
  陈昱听了,脸更红了,说道:“谁难过了?我巴不得你这负心薄幸的早早病死呢。”
  柳金认真的说道:“若是说我负心薄幸,那可真是冤枉了我。我自始至终只爱你一个,哪里来的负心薄幸?”
  陈昱辩解道:“那晴妃娘娘……”
  柳金说道:“我都告诉你了她说的是八弟,不是我。你怎么就不相信我?”
  陈昱说道:“你若是一直只想着我,也不会为了她来糟践我。就凭这一点,你就是负心薄幸。”
  柳金笑道:“原来你一直生气的是这个?怪不得这么别扭。”说完,笑得更欢。
  陈昱脸一沉,说道:“花言巧语,虚情假意!你这登徒子,以后休要再和我说话!”说完,转身就要走。
  柳金心道坏了,他怎么现在这么爱生气,急忙哀求道:“我错了玉儿,我错了。我花言巧语,只给你一人听,虚情假意,只为你一人真。”说完,下了床就要去追赶陈昱。
  陈昱看他这样着急,终于还是又回过了头来,说道:“以后若是再出言不逊,就一刀两断。”
  柳金看他又回来,松了口气,躺回了床上,慢悠悠的说道:“你总是不肯相信我。没事,我等着你相信我的那天。”
  陈昱似乎被这句话所触动,有些不好意思,想了片刻,匆匆起身说道:“我去帮陛下端药来。”说完,逃也似的出门了。
  柳金得意的等着,满心幻想着陈昱将药端来坐在自己身边一口一口喂给自己喝的样子,高兴的窃笑出声来。
  可是没想到,不一会儿,那个婀娜多姿的鬓影端着药珊珊走进来,说道:“陛下久等了,我来服侍陛下喝药吧。”
  柳金一看见他,就是满心的不高兴,强压着怒气问道:“你主子呢?”
  鬓影说道:“最近天时不好,换季时冷时热的还总是有风,我家公子的肺疾又犯了,在药房里咳嗽个不止。因此去了厢房休息,让太医瞧一瞧他的病。”
  说完,将药端过来,说道:“陛下请用药吧。”
  柳金听到她说“我家公子”这四个字,刚要气得骂人,忽又听她说道陈昱的旧疾犯了,心思立刻被吸引过去,关切的问道:“他病的严重不严重?”
  鬓影答道:“倒是不严重,只是遇上时节变换,或者天气稍冷,风吹的稍大,就要复发。烦恼的很。”
  柳金突然想起太医向自己汇报说陈昱并不经常复发,只是厉害时才叫看诊,急得骂道:“病的这样频繁,你们做下人的怎么也不帮着叫太医?就让他这么病着?你们都看他性子好好欺负,怠慢他?”
  鬓影委屈的低声说道:“是公子不叫叫太医来的,怕麻烦人家。”
  柳金骂道:“混帐东西!他怕麻烦你们还怕麻烦?你是怎么当的贴身丫鬟?”
  鬓影被他这一骂,顿时眼泪汪汪起来,跪在地上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柳金看她一个弱质女子被自己吓成这样,心中不忍,说道:“你起来吧。不过你失职,决不能轻饶。从明儿起赏你去服侍八王爷吧。”
  说完,也不顾那丫鬟不迭的磕头谢恩,径自穿了衣服,出了门径直去了厢房。
  刚走到门外,就听太医说道:“太傅大人,你这病总也不好,是不是不曾坚持喝药?”
  陈昱答道:“大人说错了,陛下每日都派人送了药和梨水来,喝完才拿回去的,并没有断了一天。”
  太医想了想,说道:“那想必是太傅大人性喜凉食的缘故?”
  陈昱说道:“想必如此,热食烫嘴,我本性贪凉,总是爱吃些凉的。”
  太医说道:“大人以后要克制一些,多吃热食,内脏本是一体,胃总是凉的,肺也不会好。上次开的药方温补已经足够,大人注意些就好了。若是复发的多了,再派人来叫我,我给大人加些剂量。”
  陈昱说道:“有劳太医了。”
  太医说完要走,刚打开门,一眼看到柳金陛下就站在门外,给他吓了一跳,急忙跪下说道:“微臣参见陛下!”
  柳金正在想着刚才听到的话,也忘了让他平身,一把就将他拉起来说道:“你刚才说加些剂量?那就别等再严重了,现在就加吧。”
  太医小心翼翼的说道:“回陛下,药材不比补丸,吃得越多越好,是药三分毒,若是情况还好,维持着现状即可,多吃并无益。”
  柳金急道:“那有什么法子能不让病情恶化?”
  太医答道:“平日里要多加保养,注意饮食才好。”
  柳金点头,放开太医,径直向屋中走去。太医在他背后叫道:“陛下,您龙体有恙,还是别出来吹风的好……”
  柳金回头看着他笑道:“太医幸苦了,出去领赏吧。”说完,将他一把推出去,关上了门。
  陈昱看他进来,早早的就站起身来迎接圣驾。柳金一把扶住他,拉着他来到床前,说道:“既然生病,就不要下床了,好好躺着将养吧。”
  陈昱被他强迫着躺好盖了被子,有些不自在的说道:“陛下怎么过来了?刚才不是病的厉害?”
  柳金帮他掖了掖被子,说道:“你总是这样,谁放心得了?我就过来看看。”
  陈昱说道:“我这个是小毛病,陛下不必太挂怀了。请回去休息吧。”
  柳金一脸严肃的说道:“怎么会是小毛病?你这病总也不好,自己又不愿意去找太医来,下人又不上心,少不得我要来看着你。一会儿药来了,我盯着你喝。”
  陈昱说道:“下人没有不上心。陛下也不用麻烦了,我自己会喝的。”
  柳金摇头说道:“绝对不行!”突然想起来一事,说道:“那个鬓影身为你的贴身丫鬟,不好好服侍你,竟然让你的病久拖不愈,我遣她去别处服侍了。”
  陈昱奇道:“我的病和她又有什么关系?陛下命她去了哪里?”
  柳金没好气的说道:“我将她派到八王爷府了,这会儿想必在收拾东西呢。”
  陈昱诧异道:“八王爷?陛下怎么能将她送到八王爷那里?”
  柳金气哼哼的说道:“有何不可?八王爷好歹也是王爷。”
  陈昱说道:“先时曾听彩衣姑娘说道,那八王爷最喜……呃,陛下将鬓影送过去,怕有不妥。”
  柳金更是生气,说道:“怎么,你心疼了?”
  陈昱说道:“陛下多心了。我和这个丫鬟是主仆之情,难免为她着想。陛下若是不喜欢她,多给点钱让她出去回了老家便好,送到八王爷那里,那是害了人家姑娘。”
  柳金大喜,说道:“你与她真的只是主仆之情?”
  陈昱微笑着点点头。
  柳金正要高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撅着嘴说道:“那既然是主仆之情,为什么把我送的那七仙赛流泪给了她?”
  陈昱“噗哧”一笑,说道:“原来陛下知道这件事。怎么,我送给她不成么?”
  柳金说道:“当然不成!那是特意给你的。那花多少年才开出这样新鲜美丽的一株,刚一上供我就巴巴的给你送了来,盼你看时心情愉快。如今你却送了她,这可怎么说?”
  陈昱收回了笑容,淡淡的说道:“那花有种异香,味道很怪。我前些日子咳嗽的厉害,一闻那花更是难受,看她喜欢,正好给了她。还盼陛下不要责怪。”
  柳金听了这话,心情一下子舒畅了许多,高兴的说道:“你为何不早说?我还为这……嗯,为什么咳嗽又犯了?”
  陈昱说道:“怕就是陛下那花闹的。”
  柳金笑眯眯的说道:“胡说八道,我全都听见了,你总是吃凉东西!从今以后,不能碰一点凉的,好好养着,只怕就能好些。”
  陈昱说道:“本就不是什么大毛病,陛下不必这样在意。请回去休息吧。”
  柳金看着他笑道:“我也不是什么大毛病,今晚就在这里陪你。”
  说完,搬了把椅子,坐在了陈昱的床前。
第 30 章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陛下在这里,要我怎么睡?”
  柳金说道:“你睡你的,不用管我。”说完,竟然像小孩子一样,两手托着腮,笑眯眯的瞧着陈昱。
  陈昱无奈的叹了口气,坐起来说道:“陛下是存心不让我睡觉了?”
  柳金急忙按住她的肩膀,说道:“你先小憩一会儿,药来了我好叫你。”
  陈昱说道:“陛下国事操劳,不要净做这些没用的,天下万民全仰仗着陛下一人,请回去休息吧。”
  忽听门外一个太监的声音说道:“陛下,大人,鬓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现在来给主子磕个头,明儿就要去八王爷那里。”
  陈昱听了,说道:“让她进来吧。”
  那鬓影委委屈屈的走了进来,眼眶含泪,跪下来声音颤抖的说道:“陛下,公子。”说完,冲着陈昱磕了个头,伏在地上说道:“承蒙公子照顾,奴婢以后不能再服侍公子了,公子要多注意身体。奴婢今日一别,再见遥遥无期,愿公子一切安好。”
  陈昱还没来得及答话,柳金就怜悯的对她说道:“起来吧。刚才我错怪你了,你没有不尽心服侍主子。你若是不愿意,八王爷那里就不用去了。擦擦眼泪回去吧。”
  鬓影听到这话,喜得不迭的磕头,一个劲说道:“多谢陛下开恩!多谢陛下开恩!”
  陈昱没想到柳金如此痛快的放过了鬓影,心中有些感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柳金。
  柳金一瞥眼,看到陈昱的眼神似是染了星光一般,忽然又扭头说道:“太子殿里缺一个尽心服侍的侍女,调你去那里,你可愿意?”
  鬓影一听,去服侍太子可比服侍太傅好得多了,急忙一边磕头一边说道:“奴婢愿意!愿为太子鞠躬尽瘁,一定尽心服侍!”
  柳金笑眯眯的道:“那你现在就过去吧,明天再去内务府登记一下。”
  鬓影磕了头,千恩万谢的去了。
  等她走后,柳金问陈昱道:“你不是和她感情很好?为什么听说要去太子那里高兴的都把你忘了?”
  陈昱阖上眼睛,淡淡的答道:“这世间有哪有禁得起考验的感情?感情就是再好,遇上更好的,还不是一样抛弃旧的。”
  柳金听了这话,看着他淡淡的神情,心疼的无以复加,静静的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温柔的拉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握着,嘴里说道:“你放心吧。”
  陈昱睁开眼,说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金最是心疼他这种不强求的性子,看着他的眸子认真的说道:“你求不来的,我帮你求。你求得到的,我帮你守住。定要让你喜乐安宁,再无烦忧。”
  陈昱听了,半晌没能答话,过了好久才说道:“陛下不需如此。”说完,试图将手从他手中抽回来。
  柳金仍是握着他,丝毫也不肯放开,坚定的说道:“我是天子,君无戏言,玉儿只要放心就好了。”
  陈昱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就着被他握住手的姿势,闭上眼睛要睡。
  柳金轻轻的握着他的手,帮他盖了盖被子。
  那陈昱躺在床上,只顾胡思乱想,一时间想到柳金过去做的种种,一时间又想到现在的种种,一时间又想到小时候的种种,就如戏台上演的戏一般,跌宕起伏,像做了一场梦。
  正在想着,忽听外面的小太监禀报道:“陛下,大人,药和梨水已经送到,现在正在炉上温着。”
  柳金看到陈昱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知道他睡不着,冲着陈昱调皮的眨眨眼,说道:“该喝药了。”说完向窗外命令道:“端进来吧。”
  小太监将药端进门来,柳金就从他手里接过盘子,放到床边的桌子上。拿了药碗,端到了已经坐起来的陈昱的嘴边。
  陈昱想自己拿碗喝 ,被他的手挡了一下,也就不再使劲了,就着他手里的药碗慢慢的将温热的药喝了。
  柳金马上又拿了梨水来,嘴里说道:“药很苦吧。喝点梨水就好了,我特意让人多加些冰糖,知道你喜甘。”
  陈昱也不说话,仍是把梨水一点点喝了,躺了下去,不再说话。
  柳金也不吵他,将碗放好之后仍然坐在床边,握住陈昱的手。
  陈昱在床上躺了许久,手被他握着,都出了微微的薄汗。于是睁开眼,看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问道:“陛下不去睡觉?”
  柳金说道:“让我陪你一晚吧。你睡吧,别管我。”
  陈昱叹口气,说道:“陛下要是愿意,就在这里睡吧。”
  柳金听了大喜,说道:“你愿意让我在这睡?”
  陈昱点点头,坐了起来。柳金像只猴子一样一下子就跳上了床,喜滋滋的看着陈昱,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啊,哈哈。”说完看见陈昱正在系自己衣服的扣子,心生不妙,问道:“玉儿这是要到哪里去?”
  陈昱淡淡的说道:“陛下既然愿意睡在这里,我自然就回我的卧房去睡了。”说完,就要下床。
  柳金大急,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我不是想在这里睡,我是想在这里陪你!你若走了,我还留在这里干嘛?!”
  陈昱说道:“皇上万金之体,与大臣同住一室,毕竟不好。”
  柳金辩解道:“有什么不好?你我都是男人,睡在一起又能怎样?谁又敢说闲话?再说,我们之前……不都是睡在一起的么?”
  陈昱说道:“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此一时非彼一时。”
  柳金气得说道:“你就会给我拽些文的来气我!我不干,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昱看他这样,说道:“陛下是存心不让我睡了?”
  柳金急忙好声好气的哄道:“玉儿不要生气,你上来睡好不好?别折腾了,外面风大,小心着了风寒。”
  说完,自动自觉的从床上下来,还是坐在旁边,说道:“都说了不用管我!你睡你自己的吧。”
  陈昱看他又下去了,叹口气说道:“陛下上来睡吧。您的病也需要休息,总是这样不注意可不好。”
  柳金摇摇头,说道:“我坐在这里也能休息。”
  陈昱又叹口气,脸冲着里面,不再看柳金。正要安静下来的时候,就听见陈昱幽幽的声音:“陛下还是上来睡吧,我不走就是了。”
  柳金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你真的不走?你不会是想骗我上去然后自己偷偷的走吧?”
  陈昱冷哼一声道:“既然见疑,那就别信!”
  柳金一看他生气,急忙讨好道:“不疑不疑!玉儿向来很有信用。既然如此,多谢了!”说完,轻手轻脚的爬了上去,合衣躺在了陈昱身边,感觉到他的背脊就在自己身子的左侧,他的气息若有似无的萦绕在鼻间,一时忍不住,将胳膊轻轻的揽在了他的腰上。
  这一揽,只觉得他的腰细的可怜,肌肤下的骨头突出的硌手,让人心惊胆颤,生怕稍稍一使劲就会将它折断。
  陈昱被他从后面搂住,刚要转身骂他轻薄无礼,忽觉他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背上,听他悲伤的说道:“你……你受苦了。”语带颤音,好似就要哭出来一般。
  陈昱一下子骂不出来了,怔怔的呆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又怨得谁来?”
  柳金抱着他的手紧了紧,说道:“对不起。”
  陈昱还是沉默,好一阵才慢慢的说道:“没关系。不是你的错。”
  柳金听他这么说,忽然激动了起来,大声说道:“都是我害得你这样!你打我吧!骂我吧!我是混蛋!我罪无可赦!”
  陈昱急忙说道:“嘘,小声些,你要让外面的人都听到吗?”
  柳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玉儿,我对不起你。”
  陈昱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不得已的。”
  柳金使劲的搂住他,说道:“你就是太善良,心太软了。所以净被我欺负压榨,也不知道爱惜自己。”
  陈昱淡淡的说道:“既然这样,陛下也让我欺负压榨不就好了。”
  柳金从他前面握住了他的手,说道:“随便你怎么压榨,我都赖定你了。”
  陈昱听了这话,一下子兴奋起来,说道:“这可是你说的?”
  柳金宠溺的看着他,说道:“是我说的,而且,我说话算话。以后请你尽情的压榨我,使唤我,让我来做你的下人和奴才。”
  陈昱笑谑的说道:“那我说你现在要让我上,你肯不肯?”
  柳金眉开眼笑,却还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松开抱着他的手,主动解了自己的衣服,嘴里絮絮叨叨的说道:“肯,怎么不肯?和你做那事,是天下最幸福的事啊,这哪里是压榨?是奖赏!”
  陈昱看他真的解开了衣服,乖乖的躺平了等待自己,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下面的分身。
  柳金急忙制止他,说道:“玉儿不用管我,自己快活就好。”
  陈昱听了这话,脸有些红,装出一副强硬的语气说道:“我偏要弄你,偏不听你的。”说完,又摸了几下。
  奇怪的是柳金下面的那个小东西一点反应也没有,被陈昱连着摸了好几下,还是蔫头耷脑的缩着。
  陈昱奇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原来不是一碰就……嗯……?”
  柳金苦笑道:“现在不行了。”
  陈昱好奇的仔细看了看柳金的身下,发现那小小的东西上面竟有许多隐隐的暗红的细点。
  陈昱倒抽了一口气,说道:“这……这是谁弄的?”
  柳金看他看到了上面的伤,无奈的说道:“自己弄的,怨不得别人。”
  陈昱直直看着柳金,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柳金嗫嚅道:“我不想和那晴妃行房做那种事,所以每每兴奋起来就自己扎自己一下,这样再到她那里去,她就顶多以为我不行,而不是有意不配合她……这样,她就不会汇报给柳岚说我还惦记你了。”
  陈昱似乎被这话触动,怔了半天,才慢慢的说道:“你……你为什么这么傻?”
  柳金苦笑道:“所以你知道了吧,柳凉不是我的孩子。因为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兴奋过……孩子自然不可能是我的。”
  陈昱说道:“柳金,你真是个傻子。”说完,轻轻的安抚的摸着他的下面,问道:“以后还能好吗?”
  柳金羞红了脸,说道:“没敢问太医,但是……但是你刚才一摸,倒是真的……呃,有点感觉……”
第 31 章
  陈昱轻轻叹气,手里仍是慢慢的安抚着柳金那个垂头丧气的分身,看着它从开始时的软蔫渐渐的发热,嘴里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受苦了。”
  柳金被他弄的眼前众花纷飞,只觉得一阵一阵的热流猛得向下面冲过去,伴随着一阵阵轻微的针刺的疼痛而来的,就是无边的巨大快感。
  他朦朦胧胧中看着陈昱清秀的脸庞,淡淡的神情,以及那份谁也及不上的绝代风华,实在忍不住了,上前一把狠狠的抓住他,使劲吻上了他的唇。
  陈昱被他铜箍一般的手臂搂得死死的,丝毫挣扎不开,扭了几下,倒是更刺激到了柳金,使他吻得更加深入有力。握着他下面的手也早已被迫离开,满身的力气全部化在唇里,与他纠缠不休。
  许久不曾有过这样的事,有过这样的感觉,还是和原来一模一样啊。陈昱晕晕乎乎的想着,感受着他勇猛激烈的纠缠,慢慢的变成缠绵悱恻浅吻,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他放倒了平躺在床上。
  柳金的舌慢慢的由浅吻变为了浅啄,但是身子却覆了上去,与他的相贴和,轻轻压在陈昱的上面。
  忽然感觉到他的唇离开了自己的,身子也向上微微抬了抬,陈昱睁开了眼睛,看着柳金。柳金满脸感动虔诚的表情,深深的看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吸到他的眼睛里面。
  这样的神情,是如此的熟悉,陈昱昏昏的只是拼命的想自己现在是在哪里,是日思夜想想要回到的过去,还是曾经偶尔幻想期待的未来。忽觉柳金暗哑低沉的问道:“可以吗?”
  也没听明白他问的是什么意思,只管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突觉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一下子扯开,他温暖干燥的手也已经覆上了自己的下体,轻轻的揉弄。
  刚意识到不对,柳金的唇再次贴上了自己的,轻柔的勾住舌头慢慢吸吮。陈昱被他吻的呼吸都不很顺畅,更别提开口说话抗议了。
  虽然两人身上的衣服全部都落在了床边,可是赤裸的他们却丝毫也不觉得寒冷,只是感觉越来越热。
  柳金的一只手在不断的抚摸着陈昱的全身各处,时不时的轻轻刮搔着他的锁骨根部,寻着他其他的敏感处卖力的挑逗。在抚摸到他突出的肋骨的时候,停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清瘦的人儿受到的苦,于是更加轻柔的爱抚着每一寸肌肤。
  他的唇一直吻着陈昱,一只手探到了下面,寻着一个温暖的褶皱,轻轻的捅了一只手指进去。手指立刻就被温暖潮湿完全的包裹住,感觉到陈昱只是微微动了动,仍然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吻中,知道他未曾感觉到难受,于是放心的慢慢抽插起手指来。
  下身手指的刺激让陈昱更加神智不清起来,早已忘了自己原来是要反抗的,两只眼睛水润润的瞧着柳金,身子早已被他撩的瘫软,只能任他摆布。
  柳金放开他的唇,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下面的手指上,时轻时重的勾挑旋转,待那个羞涩的小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于是慢慢张开的时候,又伸入了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在一起,陈昱就觉得有些吃力,嘴里不知不觉的就吃痛呻吟出来。
  柳金急忙放缓了速度,嘴里安慰他道:“放心,没事的。”一边用另一只手更加温柔的抚摸着他。那只凝灌了无边爱意的手,让陈昱觉得自己像是在大海中漂浮一般,被温柔的海水细心的保护着。两只手指再次动起来的时候,他也就没再觉得有多么不适,甚至轻轻抬起了身子,方便手指的进出。
  柳金看他完全适应了,又慢慢的加入了第三根手指。只觉得那里越来越湿润,小口一翕一合的渐渐变快,温度也越来越高。
  他将手指抽出来,扶好了陈昱的腰,将自己早已硬的难受不堪的分身一下子顶了进去。
  柳金陛下原先迫着自己不和晴妃行房,所以养成一兴奋的时候就用针扎的毛病,以后再有刺激的话也很难再次兴奋。但是今天和陈昱做这爱做的事,心潮澎湃,爱意就快冲破胸口流泻出来,全身热的像在温泉中浸泡过一般,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激动着,跳跃着。因此不知不觉的下面就挺了起来,他虽然许久没有尝过这等美妙的滋味,忍的十分辛苦,但是更想欣赏陈昱慢慢情动的模样,让他感受到舒服之后才真正的结合。然而那个骄傲坚挺的分身却不听主人的意愿,稍稍一靠近陈昱温温暖暖的穴口,就快快的冲了进去。
  陈昱猛的觉得一阵很大的冲击力袭击了自己,下面的小洞又涨又酸,难过的呼出了声音。
  柳金看他难受,却丝毫不敢稍动,怕自己一抽出来他会疼的更加厉害,于是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用嘴温柔的吻着他的全身,时不时的舔一舔他。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陈昱的下面也适应了他,于是轻轻的动了动腰。
  柳金得到了这个指示,兴奋的动了起来,由一开始的轻抽轻插,到最后兴奋的不行于是猛烈的撞击抽插,把陈昱弄的脑袋昏昏,只觉得一个火热的东西不停的顶着自己,好像要将自己顶穿一样,自己的身下也不可克制的又硬又热起来。
  可是得意的柳金没过多少时候,就猛的一阵激动,将自己的爱液留在了陈昱那里。他羞红了脸,看着陈昱水汪汪的眼睛说道:“真……真不好意思……我……太久没做了。”
  陈昱也不知道听清楚他说的没有,只是微微冲他笑了笑。
  柳金看到他这个笑容,只觉得自己追求的人生极乐不过如此,轻轻握住了陈昱的下身,感觉到他也十分兴奋,于是低下头去,用舌头轻轻卷住了他的分身,慢慢的把它含入嘴里。
  陈昱看到他居然屈尊降贵做这样的事,急忙努力抬起瘫软的身子,说道:“陛下!陛下……这样不行……”
  柳金一只手压住了他,微笑着说道:“不要叫我陛下,我可是你的爱人。为爱人做这个,有什么不可以的?”
  说完,还是一口含住了陈昱的分身,用温热的嘴来帮他。
  陈昱早已经蓄势待发了很久,被他这样一弄,顿时感受到了强烈的刺激。没过多久,也射了出来。
  柳金没来得及闪躲,被他喷了满嘴的爱液。他竟然一下子全部吞了下去,末了还舔了舔唇边残余的污迹。这个动作只把陈昱羞的脸色通红,嗫嚅道:“你……你怎么……”
  柳金笑了笑,说道:“出了这么多汗,那个风寒倒是真的感觉轻了些。多谢玉儿成全我。”
  说完,搂着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陈昱羞的低下头说不出来话,半晌才憋出了一个字:“嗯。”
  柳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大乐。又亲了亲他,说道:“你躺在这里别动,我来帮你擦洗。”说完,殷勤的披上衣服,去外面弄了热水来,把他搂在怀中用毛巾帮他擦拭被情欲熏得粉红的皮肤。
  擦到后面的时候,柳金看陈昱这么害羞,怕他不高兴,哄他道:“这里面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会肚子疼。我就伸进去洗一洗,好不好?”
  陈昱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就任他将手指伸到里面擦洗。
  擦洗完毕,柳金陛下帮他盖好了被子,这才用快要冷掉的水凑合洗了洗自己,再回来看时,陈昱已经睡着了。
  柳金陛下心满意足的上了床,将他身子挪了挪,抱在自己怀里,感觉到他稍动了动,寻着后面那个热热的人体暖炉,将自己偎了过去,靠在了柳金的怀中,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陈昱一睁开眼,就看见柳金用他笑眯眯的桃花眼盯着自己瞧,自己竟然还躺在他的臂弯里,猛地一下子清醒过来,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羞窘之下就要下床。哪想到他刚一坐起,腰就一阵无力的酸软,使得他又倒了回去。
  柳金急忙抱住他,将他身子小心翼翼的放好,宠溺的说道:“先别起来呢,昨晚太累了。”
  陈昱气得说道:“你这人怎地如此无耻,在我这里借住还做出这样的事!”
  柳金无辜的说道:“我哪里无耻了?咱们你情我愿的嘛。我问过你呀,你点头来着。”
  陈昱细想了想,好像果然是有这回事似的,气得羞红了脸,说道:“那你也不能……”
  柳金心中好笑,却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实在是好久没有了,这一下子很高兴,所以动作大了点,又害你下不来床,真是对不住。”
  陈昱听了这话,脸红的像要被煮熟一般,又自己生气怎么这么快就和这人做这个事了,还应该趁着热乎再欺负他一段时间,哪想到现在就缴械投降。于是使劲掐着他,骂道:“你去死吧!以后再别上我的床!”
  柳金从未看到过他这样尴尬又不愿意承认的神情,乐的开怀,却还是一把抱住了他,说道:“好,我不上你的床,你来上我的,好不好?”
  陈昱听了这话,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心道难道我就任你欺负一辈子?想到这里,竟然微红了眼眶,也不管自己腰软腿软,猛的一下子推开柳金就要下床去。
  哪知道自己的脚刚一沾到地面,就一下子软了下去,脑袋向前倾眼看就要摔下去。后面一双有力的臂膀及时拉住了自己,将他虚软的身子一把抱回了床上。
  柳金看着陈昱红红的眼眶,知道自己说话过分了,让他想起了前一阵子自己欺负他的事,心疼的要命,轻轻吻着他的眼角温柔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别生气好不好?是我错了。以后你想做什么咱们就做什么,我决不左右你,什么都听你的。”
  陈昱看他这样,心又软了,想起昨晚刚开始时他可怜的神情,和那被主人虐待的好不容易才得威风一回的他的下体,想他居然用嘴帮助自己,一下子将委屈抛到了九霄云外,语气也好了起来,竟然略带着一丝撒娇的说道:“下次能不能轻点?我都快散掉了。”
  柳金听到这“下次”,好似漫天的小星星在飞舞,满脑子的淫虫全部跑出来叫嚣了,刚想色迷迷的问他下次是什么时候,忽而又想到他易羞的性子,怕惹恼了他,还是强忍了下去,一本正经的说道:“是,都听太傅大人的。”然后帮他盖了盖被子,说道:“你好好在这里歇着吧,饿了吧,想吃些什么?我去拿来伺候你。”
  陈昱听话的缩在被子里,说道:“我渴的很,想喝凉水镇过的酸梅汤。”
  柳金一听,大惊失色的道:“这可不行!太医刚说完不许你吃冰凉之物,酸梅汤属寒,喝了怕不要又犯毛病?”
  陈昱嘴一撅,不满的说道:“刚说的什么都听我的!”
  柳金哄道:“你不要任性好不好?酸梅汤有害无益,喝了只图一时痛快,以后得病可怎么好?”
  陈昱又生气了,看他就是不肯给自己酸梅汤,嘴里酸酸的说道:“病死了也是我的事!和陛下无关!再说这病也不是因我喝酸梅汤而起,陛下又为什么抱怨?”
  柳金听了这话,又是心疼又是难过,说道:“你这病是因为雪地受冻而起,我不敢稍忘。只盼你从今往后不再为这病所困。”
  陈昱说道:“我为不为病所困,也和陛下无关!陛下若是不肯给,我自己下去喝。”说完,赌气一掀被子,又要下床。
  柳金看他如此固执,无奈的按住他说道:“好好躺着吧!少爷,我这就给您去拿。”
第 32 章
  陈昱本来也不是非要喝酸梅汤不可,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非要争这一口气。看他百般阻挠自己,心中就是不痛快,就是想和他闹这个别扭。
  柳金出去了一会儿,端着酸梅汤进来,将陈昱扶起来靠着,喂了一口给他。
  陈昱喝了一口,只觉得那汤温温热热,喝在嘴里甜腻腻的,好不难受,生气的说道:“我要冰水镇过的!这么热的谁喝?”
  柳金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逆了他的意思,但是还是好言哄他:“凑合喝一点,等你病好了,咱们再……”
  陈昱气哼哼说道:“好不了了!等我死了再喝吧!”说完,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竟然委屈的眼眶都红了起来,扭过头,留给柳金一个后背,将脸伏在枕头里,一语不发。
  柳金看到他的肩膀轻微的一抽,心疼的直想把他抱在怀中好好抚慰一番,想将他融化了融在自己血液里好让自己替他受这疾病的苦楚。他怔怔的在床前站了半晌,终于无奈的叹了口气,又走了出去。
  陈昱虽然转过身去,可是一直听着他的动静,听到他竟然就这么走了,直气得七窍生烟。又想到原来他薄情时的种种,心中的悲伤再难自抑,泪水一滴一滴的流到了枕头上。
  柳金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着冰水淬过的一碗冰冰凉凉的酸梅汤。他将碗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自己坐在床上,轻柔的抱起陈昱想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却感觉他一阵大力的挣扎,一时不备松手放开了他。
  他看陈昱这样,低声哄劝着说道:“好玉儿,汤我已经给你拿过来了,你想喝的话就少喝一点,好不好?”
  陈昱只是不理。
  柳金又轻柔的抚摸他的后背,轻声说道:“我又不会害你,刚才送热的给你是怕你喝了凉的肺疾要犯。刚才我问过太医了,他说只要少喝一点,慢慢饮,那就没大问题。听话,乖,别再生气,生气要伤内脏的。”
  说完,强势的将陈昱的身子硬扳了过来,一只手半扶着他,一只手搂住他的腰让他半躺在自己怀中。
  陈昱本来不想让他看到自己满脸的泪水的样子才使劲不让他动自己,没想到他这温言软语的一说,自己竟然放松了警惕,被他一下子就得了逞,露出了自己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柳金看到他这副样子,更是心疼的快碎掉了,也忘了喂他喝汤,抚摸着他脸上的泪痕,问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伤心?”
  陈昱听了这话,忽又想到原来自己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伤心,看他一来,更是心中委屈,只管放任眼泪再流下来。
  柳金看他仍是流泪,又疼又急,手足无措的边帮他擦泪边说道:“玉儿,这是怎么了?我错了,我错了好不好?以后再也不拂你的意了,我错了,别难过……”
  看到他被泪水浸的晶晶亮的眼眸,俯下头用唇轻轻的碰触,用舌尖轻轻舔去他眼角的泪痕,嘴里念咒一般的说道:“不哭了,不哭啊……玉儿乖……”
  陈昱听他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自己,忍不住想笑出来,又被他蹭的痒痒,于是用手推了他一下,说道:“酸梅汤呢?”
  柳金听说,急忙把汤碗端来,放在他的嘴边,嘴里说道:“这不是么?来,我喂你喝,慢点,慢点。”
  陈昱心想我偏偏要和你作对,听他说慢点,伸出手来扶住那碗,大口大口的几口就将酸梅汤全部喝了下去。喝完之后,果然觉得胸肺处被冰凉的温度镇的很是爽快,解了自己身体严重缺水的不适。
  柳金看他这么快就喝完,也不敢说他,把碗放在一旁,温柔的说道:“想吃点什么?好歹吃点,不然饿着。”
  陈昱跟他逞一时之气,虽然如愿喝了冰凉的酸梅汤解了渴,但是这个时候肺里就十分难受,只觉得身体里面寒寒的气流不停的攻击肺部。一时忍不住,猛的咳嗽了起来。
  柳金急忙手忙脚乱的帮他轻柔的拍着后背,一边大叫着快宣太医。看他伏在床边不停的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他咳了出来,难过的眼泪也快掉了下来。
  陈昱大咳了好一阵,最后竟然咳出一丝血星,只把柳金陛下吓的大惊失色,看到太医这时才进来,目眦欲裂的吼道:“你是爬进来的吗!还不快过来看看!”
  太医被他吼的满头冷汗,急忙过来跟陈昱诊脉。柳金在一旁盯着那太医,好像生怕从他嘴中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太医诊了一会儿,说道:“太傅大人这是寒症,忌冷忌风,想是被冷邪风邪所扰,体内阳气虚而不实,需要温热的药方补一补。只是以后再也不可碰风碰冷,若是碰着了,只怕这病就再也好不了了。”
  柳金急忙问道:“刚才就是喝了一碗冰凉的饮汤,竟然就咳出了血,这不要紧么?”
  太医说道:“凉邪侵,故以这次大咳吐血沫。若是下次,寿都要折。大人还是小心的为妙。”
  柳金气得说道:“你也不给开副好方子,这么拖下去如何是好?”
  太医无奈的说道:“这病本是虚病,治是治不好的,为今之计,只有好好保养。陛下让我开方,我这就去开副温热的保养方来。”
  柳金听了,心中难过,说道:“那你去吧,把药煎好了再送过来。”
  太医刚要走,又问道:“陛下这风寒倒像是好了?要不要老臣给陛下也诊诊?”
  柳金气得说道:“不用!你赶紧出去吧!”看着太医走出去带好了门,坐在床边细细的看陈昱。
  他咳的全身力气都没了,虚软的倒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一般,眼睛微微阖起,嘴角还挂着咳出来的血渍。
  直把柳金疼的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轻轻帮他擦拭了嘴角的血迹,嘴里喃喃说道:“若是那日在雪地里冻着的人是我,又该多好?这活罪就让我一人受好了。”
  陈昱好似听到他的话一般,神智竟然微微恢复了些,自己的手慢慢的挪过去握住了他的。
  柳金感觉到他的手与自己的相扣,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你总是这样善良,总是被我欺负怎么办?你不要对我好了,我来对你好吧。”
  说完,紧紧的反握住他的手,再也不愿松开。凝视着累得又睡着了的人,心中百转千回,爱意在胸中不停的荡漾。
  过了一会儿,听见门外的小太监低声说道:“陛下,到上朝的时间了。奴才已经把朝服给您拿来了,现在要换吗?”
  柳金想了一下,轻轻的松开陈昱的手,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外,说道:“去别处换吧,免得动静太大。一会儿太医熬好了药来,你盯着他让他喝了,喝之前要帮他吹温,小心烫口。再去膳房要些清粥来给他,让他好好的吃下去。不许他下来乱走,若是想下床走动,需等我回来之后方可。”
  小太监一一答应了,柳金迈着大步回寝殿换了龙袍,这才意气风发的上朝。
  下朝回来时,径直去了陈昱的太傅院,一眼看见陈昱坐在椅中看书。他上前一把拉住了陈昱,二话不说将他从椅子中抱起来,将他平放在床上。
  陈昱一时不防,倒吓了好一跳,身子凌空处也不敢稍动,待他将自己放下来,才使劲的打了他一下,说道:“陛下这是干什么?”说完,起身就要下地。
  柳金急忙按住他,说道:“病还没好,如何能这等劳神?多休息几天才好。”
  陈昱一下子又生气了,说道:“陛下管这闲事做什么?你我非亲非故,君臣之礼还是要的。”
  柳金听了,傻愣愣的问道:“我们不都……怎么还是非亲非故?”忽然想到陈昱害羞,想是故意这么说的,于是笑眯眯的说道:“你我既是非亲非故的陌生人,更应该好好的培养感情,太傅大人所言极是。”
  陈昱听了这话,脸上罩了一层薄薄的红纱,说道:“言辞不羁,以后休要再同我说话!”
  说完,扭了个身子,又不理柳金了。
  柳金只坐在他旁边笑,好一会儿才说道:“我知道你风雅,现在有个好玩有趣的事,少不得想起你来。”
  看他还是不理,说道:“秋举前几天刚刚结束,应试的卷子挑好了全部送了过来,要不要去瞧瞧?”
  陈昱睁着眼睛听着,虽然心中早已心痒难耐想去看看学子们的才华,但是还是稳如泰山般不发一言。
  柳金说道:“这样好玩的事,你不是一直都想的吗?原先我做皇子的时候,咱们还偷偷的去了父皇的书房呢,瞧了几张就被父皇发现了,还将我打了一顿。”
  陈昱听到这,忍不住开口道:“谁叫你招供说是你逼我来的?挨了打现在又怪谁?”
  柳金笑道:“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心疼你,自然替你挨打,有什么可抱怨的?不过那天之后我也很高兴就是了。”
  陈昱听了,脸蓦地一下子全红了,说道:“我若是早些看清你的人品,断不会再傻得做那种事。”
  柳金笑道:“那我也只有自己回忆回忆了,那时候你来看我,哭的眼睛红肿,第二天都没消下去,还非要一直陪着我。陪我也不好好的呆着,非要帮我擦洗上药……”
  陈昱喝道:“休要胡言乱语!住嘴!”
  柳金吐吐舌头,说道:“好了好了,不说了。太傅大人,怎么样,要不要去书房看看卷子?”
  陈昱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去!”
  柳金不甘心的又道:“我邀请你去呢?”
  陈昱还是那种语气:“没闲工夫!”
  柳金叹了口气,说道:“真是拿你没办法!那我只有乱批一气,就我的学问来讲,应该是能做到的。”
  陈昱听了,气得笑道:“陛下挑的是自己的臣,乱批一气倒是好了,让那大字不识的人做状元来,倒很合陛下的作风。”
  柳金这下没话说了,只得哀求道:“太傅大人,我求求你,帮我一起阅卷吧。不然真的让我自己阅,天下万民岂不是要被昏君庸臣所耽误?”
  陈昱思考了一下,觉得他说得果然甚有道理,于是说道:“既如此说,那就走吧。”
  说完,立刻起来穿衣服。柳金无奈的笑笑,暗自高兴他终于还是让自己哄得动心了,站在他旁边,温柔的帮他理平衣服上的皱褶,帮他系好他披风上的绳扣,这才将他扶上了早已等在门外的轿子。
第 33 章
  两人一起来到了御书房,柳金在马车上就命下人拿来软枕垫在书房中御用的躺椅上,亲自抱了陈昱下车,只把陈昱羞得满面通红,用手推他道:“你这是干什么?故意为了丢我的脸吗?”
  柳金笑眯眯的说道:“那有什么丢脸?我亲自做你的奴仆,我都不觉得丢脸。再说,你的腰……使得上劲吗?”
  陈昱恨的咬牙切齿得道:“再有下一次,准保让你一辈子再也乐不出来!”
  柳金丝毫不以为忤,甚至还高兴的说道:“你要将我净身吗?那可不成,你后半辈子的……嘿嘿。”说完,轻轻的摸了一下陈昱的腰。
  陈昱被他摸的更是脸通红,嘴里斥道:“一国之君,半点正经也无。赶紧放我下来!”说完,使劲的挣扎了起来。
  柳金看他要恼,再不敢惹,急忙将他从自己怀中放了下来,一边还小心翼翼的搂在他的腰后面,嘴里嘟囔着说道:“脸皮怎么这么薄?下人看我抱你,早就不是第一次了好不好……”
  陈昱听了,也不顾自己仍然腰酸腿软,抬起一脚就想顶上柳金的鼠蹊给他点颜色看看,但是刚一动,就身子一软。
  柳金早就看出他浑身无力,急忙一把托住了他,半搂半抱的让他勉强靠在自己怀里,借着自己的力气往前走。心中暗暗想道我昨日兴奋的早早泄掉他还这个样子,那要是以后正常了他可怎么受得了,看来要每日多做好让他快快适应……正想着脑海中就浮现出了陈昱被□染红的脸颊,沉浸在享受中的表情,不由得想入非非,连嘴角快要滴下口水都没有察觉。
  陈昱没办法,自己确实腰软腿软的厉害,只能依靠他身体的力量。心中暗暗的想道这人那里不都不好使了么,为什么比以前做皇子时还要……看来自己以后要躲他远远的才好。他脑中想的很好,却丝毫不知道旁边这个规规矩矩扶着他的人正在一个劲的幻想着立刻将他压在身下寻那鱼水之欢,满头满脑都是他□的身体在身下扭动的撩人模样。
  柳金一路呵护备至的将陈昱扶到了放了许多软垫的躺椅上,帮他调整了下姿势让他的腰部不受力好更加舒服一些,亲自捧上热热的茶水来放在躺椅旁边的小桌上,这才坐下来,递给了他一叠卷宗。
  陈昱一拿到那些文章,立刻细细的读了起来,一字一字看的认真仔细,将坐在旁边的柳金完全抛到了脑后。
  柳金看他读的入神,开始时尚且高兴终于能寻到一件让他感兴趣的事来讨好他,再后来就慢慢觉得烦腻,也听不到他说一句话,只能看到他一页一页的翻着密密麻麻的字,也不肯搭理自己,每每问他渴不渴累不累也只是摇头来打发,深觉无趣。但是又不想离开,看卷子又看不下去,于是干脆盯着陈昱清秀的脸看,看他脸上忽喜忽恶的表情不断变换,白皙细长的手捏着宣纸,倒也很有看头。
  陈昱一口气将手中的卷宗全部读完,深觉有趣,看着柳金说道:“果然今年的学子们才思敏捷,写出的文章很有深度,陛下真是有福气。不知道还有没有?”
  柳金怕他长时间用眼费神,早已暗自后悔自己一气递了那么多给他,于是说道:“没有了,这是第一拨送上来的,都是内帘官筛选出来的最好的文章。日后还有第二拨,那时候再给你看。怎么样?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
  陈昱听了,果真觉得有些倦怠,遂点头说道:“果然有些。陛下打算钦点的三甲是哪三篇?”
  柳金听他说累,急忙说道:“有刚煮好的燕窝粥,先喝点吧,这些文章,我都还没看呢。”
  说完,吩咐下人端了粥进来,看着陈昱喝了,又说道:“累了就在这里睡一会儿,我让他们烘大火炉,保管温暖得和你府里一样。”
  陈昱喝完粥,更觉得有些困,于是点点头,任由柳金帮他盖好毯子,伏在躺椅上阖上了眼。
  日落时残余的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被一片阴影轻轻遮挡。手持羽扇为他遮阳的人温柔的看着他秀美的眼睑,泛着淡粉色的唇,心中的爱意无限。
  就这样闲适的过了几日,柳金也再不敢对陈昱行那非分之想,每次一碰他,就被他如要杀人一般的目光瞪了回去。他也实在舍不得让陈昱再受劳累,心中盘算着好好歇息一段时日然后再温言哄他。
  陈昱安安稳稳的过了这几日,觉得柳金待自己还是十分好,自己的话向来不敢违背,说什么都肯答应,自己也就体恤他的不易,不再任性的向上次一样要冰凉酸梅汤来气他,也注意保养起身子来。
  只是看到他□难忍的模样,心中摇摆不定,想到之前他就时常将自己弄的浑身酸软无法行走,实在是不愿意再来一次。
  两人就这样不温不火的相处,倒也觉得和乐融融。
  这一日到了中秋节。上元佳节里街市繁盛,果摊泥兔摊所在皆是。城中央的街区里到处都是果品摊,往来的行人只需花些小钱,就能吃到鲜美的白梨、鲜枣、晚桃等食品,更有千层皮裹着的蛋黄茶酥月饼,让人食指大动。
  陈昱看柳金日日陪着自己看书看文章,也不见他烦腻,心里知道他这个爱热闹的人其实是强忍着才能陪得了自己这个淡漠的习性,有些心疼他。于是用一本薄书挡住自己的脸,偷偷的看柳金。
  柳金虽然陪着他在看书,但是注意力时时刻刻都放在他身上,哪能注意不到这点?看他总是偷偷的瞧着自己,心中好笑,于是微笑着问他道:“玉儿在看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陈昱被他发现,有些羞窘,想了一想,索性放下了书,说道:“陛下在那里看书,也不觉得无聊么?”
  柳金微笑着答道:“陪着你又怎么会无聊?只盼你不觉得我碍事才好。”
  陈昱又问道:“陛下原来最是不爱看书的,每次一看就打瞌睡,怎么现在看的这么入神?”
  柳金笑道:“我要是再不多看些书,只怕你要嫌弃我不学无术。”
  陈昱淡淡的“嗯”了一声,嘴中喃喃道:“是应该多看些。免得学问不够好让大臣们耻笑。”
  柳金说道:“现如今我有了你,就什么也不怕。这届的状元不是你点的么?以后再有这种都由你来负责,我乐的轻松。”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陛下若是不满意,尽可亲自去点。”
  柳金说道:“哪有不满意?满意的很。玉儿的学问,那是无人能及的好。”
  陈昱笑了笑,又拿起了卷宗。沉默了半晌,又偷偷的瞧起柳金。
  柳金一下就发现了,关心的看着他,问道:“玉儿有什么话想说?是不是冷了?还是饿了?我们一起用些膳去?”
  陈昱点点头,说道:“有点饿了呢。”
  柳金说道:“玉儿想在这里吃吗?还是回你的殿里,吃的舒服些。”
  陈昱说道:“今天过节,咱们何不去吃些特色食品?”
  柳金笑道:“早已给你准备下了。知道你爱吃酸甜的,我叫人准备了枣泥馅的月饼,就等着你去吃呢。”
  陈昱看着他,说道:“不如今天我和陛下去街上逛逛,吃些民间食物可好?”
  柳金听他这么说,眼睛都亮了起来,兴奋的问道:“你想出去玩玩?”
  陈昱笑着点头。
  柳金又问:“就我们两个?”
  陈昱虽然有些害羞,但还是点点头。
  柳金兴奋的大叫起来,一把从椅子中拉起陈昱,抱着他原地就转了个圈圈。
  陈昱看他这么高兴,被柳金的欢快所感染,自己的嘴角也不知不觉上扬。
  两人换上了百姓服装,带了好些碎银子,鬼鬼祟祟的躲着众侍卫下人,在后门塞了守门的小侍卫一锭银子,嘱咐他不要多嘴,就这样谁也没有惊动的出了宫,来到了熙来攮往的大街上。
  他们好久没有这样偷偷出来逛了,只觉得十分惊险刺激,看什么都新鲜。
  看到一处捏泥人的小摊,上面插着许许多多的彩绘兔子,或站或趴,栩栩如生。柳金看得高兴,说道:“这兔子好生可爱!想是月里嫦娥寂寞,大家送些兔子上去给她解闷。”
  陈昱听了这话,笑的前仰后合,说道:“爷可真是多愁善感。嫦娥虽寂寞,可有玉兔相陪,要人间这许多兔子做什么?”
  柳金带着疑惑的表情的问道:“那为什么又做兔子?”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这些泥兔爷,祭的就是那只陪伴嫦娥的玉兔。每逢过节,家家都摆兔爷像的。”
  柳金含情脉脉的笑道:“我怎不知是在祭那玉兔?只是为搏公子你一笑。”
  陈昱脸又红了,压低了声音道:“这可是在外面,爷要注意些。”
  柳金刚要回答,忽听后面一人冷冷说道:“学识浅薄,就不要到处显摆,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话,莫要说啊。”
  这句话明摆着在笑话柳金,两人回头,看到一位身着破烂白衣的书生,手中拿着一把破扇,正对着泥兔感叹道:“莫提旧债万愁删,忘却时光心自闲。瞥眼忽惊佳节近,满街挣摆兔儿山。唉……”
  柳金问道:“公子那话可是在说我?”
  那公子冷冷一笑,说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在说谁,与你无关。”说完,转身就走。
  柳金和陈昱面面相觑,只觉得这人古怪的很,也不和他计较,去别处寻些有意思的事物。
  来到一处摊位前,看到炸的焦黄的苹果,透出一阵阵扑鼻的香气。柳金看到陈昱在前面略停了停,就拉着他的手走到了近前,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老板熟练的从油锅中捞出了切成一片一片的苹果,说道:“这位爷,一钱银子一碗。”
  柳金掏出了两钱银子,豪爽的嚷道:“来两碗!”
  陈昱看他硬装出一股山野匹夫的气势,不禁失笑,偷偷说道:“爷可真是入乡随俗。”
  柳金从老板手中端过装着炸苹果的盘子,用竹签插起一块喂了给他,一边笑道:“过奖过奖。”
  陈昱就着他手里的盘子,吃了几块苹果,说道:“苹果倒是很好吃,只是油太大。”
  柳金听了,从中插了剩下的几块自己大口吃了,将空盘子还给老板,拉着陈昱再向前走,嘴里说道:“好吃的有很多,今天带你吃遍。”
  两人高高兴兴的又吃了些东西,忽然看到前面一个卖包子的摊位前围着一群人在看热闹。
  近前一看,主角正是刚才取笑柳金的那个书生和包子铺的老板。
  只听老板怒道:“你吃我的包子,不给我银子还有道理了?”
  那公子摇着手里的破扇说道:“莫要如此焦躁。这世界如此美好,你怎可如此焦躁?这样,不好,不好。”
  老板气的七窍生烟,说道:“你给我胡扯些什么?!赶紧给了银子,不然别想走。你尊姓大名?”
  那公子又道:“我是谁,谁是我,这重要么。今日我吃你包子,非不愿还你银两,而是我两袖空空。钱乃身外之物,店家又为何如此执着?”
第 34 章
  周围围着的百姓一阵大哗,纷纷指责那书生的不是。
  包子铺老板得了大家的声援,语气更是强硬起来,骂道:“我看你也是个有学识的人物,怎么吃几个包子还欠钱?难道你穷的连包子都买不起?”
  那书生微笑着摇摇头,轻轻的挥了挥手中破旧的羽扇,说道:“店家这种粗人始终不能明白我们这种超脱仙人的意境呐。人当需傲然立于江湖,怎可被那俗物所扰所污?我本是性情中人,向来不喜穿金戴银。手中无一文压身,才是高人雅士所为。”
  周围围着的百姓这下明白了,纷纷说道:
  “原来就是一个酸文假醋的穷酸书生,没了钱就装着不食人间烟火来蹭食,好不要脸!”
  “可不是,看着人那一身破衣烂袖,想必是穷的没办法才来冒充文人。”
  “还拿把破扇,刚刚一摇上面的羽毛都掉了两根,好不可笑!”
  “还高人雅士,我看就是流氓地痞!强吃霸王餐!”
  “若是今天拿不出包子钱,老板就把他卖到春楼里去抵债算了。”
  “春楼里要这破书生有什么用?老板,我家的猪圈正好该清理了,我帮他给包子钱,叫他来给我清理猪圈。”
  “我看他就是一个神经病!”
  那书生听大家这么说,叹了口气,抬头仰望着天空,嘴里说道:“本君一身超脱凡人之仙境的白衣与羽扇,竟成了尔等凡夫俗子口中的破破破……破……啊,微风啊,你曾轻拂本君的黑发,又可曾明了本君忧伤的角度……”
  说完,用一只手轻轻抚额,另一只手颤抖的指向老板,口中说道:“你……你这庸人,唉。”长叹一口气,似是遗憾的摇了摇头,一挥上面有块显眼油渍的衣袖,转身背手要走。
  还没等老板说话,围观的百姓就不干了,一个对着他骂道:“吃霸王餐还不给钱!打!给老板出气!”
  “说的对!打!”
  “打得他满地找牙!”
  那书生见惹起了公愤,慌忙说道:“嫦娥君,快请赐本君飞天之术!这些个草民愚民,怎敢动本君一根毫发! 本君不玩了,本君要回那天宫与嫦娥嬉戏!”说完,转身就想溜走。
  这一句说出来,更是激怒了大家,瞬时间上前来几名壮丁,揪住他破烂不堪的衣袖就打,几个孩童兴奋的将石头砸向他的身上,旁边铺子的臭西红柿也被当成了武器。
  那书生被打的嗷嗷直叫,嘴里还说道:“打归打,莫要伤了本君的仙扇!”
  一个调皮的孩子听他这么说,上前一把揪住他的扇子一扯,顿时又掉了两片破羽下来。
  那书生也不顾自己被揍的浑身疼痛,顿时放声大哭起来,嘴里抽泣道:“本君无法苟活于世了!本君要一死证明我的清白……谁都别拦本君!”说完,将羽扇搂在自己怀中,蹲在地上捂面痛哭。
  陈昱和柳金看着觉得实在好笑,只觉得这个书生实在是有趣的紧,陈昱便上前说道:“这位公子的包子钱,我来付了。中秋佳节,莫要扫了大家的兴致。”转头指着柳金说道:“那位爷说了,请大家吃烧酒,当做替这位公子赔不是了。”
  柳金丝毫不知道陈昱要这么说,一下子六神无主,看见陈昱微笑着看着自己,立刻又豪气满胸襟,心中暗道我决不让你失望,于是扯开了嗓子说道:“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朋友,我请大家喝酒去,都赏个脸啊!”
  说完,似笑非笑的看了陈昱一眼,冲他咧咧嘴角。
  陈昱微笑着注视着柳金从容不迫的将大家引去喝酒,这才扶起还蹲在地上痛哭的书生,说道:“公子莫要哭泣,想必是确有困难。这些银子与你做路费,回家去吧。”
  那书生用脏脏的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接过陈昱递过来的银子,说道:“还是公子了解在下,知音啊!公子实乃有心人,待本君不薄。”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听你的口音,想必是外地人,只不知你来京城做什么?最近有科举,莫不是来赶考的?”
  那书生叹了口气,说道:“实不相瞒,在下父母早亡,身无分文,一路流浪来到这里,就是为博那一份功名。前些日子出榜,在下名落孙山,身上又一文钱也无,只得到处闲晃。”
  陈昱听了,淡淡一笑,说道:“公子休要气馁,只需孜孜不倦的学习下去,三年之后再来定能成功。”
  那书生说道:“我看你谈吐不俗,想必也是一介文人。唉,果然自古至今,只有英雄才能惜英雄啊。”
  正说话时,只见柳金急急的走了回来,来到陈昱面前,关心的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陈昱轻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向那书生说道:“后会有期。”轻轻拉住柳金的手,就要和他离开。
  那书生忽然一把拉住陈昱的袖子,将他拉了个趔趄,并从柳金的身边拉开,嘴里说道:“公子,刚与你一番交谈,我已然看出你是个性情中人,深合我意。本君甚是欣赏你,何不让友谊采撷真诚?”
  陈昱笑着回道:“谬赞了。还想请教阁下高姓大名。”
  那书生似乎又得了意,轻摆着破扇说道:“我是谁,这并不重要。其实,茫茫人海,我也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一束浪花,还是一块石子。”
  陈昱险些被他酸腐的语调逗得笑出声来,强忍着笑说道:“阁下既然连真名都不愿示人,想必是要做那高人隐士。既然如此,也不用和我这俗人结交。”
  说完,转身又要走。
  那书生急忙再次拉住陈昱的袖子,说道:“仁兄,你怎可如此决绝,你方才不是还为我强大的气场和儒雅的气质所动容所吸引么……你你你你……啊!本君……本君视你为知己,既然如此,就告诉了你!在下屈无名,字哀媲,号仙衫,人称儒之仙人。公子只需叫我小仙便可以。”
  陈昱笑了一笑,一瞥眼间看到柳金不愉的目光,知道他心生烦腻,于是说道:“无名兄,你的名字倒是真不少。幸会幸会,我与我朋友还有些事情,先走一步了。”
  屈无名又急忙拦在他的身前,说道:“我对公子甚是仰慕,盼与公子把酒言欢,结为兄弟知己。公子的名讳可否告知在下?”
  陈昱说道:“在下陈昱,很高兴认识无名兄。只是我朋友……”
  屈无名一把将他拽到了自己身边,说道:“小弟今日一见仁兄,就知你就是我在茫茫人海中要寻找的那一粒沙。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见?小弟定要和仁兄喝上几杯,以慰你我相识相知的情怀。”
  柳金在一边早已看不下去,一直忍着不说话只是怕陈昱生气,这时候阴阴的开了口道:“屈公子,我家玉儿身体不好,恕不能与你喝酒伤了脾胃。”
  说完,一把将陈昱从他身边搂了回来,用自己有力的手死死的将陈昱箍在自己的臂弯里,一边挑衅的看着屈无名。
  陈昱有些尴尬,被他当众这么对待,但是心中知道他没有什么恶意,只是气不过那个屈无名与自己纠缠,于是微红着脸小声的说道:“爷,别这样……”
  谁知那屈无名却好像和柳金杠上了似的,愤怒的盯着他说道:“我与昱兄把酒言欢,乃是文人之间的风雅之事,阁下一介匹夫,如何能明了我们的境界?还请阁下不要多管闲事。”
  柳金气得说道:“陈昱是我的……呃,朋友,我怎么管不得他的事?”
  屈无名说道:“你是他朋友,又不是他相公,管那么多做什么?”
  柳金气道:“你怎知我不是他相公?”
  屈无名辩解道:“他又不是女子,是堂堂七尺男儿,要什么相公?”
  柳金说道:“谁说的七尺男儿不能有相公?我还有相公呢。你又怎么样?”
  陈昱在一边听两人越说越过分,羞红了脸,使劲拉柳金的袖子,看他也顾不上搭理自己,只和那屈无名一个劲争辩,于是冲屈无名说道:“无名兄,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你自己保重。”
  说完,也不理柳金,自己一个人转身就走。
  柳金一看陈昱竟然走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居然冷待了他,急忙追上前去,像只哈巴狗一样跟在他的身后,陪着笑说道:“玉儿不要生气,我闹着玩的。”
  看他还是面色阴沉的向前走,轻轻的拽拽他的衣角,小心翼翼的说道:“我错了,再也不犯了。”
  陈昱一把甩开他的袖子,说道:“爷爱做什么,只管去做。还理我干什么?”
  柳金急道:“那屈无名实在讨厌,巴着你不放。我这不是关心你么。”想到这里,不禁来气,冲着和自己一样跟在陈昱身后走的屈无名挥挥拳头说道:“都怪你!惹得我家公子不高兴!你还跟着干什么,找我打你吗?”
  陈昱听了这话,扭头冲着屈无名说道:“无名兄,今晚邀你去我府里。”说完,走到屈无名身边,拉起他的手就走。
  柳金这下知道不妙,急忙说道:“玉儿,你难道要带他回……咱们家?”
  陈昱故意气他,说道:“我带他回我家。怎么了?谁叫当初你非把我府邸建在你的院子里的?这下子赖谁?”
  柳金哀求道:“不要啊,这人居心叵测,净打你的歪主意!”
  陈昱冷哼一声说道:“你就不居心叵测了?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说完,头也不回的带着屈无名走了。
  柳金也不敢再去惹陈昱,可怜兮兮的看着陈昱和屈无名手牵手有说有笑的一路往回走,只悔的肠子都青了。本来好好的有一次两人天地,被这个酸腐不懂事的书生给生生破坏,在后面走着恨得牙直痒痒,只想将屈无名大卸八块,又想将陈昱压在床上好好惩罚一番。
  三人还是从后门绕回了皇宫,守门的侍卫看到是他们,也没有声张,微微一点头,就放了他们进去。
  刚一进府,那屈无名就四处乱看,一边感叹道:“本君刚刚迈入门府之时,就被仁兄具有如此强大的气场的府邸震慑之住。本君素来阅府无数,像仁兄宅地这般美仑美奂的,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真乃是极品中的极品啊!”
  陈昱微微一笑,也不答话。柳金跟在后面,暗暗腹诽道:你这穷酸书生,若能见过皇宫,那才奇怪了呢。
  陈昱带着屈无名回到了太傅院,看到柳金还可怜巴巴的跟在后面,转身说道:“爷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来我府中做客了。”
  说完,猛的将门一关,将哀怨的柳金关在了门外,一路径直带着屈无名去了客房,命一个小丫鬟给他上药。
  那屈无名一边呲牙咧嘴的呼痛,一边说道:“仁兄好大的排场,还有丫鬟服侍。”
  小丫鬟抿嘴笑道:“我家公子可是当朝一品,若是连这点排场都没有,又怎么可以?”
  那屈无名两眼放光,说道:“仁兄竟是一品大员!今日我可算遇到了贵人。”
  陈昱微微一笑,说道:“那只是虚名罢了。一会儿我命他们给屈兄送来衣衫,洗漱一番睡吧。我也乏了,就不和仁兄畅聊了。”
  屈无名连声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就好!仁兄自去休息,你我明日再行兄弟之谊。”
第 35 章
  柳金被陈昱关在门外,气得满头生烟的回了自己的寝殿,越想越是懊恼,直想把屈无名绑起来扔到河里面,又暗自委屈陈昱怎能如此对待自己。
  气哼哼的洗了睡下,夜里做梦还在咬牙切齿。第二天早上刚一起来,就飞也似的奔到了太傅院里。
  一进门,就觉得院内十分安静。一个小丫鬟正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绣花,看到他来,站起来福了一礼,说道:“陛下。”
  柳金看陈昱的卧房门还关着,问道:“你家主子还没起床?”
  小丫鬟答道:“公子想是昨日玩的累了,一直睡着,现在还没有起。”
  柳金的心“咯噔”了一下,暗想昨日回来的也不算晚,难道陈昱真的不顾自己的身体和那屈无名把酒言欢……遂问她道:“那个屈无名呢?”
  小丫鬟说道:“陛下是说请来做客的那位屈公子?他昨天把我们府转了个遍,还坐在凉亭里饮酒吃夜宵,直闹到正午时分才休息。因此也没有起来。”
  柳金听了,气得也不进去看看,一甩袖子就走了出去,心想那陈昱果然背着自己和别人玩耍到那么晚,还是那个酸腐不堪不懂人事的屈无名!
  回自己殿里换好了衣服上朝,满脑子里只是想的陈昱怎么能这么做,嘴里不由得嘀咕道:“就算和我生气,也不至于就这样吧……这样太过分了……”
  下面的大臣们面面相觑,旁边的一个小太监悄悄伏在柳金耳边说道:“陛下!陛下!刚才李大人在向您请示丹国和亲的事……”
  柳金顿时羞的满脸通红,咳了一声,严肃的说道:“李爱卿请继续说。”
  李大人有些尴尬,看柳金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是从头说道:“回皇上,丹国当年无意中冒犯了我国边境,废帝下令发兵以致龙江、膑胪、绥远这三地民不聊生,白白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仗。我国收兵之时边疆军民欢呼雀跃,丹国也不胜之喜,特派使节来请求结为盟国,愿以和亲来使两国修好。”
  柳金听了,说道:“修好可以。至于和亲……爱卿怎么想?”
  李大人说道:“回陛下,丹国的郡主年方弱冠,传闻美貌无双,只是身在蛮夷之地,性格较之中土女子为娇,不愿离家远来中原,因此想招赘一名中原男子去丹国做驸马。依臣看,选个不甚重要的将军大臣前去和亲,既能使两国修好,又不损我国良将。”
  柳金想了想,说道:“本届三甲中的探花郎就不错,容貌俊雅,文采一流。就官赐一品派他去和亲如何?”
  李大人说道:“皇上所言极是。探花郎确是和亲的最佳人选。”
  柳金站起身,一拂袖子说道:“这事就交由爱卿办理,明日早朝之时,命本届三甲前来授予官职。谁还有事启奏?没有就退朝。”
  说完看了看,看众大臣没有答话,大踏步的走出了朝殿。
  下了朝,换上了便装,就直直的骑马奔向学士府。
  刚一进去,就听见屈无名那令人厌恶的声音道:“昱哥哥你这等学识这等地位,怎能来教这样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这不是屈才么。”
  就听见陈昱轻笑着说道:“无名兄不要小瞧了这位公子,这公子来历不俗,他爹爹与我又是至交好友,因此我教他,是心甘情愿的,并不是什么屈才。”
  那屈无名不屑的“哼”了一声,问道:“稚子小儿,又有什么不俗的来历?他的爹爹是谁?”
  柳金听到这儿,忍不住又站住偷听,心里想着自己吩咐管门的小太监见了自己一律不出声通报真是个明智的命令,还能窃听到自己在陈昱心中有何形象。
  只听陈昱说道:“他爹爹就是昨天和我一起的那位莽人,倒是个颇有身份的人,虽然有时十分糊涂,做事一点分寸都没有,但是与我颇有些渊源,是以托我教授他的幼子,这小儿又十分聪明伶俐,因此我也不觉得十分厌烦。”
  屈无名又“哼”了一声,说道:“昱哥哥这等身份高贵之人,怎能纡尊降贵做这闲事?昨日那莽汉一看就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与我等不是同道中人。而且看他那倒霉的神情,定是个弃夫无疑,与本君强大的气场差之千里啊……恕本君直言,想必是他看昱哥哥你身份高贵,因此起了歹心想要巴结于你。你如此英明,切莫被他所欺啊。”
  陈昱轻轻一笑,说道:“无名兄说的有理。”
  柳金更是肺都要气炸,心中只是委屈的不行,见他也丝毫不为自己辩解,觉得十分难过,只是想着我这一番心思全都白费了,再也得不回他的真心了。
  听那屈无名又说道:“昱哥哥休要再叫我无名兄,好生见外。就叫我小仙吧。”
  陈昱说道:“这……小仙二字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
  屈无名说道:“本君的名号一向令人不解,本君无以解释。只是小仙二字,实显得你我兄弟情深。昱哥哥若是不叫,我可不依。”
  这句话说完,就听的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音,想是这个不要脸皮的屈无名揪住陈昱的袖子在他身上磨蹭。
  陈昱颇带无奈的语气说道:“好好,就依你。小仙。”
  这话听在柳金耳中,只觉得宠溺的意味十足,实是恋人之间亲密的言语,早已忘了那屈无名是个古怪之极的人,而陈昱本身性子就是这样随和,与人无争。他心里深深的感到了一种被爱人背叛的无力,眼中泪珠滚滚,竟是伤感得快要掉下泪来。想起原来陈昱也曾受过这苦,更是感叹两人爱途多舛,好不容易哄得他淡忘了前尘往事,却还是不得他真心相待。
  正在胡思乱想中,错过了陈昱说的话,只听屈无名说道:“我要住在昱哥哥这里。我父母双亡,倾尽家财就为考这功名,现如今本君孤苦无依,只蒙哥哥你的厚爱,断不肯再离开你这知音。若是哥哥再不肯收留我,我只有像那一缕尘埃,被那无情的风儿,啊,驱逐的飘摆不定,无影无踪了……”
  陈昱温言劝他道:“休要苦恼,你无处可去,就先住我这里无妨。”
  屈无名高兴的跳了起来,伴随着一声大大的“啵”,柳金惊恐的听见他大声说道:“我就知道昱哥哥被我强大的气场与儒雅的气质所吸引!你我二人定是上辈子的渊源,不然怎能如此投机?”
  陈昱又说道:“休要如此放纵,小公子尚在这里。”
  屈无名大声说道:“是!晚间本君同哥哥回去时,再好好叙叙。”
  柳金的心里乱的像一团麻一般,生怕陈昱忘了自己的好处,和这新认识的暗生情愫。忽然听得太子柳凉哭道:“师父,师父,墨洒了……”
  屈无名立刻骂道:“无知小儿!墨洒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因为你不好好写字?”
  柳凉从小娇贵,哪里被人这么训斥过,哭的更加大声。柳金疼在心里,心中刚想着进去将柳凉抱出来,听见陈昱的声音说道:“凉儿乖,不哭不哭,师父让侍女送你回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穿好不好?凉儿不要哭了,再哭就难看了。”
  柳凉被他一哄,声音弱了下去,抽泣着道:“师父,我错了。呜呜呜……”
  屈无名得意的笑道:“昱哥哥好手段!将这碍眼的小孩儿弄走,就是你我的二人天地了。”
  柳金一听这话,又是生气,又是恼怒,又是难过,迈开大步几步就踢开门闯了进去,看到陈昱正将坐着的柳凉搂在怀里为他擦拭眼泪,屈无名站在一旁,手亲热的放在陈昱的腰上。
  他径直走到陈昱面前,也不理他,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柳凉,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说道:“凉儿不要哭,爹爹这就带你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的径直走了出去。
  将柳凉抱回太子殿,好好的安慰了他一番,看着他苹果似的小脸哭的通红,心中又是疼惜又是酸楚,抱着他说道:“你我父子都是不招人待见的么……”
  柳凉看他一脸的落寞,乖巧的安慰他道:“爹爹,师父对我很好的。”
  柳金说道:“凉儿本就招人喜欢,所以大家都待你好。”
  柳凉听了,又委屈起来,说道:“今天那位大叔就不喜欢我,呜呜呜……”
  柳金问道:“大叔怎么不喜欢你了?”
  柳凉抽泣的答道:“我每次和师父一说话,他就让我别吵,他一人霸着师父不放!我每次去的时候师父都会抱着亲我,今天他就不许,还非要师父亲他……”
  柳金听了,急忙问道:“那师父亲他了么?”
  柳凉眼泪汪汪的点点头,说道:“亲了!亲他脸来着!”
  柳金听了这话,拳头攥得死紧,眼珠都要爆了出来,叫来身边的小太监,说道:“你去把陈太傅给我叫过来!”
  小太监应了刚要走,柳金忽然说道:“算了,我自己去吧。”说完,又温言安慰了柳凉几句,就急匆匆的出了门,骑上马去了太傅院。
  太傅院里,屈无名正在和陈昱下棋,陈昱心神不宁,满脑回想的就只是柳金离开之时冷漠绝望的眼神,想着要不要去主动找他赔个礼,却又没有主动就他的道理。
  屈无名刚落下一子,又马上拿了起来,嘴里说道:“本君又手误了,刚刚只是本君略施小术,隐藏起本君强大的气场,现在绝对不会手软。”
  陈昱只觉得烦腻,说道:“你已经悔了多少子了?再悔下去,这一局何时才能下完?”
  屈无名说道:“这是本君家乡的规矩,昱哥哥你占了先手,就要承让本君。”
  陈昱说道:“你的家乡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先是早上要互吻面颊以示一天平安,后又是悔棋有理……还有什么奇怪的规矩?一气儿都说了吧。”
  屈无名笑道:“互吻面颊这个规矩乃是我今早才定下来的,是为了增进你我兄弟情谊来出此一策。”
  陈昱听了,不禁生气,可是转念一想他不过是一个落榜的穷学生,不必和他一般见识,于是说道:“下次再不可如此了。兄弟归兄弟,不可做这逾越之事。”
  屈无名奇道:“吻吻面颊,这有什么逾越了?昱哥哥不是还亲吻那小子呢吗?”
  陈昱说道:“那不相同,我待他如亲人一般,自然不是逾越。”
  屈无名腆着脸笑道:“我待你也如亲人一般,也就不是逾越。”
  陈昱叹了口气,心知和这人夹缠不清,讨论不出结果,于是说道:“小仙打算何时回家?我这里虽能留你几日,可是终究不是长远之计。你还是拿了银子,回家备考,三年后再来,以搏成功。”
  屈无名笑道:“你是当朝一品,你我兄弟情深,我还用得到备考?哥哥只需向皇上美言几句,我就可以衣食无忧了。”
  陈昱正色说道:“这可不行。科举之事,断不能用来玩笑。每人各凭本事,若是讨到一官半职,也好为皇上效力,问心无愧。”
  屈无名说道:“哥哥怎地如此迂腐,也罢,功名也不是很重要,皆是身外之物呐。本君现在认识了你,是上天送来的缘分哪,且多聚几日,又有何妨?”
  陈昱哪知这人存了心思一辈子在这里蹭饭,还以为他是真的想多呆几日就走,于是点点头,说道:“既然这样,就多聚几日。”
第 36 章
  说完,将手中的棋子随意一落,说道:“这局我输了,不必再下了。”
  屈无名高兴的哈哈大笑,说道:“本君近日也是棋谱看的甚多,微受熏陶,沉醉其中,不可自拔,棋力自然见长。昱哥哥承让了。不过输赢就要有个彩头,昱哥哥该当明了?”
  陈昱说道:“彩头应当事先说好,现在再说,只怕……”
  屈无名说道:“昱哥哥还是一如当初的纠结之人,哈哈。”挥了挥扇,续道:“若是事先说好,我若是输了,岂不糟之又糕?”
  陈昱再没想到此人居然这种逻辑,满心的腻味只想早早摆脱他,于是微带不耐烦的说道:“既然这样,就请快说,我身子疲乏,想回去休息。”
  屈无名仍是不识相的道:“身子疲乏?可是贵体微恙?莫不是吹了冷风,着了风寒?”说完,伸出一只手,状似亲昵的摸了摸陈昱的额头,又说道:“并不发热啊,难道是被本君强大的气场所攻,以致身子不适?”
  陈昱淡淡的说道:“屈兄,我是真的不适,请不要再玩笑,赶紧说了彩头收了棋局,你我好各做各的。”
  屈无名叹口气,说道:“昱哥哥怎地如此见外?都说了叫我小仙的嘛。至于彩头……”说着,诡异的笑了笑,续道:“还请昱哥哥闭上你那似水的双眸,待本君悄悄告诉于你。”
  陈昱心道这人鬼把戏怎么这么多,既然如此,早早的照他说的做,好早点离开他,还要去太子殿瞧瞧太子柳凉好不好,顺道……去看一下柳金陛下……想到这里,心中微微振奋起来,又暗自后悔昨天为什么要佯装任性的冲他生那种气,不仅惹回一个大麻烦,还闹得柳金一直不高兴。自从和好之后,自己仗着他宠着惯着,也欺负了他不少,让他那么委屈……想到这里,心中甜美酣畅,微微一笑,闭上了双眸。
  屈无名看他闭上了眼睛,站起身用手支着棋盘,将头探了过去,竟然吻上了陈昱的唇!
  陈昱自想到了柳金,心思就完全被他占满,这时还在畅想着和柳金所发生的种种,想着他温柔的哄着自己的模样,闭上了眼睛只是满脑子的柳金柳金,忽觉得有人靠过来吻上自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是柳金在吻,刚要回应,突然意识到了眼前的人竟然是屈无名,大惊失色之下睁开了眼睛,屈无名放大的头果然就在眼前,撅着嘴正在舔自己的唇。
  陈昱只是恶心的想吐,急忙一把要推开他。没想到那屈无名早有防备,看他睁开眼之时就伸出了手,紧紧的抱住了他的头,继续强硬的吻着他。
  陈昱无比愤怒难过,使劲挣开了他,刚要责难,忽一眼瞥到了远处的大树侧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猛地跨上了他那骑雪白的骏马,狠狠的一扬马鞭,马儿带着他飞奔了出去。
  陈昱只吓的一下子六神无主,那男子潇洒的身形、受伤的神情,不是柳金,又是哪个?
  他也顾不上屈无名了,怔了好一会儿,才猛然醒悟过来,顺着马儿跑走的方向就追了出去,心中难过,嘴里喃喃的叫道:“陛下!陛下……”
  屈无名也呆在了原地,没想到那日遇到的贵人除了当朝一品太傅,还有一个万人之上的当朝皇帝!他只是懊恼为什么没有看出那莽汉的身份,才来巴结这个太傅。要是早点看出来,直接去巴结皇上不是省事的多……
  陈昱跑的急匆,跌跌撞撞的到了院子外面,路上早已经见不到马儿和那人的身影,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眼看着就要掉了下来。
  屈无名走到陈昱身后,阴森森的说道:“我说陈兄,你可不要以为亲吻就是喜欢你了。我对你这种迂腐的学士不感兴趣,本君还是更喜欢那霸道猛烈,同我一样具有强大气场的男子。你可千万不要自作多情,坏了本君纯洁的声名。”
  陈昱也不欲与他一般见识,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冷说道:“阁下大好男儿,竟去喜欢男子。既然如此,阁下早早的去寻了自己的幸福所在,不要再与我添乱。”
  屈无名恼怒起来,说道:“喜欢男子怎么了?自李唐以来,男风盛于各个朝代。喜好男子,才是世间最风雅之事。你这愚人,竟拿喜好男子来辱骂我?!本君人格魅力所在和强大的气场,是你所能理解的么?本君就是喜好男子,也绝不会喜好你这样迂腐不堪的男子!”
  陈昱心中焦急不堪,哪里有空再和他争辩,看他和自己夹缠不清,不耐的说道:“你自去喜欢男子,谁又管的你了?我也喜欢男子,昨日在街上的那位就是我的爱人,你可满意?”
  屈无名喊道:“你骗谁来?当朝皇帝是你的爱人?你这样酸的人配得上他?你昨天故意不告诉我他是皇帝,就是为了怕本君独特的魅力和强大的气场抢走他吧?你这人心机如此恶毒,早晚被人抛弃!”
  陈昱心中难过到十足,也不想与他再说话,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甩开了屈无名,就向着柳金的寝殿追了过去。
  屈无名看到他跑走,心中明白他定是去找皇帝陛下无疑,于是也不和他啰嗦,只是一路跑着跟在了他的后面。
  陈昱也不理他,心道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明日早早将他赶出府完事。
  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了皇帝寝殿,守门的侍卫看见陈昱,说道:“太傅大人,陛下现在不在殿里。”
  陈昱焦急的问道:“这位侍卫大哥可知道陛下现在在哪里?”
  侍卫答道:“想是在御书房。刚才听一位公公说陛下唤太医去了御书房。”
  陈昱一听,急忙问道:“唤太医?陛下怎么了?”
  侍卫说:“小人委实不知,大人还是亲去看看的好。”
  陈昱说道:“多谢大哥。”一边又急匆匆的跑去了御书房。
  屈无名又跟着他来到了御书房,左看右看,心想果然只有皇宫才有这样的排场。正想着,就听见一个小太监说道:“大人,陛下说他已经睡下了,让你也早点回府休息吧,这时节太阳落了下来,小心被地上的寒气又弄出病来。”
  陈昱听到这时候柳金还在关怀自己,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的流下来,哽咽的说道:“麻烦公公告诉陛下,我真的有话要说。就让我进去见他吧。”
  屈无名见状,使劲一扯他的胳膊,将他向后拽了一个踉跄,口中说道:“陛下不愿意见你,你又干什么巴着他不放?”说完,对着小太监一笑,说道:“小公公进去通报一声,就告诉陛下他昨日在市集遇上的那位身着轻飘而下的雪白色的白纱,淡淡的白光亦随之若隐若现,就像那天上降下来的仙人一般灵动的屈无名公子,字哀媲,号仙衫,人称儒之仙人的,求见陛下。”
  小太监憋着笑,说道:“还请外面稍候,待我请示了陛下的。太傅大人,你身子不好,不然奴才帮你拿个椅子稍憩?陛下说不见,我也没办法的。”
  陈昱听了,更是伤心,但是性子中带来的那一股随遇而安不由自主的泛了出来,心想反正也来了,还能一辈子躲着不见我不成,于是说道:“不必劳烦公公,我就在这里等候陛下的指示便了。”
  说完,走了几步,站在离开屈无名稍远的地方,遥遥的望着书房。
  过了一会儿,听到小太监出来说道:“陛下宣屈公子前去见驾!”
  那屈无名听了,得意的冲陈昱挤了挤眼,高高兴兴的随着小太监走了进去。
  柳金自从太子殿出来后就一路骑马飞奔,到了太傅院,刚一进门就看见陈昱和屈无名坐在庭院中悠闲的下棋。他知道自己此刻心情激荡,怕自己贸然前去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让陈昱厌恶,于是强压下自己的怒火,翻身下马,借着身前一棵大树的遮挡,想先平复一下心情再进去。
  可是定下心来仔细一看,这两人言笑晏晏,笑的高兴,心中又是一阵怒火上升。再看时,屈无名已经亲昵的摸上了陈昱的额头,两人又说了几句,陈昱竟然微笑着闭上了双眼,那一脸幸福的模样只让他怒的攥紧了拳头,紧接着,就看见屈无名微笑着吻上了陈昱的唇。
  柳金这下亲眼看到,自然不会是假的了。他气得一拳砸上了身前的大树,再也看不下去了,心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快离开,以免自己的怒火伤到陈昱,于是立刻翻身上马,远远的走了。
  他一路回到了御书房,早已泪流满面。再想不到陈昱居然和这个只认识一天的人亲吻,还亲热到那个程度。他又将自己视为何物?自己和他这么多年的纠葛爱恨,就这样统统敌不过一个陌生人吗?
  他心灰意懒,来到御书房,一下子躺在了陈昱原来经常躺着看书的那张软椅上,任自己的眼泪流了满脸。
  御书房里服侍一个小太监心思很细,一眼看到柳金的落魄,也不出声询问,再一路看到了他的右拳上血迹斑驳,心中虽惊,还是站在门外不动声色的问道:“陛下,奴才去叫太医来给陛下瞧瞧可好?”
  柳金看看自己因为砸上大树而伤的惨不忍睹的手,轻轻的“嗯”了一声,任他自去宣太医。躺了一会儿,眼泪还是不停的流,什么都无法冷静的思考,一直回想的就是最后看到陈昱和屈无名的那个吻,心伤的无法自抑。
  太医还没来,忽然又听小太监在门外说道:“陛下,陈太傅在外求见。”
  柳金蓦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快快请他进来!”
  小太监应了,问道:“那同他一道来的公子要不要一起宣?”
  柳金一怔,瞬间意识过来屈无名也来了,心中乱成一团,不知道这两人来做什么,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让太傅回去休息吧,太阳刚落下,地面上寒气重,小心寒病又再复发。我已睡下,有什么事再说也是一样的。”
  小太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回来说道:“太傅大人说在这里等着陛下的指示。那个屈无名公子让我通报陛下他要求见。”
  柳金更加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只是想着这两人该不会是来和我说要一起远走高飞吧……又想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决定先将屈无名叫进来问个虚实。
  屈无名刚一进门,就痛哭着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一步一步爬到坐着的柳金身前,抱住了他的双腿大声哭道:“我今天可算遇见了生命中的贵人了!陛下要给我做主啊!自昨日集市一见,陛下的一言一行就印刻在了我那脆弱的心尖上,让我无时不肯忘!我本来是淡漠之人,再想不到自己竟能为陛下这强大的气场所折服,我们曾有过的那一小段交际呐,让我瞬间就意识到了陛下才是我一直要寻找的人……”
  柳金丝毫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打断了他没完没了的哭诉口气不善的问道:“你来干什么?”
  屈无名抹着眼泪说道:“我来向陛下禀明心迹,从未有人让本君如此动心……,哦不,是让我如此动心。陛下若肯怜悯,请让我做陛下的人吧!”
  说完,直直的从地上跳了起来,就向柳金扑了过去。
  柳金一看他向自己扑来,下意识的拔出随身佩带的剑指着他。
  屈无名一看那剑,竟然哭的更猛:“我今日得不到我的最爱之人,宁愿身死在他的剑下!在此历史性的时刻,我是谁,谁是我,都已然,不重要了!我,屈无名,甘愿为这伟大的爱情献身……”
第 37 章
  柳金厌恶的一脚将他踢开,骂道:“你这人半点骨气都没有,枉我还想赐你官职让你陪着探花郎去和亲。现在看来,你这等人品,去了也只是将我两国的关系弄僵,也罢,还是将你阉了,送去八王爷处做个太监吧。”
  屈无名被他的气势吓傻了,抽抽嗒嗒的说道:“陛下,手下留情啊……我只是心中仰慕陛下,并无歹心啊……”
  柳金说道:“你这种人,活在世上都是祸害。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只需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就可免去被净身之苦。”
  屈无名跪在地上,头也不敢稍抬,一叠声的说道:“一定如实回答!一定如实回答!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柳金打断了他,喝道:“说!你昨日在集市上是不是故意惹起我们的注意然后趁机混进皇宫的?你混进来存何居心?”
  屈无名一愣,心道我要是知道你是皇帝早在昨天就巴结上你,还等到现在你冲我发火?但是又不敢将这意图如实说出来,只得说道:“小人当真是无家可归,看陛下您和太傅大人仗义相救,又一身富贵体面,因此才存了感激和依靠之心。事先并不知道这里就是皇宫禁地,若是知道,就是打死小人我也不敢前来打扰。”
  柳金冷哼一声,问道:“今早在学士阁,太傅与你可曾互相亲吻?”
  这屈无名原也不傻,这下终于知道自己踩了这位皇帝的雷区,于是说道:“并没有亲吻。我与太傅大人只是兄弟情谊,不曾作出逾越之事。”
  柳金听了,直接向外叫道:“来人啊!将这人拖出去阉了!”
  屈无名急忙向前蹭了几步,伏在地上哭道:“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小民再也不敢欺瞒陛下了!我说!我说!”
  柳金示意冲进来的侍卫稍候,听他到底如何说。
  屈无名哭道:“是我没安好心,看太傅大人生的清秀,起了爱慕之意,于是用家乡风俗来骗他亲吻我,太傅大人纯良,就这么被我骗了,但是只是浅浅的碰了下面颊,并没亲到别处。”
  柳金冷笑道:“你还想亲哪里?就这一条,足以赐你死罪。刚才在太傅院你又为何与太傅调笑?还与他亲吻?你不要命了?!”
  屈无名哭道:“小人委实不知太傅是……是陛下的人。看他文雅风流,所以心中恋慕他。因此借着赢棋的彩头索了一吻……果真不是故意为之。”
  柳金冷冷说道:“你这人谎话连篇,断不能留。刚才还说你恋慕我,这一会儿怎么又去恋慕太傅了?若是不说清楚,来人--”
  屈无名心想这下完了,谎话也编不圆了,于是只得垂头哭道:“陛下饶命!我……我说实话……是昨日在集市一遇,我感觉太傅大人是个贵人,于是有心巴结。跟他来到府里,看他果然身份高贵,就想借着他发笔小财,至少也解决小人的衣食问题,因此千方百计的讨好于他。后来听太傅大人说道陛下您的身份,才起了歪心想来讨好陛下。”
  柳金恨的骂道:“无耻小人!若是再让我见你一回,定将你一剑穿心!来人啊,将这人拖下去五花大绑送到八王府交由八王爷发落!就说是哥哥我赐给他的奴才,让他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弄死了也不必担心。”
  侍卫应了,上前一把拖着眼泪鼻涕齐流满口嚎叫不止的屈无名就走。
  柳金这下总算舒了口气,可是想起屈无名来还是恨的牙痒痒,于是叫了门外一个小太监进来,对他耳语了几句。
  小太监奉了皇命走了,一直守在门口的太监进来禀报说道太傅大人还在外面一直等着陛下的召见呢。
  柳金有些着急,嘴中埋怨着“不是刚才叫你回去的吗?为什么还一直站外面?”,脚下就如生了风一般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刚一出门,就看见衣着单薄的陈昱缩成一团靠着围墙坐着,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的埋进自己的臂弯里,肩膀轻微的一抽一抽。
  陈昱自柳金将屈无名叫了进去,就坚持不住坐在了地上,任小太监怎么劝也不肯起来,那一股倔强的脾气在他心中发酵,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今天等不到他,我就不走了。
  过了一会儿,忽闻一阵沉稳中透着焦急的脚步声朝自己这个方向传来,他抬起头一看,正是一脸痛心的柳金。
  陈昱看到他,满心的委屈和懊悔,眼泪克制不住的唰的一下涌了出来。柳金一把将他从地上搂了起来,把他圈在怀中,用手使劲的搓着他后背和胳膊,口中说道:“不是让你回去么?为什么还在这吹风?”
  陈昱听了这话,更是忍不住了,将身子软软的靠在他怀里,眼泪一滴一滴的向下落,哽咽的说道:“对不起。”
  柳金叹了口气,搂着他的腰将他半搂半抱的带回了御书房,扶着他坐在平日里常坐的那张躺椅上,起身帮他倒了杯热茶。
  陈昱端着他递过来的茶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依旧伤心的掉眼泪,泪水掉在茶碗里,溅起来一圈圈涟漪。
  柳金看他这样,坐在他身旁,温柔的说道:“我不是说过了么?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听你的。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就别再伤心了。”
  这本来是安慰之辞,但陈昱听了,反而惊恐起来,哽咽着问道:“陛下是不是嫌弃我?”
  柳金笑笑,说道:“怎么会?只有你嫌弃我的份,哪里轮得到我嫌弃你?”
  陈昱哽咽道:“是我任性,才惹的陛下不快。那屈无名,真的……”
  柳金柔声说道:“你不用再说了,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说完,将他手中的茶碗放到一边,轻轻的环抱住他的肩膀。
  陈昱乖巧的伏在他的臂弯里,只觉得这样被他搂着无比的安全,感觉到他的面颊触碰到自己的额头,还有一个比羽毛还轻还柔和的吻轻轻的落下来。
  这时候的陈昱,又忍不住落泪,想这人以堂堂皇帝之尊如此对待自己,什么都依着自己的意思,丝毫不敢违逆,又肯包容自己的任性,虽然过去曾经有过伤害,但是那些也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他也是迫不得已的。到了最后,还总是觉得对不起自己拼命的弥补,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气受,让他受了委屈又不能说……想着想着,泪水又忍不住再次决堤。
  他将自己的脸贴在柳金的胸口,任自己的眼泪将他的衣服浸湿,嘴中呜咽着:“对……不起……”
  柳金伸出手,温柔的抬起来他的脸颊,看着他通红的仍在不停泛着泪水的双眸,说道:“不要哭了好不好?再哭明天眼睛又肿了。那时我可不要你了?”说完,捧着他的面颊,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个浅浅的吻很快就结束了,两人就这么互相凝视着对方,直到柳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干什么这样看我?再这样看,我可忍不住了哦。”
  陈昱泪水汪汪的双眸认真的看着他,问道:“你还要不要我?”
  柳金从未见他用这样认真的神情说出这样的话,从来只是自己在说些淫词艳曲的调笑,他向来是害羞得不行,每次自己说这种话都要脸红许久。谁想到今天居然……一时间适应不了,窘迫不堪的红了脸,下面竟真的鼓起了小帐篷。
  陈昱好像丝毫没有觉得这样的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有什么不妥,仍然追问道:“你还要不要我?”
  柳金涨红了脸嗫嚅道:“……呃……要……要……可以么……”
  陈昱看他这个样子,猛然醒悟过来,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我没问你那个事啊,我问你的是你肯不肯原谅我这个意思……不过既然这样,也可以啊。”
  柳金愣住,说道:“原谅?……当然!我就没生你的气。不过……这里是书房……真的可以?”
  陈昱用似笑非笑的深情凝视着他,说道:“不然呢?难道你要等到回到寝殿么?”说完,主动伸出手去,覆住了他那已经又硬又烫的部位。
  柳金被他一碰,立刻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向下面窜去,他抓住陈昱握着自己下面的手,问道:“现在挑我的火,你可不要后悔?”
  陈昱微微笑道:“我没挑啊,是你自己火起来的。”
  柳金听到这,再不和他废话,猛地一把将他压倒在了软椅上,用右手护在他的脑后免得他被磕到,俯下头擒住他因为哭泣而显得红滟滟的唇,猛烈的吻他。
  他将舌头深深的探入他的口中,强势的卷着陈昱的舌头起舞,用猛烈的力量刷过他口里的每一个角落,将他所有的甜美攫取到自己嘴里。
  陈昱开始尚能回应的舔舔他的舌头,后来舌头已经被他吻到麻木,丝毫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任他在自己口腔中肆虐。脑海中已是一片浆糊,缺失的空气让他不仅呼吸困难,连思考都不能进行,只能随着他的动作在欲海中沉浮。
  柳金看他被自己吻的神魂颠倒,更是兴奋,舌头仍然强猛的袭击着他,一只手已经快速的扯开了他下半身的袍子,将自己挺的老高的火热抵住那个洞口,轻轻用手按揉了几下,就一下捅了进去。
  这一下虽然进的不是很深,可是也刺激的陈昱倒抽了口气,嘴里还被柳金不停的侵犯,只憋的他的脸通红。
  幸而柳金没有立刻剧烈的抽(无视)插,只是在洞口处忽进忽出的让他快点适应。他放开陈昱的唇,看他泪水汪汪的眼睛和通红的脸,温柔的一边抚摸着他全身各处一边说道:“深呼吸,放松就能早点适应了。”
  陈昱听了,果然如他所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柳金看准他这个时机,趁着他的嘴微张的时候又快速的吸吮住他的唇,强迫他的小舌与自己的再次嬉戏。手里忽轻忽重的揉掐爱抚着他的锁骨、后颈、乳(无视)头以及各处敏感,下面保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抽(无视)插频率。
  陈昱被他撩的浑身的爱火也都上来了,忍不住将手伸了过去想抚摸自己的分(无视)身。
  柳金察觉到他这个意图,一把攥住他的手不让他碰自己,放开他的唇邪魅的笑道:“以后还胡乱结交狐朋狗友吗?”
  陈昱难受的猛摇头,一边想用自己虚软的手挣脱开他的束缚好让自己解放。柳金铁钳一般的手箍着他的手不肯放开,继续说道:“当着我的面就敢和别人跑,嗯?”
  陈昱难受的又要哭出来,呜呜咽咽的说道:“呜……对--啊……”刚说出一个“对”字,就觉得柳金下面由在洞口徘徊变成猛烈的一击,凶猛的直插到了自己身体的最深处。那剩下的“不起”就被他一下子咽了下去,嘴里只能变成哀哀的呜咽声:“……唔……”
  柳金看他呜咽,又坏心眼的轻轻抽了出来,再次猛地顶了进去,嘴里说道:“还对?嗯?和别人私奔还敢说对?嗯?”说着,使出了他所有的力量在陈昱身体中抽(无视)插,只把他顶得觉得自己快要散掉了,一边哭一边嘴里哀求道:“呜……慢点……唔……慢啊……”
第 38 章
  柳金听了,忽然一下子变回了先前在洞口轻轻进出的状态,嘴里笑道:“慢?这样够慢么?”
  陈昱委屈的用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坏心肠的柳金,被他这样玩弄的一抽一抽的哭泣,刚被他捅的下面几乎要麻木,现在又忽然变成了奇痒难耐,前面已经硬的不行,只是难过的拼命想要用手去抚摸自己的下【无视!】体。
  柳金看他憋的难受,用手覆着他的下【无视!】体轻轻揉搓,嘴里问道:“够慢的么?”
  陈昱见他明知故问,自己后面的小口被他搔的不由自主的蠕动,一吸一吸的诱惑着他,他却还只是在洞口徘徊,让那里空虚的难受。
  他哀怨的看着柳金,小小声的说道:“进来……进来好不好……”
  柳金听到这,一把抬起他早已酸软不堪的腰和双腿,在腰下面垫上了好几个软枕,将他的腿反折到胸前,一只手攥紧了他早就丧失力气被自己拉的绕过大腿合在一处的双手,说道:“进来?进哪里?”
  这个姿势让陈昱根本动弹不得,双手绕过自己的双腿被柳金牢牢的禁锢在一起,浑身上下除了分【无视!】身都软的要命,后面的洞口被他玩弄的一张一阖,因为这个姿势而更加完全的暴露在他的眼前,羞涩更加有效的刺激了自己的情【无视!】欲,偏偏他还慢条斯理的说话,不肯满足自己。
  柳金笑眯眯看着他嫩红的穴口,看它感受到自己的目光之后羞的合拢起来,被自己轻插一下之后又慢慢张开似是在欢迎,于是用手轻轻按着它的周围,让它更加难以自制的张合,嘴里说道:“玉儿,说呀,进来哪里?”
  陈昱被他说的满脸通红,那个词语又实在难以启齿,羞愧之下,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嘴里像小猫一样呜咽着:“……呜……”
  柳金看他哭了,温柔的伏下身来吻住他的唇,轻轻吻掉他的眼泪,一边柔声安慰着:“不要哭,这就进来。”
  说完,用最快的速度一下子将分【无视!】身使劲冲了进去。
  这一下子就让陈昱神思恍惚起来,只觉得所有的感觉都丧失掉了,只有下面被顶的又麻又酸,饱涨的快要裂开然后融在水里,被充满的感觉又让自己十分踏实安心。好久没人碰的前面又一下子兴奋起来,慢慢堆积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出声呻吟起来:“……啊……呜……”
  柳金看着他依旧盈满泪水的眼睛,一边小幅度的律动着一边问他道:“还难过么?”
  陈昱这时候早就什么都忘了,只是凭着自己真实的感受摇了摇头。
  柳金忽然又停住律动,问道:“以后还和不相干的人亲吻么?”
  陈昱知道他今天是不会放过自己的,非要坏心的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来逼迫自己承认错误以平息他滔天的怒火,于是含着眼泪乖巧的答道:“再不了,再不了。”
  柳金听了,满意的笑道:“这样才对。”说完,用狂风暴雨一般的势头猛烈的抽【无视!】插起来,只把陈昱弄的浑身瘫软,眼泪无意识的流出来,嘴里断断续续的呻吟。
  柳金一边强有力的占有着陈昱,一边观察他的神情。他的眼睛是微睁的,伴随着自己的节奏而轻轻的哼哼,被泪水冲的晶亮的眸子中还不断有眼泪渗出来,有时微微的抬一抬头,似要挣扎着将身子逃开这凶猛的占有,但是立刻,就又无力的掉在了软枕上。
  柳金放开禁锢着他的双手,关怀的问道:“怎么?弄疼你了吗?为什么哭?”
  陈昱听了,泪水的势头丝毫不见减缓,手被松开摊在一旁,他也不去管,只是呜咽着摇头。
  柳金刚想要停下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就看陈昱微微一动身子,立刻疼的倒抽气,继续一边哼哼一边流泪。
  柳金急忙将自己抽出来,把他放平,看他无力的腿和手一样软软的耷下来,全身如瘫了一般没有一丝力气,就用手搂着他,轻轻吻他的唇,问道:“玉儿?哪里不舒服?”
  陈昱浅浅的回吻他,攒些力气之后将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抽泣着道:“没事了,来吧。”
  柳金看他这样的神情,小心翼翼的问道:“那我可真来了?”
  陈昱点点头,搂着他脖颈的手微微紧了紧。
  柳金早就憋不住了,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趴在自己的怀里,双臂环着他,下面的分【无视!】身对准了陈昱的后【无视!】穴,猛烈的贯穿,然后带着他的身体一起起伏抽【无视!】插。
  这样的姿势无比深入,陈昱觉得自己就快被弄穿了,但是在柳金怀里,就是那么安全,于是放任他用狂猛的动作顶弄自己,放任自己瘫在他的怀里。
  柳金搂着他的腰,感觉到在自己怀中的他浑身无力,说道:“难受么?难受就像原来那样咬我。”
  陈昱用泪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柳金,这时候的他只剩下从喉咙中溢出的呻吟声,再没多余的力气说话,只能轻轻张合着嘴唇。
  柳金看了,明白他的意思,二话不说吻上了他,温柔缠绵的吻让两人全部沉浸在欲海中漂浮,不一会儿,柳金就兴奋的将爱【无视!】液留在了陈昱的身体里。
  再看陈昱,他的那里还是硬的要命,于是柳金还是将他完全的封在自己怀中,用手轻柔的帮他抚摸。
  陈昱仍然像小猫一样一边呜咽着一边流泪,他靠着柳金,放弃自己全部的力气依靠着他,感受着他的占有和他的爱。
  看着陈昱的脸色越来越潮红,面上的表情是感动和迷乱的,柳金忽然伸出手指将他上面的铃口按住,用其他手指慢慢的刮搔着那周围的部分。
  陈昱的快感无处宣泄,眼泪流的更凶,委屈的看着柳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
  柳金温柔的凝视着他,似笑非笑的问道:“玉儿,告诉我,以后还想着别人吗?”
  陈昱险些吐血,没想到这人竟如此记仇,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是惦记着这件事!
  他无奈的摇篮摇头,哽咽着说道:“不想了……不想了……”
  柳金满意的笑笑,又问:“以后是不是只想我一个?”
  陈昱实在受不了了,难受的哭道:“是!是!你这坏蛋……”
  柳金笑了,轻柔的松开手指继续帮他抚弄,一边浅啄着他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我记住了哦,玉儿答应了。”
  事后,柳金半躺在软椅上,搂着早已瘫软的陈昱,看着他累得半睁半闭的双眼,温柔的抚摸着他额前掉落的碎发,说道:“别在这里睡着了,咱们回去睡好不好?”
  陈昱似乎累得脑袋都不灵了,只听见耳边有声音在响,却丝毫不知道那声音说的什么。
  柳金看他不理自己,笑了一笑,轻轻吮住他的唇,用轻柔的力度舔着他的唇角和鼻梢。
  陈昱被他弄的有些发痒,“呜”了一声,动了动自己的头,想埋进他的胸膛里好躲开他的骚扰。
  柳金被他这一声“呜”弄的又是心头微微荡漾,看着他白嫩的肌肤,哭的红红的眼眶,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口水,暗暗骂自己怎地如此下流,刚刚已将他弄的虚脱无力,这时竟然还……
  急忙甩开了这个念头,将他抱起来说道:“乖,回去睡。这里不舒服。”
  说完,冲着外面喊道:“来人啊,备轿!回寝宫!”
  轿子来了,柳金命小太监将几个手炉放了进去,自己拿了一床毯子裹好了陈昱,将他抱上了轿子。
  小太监只看的面面相觑:这太傅大人刚刚进去的时候,可还是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成这样了?
  轿子里,柳金将陈昱抱在自己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看他似睡非睡的模样,细心的帮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毯子,将手炉拿得离进一些暖暖的熏着他。
  到了皇帝寝宫,柳金还是将陈昱安置在自己的怀中,稳稳的把他抱到了自己的龙床上,盖好了羽被。出去吩咐了侍女打来热水,就用温热的毛巾帮他擦洗全身。
  陈昱歇了这么长时间,虽然全身还是瘫软无力,但是也已经清醒了神智,趴在床上让他帮着自己清理。
  柳金用他的手一边帮他轻柔的按摩,一边擦洗。看他舒服趴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模样,唇角的笑意克制不住的上扬。
  陈昱被他揉捏着后背,还有温热的毛巾使自己肌肉放松,只觉得十分舒服,闭着眼说道:“陛下真是好手艺。将来若是不当皇帝,还能去当个按摩的师傅赚钱。”
  柳金听了,一笑说道:“我给别人按摩,你高兴么?”
  陈昱说道:“这有什么不高兴的?那时候我一定天天光顾,让柳公子帮我按一按。”
  柳金见状,轻轻的掐了一下他的腰。陈昱最是怕痒的人,尤其是腰眼的部位,碰一下都觉得痒,别说这样轻掐了。
  顿时想坐起来,但是腰间还是酸软无力,又跌了回去,只是笑的喘不过气,讨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柳金轻哼,说道:“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陈昱吐吐舌头,心想你这样的惩罚方式再来几次我就不必起床了……
  于是乖乖的不再取笑,好好趴着让他继续服侍自己。
  柳金揉了一会儿,陈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彩衣最近过的好不好?”
  柳金一听,立刻扑了上去将他压在床上,嘴里说道:“我可忍了很久了!这次可不怨我,是你不守规矩还再乱想别人!”说完,将自己衣服撩开,就着他刚被自己清洗完还温润着的后【无视!】穴,一举将已经半抬头的分【无视!】身冲了进去。
  陈昱被他这突然一袭,后面又立刻涨满,只觉得里面的东西在慢慢发热变大,吓得他变了颜色,呜咽着问道:“怎么还来?刚才……”
  柳金理所当然的说道:“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你又乱想些不相干的人,我这就让你没力气再想!”
  说完,猛烈的抽【无视!】插起来。
  这一下子,陈昱又说不出来话了,只有几个破碎的单音从他喉咙中发出来:“……啊……慢……啊……唔唔……嗯……要……啊,不行……了……呜呜呜……”
  柳金邪魅的看着他被自己弄的眼泪汪汪的表情,笑道:“以后若是再不乖,还是这样惩罚,怎么样?”
  陈昱根本没有反抗的力气,只能听着他得意的笑声,随着他的律动而起伏着身体。
  柳金终于大逞了自己的淫威,心满意足的将陈昱抱在自己的怀里,一起躺在床上。
  陈昱咬牙切齿的躺在他的怀里,暗道他果然是禁欲太久了,不然怎么……自己现在一动也动不了,这个怨念的家伙还一脸幸福满足神清气爽的模样,真是……欠揍……
  想着想着,嘴里忍不住骂道:“你这混球!一个月不许再碰我!”
  柳金哈哈大笑,说道:“好,我不碰你,你来碰我如何?”
  陈昱被他噎的翻了个白眼,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柳金看他这个可爱的神情,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摸着他身上滑嫩的肌肤,还色情的摸上他圆润的臀部,轻轻揉捏着问道:“刚才为什么突然想起彩衣来?”
  陈昱看他又有不轨的意思,又想起了刚才的事,真的委屈的又眼泪汪汪起来,说道:“我只是想起来先时她帮我上药,也是如你一般一边按摩一边抹药……我感念她的好处,又怎么惹到你了?”
  柳金听了,轻轻一笑,吻了吻他的唇角,温柔的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帮你按,好不好?”
  陈昱骂道:“你这淫【无视!】魔,净不想好的。早晚让你精尽人亡!”
  柳金坏坏一笑,正正嗓子说道:“玉兰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第 39 章
  转眼间到了寒冬三月,今年的雪季仍像往年一样,绵延了整个冬天。大地上厚厚的裹着一层银白的羽被,踩上去松松软软,别有一番情趣。
  柳金退了朝,如往常一般来到了学士阁,等着柳凉和陈昱结束今天的功课。
  陈昱微笑着接过了柳金手中落满了细白雪花的披风,帮他挂好,说道:“外面雪好大,一定很冷吧,陛下快坐下来暖暖吧。”
  柳金轻笑着捏了一下他的面颊,说道:“我看到你,身上全都热乎乎的。尤其是那里,嘿嘿。”
  陈昱羞红了脸,小声道:“凉儿还在那里,不要让他听到。”
  柳金正色道:“是,太傅大人。”轻轻拉了陈昱的手,将他送回了软椅旁坐好,帮他整了整垫子的位置让他靠的更舒服,温柔的说道:“不要到处乱走了,让你今天不要来,你偏来。那里不是还没好呢吗?呵呵,昨天给累坏了吧。”
  陈昱的脸涨的通红,轻嗔道:“以后再不让你得逞。”
  柳金笑的开怀,转过身去抱起柳凉,愉快的捏了捏他红扑扑的小脸蛋,说道:“凉儿今天乖不乖?”
  柳凉乖巧的答道:“凉儿很乖,师父都夸奖我来的。”
  柳金斜了一眼表情略微严肃的陈昱,笑着问道:“师父都夸你什么?”
  柳凉高兴的答道:“师父夸我聪明!还让我今天向爹爹要赏赐!”
  柳金奇道:“凉儿想要什么赏赐?说出来,爹爹满足你。”
  柳凉毫无心机的答道:“师父说了,让我请爹爹今晚和我一起睡,那样明天就让我少写两篇字!”
  陈昱正喝着的茶一口喷了出来,暗道白夸这孩子聪明了,居然将自己出卖了,急忙尴尬的擦拭自己的嘴角。
  柳金见状,险些暗中笑破了肚子,强忍着不笑出声来,努力抑制着脸上抽搐的肌肉,一边过来帮陈昱轻轻拍着后背,一边冲着柳凉说道:“凉儿想和爹爹一起睡么?”
  柳凉大声答道:“不想!和爹爹睡就抱不到娃娃了。但是师父说只要和爹爹睡一晚就可以少写字,所以我要和爹爹睡。”
  柳金听他这么说,笑道:“凉儿真是乖孩子,乖的不得了。放心吧,今晚不和爹爹睡,明天也可以少写字。”
  柳凉睁大眼睛问道:“真的么?”
  柳金笑道:“当然是真的,明天师父就会告假了,你就不用来上学了。”
  柳凉看着憋的满脸通红的陈昱,天真的问道:“师父又病了么?师父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了?”
  陈昱咳嗽一声,说道:“休听你爹爹胡说八道,明天照常来上学。”
  柳凉失望的“哦”了一声,又伏下了失落的小脑袋。
  柳金看他这样,说道:“凉儿不要伤心了,今天外面的雪正好,就不用写了,叫侍女带你出去玩玩吧。”
  柳凉听了这话,到底是小孩儿,忍不住跳起来“欧”的大叫,说道:“我要带娃娃去堆雪人!爹爹,师父,那我出去玩了!谢谢爹爹、师父!”说完,撒了欢的跑了出去。
  柳金微笑着注视着柳凉欢快的跑出去,看他出了门,这才环住陈昱的身子,用轻柔的力道帮他按摩着腰部,嘴里宠溺的问道:“还酸么?”
  陈昱瞪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不自己试试?”
  柳金无辜的答道:“我上次试了啊,是你自己说这样很怪还是换回来吧,现在干嘛又怪我?”
  陈昱又憋红了脸,说道:“以后别再碰我!”
  柳金感叹道:“玉儿的这个神情真是可爱,让我想起每次完了之后玉儿都是用这样的表情说出同样的话来。”
  陈昱信誓旦旦的指天发誓道:“这次绝对是真的!非让你后悔得以泪洗面。”
  柳金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这表情是如此的娇俏可爱,实在忍不住,搂紧他的腰,一下子吻上了他的唇。
  一个让两人气喘吁吁的吻结束后,陈昱软在柳金的臂弯里,迷离的双眼微睁着看着柳金,再次把自己先前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
  柳金抱着他坐了一会儿,看他还是不说话,于是说道:“今天的雪真的不错,我陪你出去玩玩好不好?散散步,免得总是待在屋子里闷坏了。”
  陈昱听了,竟也来了兴致,说道:“这倒是好,若是能在花园中亲自折枝梅花来赏,更是有趣。”
  柳金听了,说道:“就是这样,我们坐轿子去,也不会很冷。”说完,搂着他,将他半扶半抱的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陈昱轻轻打了他的手一下,说道:“我又不是病患,不用这样对我。”说完,自己整了整衣服,精神抖擞的出了门,坐上了一直侯在旁边的轿子。柳金无奈又宠溺的笑了一下,跟着他上了轿子,又吩咐多拿了几个手炉进来,这才命轿夫将轿子抬至后花园。
  来到花园,两人下了轿,只觉得今年的梅花开得无比艳美,一片银白色中透着轻灵的红斑点点,煞是好看。
  柳金怕陈昱冻着,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他披上,一只手轻柔的揽着他的腰,一只手从前面伸过去拉住他的手,顺着花园中的曲径一路走一路欣赏。不知不觉中,来到了那座两人都曾呆过的假山前。
  再到这里时的心情,有稀嘘,也有感叹。陈昱怔怔的看着那座假山,慢慢的,眼中凝起一丝水气。柳金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他,又觉得此时此刻不需要安慰,只是需要一双坚定的握住他的手。
  他轻轻的拨开假山前遮挡的枯枝,回身拉了一下陈昱,看着他怔怔的走到近前,就用手抚着他的脸说道:“一切都过去了,对不对?”
  陈昱听了这话,内心被狠狠的震动,随即,使劲点了点头。
  柳金拉着他,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假山上狭小的山洞,坐在原来自己和陈昱坐的那个位置,将陈昱拉过来,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温暖的怀抱环住他的身子,问道:“冷么?”
  陈昱将头伏在他的肩膀上,拉着他的手,轻轻的说道:“不冷。”忽而抬头,问他道:“你呢?冷么。”
  柳金微笑着摇摇头,说道:“你我两个人在一起,又怎么会冷?”
  陈昱听了,也是微微一笑,再次伏在了他的怀里。就这样靠着他,果然一点也不冷,被他这样抱着,就能觉得温暖。
  静谧中,似乎唯一能听到的,只有外面雪花轻轻飘落的声音。
  两人相对无言了好一阵,陈昱忽然开口说道:“今年的梅花,开的真好。”
  柳金微笑了一下,说道:“玉儿知不知道一个传说?”
  陈昱好奇心起,晶亮的眸子看着柳金,问道:“什么传说?”
  柳金说道:“每一个人死后,都会变成一株植物,或草或木,或花或叶,继续在浮世间存留下去。”
  陈昱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竟是从未听到过这样的话,细细咀嚼,果然很独特有深意。于是追问道:“这话怎么解释?”
  柳金想起了往事,有些伤怀,叹了口气,说道:“就如柳岚和五弟,这时一定是在某个地方悄悄的存在着,只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也许我们还能在某个角落看到他们,但是也不能再有所交集。”
  陈昱听了这话,不知为什么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急忙伸出手来想要擦拭。
  柳金看他流泪,抢先一步轻柔的用自己的袖口帮他擦拭掉面颊上的泪水,安慰他道:“不要悲伤。这只是一个传说。”
  陈昱吸了下鼻子,说道:“请继续说吧,倒是很奇特的传说。”
  柳金说道:“你看人活在世上,每个人和每个人的目标都不一样,有人只是要幸福的活着,有的人想做一番大事业,有的人想给后代造福……这么多不同的人,这么多的理想,才有了这五彩缤纷的世界。因此,不同的人身死之后,就变成不同的植物,继续为这个世界增加色彩。”
  陈昱问道:“那五王爷会变成什么?”
  柳金说道:“五弟生性纯良,仁慈悲悯,因此,死后就会变成一棵树,与福荫于所有。柳非博爱,他的爱,是每一个人每一株草都能得到的恩泽。而柳岚独爱,他一生的爱全部给了柳非,所以,在他死后,会变成一株藤,永远依附着大树的藤。若是没了大树,藤就会枯死,但是没了藤,大树只会觉得轻松。”
  陈昱叹口气,说道:“正是如此!那别人呢?比如红袖和画雨?”
  柳金说道:“红袖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她为了救柳非而惨死于柳岚手下,但是她的勇敢始终还是刺到了柳岚。红袖添香,袅袅不散,所以,她身后,就是那带刺而有奇香的蔷薇花。至于画雨,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想必就是那紫色的风信子了,给人以温润柔和的感受,却始终象征着哀愁。”
  陈昱想了一下,说道:“有些牵强。那莫逃将军,是不是就是青竹了?胸怀坦荡,宁折不弯?”
  柳金轻笑道:“你是在说我心中有鬼,奸佞妄为吗?”
  陈昱也笑,说道:“不是的,你是胸无点墨,厚颜无耻。”
  两人笑了一阵,陈昱又说道:“那你说我们死后,会变成什么呢?”
  柳金装模作样的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是我身边的小野草,每日里照照太阳,喝点露水,就能满足了的那种。”
  陈昱一下子笑了,说道:“这倒也很不错,至少悠闲自在,很合我的脾气。那你呢?难道你是一株摇曳生姿的向日葵吗?”
  柳金笑道:“向日葵很好,总是向着太阳,为你这小野草挡出一片阴凉。”
  陈昱说道:“那等你熟了,我能不能采瓜子吃呢?”
  柳金笑道:“任君采撷,欢迎再来。”半晌,收起玩笑的神情,认真的看着陈昱,说道:“我们现在约好,死后一起去做一株双生花吧。”
  陈昱轻笑道:“那样岂不是日日月月年年都要看着你这张脸了?”
  柳金说道:“那样不好吗?我们一起做那一株二艳的双生花,藤蔓相连,不离不弃,永远依靠着对方。等到开花之时,将我所有的养分全部给你,让你成为那娇艳的一朵。花谢之时,再一起腐烂在泥土里。怎么样?”
  陈昱笑道:“若是这样的话,事先先说好也不错,免得你到时候忘记你的诺言,来和我抢着开花。”
  柳金正色说道:“那绝对不会,我这一辈子的心愿,就是让你幸福美满。不过既然你担心,我现在就允了你。你也须允了我,不要做别的什么,只和我作一株双生花。”
  陈昱轻笑着说道:“好,就这样说定了。你可不要后悔。”
  柳金也笑着说道:“我一定言出必行,死而无悔。”
第 40 章
  陈昱听了,微微一笑,将他的手反握在自己的手心里,说道:“我相信你。”
  柳金被他握住自己的手,只觉得天下间没有一件事能再让自己如此感动,指尖轻触的地方,就是心心相连的印证。他将自己的双臂更加有力的环抱住陈昱,让他舒服的靠在自己怀中,轻轻亲吻着他的面颊。
  两人就这样在假山的山洞中静静的依偎了一会儿,柳金发觉怀中陈昱的身子微微颤抖,于是说道:“我们回去吧,一会儿该冻的病了。”
  陈昱斜睨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你不会让我暖暖么?”
  柳金听了,神色诡异的望着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要在这里……?”
  陈昱抿嘴一笑,说道:“瞧你,脑子里除了那个就没有别的。大冷天的谁要在这里?我是说你要不要……呃,再抱紧一点……”
  柳金轻笑,更紧的将他抱在怀里,说道:“你要多紧,就有多紧。想逃出来?我还不许哩。”
  陈昱半躺在他怀中,懒洋洋的笑道:“等你八十岁的时候,牙全掉光了,也没力气了,那时换我来抱你。”
  柳金笑道:“八十岁?我八十岁时,已是白发苍苍的老者,你那时才七十五,想必仍是那年轻貌美风流倜傥的一个人物,会不会将我抛弃了呢。”
  陈昱用调皮的眼光看着他,说道:“你既然不放心,那我给你盖个戳。”
  说完,将他的头向着自己的方向微微挪了挪,蜻蜓点水一般吻上了他的唇。看他离开,柳金舔着自己的唇,说道:“这戳味道不错,以后每天都盖十个八个的多好。”
  陈昱笑道:“一戳定终身,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到你八十岁时,也是我的人,休想再反悔。”
  柳金说道:“是,主人。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回去了?我的腿要麻了。”
  陈昱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压在他的腿上,于是主动起身,拉着他的手将他一起拉起来,说道:“乖奴儿,这就跟着主人回家吧。”
  柳金被陈昱拉起来,抖了抖自己发麻的腿,微笑着看着他说道:“不知主人想去太傅院坐坐呢,还是想去奴儿的小窝逛逛?”
  陈昱说道:“奴儿带路吧,主人就听奴儿的。”
  柳金嘿嘿一笑,说道:“那就回我那里,我的房间时刻为你敞开。”
  说完,还像来时一样揽住他的腰,慢慢的从梅花从中走了出来,坐上了轿子。
  回了寝宫用完午膳,两人正要休息,就听见小太监禀报道:“皇上,太傅大人,刚才彩衣郡主派人来说,她已怀胎八月,生产之日在即,因此特来告知皇上和大人。”
  柳金听了,十分高兴,说道:“你去拣那上好的鹅毛丝绸十匹,宝石十块,人参灵芝各十枝,派人送去给她,就说是我和太傅的一点意思,改日定将带着贺礼亲自登门道贺,让顾将军准备迎接。”
  小太监答应着走了。
  柳金转过头看着陈昱,兴奋的说道:“彩衣也要做娘了,这个刁钻古怪的小丫头,也要成别人的娘了,哈哈。”拉着陈昱的手,牵着他让他坐在床上,搂着他说道:“等那孩子稍大些,就让他进宫来,陪着凉儿学习,就如你我一般两小无猜,怎么样?”
  陈昱看他这么兴奋,不忍拂他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那万一是个千金小姐呢?”
  柳金听了,更是兴奋,连连说道:“如此更好!更好啊!若是女儿,就与凉儿定下娃娃亲,将来你我不在了,就做个仪态万方的一国之母陪着凉儿,正巧,身份也配的上。”
  陈昱看着柳金明媚的笑脸,心下黯然,知道他爱惜小孩,现在和自己这样,柳凉又不是他亲生的,想必是他人生中的一大遗憾。想着想着,不由得苦闷,说道:“陛下,我想回去太傅府。”
  柳金看他微带郁郁,关心的说道:“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刚才雪地里冻着了?我叫太医来给玉儿看一看吧。”
  陈昱说道:“并没什么。只是昨夜休息不好,现在略有些倦怠,想小睡一会儿。”
  柳金轻轻摇着他的胳膊说道:“原来是想睡啊。在我这里不是一样?不要再折腾了,就在这里睡吧,我在一旁守着你。”
  陈昱说道:“陛下不必陪着我了,且先去批阅折子吧。免得晚些时候陛下又没时间批阅,又得熬夜了。”
  柳金说道:“既然这样,玉儿在这里睡好不好?我就坐在一旁批,保证不吵到你。如何?”
  陈昱轻叹口气,说道:“陛下如此坚持,那就听陛下的。”
  柳金笑眯眯的帮他脱下衣服,扶他躺下,将被子盖好,说道:“梨水就在炉子上温着,醒来就能喝,或者你睡着觉得渴了,就叫我给你倒,听到没?”
  陈昱点点头,任由他在自己的颊上亲了亲,掖了掖被角,看着他坐到了一旁的书桌前批折子,于是转过身子面对墙壁阖上了眼。
  屋内很安静,只有毛笔点在宣纸上轻微的沙沙声。陈昱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翻了个身,偷偷的睁开眼窥视柳金。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头时而微皱,时而舒展,映着柔和的光线,显得那样动人。
  忽然,屋外一阵轻微的骚动,听见小太监刻意压低的声音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皇上吩咐了不让进去吵的,太子殿下……”
  然后是柳凉稚嫩的声音说道:“爹爹知道是我,不会不让进的。”
  柳金听了,打开门,将柳凉小小的身子抱起来,说道:“凉儿轻声!师父在里面睡着,不要吵到他。凉儿来做什么?”
  柳凉懂事的小声道:“爹爹,前些日子赏我的杏仁蜜还有没有?娃娃喜欢泡水吃,我再来问爹爹要些。”
  柳金说道:“那蜜是西域上贡来的,一共就两罐,一罐给了你,一罐给了你师父。乖孩儿,下次若是再有,爹爹给你留起来。”
  柳凉有些失望的说道:“哦,可是娃娃很喜欢……”
  柳金抱着他笑道:“凉儿又快有个小伙伴了,喜欢不喜欢?凉儿觉得弟弟好还是妹妹好?”
  柳凉天真的说道:“我喜欢啊,但是娃娃会不会生气?嗯,弟弟好些,妹妹爱哭。”
  柳金笑道:“爹爹也喜欢弟弟,也喜欢妹妹。彩衣姑姑最近怀孕了,说不定就能给凉儿生一个可爱的小弟弟哦。”
  柳凉说道:“那好啊,到时候我带弟弟去玩!爹爹,既然没有杏仁蜜,那我先走了,娃娃还在等我。”
  说完,从柳金怀中跳下来,一溜烟的跑走了。
  柳金关好门,回到陈昱的床边瞧了瞧,只看他眼皮微微抖动,竟是没睡的样子。
  柳金就坐在床边,将他的头轻轻扳过来,说道:“是不是凉儿将你吵醒了?”
  陈昱也不再装睡,睁开眼说道:“没有,醒了一会儿了。”
  柳金问道:“口渴不渴?想喝水么?”
  陈昱摇了摇头,默默的坐起身穿衣服。
  柳金看了,问道:“玉儿这是怎么了,怎么心情不好的样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陈昱说道:“陛下多心了。对了,刚才听凉儿说道那杏仁蜜,陛下也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就拿去给凉儿吧。”
  柳金说道:“那虽说是蜜,可是不很甜,你拿那个泡水喝,对身体好的。”
  陈昱说道:“我这么大年纪,还用喝那小孩儿喝的甜水?陛下拿去给了凉儿吧。”
  柳金看着他的眸子,说道:“这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这么别扭?有话说出来好不好?不要心里闷着。”
  陈昱想了想,终是叹了口气,有些忧郁的说道:“陛下这样一个爱子之人,却至今尚无亲生子嗣,可想留一点自己的骨血?”
  柳金听了,笑道:“原来是为的这件事。此事休要再提起,我有了你,有了凉儿,就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又要那所谓的亲生子嗣做什么?凉儿虽非亲生,可是我待他就如亲生儿子一般。他也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就让他继续做我们的孩子吧。若是真有了亲生的,像你还好,像我这般不学无术的,不活活气死我?凉儿很好,虽是八弟的儿子,可是性子却很正直,又知道努力。柳金,陈昱,柳凉,永远是一家人,永远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陈昱听了,说道:“陛下不觉得遗憾?”
  柳金说道:“这有什么遗憾?我有了你,此生无憾。便是让我弃了皇位,也在所不惜的。”
  陈昱叹道:“又赌这种无聊的誓,好没意思。”
  柳金搂着陈昱的腰,说道:“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都说君主无情,那是因为没有人对君主付出真心。而我有你,有凉儿,比那木偶一般的君主强了多少!玉儿不要再自伤自恼了,有你是我柳金的福气。”
  陈昱笑道:“原来陛下是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呢,这么会说话啊。”
  柳金笑道:“玉儿可不要小瞧了我,我的本事还多着呢。最近受了玉儿的熏陶,学问大进,吟诗作对,书法作画,无一不通啊。”
  陈昱说道:“哦?这可是真的?怎么我与陛下同窗多年,都没发现陛下有那吟诗作对,书法作画的潜质?陛下可不要诓我,写出来我瞧,才是真道理。”
  柳金略想了想,提起笔来,刷刷几笔,一挥而就。递了给陈昱,陈昱看了,笑道:“又是那等淫词艳曲,陛下就不会想点别的?不过果然长进了,原来连淫词艳曲都写不出呢。”
  柳金说道:“常和太傅在一起,学问自然会长。”说完,搂住他的腰,嘴唇轻轻碰触他的耳垂,说道:“我的玉儿,怎么就这么讨人欢喜。”
  傍晚的夜色正渐渐深沉,窗户大概是没有关好,窗外的月亮好奇的照了进来,看了屋内的境况,也是羞红了脸。屋内书桌上,一枝红红的梅花,在银装素裹的花瓶中,显得份外娇艳。一阵微风轻拂,桌上的宣纸被吹掉在了地上,借着月光,柳金作的诗赫然映于眼前:
  繁花开时迷人眼,与君同赏互偎依。
  风雨潇潇花落去,执手共叹葬花思。
  闲扉烛灭夜己深,白首不离同枕息。
  但为明月照相随,花开花落两相知。
后记
  
  《花开花落两相知》是4月30日开坑,6月12日完结的一篇让我很感慨的文。开始的时候兴兴头头的,想了许多有趣的情节,写到最后,自己审视一番,原来是这样一篇无比狗血的作品。
  这文不能说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它属于大家。先是加进了柳非和柳岚这个组合。这个组合的初衷,其实是为虐而虐,柳岚很变态,柳非遇上这样的爱人,最后的结果一定是很不好的,而且,在这个组合一出场的时候,我就酝酿出了这个让大家都觉得不舒服的BE,柳非自杀,柳岚殉情。所以这两人所有的情节,没有一个让人感觉到温暖,即使是在柳非病得什么都记不得的时候,也是在难过中温馨着。写到最后,其实我也很难受,想问柳岚一句: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会这样对待柳非吗?
  紧接着就是配角们的出场。毫无疑问的,作为一个新人,这么多亲一直在支持我,我很感动,若是没有这些亲,我说不好就弃坑了。先是柳棠,她和小袂(柳非的原型)是好朋友,很可爱的一个人,天天叫喊着我要虐小五,于是,一个风流的八王爷出来了。但是最后,他没有虐到小五,因为我实在是不忍心让小五再被别人……了,我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贞洁主义者啊……再来就是堂主,她对我说:快去写文,不然我拿小鞭子抽你!于是,一个青楼的肥婆堂主的形象就这样诞生了,笑~^_^瓜爷,此君每每叫喊着我要做猥琐的变态叔叔,于是,在小五身陷青楼的时候,这个猥琐的大叔就出来露了个脸。穆姑娘,她看到了阿豹,于是建议说不要每次都把诱拐犯写成大汉的样子,要写成蛇蝎姐姐= =于是,有了文中那个貌美如花心肠歹毒的穆蓝姐姐。看到这里,大家要说了,怎么配角全是坏人的样子,而且下场都很惨?于是,一个迂腐愚忠替柳岚杀了无数人的莫将军,和一个作为二皇子的卧底那将军出场了。这两人很有点暧昧,大家发现了没?奸笑。还有公公和瘦瘦,忠犬攻和女王受嘛,呵呵,是应了西瓜的要求加进来的狗狗CP。到了这里,配角差不多都出场了,二皇子也向小陈解释开了误会,这个时候,只要虐虐攻,文章就可以完结了。但是突然,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多了一个文绉绉的IP君,此君说话风雅,行为搞笑,我激动之下,加进了屈无名这个人物。因为这个人物的出现,本来35章之内就可以完结的文,搞笑的拖到了40章。他作为小陈和小二中间的小三,为这两人伟大的爱情和H付出了不少……其实,加进这个人物的本意,是想让小陈和小二有个平等的机会,总是觉得互相欠着,这样的HE能叫HE么?那就让两情相悦吧。当然,也是被某人“你这攻也太弱了,一点尊严都没有”给刺激到了,发誓让小二有个咸鱼翻身的机会^^
  上面这么啰嗦的一大段,其实是想表达对这一路追过来的亲们的感谢之情。(没看出来?!抽~)还有许多的亲们文里没有的,但是总是给我留言,督促我更新,呵呵,很感动啊^^所以,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剧,一个大家一起演的剧,由我合成出的一个供大家消遣的玩意。在这里,真的要感谢所有一直支持我的,偶尔督促我的,潜水看我文的,无情鞭笞我的(有点违心,哈哈)的各位亲们,谢谢!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看亲们的留言啊,这是我精神的食粮^^
  陈昱和柳金的故事,其实写得不好。开始时的伤害写的太重了,以至于所有的人都认为他是华丽丽的渣攻,到了后来想给他正名都很费劲= =但是我不想再大改了,这文是一个记录,一路开心,悲伤,感动,搞笑过来的过程,所以就这样吧……(不是因为我懒啊真的不是……)最后小陈原谅了小二,两人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直到没了牙变成两个老头,还一起躺在床上看月亮,看花开花落……扯远了。由此可见,这只是小说,在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伤害是永远无法泯灭的,有了裂痕的水晶瓶,永远都没办法复原。小说中的爱情,总是要坚贞不渝,才不会被人所唾弃。所以,才有了这样的HE啊……嗯,很狗血啊……
  中间还有个很愉快的插曲:我其实是一个很懒的人,开这文坑是因为很多人对开始的那场雪地H的情节很萌,而我本人也很萌,于是仿照着原先看过的那场自己编了一场,这就是为什么在贴吧发的时候这个文叫《衫债》,取自山寨的意思。后来,看这个文的人渐渐多了,就流传出了一个版本《衫渍》……话说在我逛贴吧的时候看到一位亲在求《衫渍》这文,当时的心情啊……多么微妙多么复杂啊……但是当然还是很高兴的^^
  还有一次很恶劣的弃坑事件,是发生在更19章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吧,我隐藏的好啊^^)那时候,大家都要我把柳非和柳岚HE,HE,HE,还有人很恶毒的说我“不拿人当人”,还说柳非是“2009第一小强受”还说我“怎么都死不了一个劲的虐”……人家本来压着这么多HE的愿望,危机感很大,又被这样一说,弃坑之心顿起。当时我哭的那叫一个惨烈啊,也不知道是为了啥,就是哭了好久(嗯,2个小时真的好久了)。然后呐,那个恶毒的人又说要是我弃坑了就当不认识我= =这什么人哪呜呜。。所以,在2个小时以后,我又重新开始码字了……呵呵,不然就太没有RP了,对不住一直看文的亲们,是不是?(这不是马后炮啊绝对不是。)幸好啊,坚持下来了,不然交到的这么些朋友不是又都变成陌生人了?笑^^
  最后要特别感谢小袂,我每天发之前都要给她审核的,大家知道么?我不在的时候,文都是她替我更的哦~^^嗯,还有西瓜做的书皮,那张小二的端午节快乐图,很好看很好看,真想抱住西瓜使劲咬一口啊,忽忽~还有催文最勤的堂主,每章必留言的莫莫、那那、慕蓝,以抢沙发为乐的晓晓,我觉得好幸福啊^^
  完结之时,真的很舍不得,想到以后也看不到亲们给我留言了,心里好难过,呜呜呜。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作者写完一篇东西之后还要再写的原因了,她舍不得那些给她支持给她留言的亲们。我也舍不得= =呜呜呜……
  发现我真的是老了,啰嗦的要命。好了,不说了,希望所有看到这篇文的亲都从中得到欢乐,只要你们的嘴角曾经微微上扬,我这文就没有白写^^妞们,来给夭夭笑一个~^_^
  
  BY:爱你们的夭,2009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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