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传后篇  作者:胖红红

【内容简介】
  一个小人物都市游的流水账!
  小人物成功的生活在平凡简单中继续着,成功和高杨顺理成章的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朋友们的生活也在平稳的继续着——然而,生活并非总是那样完美的,各式各样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的挑战和压力等待着成功,而小人物成功依旧靠着他的坚持和无畏一步一步的认真的走着自己的人生之路……
(现代 腹黑强攻 可爱聪明善良受 温馨)

  1

  走廊长长的,延伸向很远的地方……

  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的门里传来男人和女人低低的争吵:

  “怎么养?你说怎么养?”女人声音里带着哭腔,“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怎么养?”

  “以前怎么养现在就怎么养呗……”男人不耐烦的说。

  “说得轻巧,能一样吗?”女人提高了声音。

  “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怕给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就……”

  一个激灵,成功猛的睁开眼睛——一空气中没有刺鼻讨厌的来苏水的味道,有的只是淡淡的洗发水的清香。

  原来,只是一个梦!

  成功绷紧的身子一下子松弛下来。仿佛感应到他的紧张一样,那个人一直圈着他的胳膊下意识的紧了紧,脑袋又往他的颈窝里埋得更深一些。耳边响起的依旧是均匀和清浅的呼吸声。

  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梦!高杨,幸好有你,谢谢!他在心里对高杨说。

  夜色朦胧中,成功忍不住咧了咧嘴。只是轻轻的,幅度很小,被那个人这样紧紧的圈在怀里,动作太大,没准会惊醒那个人,而成功舍不得吵醒他。

  毕竟,高杨已经有四十四天没有回来了。

  高杨的职业也就意味着他不能常常守在成功的身边。即使高杨的部队在离北京很近很近的地方,一个月里,高杨能回来的时间也是有限得很。碰上值班或者出差,那回来的间隔时间就更长了。

  军人意味着牺牲和奉献,做军人的家属也同样要牺牲和奉献很多。

  不过,成功不在乎,事实上,他反而有点庆幸高杨的工作性质了。因为,高大灰狼不仅仅是醒着的时候喜欢粘人,连睡着了也粘着人。

  凭心而论,高杨的睡相不差,很乖,很老实,没有乱踢乱蹬乱翻的现象,也不打呼撸,但是就是喜欢粘人,用老家那边的话来说就是喜欢闻人气。每次醒来,高杨都是放着他自个的枕头不用,偏要跟自己挤在一个枕头上。他总是喜欢将自己脑袋埋在成功的颈窝,然后一条胳膊圈住成功,一条腿也过在成功身上,几乎半边身子都趴在了成功的身上。这是一个让成功无言的习惯,不能说是坏习惯,因为实话说,成功是喜欢的。尽管自己动弹艰难,睡得辛苦,可是能得到爱人这样全身心的依赖却也更让他觉甜蜜幸福,为此,他没有对高杨的睡相提出异议。其实就是提了也没有用,因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睡着了的人就更不可能管束自己了。

  什么大灰狼,不过是条粘人的大型宠物狗。

  成功现在常常是不由自主的腹诽着他的爱人。真是的,一有机会就缠住自己不放,条件允许的话就会……

  他不敢再回想下去,真是太丢人了!难怪狼的前面往往会加上一个“色”字。准确的说,他家这只不过是伪装成宠物狗的色狼,还是大色狼。以前怎么就没看出这个家伙的真面目呢?稀里糊涂就沉溺下去了,结果这个家伙原形毕露以后还真让自己有点招架不住……

  而且这个死色狼果然象老缺说的那样脸皮超级厚,常常会在饱餐之后心满意足的反而埋怨成功太过诱惑,总是诱惑得他情不自禁——成功那个气哟,这个死不要脸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打嘛,自己手疼,骂嘛,人家左耳进右耳出,还将这打骂当成是夫妻的情趣功课,最最最重要的是,那种时候,成功通常是连打骂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只好由得那依然精力充沛的大色狼予取予求。

  亏得高杨是军人,这样一来,受到纪律的约束,就不可能时时回家。就像这次,高杨足足有四十四天回不了家,着实让成功好好的修养了一番——虽然死色狼一回来就更是变本加厉,但也总好过天天如此吧!当然,这种想法也就是在成功有气无力的时候想想,更多的时候,他还是很希望能见到这个人的,见不到的时候,心里就是满当当的牵挂。

  窗外,已经是黎明前的朦胧。

  北京的天色总是要比成功那个大石山区的亮得早,现在,顶多也就五点多钟的光景。而这个时候,山里通常还是漆黑一片的。

  手机就在床头柜上,但是成功没象以往那样拿来确认时间,因为,从那浅浅的均匀的呼吸声可以知道那人还在酣睡。成功舍不得惊动他,能睡就再睡一会儿吧。

  出差对于高杨来说是家常便饭,而且出差的时间有长有短,长的会有几十天,短的也就两三天。高杨从来没有告诉过成功他出差的细节,甚至连去过什么地方他都不会说。而成功也从来不问,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他应该过问的。但是,他会更用心的观察,因而他知道高杨的所谓出差与别人常规意义上的出差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有时候,出差回来的高杨明显的憔悴和疲累,有时候高杨脸上有不同寻常的被太阳灼伤的痕迹,每每这样的时候,成功就会用更多的温情来关注着他。而成功的按摩技术也就越来越娴熟了。

  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一有时间,高杨就会回来的,回到他们的家。

  成功和高杨共有的家是一套一房一厅的配套小公寓,这是专门为单身青年们准备的公寓,有独立的小阳台,有厨房卫浴,套内面积也就四十多个平米。

  公寓是租来的,去年冬天成功头部受伤康复出院的时候杨乐就替他们找到了这样一个位于一栋独立公寓楼里的小公寓,租金还算合理,是两人能够承受的范围。而且,这个公寓距离“战友家”大排档也就十多分钟的步行路程,真是再理想不过了。

  当初成功出院的时候,高杨和成志意外的意见统一,他们一致认为成功不用再回吴优家住了,反正吴优也快要出国了。但是,至于成功究竟应该住到哪里去,两人却存在着严重的分歧。成志认为哥哥住在弟弟家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他家的房间足够多。可是高杨却认为那会让成功每天在路途上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因而主张成功还是就近在“战友家”附近住。

  按成功的意思,他就住“战友家”好了,反正于家喜那个西厢挺宽敞的。谁知此言一出,人家于家喜还没表态,就遭到了杨乐同志的激烈反对,因为杨乐认为那里的环境太过嘈杂,不利于成功的后期康复和修养。因而,成功最终选择了杨乐早就选好的地方,就是现在这个小窝。

  成志本来打算干脆买下小窝送给成功的,但是成功拒绝了,想买房子,他自己会去努力的。成志有钱,那也是成志自己努力挣来的,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能占用弟弟的辛苦钱。

  当初来到小窝的时候自己的那种激动和兴奋,成功至今记忆犹新。这是他和高杨的家啊!而对他来说,这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家。

  成功不贪心,有一个家就行了,大小不论,奢简也不论,能住得安心就好了。何况,高杨很用心的将小窝打点了一番,大到室内家具,小到锅碗瓢盆,连窗帘都是他自己亲力亲为的。毋庸置疑的,高杨是个很会生活的人,小小的公寓在他的打点下充满了家的温馨。

  至于买房子的事情,现在还不在成功的议事日程上。

  春节的时候“战友家”已经将当初投资的一万块钱还回来,加上这年后开始了每个季度的分红,成功的小金库已经小有积蓄,再加上高杨已经将工资存折交到自己手上,他的工资尽在成功的掌握中,但是即使是这样,成功还是觉着目前这种情况下没必要在住房上押大把的金钱,他想的是再找些什么投资项目。

  高杨是赞成成功的决定的,他说重拳出击更容易致命,那意思就是说将钱整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可以做大事的。因而,两人在租住的公寓里一住就是大半年。每个月小窝的房租几乎花掉成功在“战友家”领到的薪水的绝大部分。对此,无论是成功还是高杨都没有表示过心疼,因为,他们都觉得能有一个自己的小窝真的很值得。

  不过,成功还是庆幸自己没有什么抽烟喝酒的不良嗜好,又可以在“战友家”吃两餐,因而还能省下两个钱每天买上几份报纸看看。高杨的工资是在存折里的,成功没想过动用,倒不是因为你我的生分,而是因为存折里的钱更容易存储。至于高杨的零花钱,高杨说不要小看了他这个中校军官,他是有补贴的,这些额外的补贴不上工资单的,出差补贴之类的加起来也还不错,够花了。为此,赚得成功一个奖励的吻。

  成功常常在夜深人静没有高杨相伴的时候拿出高杨的存折来翻看,他不是半夜数钱的葛朗台,他只是想细细的品味着共有财产的乐趣。尽管没有仪式,没有证书,可是,高杨的存折让他确确实实的有了一种婚姻生活的感觉。高杨将存折交给他的时候说:“我们是两口子,是得过日子的,当然得有力气往一处使啦……”高杨如是解释他的行为,成功记得自己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原来,自己真的被人这样信赖和需要着,自己真的有家了!

  在医院的病床上,当他情不自禁说出“我愿意”三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象别的夫妻一样在对自己的婚姻做出了一种庄严的承诺。还有什么比承诺一生更严肃的事情了?!

  2

  埋在颈窝里的脑袋动了一下,那人无比满足的喃喃两声:“小白兔……”

  成功一阵肉紧,这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给他冠以这样一个让人牙根发酸的称呼,真是的,他也不嫌肉麻。

  “醒啦?醒啦就起床。”成功不客气的用肩膀顶一顶那个人,根据以往的经验,经过一番休养生息之后,这只大色狼是更容易发情的,还理直气壮的说这不是他的错,是造物主安排的。所以,成功只有尽量减少与他厮磨的时间,免得又让那人想入非非。

  果然的,横在自己身上的胳膊收紧了,压在身上的腿稍稍加重了力度。“小白兔乖乖,把门开开——”高大灰狼的脑袋往成功的颈窝埋得更深了,好好的一首儿歌怎么到了这个人的嘴里就变味了呢?成功有着羞恼。

  “你个死色狼……”成功到底是道行不够,只觉得脸上象火在烧,又来了。

  热热的鼻息扑打在脖子上,冷却后凉凉的皮肤格外的敏感,那人又开始吃人了,牙齿一下一下轻轻的咬在脖子的皮肤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激起成功的一阵酥麻——“不要了,昨晚上还没闹够呀!”

  成功没什么力道的推着那体温明显升高的身体,这个人,冬天当暖炉是绝佳的,那身体什么时候都是热得烫人的。

  “不要嘛,”那人稍稍加重了咬人力道,这一下还咬在成功那肉乎乎的耳垂上,一股热气灌进成功的耳朵里,“我都一个多月没吃肉了,就昨晚上那点份量,哪里填得饱肚子?!”

  成功打了个冷战。死色狼,还真拿他当小白兔呀?!

  那只横在胸前的手开始不规矩起来了,所到之处像是点燃了一把火。而那人还嫌不够似的,在他耳廓上舔了一圈,温热湿润的感觉令成功觉得身上象有无数的蚂蚁在爬,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成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自己的意志放弃了抵抗。

  那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他的上方,朦胧中,看见那个人眼里炙热的欲望……

  “乖啦,该起床了……”一阵清爽的薄荷味扑鼻而来,一个个清凉的吻密密的落在自己的脸上。

  成功艰难的睁开眼睛,爱人那张神清气爽的脸就立刻映入眼帘。

  “好啦,太阳都晒屁股啦,小懒虫,该起床啦……”高杨坐在床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轻轻的拧了一把。

  太阳果然已经从敞开的窗户照射进来了,今天是个艳阳天。这个五一长假开局不错,天公作美。

  成功打掉那只捣蛋的手,懒洋洋的问几点啦?

  “七点半。”高杨说,“我已经熬好了粥,特意等到粥好了才叫你,让你多睡会儿,怎么样,老公体贴吧?”

  个烂人!成功在心里咒骂。还敢说体贴?明明早就可以起床的,结果这只万年大色狼硬是让自己累得又迷糊过去。没那力气骂那始作俑者,只好以眼神表示自己的愤慨。

  “呵呵呵……,”那人不以为杵,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好啦,乖,要不我喂你?你还可以再躺着休息一下。”

  说着话,高杨果然盛了一碗香喷喷的鲜肉粥过来,在床边坐下。这高杨的厨艺的确是很有一手的。由于高杨常常不定的点回来,回来后总会饥肠辘辘的找东西吃,所以家里那个小小的冰箱里总是常备着吃食的。

  成功支撑起身子靠在枕头上,很不客气的享受着那人体贴入微的服务,只是心里到底怨气难平,只好吃一口瞪一眼那个满脸是笑的人。就知道这只大色狼没那么容易放过自己,早该一醒来就起床避开这个混蛋的,唉,就是心软啊,舍不得惊扰那人的好梦,结果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下次,下次一定不能再这样了。成功在心里发着不知道第几次的誓言。

  “想什么呐?我哪儿惹着你啦?”高杨笑眯眯的将一口肉粥送进他的嘴里,一边满脸无辜的问。

  “你脸上那个,没事了吧?”成功想非所问。比起自己遭的罪,他更关心高杨脸上那个补丁。

  高杨笑笑说没事。他左边脸的颧骨上用块创可贴打上了个补丁,昨天回来的时候,他无所谓的解释说只是让铁丝网上的铁丝给刮破了,但是也让成功很是紧张了一番。好在看了看,真的不是什么大伤口。高杨这样成天进行高强度训练的人,身上总是少不了这样那样的小伤小痛的,好在都是皮外伤,多数情况下一块创可贴就可以解决了。不过成功仍然感同身受,很心痛就是了。

  高杨将调羹放进碗里,空出一只手来拉过成功的手放在自己那打着补丁的脸上,“摸摸,摸摸就好得更快了。”

  成功红了脸,但是还是听话的摸摸那张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心上的脸,嘴里却说着狠话,“你要是破相变成丑八怪了,我就不要你了。”

  “你舍得呀?”高杨邪魅的说,眼中的光让成功不敢看,这只死色狼!

  吃过了早餐,成功终于可以离开那张床了。下床的时候有点腿软,好在高杨就在身边,立刻扶了一把,顺便再偷香了一个。

  死色狼!

  成功再次在心里恨恨的骂。大早上的,他不想再耗费所剩无几的力气了。今天,还要出门呢。成功半眯着眼睛进了卫生间。

  家里有当兵的人就是不一样,凡事都井井有条。成功是爱干净的人,干净是一定可以保证的,但是说到整齐,那就差点了。成功的东西是随便扔随手放的,有时候为了找到不知随手给放在什么地方的手机,他不得不进行地毯式搜索,然后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他的手机。

  至于衣服那就更是这样了。成功自恃自己的衣服全是用不着熨烫的地摊货,因此对衣服完全不会上心。在乡下七年,他甚至连简易衣柜都没用过——他通常是将自己本来就不多的衣服塞在一个大箱包里,那还是他上师范学校时买的。对于洗干净闲置的衣服,他常常是收回来随便折一折往箱包里一塞,万事OK。而睡觉起床后成功也从来不叠被子的,象大多数单身汉一样,他的被窝永远保持着他钻出来时候的模样。

  现在不一样了。大约是长年的部队生活严格的内务要求养成的习惯,高杨可是个干净整齐的好同志。只要他在家,家里就会永远保持着干净整齐的良好面貌,桌面乱七八糟的的东西会被归置齐整,被子会叠得方方正正的象豆腐块一样,衣服会整整齐齐的叠好挂好放在衣柜里,而且分门别类,一目了然——看高杨将那些废旧书报收好用塑料绳结结实实的捆好,成功常常不由自主的想,这种捆法要是用来捆自己,那自己就是变成千手观音都未必能解得开。他估计那些收废旧的收回去后想要解开绳子恐怕也就只能是一剪子解决问题。

  有高杨在,除了保持干净之外,成功现在基本上已经不去考虑整齐美观这种问题了。

  洗漱回来,高杨已经将凌乱的床铺整理得让人不忍心坐上去——舍不得破坏那个整齐美观。

  “准备好了吗?”高杨穿着便服,笑眯眯的问,手里拿着成功应该穿的外套,“来,亲一个,然后我们出发——”

  今天是五一,也是“战友家”野战场正式开业的日子。

  高杨难得的有五天假期,而大排档那边也关门歇业一天,刘美丽姜林也都要去捧场的。年后于家喜就已经搬去野战场那边了,姜林于是住进了西厢,现在,大排档里就成功、刘美丽、姜林三人打点着。

  离开了他们的小窝,两人直接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开车。他们还要去接一下刘美丽和姜林。

  “累了就眯一会儿吧?”开着车的高杨好心的建议着。

  成功白了他一眼,心想自己这个样子是谁造成的呀?弄得现在坐在车上一直犯困。高杨宠溺的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听话,眯一会儿吧,省得你呆会儿又晕了。”

  很多事情都变了,成功晕车的毛病一点没变,坐车路途稍远一点儿就会晕。今天他们要去的是“战友家”野战场,对成功这样晕车的人来说,路途算得上是有点远了。

  成功摸摸颈部那块地方,又伸长脖子从后视镜里瞧,很是丧气,还是遮不住啊!脖子那块,有块扎眼的红斑,当然现在成功已经不会白痴到以为这是螨虫叮咬造成的了。笑话,要是杀虫剂能有效的杜绝此类现象的发生的话,他一定将自己泡在杀虫剂里——成功攥起拳头在高杨结实的大腿上用力的砸了一拳,反正这人皮糙肉厚的不怕疼,“死高杨,以后不许再咬啦,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他气愤的警告,说真的,这样的警告已经是太多太滥,而且他确实也没想过能有什么方法收拾那只色狼。挠痒痒是个办法,可是,那得是在力量相当的情况下,而自己跟高杨近身肉搏的下场就是再次沦为大灰狼美味的盘中餐。

  高杨吃吃的笑着,“满园春色关不住……”他得意的吟哦,笑得那叫一个心满意足,任由成功拿眼刀丢他。

  不过高杨还是翻出一块创可贴硬要给成功贴上,因为“我自己的快乐我自己知道就行了。”

  3

  刘美丽和姜林已经在村口的路边等着他们了。脚边是大包小包,都是头天做好的点心、小吃还有别的一些厨房用品,他们今天是要帮厨去的。

  刘美丽现在已经跟当初见面的时候判若两人了,虽然为了尽快还债她没舍得花一分钱在自己身上,但是,精神面貌跟以前相比大不相同了,看上去很有几分青春的朝气,连两个脸蛋都红扑扑的起来,显得年轻了不少。

  现在在大排档,刘美丽和姜林成了主力。白班长看人还是挺有眼光的,这个姜林的确是一把好手,人勤快能干,将生意招呼得很好。真是不明白当初他怎么的就想起来要想当小霸王,吃霸王餐吃到前集团军格斗冠军的头上来了,还真是有够倒霉的。这个人白长了个坏人的模样,其实本性并不坏,还有几分北人特有的豪爽和义气。在大排档里,姜林对成功和刘美丽很是照顾的。

  高杨将车停好,姜林就将脚边堆着的一大堆东西全给装进后备箱去了,刘美丽想帮把手他都不让,“这是男人的活计!”姜林说,还很绅士的拉开车门让刘美丽先上车。

  刘美丽本来就红的脸蛋这会儿象个烂熟的苹果。

  高杨一直没动弹的看着车子的后视镜,任由姜林主人般的安置着刘美丽,看他指点刘美丽怎样找到最舒服的地方坐好。

  成功好奇的看看后边的动静,好奇的看看身边的人,他不明白为什么高杨脸上会有那种意味深长的怪怪的浅笑。姜林和刘美丽没怎么呀,一个坐在一边,中间甚至还可以再坐下一个人来。刘美丽看着车窗外边,姜林的小眼睛目不斜视的盯着正前方。

  “都没什么了吧?那么我们出发。”高杨发动汽车出发了。

  成功也就不再理会刚才那小小的不对劲。他现在可是非常兴奋呢。那个野战场他只是在筹备阶段的时候去过几次,那时候正是冰雪初融,到处透着浓浓的春之气息,让久违了自然山水的他沉醉不已。大自然果然是最美丽的,在乡下的时候,虽然物质条件艰苦,可是一年四季的物华变化他却是能够跟大自然一起灵敏的感受到的。什么时候梨花开了,什么时候桃儿挂果了,什么时候山里的蘑菇出来了,什么时候茂盛的野草开始萧疏,这些他都清清楚楚的知道着。

  北京是大都市,非常繁华,只是,在霓虹灯闪烁的夜晚看不清天上的星星。这对于非常喜欢大自然的成功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遗憾,所以从他看到野战场的那一刻起,他就爱上了这个地方。比起钢筋水泥森林,他宁可生活在这样能闻到青草气息的地方。为此他强烈的要求到野战场来工作,这个要求被高杨非常蛮横的否决了。高杨的理由很简单,他过来不太方便。

  这倒也是,高杨去大排档还算是近些,要是来这边就远了一点啦。成功于是也就打消了来这里的念头。

  野战场的正式名称是“战友家真人CS野战俱乐部”,听上去又响亮又气派。白班长和于家喜可是为它投入了全部的热情和精力。

  光看白班长的理念和草图,成功就预感着这个野战场一定会火,因为,男人都有着好战因子。四海升平的和平让许多男人的战士梦想仅仅停留在梦想上,而这个野战场简直就是为这些人量身定做的。更重要的是操作这个野战场的真正的退伍老兵,这本身就很有专业诱惑力了。

  野战场进入实质性的筹备之后,成功就干起了他的老本行:派传单。

  他让白班长印了一些传单,然后他将野战场的这些宣传单四处派发,来大排档消费的客人拿着传单凭着他的签字可以在野战场享受一定的优惠。不仅如此,他还将传单塞给成志和江雅倩、钟魏敏之流,让他们友情派发,这些人身边有的是潜在的客户群。而且他还盛情邀请杨乐带着他的特警们开业时到场,因为高杨的特种兵们会在野战场一展身手。

  这个其实是成功胡说八道的,因为他只是灵机一动而想出的主意,还没来得及跟高杨商量呢。不过他倒不是太担心,他自信自己对高杨还是有点儿影响力的,虽然为此他不得不做出了一些自我牺牲。当高大灰狼饱餐一顿后心满意足的答应了的时候,成功想,宣传单上说这种CS可以培养自我牺牲精神原来是真的呢,他自己就身体力行了。

  有了高杨的保证,成功的胡说八道更卖力了。在派传单的时候,他会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一副我只跟你说的模样的告诉人家到时候会有特种兵和特警大PK。反正哪怕就只有高杨和杨乐到场,他的话就不算是大话。

  在宣传工作中,江雅倩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江雅倩是个才女!她将她和钟魏敏先行拍摄的野战场的照片放到网上进行广泛的宣传,而且发挥了她的专业特长为野战场提出了不少宝贵的改进意见,使得野战场顺便开发了一些旅游资源,提升了一些旅游价值。以至于白班长动了挖墙脚的念头,想请江雅倩过来工作。

  江雅倩有着犹豫。毕竟“战友家”能开出的条件不可能跟龙腾同日而语,而且,又不是在北京城里。这样生长在大都市里的姑娘要去山沟沟里,多少是有点舍不得的。

  江雅倩问成功的意见,成功快人快语,想也没想,就说:“你不干旅游真是浪费了。”听了江雅倩对野战场的意见后,成功觉得江雅倩就躲在仓库里乘凉真是浪费人才。不过,他也理解江雅倩的犹豫。要是自己那个学校没有整编,不是形势所迫,他也一定会安心的在乡下做他的老师下去的。

  车子到达野战场的时候,已经快要找不到停车的位置了。因为正值长假期间,很多人有的是时间。

  高杨将车子停在远离停车场地方,没法子,停车场那边已经停满了车子。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管理员让他们将车停在了一个临时开辟出来的停车场。几个人只好远远的走上半山的工作区。

  高杨和姜林手里都提着东西,成功和刘美丽丢手走着。成功头还有点晕,腿也有点软,觉得今天的太阳真大。走着走着,就落在了后边,高杨便停下脚步等他,然后牵着他的手一起沿着坡道往上走。那眼神里有着温柔的抱歉,对着这样的眼神,成功还能说什么?也就只有微微红了脸,低着头,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前进。

  经过停车场的时候,高杨停住脚步,目光扫了一圈,微微蹙眉,咕哝道:“怎么他也来啦?这个是非!”

  “谁呀?”

  “我们大队长。”

  成功咋舌,这个高杨真是没大没小的,居然管他的上司叫“是非”。

  停车场上一溜过去四五辆军车,还有几辆警用标志的车子也停在那里。不用说,该来的人都来了。成功立刻兴奋起来。今天真是让人期待呀。

  野战场的办公区由两排红砖瓦房组成,看上去很有点军营的味道。前排是办公室、作战室、装备室、监控室和更衣室。后排则是员工宿舍、休息室以及训练室。而闻婷家的农家乐就在后排不远的地方,可以看到那些妇女儿童们流连在一块块碧绿的菜畦里和瓜果田园中。现代大都会的孩子们很多的都不一定知道自己每天吃的水果蔬菜来自哪里,是怎样长成的。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见白班长的岳母抱着一个肉团出来了——军军现在长得是白白胖胖,像是年画上骑着鲤鱼的大胖小子一样,可爱得不行。有些日子没见,小东西居然还记得成功,一见成功,立刻张开肥肥短短的双臂象要飞起来一样迎向了成功。姥姥架不住他这样折腾,快抱不住了。成功赶紧迎上一步,接过小东西。奶香扑鼻而来,小东西咧开的没牙的嘴里滑溜出一条长长的清水来,姥姥解释说这是因为快长牙了。

  成功没在意,欢喜的在小东西肉乎乎的脸上亲啊亲啊亲啊,小东西咯咯笑得都抽了口气。小东西可真是沉啊,份量真足,成功觉得腰都酸了。

  他看向高杨,想让高杨过来也亲近亲近,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干爹呀,过年的红包可是给得足足的。这一看过去,才发现某些人完全没有当干爹的自觉,脸上是挂着笑意没错,可是细长的眼睛里却是不见半分喜悦,甚至还射出一丝怨恨来。

  这个高杨,跟小东西显然八字不合,每次对这小东西都没好脸色。小东西小是小,可是挺认人的,他喜欢让成功抱着,高杨想换一下手都不行,小东西会扯开嗓门嚎啕大哭的。这不,小东西一粘上成功,连姥姥想抱回去都不肯了,刘美丽在旁边一个劲儿的逗弄他他也不理会。

  没法子,成功只好忍着腰酸勉力抱着小东西跟着进了办公室。刘美丽和姜林就跟着姥姥去了农家乐的厨房那里,这么多人,他们是有得忙了。

  办公室里很热闹,除了穿着迷彩服的白班长和于家喜之外,还有两三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其中一个是成功认识的,钟魏敏的爹,钟处长。看见成功和高杨进来,钟处就笑了,“我就说嘛,你们肯定会来。”

  一个高个儿的中年男子非常感兴趣的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成功,弄得成功很不好意思,将脸躲在了小东西的后边。

  “我说,几位,怎么你们也来啦?真是的,凑什么热闹呀!”高杨说。

  那个高个儿的中年男子没理会高杨的没礼貌,笑眯眯的说:“怎么着,高杨,不介绍一下吗?”

  成功心中一动,不知道高杨会怎样来介绍自己。对于自己跟高杨的关系,身边的人都已经默认了,连江雅倩这样的同人女都选择了默认,毕竟生活不是耽美,很多事情没那么容易的。至于这样的关系高杨的部队会作何反应,成功不知道,常来常往的老缺们倒是口没遮拦的管他叫嫂子,只是,他们真的知道他和高杨真正的关系吗?

  4

  高杨是完全不在乎部队上的看法的,但是他也没有刻意去挑明什么,他说很多事情朦胧着意会就好了,非要挑明了是会给别人出难题的。不过他也说实在要挑明了也没关系,要是真的不让他这样的人在部队上呆下去,那么转业也没什么,反正自己老婆能干,能养得活他的。

  尽管如此,成功还是希望自己的爱人能继续他的工作,看得出来,高杨喜欢他的工作。

  高杨扳过成功的肩膀,跟那几个人介绍说这是成功。

  成功暗暗松了口气,这的确是个礼貌周全的朦胧。他可不希望高杨这么快的就挑明了,就让高杨在朦胧中继续他的工作吧。

  高杨又介绍说这个高个儿的中年人是他的大队长李邕。那边那个中等个子的中年人是杨乐的头儿黄民欢。

  哎?怎么两边的大头头都来了?

  成功有着意外。

  李邕看着成功笑眯眯的说:“我们通过电话的,成功。”

  他这么一说,成功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打电话过去谢谢高杨送的背心时,难道接电话的就是李邕?

  回想着李邕的话,成功脸上有些热,这个李邕八成是知道点什么的吧?

  李邕满脸是笑,明明应该是个挺威严的人,这样笑着的时候,倒有了几分慈祥。

  “高杨,你怎么就看着小成抱孩子,也不知道帮忙换把手!”李邕略带严肃的对高杨说。

  成功有些难为情,小东西的确是有些沉,而且小东西在他怀里一刻也没消停,转过来转过去的,他抱得有些吃力了,但是他还是赶紧的为高杨辩护,“不关他的事,军军不肯让他抱的……”

  李邕脸上堆满笑容,上来摸摸小东西的小脸蛋,点点头,说:“别看小孩子还很小,其实,也是有动物的本能的——他本能的知道谁是安全的,谁是善良的……对不对,军军?伯伯说得对不对?你也知道成叔叔才是最好的吧?!”

  李邕伸出一根手指□着小东西的脸蛋,小东西咧着嘴看看他,然后象被吓住了一样,又立刻将脸转向成功,往成功怀里钻得更深一些,将一嘴的口水全给抹在成功的肩头上。

  李邕很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味道,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由于头头们的加入,被成功煽风点火挑起的一场巅峰对决势在必行。成功反而不安起来,他总是这样,先做后想,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他才考虑到是否会违反到军警双方的纪律什么的,这些他是不太懂的。李邕看出了他的顾虑,说成功别扯些没有的东西出来,“我们这是节假日的休闲活动,军人嘛,休闲也离不开老本行……”李邕说着这话的时候看着黄民欢的表情怎么充满着挑衅?

  黄民欢毫不示弱的也是微微一笑,那表情高深莫测。

  相对于头头们表面的轻松,两队人马们则表情严肃得多。

  将已经有些打瞌睡的军军还给姥姥后,成功就跟着高杨一起进了作战室。

  原本宽敞的作战室里这会儿挤满了人,都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在看着。

  成功听见李邕赞叹说这真是一个一流的专业沙盘。这个沙盘是于家喜做的,听了白班长的介绍后,李邕脸上写满着惋惜。

  尽管都是穿着便装的,军警队的小伙子们那种训练有素的仪态做派还是非常醒目,令一些夹杂在其中的非专业人士显出极端的不协调来。

  在这些非专业人士中,成功终于看见了成志。成志的英俊帅气是毋庸置疑的,尽管他现在也是一身休闲牛仔装,可是就是跟眼前的这种浓重的野战氛围不搭调。

  成功挤到了成志的旁边。成志高兴的搂住他的肩膀,给了高杨一个白眼。简也来了,不过是在厨房跟着人家学习做菜。成志还有几个同事也在看沙盘,他们比成志更不如,将军肚都出来了,不过眼睛里也跟成志一样,都是兴奋的。悄声问成志知不知道哪些是军,哪些是警。

  成志也压低了声音告诉他们,于是那些白领精英们就都满怀崇敬的看向那些小伙子们。

  由于军警两队的人马没少光顾“战友家”大排档的生意,所以两拨人马都有成功的熟面孔。不过两边都是只来了十来个人的样子,现在,两拨人马很自觉的分成两边站在沙盘前。中间夹着一些不知趣的非专业的顾客。大约是因为军警们脸上的严肃感染了这些顾客,他们也都陆续陆续很自觉的退开到一旁,沉默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时站在沙盘前的高杨是成功从来没有见过的——冷峻、专注、犀利、带着傲慢的自信。象一匹盯住了猎物的狼!

  成功终于对自己的爱人是个职业军人有了感性的认识。

  高杨的确是个军人!即使没有军装,他往沙盘前一站,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风范立刻就显现出来了,仿佛战争此时就已经分出了胜负。脸上那块补丁丝毫没影响到他的形象。

  成功不由得暗暗得意,他的爱人就一个字——帅!

  老缺很自然的将根台球棒递给高杨。高杨接过球棒,也没动,就在手里攥着,细长的眼睛里寒光凌厉。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高杨看也没看自己身后的那些人,只是盯着眼前的沙盘问。

  “好了!”老缺很自然的报告。

  “我们好了,你们呢?”高杨看向对面的杨乐。

  “我们也没问题。”此时的杨乐也是一脸的正经严肃。

  “三打两胜,第四回合混搭,怎么样?”高杨脸上是一抹浅笑,看上去更见其冷峻和威严。

  “好,同意!”

  “十分钟?”

  “十分钟。”

  “接力?”

  “接力!”

  “东西向?”

  “同意!”

  可惜中间隔着一个沙盘,否则两人恐怕就要击掌成交了。

  成功什么也没听懂。看看周围的人,也是一脸茫然,似懂非懂。

  随着一声同意,两队人马一哄而散。都拥向了装备室。

  成功茫茫然的跟着出去看了看,好像没他什么事情。就又回了作战室。这时候,作战室里才是白班长和于家喜的天下。于家喜拿着台球棒在给剩下的非专业顾客们讲解沙盘,成志跟他的同事们也都竖起耳朵在认真听着。

  成功提出跟成志们一起玩,高杨那边是专业队,没他什么事。可是成志想也没想就否决了,“你觉得你现在适合剧烈运动吗?”成志沉着脸点了点成功脖子上的创可贴,语带不满的说。

  热血一下子就涌上了成功的脑袋,死狼!他心里咒骂着那个让他丢脸的人。

  连成志都不肯带他玩,成功只好又出了作战室。外边李邕三人凑在一起说着话,脸上都带着礼貌的微笑,可是明显的暗藏玄机。不知道今天鹿死谁手,成功当然希望是高杨们胜出。

  成功百无聊赖的四处逛逛,在野战场好像他帮不上什么忙。这一来,正好碰上钟魏敏江雅倩们刚刚到,因为车子停得远了,他们也走了一段路。他们来了十多个男男女女的。一见面钟魏敏就问怎么样怎么样,来了吗?

  钟魏敏现在已经调到分局的缉毒大队了。虽然还是没能进特警,不过他自己觉得也是一个进步了。

  听到成功说军警们正在装备室的时候,他非常惋惜,没能看见两大阵营的战略部署过程。成功很想说看了也跟没看一样,他压根儿就不知道什么意思。那两个人和他们的队伍都默契得不得了,不用多说什么,就都明白了。

  正说着话,那伙人就都出来了,清一色的迷彩服,头盔,脸上都抹上了油彩,看上去真就是那么回事了。两个队伍的区别标志就是头盔上的一圈颜色不同的迷彩带。大家各自都配上了各式各样长短枪的枪式激光发射器,这玩意儿可是最砸钱的了。白班长说,男人都梦想着有一把好枪,所以要给顾客们配备最好的武器。亏得后来杨乐回来又投了八万块钱,否则还真买不起这么漂亮的枪械。

  这东西成功玩过,很有点份量。筹备期间他跟着高杨杨乐白班长还有野战场招募的十几个退伍兵员工一起打过一仗,结果还没离开掩体就叫杨乐一枪毙命。虽然后来杨乐也叫高杨给收拾得非常惨烈,但是他还是非常沮丧。好在白班长安慰他说战斗中新兵都是最先牺牲的,这才让他振作了一点。可是那一次后,他也就再没打仗的机会。

  现在好不容易撺掇着军警PK,可是自己照样是没份,真是够衰的。

  这时候,一身威武的高杨过来拉过他,叮嘱说外边太阳太大,让成功还是进屋去等候他的捷报。“以后你身体完全恢复了,我就带你玩。”高杨细长的眼睛里不复刚才的凌厉,而是温柔得象三月的风。

  他说的很实在,成功脑震荡以后偶尔还会有些头晕失眠现象的,算不得已经彻底康复。

  看着高杨迈着矫健的步伐追上他的队伍,被人这样小心的呵护着,成功心里有着自豪和甜蜜。

  “我决定了。”冷不丁的,江雅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时候钟魏敏们已经都进了作战室。

  哎?决定什么啦?

  江雅倩没看他,而是看着高杨们消失在山林里,说,“我决定辞职了。”

  成功看着江雅倩圆圆的脸上那种坚定的表情,有些惊讶,“真的?”这个大都会里的姑娘真的舍得离开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大树吗?

  江雅倩斜了他一眼,脸上有些不自在,“干嘛这么看我啊?我是认真的。”

  “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啊。”成功说,“所以我才惊讶啊!来这个地方,你觉得值得吗?”

  “我一直以为自己资质平平的,所以就想着背靠大树好乘凉。现在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还是有点才能的,就象你说的,浪费了可惜……”

  “就是就是……”成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江雅倩真的是个人才,总是守着仓库每天上上网聊聊天的打发日子,真的有点浪费了。

  江雅倩走出这一步,让成功很钦佩。

  其实,按照成功自己的观点,越是大公司论资排辈和工作细化就越是突出,反而不利于个人能力的锻炼和发挥。年轻人还不如到小公司去历练历练呢。

  5

  江雅倩说五一长假结束后她就辞职。“那个,你的那个大箱包还在我那儿呢。”

  成功一拍脑袋,他把这事给忘个一干二净的。那个大箱包总不能这样放在仓库里的,该还给王韬,不过,他现在不太愿意见王韬。去年冬天受伤出院后他就直接回到“战友家”,再没去过龙腾,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发短信给王韬拜了个年,不过王韬没有回复。打在医院看望过成功后,王韬就一直没有跟成功联系过,不过他应该很忙就是了,成天从新闻里知道龙腾这样那样的大动作。

  而高杨跟这个人的牵扯使得成功也不愿意见王韬了。那会让他觉得尴尬。他不是那种很能隐藏自己的人。于是他拜托江雅倩替他将箱包还给王韬,“我知道挺让你为难的,”成功说,“可是,你能不能在辞职以后趁着没人的时候就放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到时候我会给他打电话的。”

  江雅倩苦笑,“你住院以后,王总裁召见过我,他问你在仓库的事情——能有什么事情呀?你甚至连仓库的板凳都没来得及坐暖。我说成成,你跟王总裁之间真的没什么恩怨吧?”

  “切——你八点档看多了?!”成功不认为他跟王韬之间有什么恩怨,因为自己不过是王韬游戏里的一个棋子,他不认为自己有亏欠王韬的。说到恩怨,恐怕也就只有吴优跟王韬之间有恩怨了,可是现在连吴优都放下了,上月还出了国。至于高杨,按高杨自己的说法,他跟王家没关系。说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可是除了血缘之外,两人不过是隔着万水千山、南北两极的陌路人罢了。

  这时候,闻婷跑过来,看见他们就抓差了,她心急火燎的跟成功说让他到前台接待处接待去,人太多,她忙不过来。然后她又让江雅倩帮忙到作战室当解说,“连老白老于他们都带队出去了,江雅倩你帮帮忙给介绍一下吧,老白说你在行。”现在闻婷跟江雅倩也有些熟络了。

  成功连忙咬着耳朵跟江雅倩说你亏大了,还没上工就给剥削了。

  江雅倩说你算哪头的呀?你不也是股东吗?

  成功猛醒,吐吐舌头,是哦,他差点给忘了,尽管钱是高杨投的,可是在协议书上签字按手印的可是自己。

  接待处很热闹的,因为人多,几十个人挤在一块儿,有些爆棚了。而野战场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分派得差不多了,这倒是有点始料不及的。

  看着滞留的顾客开始有了不满情绪,成功觉得不安,贪多嚼不烂,现在有些消化不良了。

  他悄悄跟闻婷咬耳朵说这要是接待不好就麻烦大了,会影响以后的发展的。

  闻婷说可不是,所以才着急呀。连娘家的亲戚们她都已经找来了,可是不是专业人士,不好办啊。一边说着,她一边指导客人填写保险单子。参加真人CS是可以免费获赠价值二十万的意外伤害保险的。

  成功也头大,一时也想不出好办法来。

  这时候,江雅倩跑过来喘着气说:“人太多了,不可能都进战区的,那太危险,而且装备也不够了。咱们还是分流吧。来到这里不会甘心什么都没玩到就回去的,不如我们组织些人玩拓展吧?”

  当初江雅倩提出过开展些拓展训练项目,丰富俱乐部的游乐内容,其中有一项就是搭帐篷。白班长已经购置了十顶帐篷,只是现在没顾得上,都扔在仓库里。“一顶帐篷至少需要七八个人来完成,搭一顶帐篷至少需要一个小时左右,这样人就可以分流了。此外还可以进行野外定向活动,这个没什么设备成本的。”

  对呀!成功和闻婷眼睛一亮,这些项目还可以男女老幼齐齐上阵,更容易体现团结协作精神。

  于是闻婷立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喇叭来塞给江雅倩,自己跑去开库房和安排场地,而成功则在接待处盯着。

  事情总算是解决了,经过江雅倩一番声情并茂的解说和煽动,大家都来了兴趣,加上成功又许诺说这是一次比赛,胜出者将会获得免费品尝农家大餐,并且可以获得下月免费一次真人CS——对野战场来说,这种奖励可比真金白银的奖金实惠多了。

  只是话一出口,成功就后悔了,野战场当家的可不是他,是不应该自作主张的。

  可是,江雅倩已经借着他的话进行了一番更大的鼓动。然后大家都跃跃欲试的跟着她去了。接待处瞬间空了许多。

  这个江雅倩的确适合这样的工作。成功欣慰的想。

  这时候,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就靠在窗边,一直看着他。李邕其实蛮帅的!想到高杨管他的上司叫“是非”,成功心里又纳闷,又好笑。

  进门都是客,何况还是爱人的上司,所以成功殷殷周到的招呼李邕落座,又端茶送水。远远的听见江雅倩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她号召大家自行组队,八个人一组,各自抬着帐篷跟她走。

  “没想到,你挺能干的。”李邕说,“又是免费农家大餐,又是免费真人CS,情绪都被你化解掉了——为什么是下个月才来?打铁趁热,这两天就让他们回来CS不好吗?”

  “那可不行,五一长假,还会有很多人出来玩的,都挤到一块儿去了。”成功想也没想的就说,他现在头疼的是怎样跟于家喜白班长解释自己的自作主张。

  “哎?钟处他们呢?”成功问,刚才人多,几个头头都在外边晒着呢。

  今天的太阳是够火辣的。

  “监控室里。”李邕说,在监控室可以看见整个战区的情况。成功也很想去看,真人PK,不是演戏哦。不过,现在他职责在身,没法子去了。

  李邕问成功猜谁是两支队伍的胜出者。

  这哪里还用猜,肯定就是高杨们胜出。

  “为什么?”李邕有着好奇。

  成功当然没好意思说他爱的人肯定能赢,只好想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特种兵面对的都是真正的敌人,所以出手务求一招毙命,这样才能为自己赢得最大的生存机会。警察们面对的只是犯罪嫌疑人,是否有罪是由法律来裁定的,所以警察出手只求制服,抓住犯罪嫌疑人,交给法律来制裁。本质的区别使得特种兵一开始就赢了。”

  李邕盯着成功,老半天才说:“没想到你对这些有着这样深刻的理解。”

  成功挠头,“没有啦,这是高杨说的。”

  于是话题就转到了高杨身上来。

  李邕说高杨是他得力的干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以后我这个位置就是他来坐了。”

  爱人被人夸奖,成功是很得意的。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高杨非常热爱他的这个工作。”

  切,要你说!成功想,他还能不知道?!

  “这样年轻而又这样能干的人,真是不可多得。”李邕似乎在叹息。

  成功不甚在意的听着,他反倒认为高杨这样的人,多了社会会大乱的。看李邕的杯子空了,他又赶紧给李邕续上水。

  热闹在远处进行着,反而衬出了这里的寂寥来。

  “少年得志,往往也容易忽略掉很多东西,这很致命,要知道一个行差踏错,有可能就影响一辈子。”

  成功想,这个李邕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怎么未老先衰,跟个老头一样爱唠叨呀?

  “说真的,高杨是我们的重点培养对象,这年头能做好兵,又能带好兵的人不多。”

  能不能有话直说,别这样弯弯绕呀?成功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很想跟李邕说高杨都说他不善于揣度人心了,能不能别让他七上八下的猜来猜去?

  刚才现场一片混乱,地上狼藉,他很想抓紧时间打扫一下呀。成功眼睛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和纸屑、冰棒棍、香烟头扫来扫去,看来人们的素质还是有待提高的。

  “高杨戒烟了。”李邕说。

  “哦!”成功点头,这个他早知道了,而且还是因为他才戒掉的。成功很得意,高杨说省下烟钱给他买大白兔奶糖。

  大约是成功的反响不积极,李邕有些接不下去的样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阵沉默之后,李邕又开口了,“高杨很喜欢他的工作。”

  “哦!”成功讶然,怎么又绕回来啦?

  “高杨很年轻。”

  “?”

  “年轻人做事容易冲动,不好管。”

  “?”

  “……”

  看李邕那个越来越艰难的表情,成功终于抓住了谈话的要点,高杨是个不听话的兵!这个高杨,不让人头疼才怪了。想想白班长和于家喜那那种头疼的样子,于是他很好心的深表同情的说:“就是就是,我做老师的时候,碰上不停话的学生也是很头疼的,现在学生的逆反情绪特别严重,你说东他就偏要往西,你批评他,他还道理一套一套的,有时候你还说不过他呢。”

  带兵从某种意义上说跟带学生是一样的。

  李邕就盯着他一直看,那模样不是有着共鸣的喜悦,怎么反倒是一种愕然。

  成功小心翼翼的陪笑。

  良久,李邕才微然一笑,“你做的点心很好吃,今天有得吃吗?”

  成功连忙点头,说在农家乐的厨房那边应该会有。

  于是李邕起身离开,出门前,成功忍不住再安慰一下他的,“大队长,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甭为高杨操心啦。”看操心得都快未老先衰了。

  李邕看着他,点点头。

  6

  夜幕降临,送走了最后一批顾客。“战友家”众人终于如释重负,大大的松了口气。

  第一天,由于应对得力,变通灵活,开局还算良好。

  但是,白班长还是不顾大家的疲累,随即将众人都招集到休息室里开会,检讨今天的得失,安排以后的工作。这真是个好习惯!

  成功跟高杨杨乐坐在最末一排的位置上,他们不是主角。他们的人马也都回去了。

  不出所料,今天的PK是高杨们胜出,对此,高杨没有胜利者的耀武扬威,因为他的人马有了伤亡,而杨乐也没有失败者的沮丧,虽然他的伤亡更大。PK结果没有公开,因为高杨说结果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通过这种非官方的对抗,让两支队伍都得到了一个检讨和磨练。

  杨乐也说这下子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们吃了鳖,以后再要削他们也不敢有怨言了。

  听杨乐这么说,成功心里为两只队伍默哀三分钟——高杨和杨乐才是这场PK的真正的赢家。以后两人想要怎么削那些可怜的手下们都有充分的理由了。

  等会议结束后,成功跟白班长很抱歉的说自己擅自做主的事情。没想到白班长很开心的说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安抚了顾客的情绪,留住了客人,还为以后稳定了客源。”白班长赞许的摸摸成功的脑袋。

  农家乐那边准备了丰盛的夜宵,大家都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很是开心。

  由于天色太晚,而且不知道明天情况会怎么样,刘美丽和姜林决定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大排档那边再停一天。

  既然如此,成功觉得他和高杨也没有回去的必要。反正回去了明天还得来。杨乐自然也是不会回去的,他有三天的假期。

  于是,几个人被安置在一间铺着高低床的宿舍里,这本来是为以后招人更多的时候准备的,刘美丽和江雅倩被闻婷带回家去安置了。而杨乐也没跟他们呆在一块儿,他说“我跟班长挤挤就好了,省得浪费一套被褥……”很为别人着想的意思。

  大约白天真的累了,姜林几乎是脑袋一挨着枕头就打起了呼撸。今天他和刘美丽真的帮了很大的忙,餐厅那块几乎是在开流水席,客人一茬接着一茬的来,光送卫生碗筷的公司都跑了两趟送新的碗筷。

  成功已经很久没有住集体宿舍了,姜林的鼾声让他有点难以入眠。

  廊下的路灯朦胧的光映照进来,一只长着茧子的手准确的捏住了他的鼻子,那熟悉的鼻息喷在耳朵上,“出去走走吧?!”

  高杨发出邀请。奇怪了,他明明是睡在成功的上铺的,可是,他什么时候下来的成功居然不知道,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成功听话的起身,穿好衣服,让高杨牵着手轻手轻脚的离开宿舍。

  与白天车水马龙的热闹景象相比,此时的山里宁静的让人惬意。听着不知名的小虫在草丛里吟唱,仰头看着天上的那轮新月,恍然间,成功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呆了七年的地方。

  “我们去哪?”成功悄声问。

  “随便走走呗。”高杨攥着成功的手,信步走向漆黑的山林。

  如果是以前,成功是绝对不敢这样走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山林的,可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身边有着一个高杨。所以他甚至连路都不看,就这样任由高杨带领着他走着。

  夜,真的宁静。让人总是浮躁的心得到了安宁。

  “哎,对了,今天你们大队长跑来找我聊天呢。”成功忽然想起件事情来。

  攥住他的手力道稍稍的紧了紧,“是吗?聊些什么?”高杨的脚步并没有停下。

  成功将李邕无油无盐的话大致说了一遍。“高杨,大队长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当时成功是没太在意,后来细细回想起来,他觉得李邕是在跟他传达些信息。

  “你怎么想?”高杨问。朦胧的月光不足以让成功看清他的脸。

  “你都不在乎的事情我怎么会在乎!”成功回答得干脆,他确信自己知道高杨想要什么。

  那人停住,然后强劲的力道将成功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胳膊将他紧紧的锁在怀里。

  “谢谢你,成功!”那人的声音在耳边闷闷的响起。

  成功两手轻轻的在那宽厚的背上抚摸着,“我也谢谢你,高杨!”真心的感谢高杨,感谢高杨如此的爱,而这样的高杨也让他更加无畏。

  两人依偎着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成功想起了那个八月十五的晚上,暗暗的红了脸,当时,自己的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给这只大灰狼了。

  而高杨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起来。成功好奇的问他笑什么,高杨说李是非肯定没想到成功居然会反过来教育他“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定郁闷死了。

  “我可没给他难堪。”成功不服的辩解,李邕是高杨的上司,他可是一点儿也不敢怠慢的。高杨没说什么,只是搂住他肩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多人都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旁观者清,其实,不在局中,又哪里知道其中滋味。”高杨用脸颊蹭着成功的头发,轻声悄言。

  突然的,高杨停住动作,“嘘——”的一声,让成功悄声。

  成功紧张得大气都没敢出,不知道高杨发现了什么。徒劳的瞪大眼睛跟着高杨的脸转向一个方向。

  前方乌漆抹黑的,什么都看不见,可是,高杨却显然是看见什么了。

  高杨起身,牵着成功的手悄言“悄悄的——”,然后猫着腰悄没声息的如同鬼魅潜行着,成功垫着脚尖屏着气尽量轻巧的跟着他。

  这样走了一段路后,高杨无声的趴下了。成功赶紧也跟着他趴下。

  成功觉着后背有点儿凉,不是害怕,他一点儿没觉着害怕,但是就是让巨大的刺激给弄得紧张和兴奋。

  前方一两米的地方好像从地下传来了说话声。

  压得低低的声音怒喝,“臭小子,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赏个屁月……”

  咦?有点耳熟的声音。他看向高杨,那人一动不动,如同磐石。

  好像有悉悉索索的什么声音。

  “说过了,不行……”还是那个声音,有点气急败坏的。

  “都一个礼拜了呢……在外边更有味道嘛……”另一个低低的声音哀怨的说。

  “你没见我忙啊……喂,又占我便宜……”

  “那你占我便宜吧,我无所谓的……”

  “嗤嗤嗤……”一直稳如泰山的高杨此时像是轮胎在漏气,扑哧扑哧的闷笑起来。

  惨了,暴露了。

  成功大惊。

  果然,平地里突然间冒出个人来,原来这是个凹槽。

  “你个大灰狼,你找死呀!”杨乐气急败坏,低低的骂。

  “嗤嗤嗤……”高杨笑得气都快喘不过来,偏偏还得压低了声音,尽管这里已经看不见“战友家”的灯光了。

  “月黑……风……高……”高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话都说不连贯。

  “偷情夜!”成功看不得高杨那个喘不上气来的模样,就接下去说了。

  “哈哈哈……”这下高杨跟个炸响的炮仗一样,敞开怀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天呐,我说了什么!

  成功跪坐在草地上,捂着嘴巴惊恐万状。天地良心,他只是在心里想来着,他绝对没有说出来的意思啊!“月黑风高夜杀人夜”,这是地球人都知道呀!干嘛他会大嘴巴说出那样的话来?

  “小成成,你学坏了……”杨乐悲痛欲绝,“你怎么就这么容易学坏呀——真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啊……”杨乐痛心疾首。

  “胡咧咧什么?”高杨笑得一抖一抖的,揽过成功护在怀里,让成功跟着他一抖一抖的,“我们家成功是个好孩子,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而已。”

  “你自己做的事情,还怕人家说!”于家喜这时候也站起来,一脚将杨乐踹翻在地上,羞恼的说。然后起身想要离开。

  惨啦,于哥生气了。

  “对不起啊,于哥。我们不是故意偷听的。”成功看见于家喜要离开,赶紧用最诚恳的态度道歉,他还没惹于哥生气过呢。

  “哈哈哈……”高杨又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来。

  “你个小笨蛋……”杨乐压低了声音冲着成功吼,然后一骨碌的跳上来去撵那个僵直着身子大步流星离开的人。

  高杨趁机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踹得杨乐一个趄趔。

  “班长,别走,聊聊呗……”高杨戏谑的嚷嚷。

  成功赶紧捂住高杨的嘴巴。于哥已经生气了,这大灰狼还不知道收敛一下!

  那两人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湿湿的温热的东西在掌心里舔了一下,成功打了个冷颤,赶紧松开手。死色狼。

  高杨躺在草地上,将成功拉倒在草地上,他的胳膊正好给成功当了枕头。

  “小白兔,咱们也试试吧?”

  就知道这个家伙不安好心。成功当机立断的就要跳起来,无奈某人的长胳膊一卷,就将他轻轻松松的带回怀里。“试试吧?试试吧?”那人的手又开始不规矩了。

  “你个大色狼……”成功奋力想要推开那人。

  “很有意思的……”那人诱惑般的在耳边呢喃。

  “你怎么知道的?”成功猛的撑起身子看着那人,警惕起来,“你试过?”

  那人闷笑,将他揽回怀里,“我家小白兔是个小醋坛子——就像你说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

  7

  五月一日后就是五月二日,这是天经地义的。

  因此成功也没放在心上。

  昨晚上到底是没让大灰狼得逞,在外边遛了一圈,惊起一对鸳鸯后两人也就回了宿舍。

  姜林鼾声雷动,可是成功居然也睡着了。还一觉到天光,直到七点钟高杨来叫他起床。这时候,整个屋子就只有他一个人还在床上了。

  “快去洗洗,一会儿我们去休息室。”

  去休息室干嘛呀?成功不明白。不过还是听话的去盥洗了。等他回到宿舍,高杨果然又将被褥都整理好了。

  两人来到休息室,才推开门,“砰”的什么东西就砸在了脑袋上,成功的眼前一片花花绿绿,“高杨——”成功吓一大跳。

  “喂,你们谁干的好事?”高杨扶着他的双肩,吼道:“有你们这样撒彩纸的吗?”

  哎?彩纸?

  成功从自己的肩头捞下一把什么东西来,果然是彩纸——原来不是他被砸了个花红柳绿的,而是不知道谁干的好事,将一大盒的彩纸就这么放在半开着的门顶上,成功一推,这掉下来一砸,可不就是成功看见的花花绿绿吗!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没等成功看清楚,空旷的休息室就突然变魔术似的变出一大群人来了,唱着生日歌,挥洒着彩纸,在漫天彩色中,他看见成志推着一个餐车,上边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向他走来,蛋糕上边就只插了三根蜡烛,蛋糕上写着“成功,生日快乐!”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成功眼前朦胧了起来,原来,自己的生日!自己都给忘了,可是,居然有人记得!而且,自己的生日,居然也有了蛋糕!

  “别哭啊,成功!先吹蛋糕吧!”高杨在耳边轻轻的说。

  “哦!”成功连忙抬手用衣袖擦去不知怎的就流出来的眼泪,鼓起腮帮想要一口气吹灭那三根蜡烛,可是才鼓起气来,一个哽咽,气又跑了,如此三番两次的,直到高杨扶住他的肩头,用力的捏了捏,得到鼓励的成功才擦干所有的眼泪,鼓足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他这口起鼓得真足,不仅吹灭了蜡烛,还连带的吹起了不少奶油溅在捧着蛋糕的成志的脸上、衣服上。

  众人大笑。

  在人们的笑声和祝福声中,成功的眼泪又下来了。他就知道,他的三十岁会不一样的,有人为他过生日了,还有了一个生日蛋糕。他终于有了第一个自己的生日蛋糕了。

  高杨推着他给大家分发蛋糕。成功握着蛋糕刀的手都有点儿发抖,高杨于是握住他的手,跟他一起切蛋糕。

  谢天谢地,要不是高杨,他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切蛋糕呢。

  当成功将一块蛋糕送给成志的时候,成志接过蛋糕放在一边,然后紧紧的拥住他,“对不起——”成志低低的说。

  哎?成功抬头看着他的弟弟,但是成志已经迅速的放开他,拿起蛋糕塞了一大口进嘴里,满脸是笑。成志一定很早就赶过来了。

  看着所有的人都拿着自己的生日蛋糕在吃,成功笑了,直到那长着茧子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别哭啊,干嘛哭啊?过生日不是应该高高兴兴的么?”

  高杨的声音里满含着疼惜。

  我哪里哭了?成功不满的白了一眼高杨,才发现自己原来真的是泪眼朦胧,看着高杨象是隔着层雾气腾腾的玻璃。

  “我只是高兴,真的高兴。”他赶紧又擦去眼泪。

  “小成啊,吃完蛋糕,咱去吃长寿面,啊,姐给你准备了长寿面。”刘美丽拉过成功的手,也替成功拭了一把眼泪。

  “嗨,就他那二两肚,还装的下吗?!”姜林大大咧咧的说,一边用蛋糕塞满自己的嘴。成功食量小,于是姜林就总是说成功的肚子就二两的容量。

  “那就少吃点。”刘美丽说。

  “行啊,成功过生日中西合璧,蛋糕寿面一块吃……”说着,高杨就推着成功,拿着块蛋糕跟着刘美丽一起去农家乐了。

  三十岁生日的时候,成功吃下了他最怪异的一个早餐,一口甜甜的蛋糕,一口香辣的寿面。可是,他吃得很开心。

  “我三十岁了,比你大八个月,你得叫我哥!”成功咽完一口高杨喂来的蛋糕,很气派的说。

  “什么呀!大不是这样比的!”高杨看看四周,没人,于是他压低声音说,“要比大,咱们比别的怎么样?”

  成功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吞下去的一口寿面差点没喷出来。跟高杨在一起久了,这人肚子在转什么花花心思大概还是知道一点儿的。

  “色狼!!”成功瞪眼。

  “哎,正常了,我的小白兔还是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可爱些。”高杨笑道。

  成功难为情的闷头吃面。

  其实他真的已经很饱,可是他还是想要努力吃完他人生中的第一碗寿面。

  成功生日的晚上,他跟高杨一起回到了他们的小窝。

  野战场的生意还是很火,由于有了第一天的经验教训,第二天的工作就顺手得多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杂而不乱。

  白班长决定给江雅倩的这几天开出高额的工资,江雅倩的贡献的确是不小。知道江雅倩要加盟后,大家都很高兴,而江雅倩自己就更高兴,因为她觉得在野战场她的减肥大计一定能够完成了——她会没那个吃零食的时间的。

  尽管白天忙忙碌碌的有些累,但是一回到家,成功还是立刻就高高兴兴的摆弄起成志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来——成志和简送给他一台笔记本电脑,这也是成功收到的第一份生日礼物。成功打算第二天就开通网络,以后他就不用再去网吧吸二手烟了。

  高杨有着恼火,不知名的恼火。他一把夺过成功放在腿上摆弄的电脑,还好,虽然脸色阴沉,高杨也还不至于拿无辜的电脑开刀,他只是将电脑放在一边而已。

  “送你这个东西是不安好心!”高杨忿忿的报怨。

  哎?这是从何说起?

  成功不解的看着高杨,在他的注视下,高杨的目光有着闪烁。

  “你没见呀,多少孩子网络成瘾,没好处的……”

  “……”成功无语,你自己都说了是孩子,好不好?孩子!他都三十岁了呀!

  大约也意识到自己话语的问题,高杨神色有些狼狈,他揽过成功,声音有点委屈,“有了这个东西,你都不理我了……”

  成功哑然失笑,这个粘人的大灰狼啊——他反手抱住高杨,“对不起,高杨!”他说:“只是,这是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我……”

  “哼,那个大海龟,他以为他是谁呀!什么第一个生日礼物,我也有!哼……”闹着意气的大灰狼泄愤似的将成功抱得更紧。

  “哎?你也准备了礼物吗?”成功有着惊讶。

  高杨放开成功,笑得一脸□,“如果我把自己扎上蝴蝶结送给你当礼物,你要不要?”

  “你早就是我的了,不算!”成功不假思索的说。

  高杨笑得开心,在他脸上亲亲,“说得对,我是你的!”

  成功红了脸,这样来宣布主权,让人难为情哦。

  高杨抱住他,“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我们属于彼此的。”

  两人在沙发上腻了一会儿,然后高杨说:“我也有礼物给你,我这个礼物的时间绝对比那个破电脑要早得多,我的礼物才是真正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真有礼物呀?”成功有点不太敢相信,高杨不是一直出差吗?去了那么久,哪里有时间来准备礼物呢?

  不过,高杨真的从卧室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来,薄薄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看看吧,我给你的礼物。”

  成功狐疑的接过文件袋来打开,拿出一本证书之类的东西来——房屋产权证!

  让成功张大嘴巴合不上的是,房屋产权所有人一栏的名字上写着两个字:成功。

  “我那点钱,买下小窝刚刚好——看你挺喜欢这个房子的……”

  耶?大灰狼也有说话吞吞吐吐的时候?

  成功看着高杨,不知道为什么,高杨显得很不好意思的样子。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聘礼吧……”高杨又没头没脑的冒出几个字来。

  成功觉得自己这时候去照镜子的话一定看得到自己是满头黑线——聘礼?

  高杨不干了,大狗一样的趴在成功身上哼哼,“给点儿反应嘛,好不好嘛?”

  “那四万块钱你说是你的全部积蓄,存折你说是你的全部工资——我说,你哪里还有钱来买聘礼?”最后两个字成功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聘礼?!

  高杨顿时一脸挫败,“成功,现在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吧?”然后,他又立刻振作起来,将身子挺得笔直,仿佛在向上级领导汇报一样,掷地有声的说:“报告,全部都在这儿啦!没有了,我保证绝对没有藏私!”

  不过这样端正的态度维持不到三秒钟,就又立刻变成哈巴狗的讨好样,“真的,真的,全部都在这儿啦,不信我算给你听……”

  “行了,”成功打断他,这个人一不留神又会扯出十万八千里远的。“那个,我只是觉得,你怎么一下子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买房子的?”

  “哪里是一下子!”高杨连忙声明,“是存了好多年的老婆本啊——”

  血气顿时冲昏了成功的脑袋,老婆本?

  高杨说,这钱本来就是存来结婚用的,如果买大房子的话,也就勉强够付个首期,现在买小户型正好,而且,那个房东也急着用钱,就又优惠了一些。

  “我想着,就我们俩现阶段而言,这样的小房子足够用了,所以我出差前就让杨乐帮忙落实这个事情,一个星期前刚刚办好手续。”

  成功想起来了,高杨上次回来是问自己要过身份证,就说有用。成功也没在意就给他了,反正他用到身份证的时候不多。现在看看,身份证就夹在房产证里。

  这个大灰狼,就会煽情,弄得他眼泪又下来了——

  “高杨——”成功哽咽着抱住那人。

  “唉,我高杨也是有家有口的人啦……”高杨拥紧了他,心满意足的叹息着。

  哎?

  沉浸在感动中的成功突然想起什么,推开高杨,“什么聘礼?什么老婆本?什么意思呀?”

  高杨轻笑,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确是聘礼呀!——咱俩没法领结婚证,没有婚礼仪式,可是这并不等于说咱俩不是夫妻呀!讨老婆给聘礼,这是天经地义的呀——”

  “我是男的——”

  “也就是个说法而已,大众化的说法。难道跟你我还得说我们家那口子不成?”高杨诲人不倦。

  是哦!成功觉得有道理。

  高杨继续说:“讨老婆是要花钱的,我一个当兵的,能有几个钱?就只好早早就开始存钱了,为的就是有一天讨老婆用的,你看,正好合适!”

  成功心里满当当的都是对上天的感谢,他何德何能上天能给他这样无比的幸福?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高杨!”

  “家是我们共有的,你也给了我一个家啊,成功,谢谢你!”

  炙热的吻落在成功因激动而颤抖的唇上……

  8

  “战友家”小院里的石榴花开了,绿的叶,红的花,入眼是令人心醉的艳!

  成功在“战友家”小院的外边打扫卫生。九点半的时候,早餐的营业已经结束,之后刘美丽和姜林踩着三轮车去市场买菜了,成功一个人留下来善后。

  现在,天热了,大排档的生意更好了,因为人们喜欢喝啤酒消暑了。成功跟那个啤酒商要了个啤酒促销员,尽管人家是以在大排档销售啤酒为目的的,可是手脚勤快的小姑娘在很大程度上也帮了大排档的不少忙,这样就省下了另外请人的成本。

  今天又是周末,如果没有什么事,高杨今天又该回来了。上星期他值班,没能回来。现在的成功,小日子过得无忧无虑的,天天都开心,连扫地都禁不住会哼起小曲来,不过也就是哼哼而已,他从来记不全歌词的,而且他也从来不会完整的唱一首歌,这点,人家高杨可就是高手了,高杨唱起歌来有模有样的。

  成功正哼着小曲埋头扫着地,一个女声在身后响起,“小伙子——”

  他连忙抬头,咦,一个时尚而又典雅的女人!一身漂亮的蜡染碎花旗袍,个儿不高,身材玲珑有致!戴着副大大的太阳镜,遮去了一多半的脸。尽管这样,还是可以感觉得到她的目光在“战友家”的招牌上确认了一下。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成功很有眼力见,立刻知道这不是光顾的客人,这样打扮的女人,不像是来他们这些地方的人。

  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请问,这里有个叫成功的吗?”

  哎?问路问到土地爷头上了。成功很惊讶,也打量了一番女人,确信他不认识这个人。

  “您找我?”成功愕然,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你就是成功?”女人也有着意外,将成功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你是成功?”女人仿佛不敢相信似的又问。

  成功点点头,“这里叫成功的就我一个。”

  女人终于点点头,嘴角抿了一抿。“我叫杨红月,高杨的名字用的是我的姓氏!”

  啊??!

  成功大惊,高杨的妈?!

  高杨的妈来了!

  “伯母,您好!”成功慌乱的应付着,心里一边紧张的思忖着来者何意?高杨说他老娘这半年来一直在国外,说是等她回来了再跟她说成功的事情。没道理高杨已经跟他老娘说了而不告诉自己一声的,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人家怎么会找上门来的?

  “什么伯母呀?我很老吗?”杨红月有些不满。

  的确是不老!虽然杨红月实际年龄已经六十有一了,可是看着这穿着打扮,倒更像是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可是,不叫伯母叫什么呀?成功有着为难,当初听高杨说杨红月的年龄的时候,他自动在心里管杨红月叫“老太太”的。现在——

  成功非常庆幸今天自己的大嘴巴没乱说话,要是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那就死得难看了。高杨说他老娘是很介意年龄和外貌问题的。

  大约是看成功为难的样子,杨红月说就叫她杨姨吧。

  “杨姨好!”成功立刻从善如流。

  杨红月微微一笑。径直就抬腿走进院子里。四下看看。成功有些发窘,他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他今天穿的是上身一件T恤,下身肥肥大大的宽脚中裤,脚上一双沙滩鞋。他们大排档是不讲究着装的。可是,这样的着装来见家长,就有点儿不上台面了。

  院子里,除了生机勃勃的石榴,还有的就是因为天气好而被刘美丽晒出来的被褥、衣服,花花绿绿的跟万国旗似的在阳光下招摇。

  杨红月扫了一圈,说:“你不住在这儿?没见晾有你的衣服!”

  成功觉得背上直冒汗,摸不准这位“姨”的底牌。只好说自己住在不远处的一个公寓里。

  “方不方便请我过去坐坐?”杨红月问。

  成功哪里敢说不方便?只有连声说好的、好的,您稍等会儿,我收拾一下。

  他给姜林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临时有事回家一趟,姜林那边说没事没事,你忙你的。

  于是成功便锁门带着杨红月回家。

  一路上,杨红月打着精致的阳伞,仪态万方的跟在成功身后。成功有心想跟她并肩而行,可以走着走着,人家又落后了。看杨红月那鞋子也不是太高的高跟鞋呀,那个闻婷和江雅倩的高跟鞋一个比一个高,可是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的。弄得成功对女人的平衡能力顶礼膜拜极了。

  这样走在前边,成功觉得如同芒刺在背,浑身不自在。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尽在杨红月的眼中,这种认知使得他越想自如就越不能自如。

  想跟杨红月搭搭话吧,可是杨红月不是太想说话的样子,这话也搭不上。

  成功这个难受啊。心里万分的盼望着高杨神兵天降,救他于水火之中。

  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成功觉得如同万里长征一样走的艰难无比。

  好不容易到家了,,他自己是一进家就习惯脱鞋子的。因此当他打着赤脚踩在复合木地板上的时候,才想起这样不好,会让客人两难的。成功没想要杨红月换鞋子的,当然,如果是杨乐之流过来的话,那是无所谓的,这些人常来常往,都跟这家的主人差不多了,脱鞋保持室内的干净也是他们的份内之事。

  杨红月果然也已经自觉的脱了鞋子,没容成功给她拿拖鞋,她就已经将穿着丝袜的脚踩在了地板上。

  “这样更舒服些!”杨红月说。

  成功对此是万分认同的,他就喜欢打赤脚,可是高杨在家的时候是坚决不让他打赤脚的,说容易着凉。

  成功给杨红月倒开水的时候,杨红月已经将这个小小的公寓参观完了。

  这时候的杨红月已经摘下墨镜。摘下墨镜的她立刻就显出了年龄的痕迹来了,看得出来她的确是有了一定年纪的。开始的时候成功还怀疑她是不是也跟朱玲一样是流水线下来的,这年头,女人的年龄是说不准的。

  看杨红月坐下,成功连忙手忙脚乱的收拾茶几上乱七八糟摆放的书报,一边庆幸今天早上有心血来潮的叠了一次毛巾被。这些东西,如果高杨在家,就是高杨整理的,高杨不在,成功也就放得随性。

  “你对财经有兴趣?”杨红月问。

  “哦,没事翻翻打发时间的。”成功乖乖巧巧的拿过张椅子在杨红月的斜对面坐下。地方小,客厅就一张大沙发,然而成功是万万不敢坐在杨红月身边的。

  “高杨没事就看战例、心理学什么的,我倒是想让他对财经这一块感兴趣,可惜,他就是没兴趣。”

  “那是他的工作需要。”成功下意识的瞄了一眼书桌上,那里还摆放着几本杨红月说的书,都是高杨闲暇时候翻的。

  杨红月也跟着看了一眼,说:“我这个儿子,从小就叛逆。总是跟我唱反调的。后来有个师傅说我们母子八字不合,天生相冲。”

  哎?这种说法都有?

  成功抬眼看着那张跟高杨有那么四五分相似的脸,不算漂亮,但是气质极好,一望可知这是个精明强干的女人。

  杨红月笑笑,“我也不信,不过,高杨跟我的确是不太对盘。”

  成功想起高杨说过的话:“她自己不想要家,也不肯给我一个家”,便沉默了。

  高杨说他的母亲是“三品两分”女人:男人是调味品、美容是必需品、健身是营养品!两分——生活一分为二,一分“三品”,一分事业。

  在杨红月的生活里没有多余的时间留给她的儿子,因此,高杨从三岁开始一直到十五岁初中毕业都是在寄宿学校里度过的。高杨说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非常调皮捣蛋了,因为这是他能见到母亲的唯一的办法。高中的时候,已经很有自主意识的高杨打死也不去寄宿高中了,杨红月没办法,这才勉强给他找到一个离家近的普通高中读书。可是即使是这样,高杨仍然很难有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因为杨红月很忙,杨红月的两分生活里仍然没有高杨的位置。

  自己开着一个会计师事务所的杨红月给予高杨的物质多过于她给高杨的温情。

  “高杨的性格跟我很象,都是挺犟的,容易钻牛角尖——这很容易做错事情……”说到这儿,杨红月沉默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么。

  她看着成功,微笑着说,“高杨从小就捣蛋叛逆,喜欢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只是我没想到,这次他会将这种叛逆发挥到了极致——他居然会跟男人在一起!”

  杨红月端起水杯,悠然的轻呷一口,轻笑道:“不过也不意外,他从小就对可爱的东西没什么抵抗力,以往找的女朋友也都是可爱型的——小成啊,你的确也很可爱,都三十岁的人了,看起来还是涉世未深的乖乖样,连杨姨忍不住要喜欢你了。”

  成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做声。经过李邕的事以后,他已经很敏感这类话题了。

  杨红月显然已经知道了成功跟高杨的关系,因为她说小窝有很浓重的高杨的色彩。

  “高杨对橘黄色的窗帘情有独钟,以前布置准备结婚布置新房的时候他也——”杨红月立刻一副自悔失言的模样,掩饰性的又端起水杯优雅的抿抿。

  六十一岁的女人还能将自己保养得这样好,可见她对自己很用心。

  成功只是扫了一眼这个女人,就又垂下眼帘,保持着缄默。听着就好了,用不着他开口的。

  杨红月让成功坐到她的身边,拉过他的手轻轻的拍着,她的手上涂着红红的指甲,吸引得成功的目光跟着那几点红色流动。

  “小成啊,杨姨看得出来,你有着让人不由自主疼爱的单纯和善良,要是杨姨能有你这样一个儿子,杨姨宁可不要那个高杨了——所以,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啊!”

  “知子莫如母,高杨这个人,我这个当妈的最清楚不过——他这个人,有情的时候固然可以蜜里调油,又甜又腻,无情起来,那是数九寒天都比不上他啊。你们现在这样,其实也没什么,杨姨也没什么意见,挺好的,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对不对?高杨十四岁就开始早恋,那是情海里翻腾过来的,要伤到他不容易,可是,小成啊,你不一样,杨姨看得出来,你跟高杨不一样,你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啊——杨姨是过来人,杨姨知道那种滋味……”

  杨红月的脸色有点黯然。

  “杨姨,您知道高杨想要什么吗?”成功终于开口问道,他很好奇这样的女人是不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儿子想要什么。

  杨红月微微一笑,“做为单身母亲,要撑起一个家不是太容易的。所以我的时间大部分都放在了事业上,能给予高杨的太少……这孩子,成天就想吃我亲手做的饭菜,他说这才像是一个家——我哪里有那个时间下厨房啊!高杨想要的其实很简单,不过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男人再怎么翻腾,到头来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一个愿望而已!”

  9

  杨红月没在小窝呆太多时间就告辞了,她走后很久,成功仍然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杨红月在他心底最脆弱的地方扎上了一根小小的刺。

  高杨在外貌上的确不占太多优势,然而,他却是那种人,只要他想,就一定能将你哄得团团转的人,这样的人,在情场的确是无往而不胜的。

  住进小窝的第一天,高杨就跟他坦白了以前的情史。高杨虽然没有结过婚,但是的确是有过一个已经到谈婚论嫁地步的未婚妻。

  非常烂熟的狗血桥段:某个外交官的掌上明珠,被人绑架,高杨英雄救美,顺理成章的一见钟情。

  “后来因为我不愿出国,她不愿回国,结果就黄了。”高杨说这场结束于一年多前的恋爱也就维持了不过一年时间,可是因为自己的职业和对方一直在国外读书的原因,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一个月。

  对此,成功有着的困惑,高杨明明是喜欢女人的,为什么会来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你是双性恋?”成功想高杨不会因为血缘关系跟那个王韬的毛病都一样吧?遗传学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容小觑的。

  高杨说是不是双性恋他不知道,他就知道他爱成功与性别无关,而且自己现在就一门心思放在成功身上,眼睛里什么人都看不见了。

  “你这是一叶障目,等拿开我这片叶子,你会发现世界原来可以喜欢的人还有很多的。”成功酸溜溜的说。说不介意那是自欺欺人,他没那个大海一样的胸怀。于是,他趁机拿毛医生的话来敲打高杨,说听说你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的,是不是呀?

  高杨说你都哪里听来的?别是杨乐妈嚼的舌根子吧?对此,他只是轻描淡写的用成功告诫过吴优的话反将了成功一军,他说:“放过别人吧,也放过自己!”

  高杨说哪个人没有过去,如果因为总是纠缠于过去而影响今天和明天,那就得不偿失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我无力改变,我只能尽我所能的保有现在。而且,因缘结果,如果没有过去的那些经历,也许今天我不会这样的珍惜你给予我的……”

  一席话说得成功是哑口无言。是呀,高杨说的在理,自己不是也很轻描淡写的跟人家吴优说要人家清零重来吗?原来说来容易做来难啊。反正自己的心里就是有点不是滋味。

  高杨说倒是很乐意看他这样,“你吃醋,说明你在意我啊——”

  “唉,早知道我也弄些风流韵事出来了,让你也醋一醋。”成功不甘的叹息着,下巴却立刻叫人给捏住了,那人细长的眼睛威胁性的眯起来,邪魅的说有我在,你的身边的那些狂蜂浪蝶休想得逞!

  切——成功满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只怕也就只有高杨拿他当宝贝了。不过高杨的话还是让成功定了心,过去的事情既成事实无法改变,那么就好好的把握好今天,把今天的基础打好,让明天因坚实的基础而牢固。

  不过成功也照样撂下狠话,“从今往后,你要再敢拈花惹草,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杨从现在起是他的,敢爬墙,嘿嘿……我成功也不是好惹的!!

  事实上,高杨的确是很坦白的。所以成功知道杨红月说的那个新房实际上是高杨部队上分的住房,就在基地的家属生活区。那个地方,成功没有去过。其实,连高杨的部队在哪个方向他都没搞清楚。尽管自己跟高杨的确是象所有的夫妻一样过着家庭生活的,但是,那个家属区却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这样明目张胆的挑战别人的极限,成功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无论是否愿意正视,无论是否在乎,事实就是事实。在中国,不幸生为少数人,那么就该夹起尾巴,行事低调点。中国有讲究中庸的传统,很多时候都是难得糊涂的。通常情况下,人们其实不会太在意你做了什么,你是什么人。可是,你如果太过张扬,胆敢挑战别人的底线,那就是逼着别人无法糊涂下去,那么别人就只好群起而攻之,以惩罚你不知中庸低调的愚蠢。

  吴优在美国的生活看起来很好,从电子邮件上的照片和视频上看,吴优都胖了不少。心宽体胖!他跟杰瑞在一起了。

  成功有时候是羡慕吴优的,因为吴优跟杰瑞可以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地方热烈的拥吻,而背景上的路人们甚至没人去留意这样一对激情四射的同性情侣。这倒不是说成功也指望着高杨在王府井大街上抱着他热吻,高杨胆敢这么做,成功第一个就灭了他——成功羡慕的是吴优跟杰瑞那种没有顾虑的爱情。

  跟高杨在一起,说没有顾虑那是假的。

  高杨说不用在乎杨红月的意见,因为不管杨红月是什么意见他都会跟成功在一起。话虽如此,可是如果能得到杨红月的祝福,那就能让成功更安心了。能与亲人分享的幸福才够完美,不是么?!

  至于自己家那边,成志说过年回去的时候会替成功做做父母的思想工作。成功那时候的身体还没大好,不适合远途旅行的。

  没想到的是,成志现在却是自身难保了。

  成爸成妈是可以接受洋媳妇没错,可是在他们的想象中那个洋媳妇是天真烂漫金发碧眼的美少女,而不是他们看到的比自己的宝贝儿子大了将近二十岁的瘦瘦小小平平无奇的中年妇女。

  成妈甚至认为是这个外国的老女人诱拐了她的儿子,很是愤怒。她还打电话跟成功报怨说成功怎么就没看着点成志?这话说得,成功能看得住成志那才天方夜谭了呢。

  简中国话虽然说得不是很流利,也听不懂成妈的方言,但是察言观色还是会的。她知道自己并未得到公婆的接受。

  结果,成志连年夜饭都没吃上,就不得不带着简狼狈的回到了北京。

  在成家,成功历来是自己当自己的家的,成爸成妈很少过问他的事情,尽管如此,恐怕也不能说成爸成妈就会对他跟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情听之任之。因为,影响到脸面的事情,成爸成妈是不会坐视不管的。

  幸福,哪里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成功深有感触。

  等高杨回来的时候再好好谈谈吧,杨红月实际上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成功尽管迟钝,可是到底不是笨蛋。过后将杨红月的话里话外仔细推敲一下,多少还是有些明白的。

  生活,真的逼着人去思考了。

  就在成功满心盼望着高杨回来的时候,高杨却打来电话说今天他不能回来了。

  不能回来的理由,高杨没有说,成功也没有问。高杨的职业决定着成功不应该过问太多。

  好在,晚上的时候,成志跟着简一起来了。

  周末的晚餐,成志夫妻是常常在“战友家”解决的。一方面是因为简的确是喜欢这里的菜色,另一方面是因为成功的工作使得他没法经常跟弟弟弟妹团聚,于是,只有成志夫妻来迁就他了——一边吃饭,一边跟兄弟团聚,一举两得。

  成功今天格外高兴见到成志,兄弟俩现在同病相怜,兄弟情之外就又还有了战友的意味在里边。

  他找了个机会将杨红月的事情告诉了成志,这样的事情,跟成志说起来一点儿也不困难,现在他跟成志沟通起来很容易了,因为他知道成志总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成志微微蹙紧了眉头,“这事儿你跟高杨说了吗?”

  “本来想跟他说的,可是今天他又回不来了。”成功有些失望。

  “高杨的妈不是一直在保定的吗?怎么突然跑来了?”

  “高杨说她这半年多来都在法国她妹妹那里住着的,不知道是不是高杨已经告诉她了——应该不会呀,真要是这样高杨不会不跟我知会一声的。”成功胡乱猜测着。

  “真不习惯你这样苦思冥想的样子!”成志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由于在身高上占了绝对的优势,成志很喜欢摸成功的脑袋。“苦恼不适合你!”

  唉,成功叹息,他也不想苦恼啊,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了,由不得他回避。

  “看来,老人家是不同意的……”

  哎,不对!成功连忙摆手打断成志的话,“不要说她是老人家老太太的,人家不老!”

  “不老?”成志没明白成功的意思,一愣,“再不老也该快五十了岁吧?高杨都二十九了,她几岁生的高杨呀?”

  成功忙低声说高杨的妈妈对年龄很敏感,还让成功管她叫“杨姨”!

  “杨姨?”成志失笑。

  成功将杨红月的话大致上的告诉了成志,成志就问:“高杨妈妈的意思,大概是想你主动放弃吧?”

  “唉,好像该来的都来了!”成功叹息,李邕来过了,现在到杨红月,看来,他跟高杨的事情还是没那么顺利的。

  “如果大家都反对,你还会跟高杨在一起吗?”成志问的是一个以前也问过的问题,那时候成功是斩钉截铁的回答说“会”。

  但是成功现在却有点点的不安,他怕先放手的不是他。

  “为什么?”

  “跟他比起来,我承受的社会压力要小得多!”成功现在是自由职业者,这个身份让他轻松了许多。

  成志深深的看着成功,半晌他才颇为不甘的说,“有些家伙可真他妈走运!”

  然后,成志安慰他:“患得患失是很正常的,简也会担心我会放弃的,就像我也会担心简会放弃一样。毕竟是两个人,两颗心,粘合在一起,终归不是长在一起的那样牢不可分。其实想想,有点不安定因素反而是好事,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成功接下去说。是啊,因为忧患,所以就会更努力的去经营好自己的婚姻,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成志说得对,要是什么都能海枯石烂一成不变的,那么就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了……成功在挥之不去的忐忑中给自己打气。

  10

  走廊长长的,延伸向很远的地方……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虚掩的门里传来男人和女人低低的争吵:

  “怎么养?你说怎么养?”女人声音里带着哭腔,“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怎么养?”

  “以前怎么养现在就怎么养呗……”男人不耐烦的说。

  “说得轻巧,能一样吗?”女人提高了声音。

  “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怕给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就……”

  不能再听下去了,睁开眼睛就好,睁开眼睛就好,成功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然后,他就真的睁开了眼睛。真是奇怪,他居然也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所以他能强迫自己醒过来以离开那个梦境。

  这个梦,成功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每次醒来,成功都觉得心脏跳动得剧烈,这是一个不是噩梦的噩梦!

  据说,梦是人的潜意识的反应。以前看过的相关的资料告诉成功,这种梦的出现是因为他的潜意识里缺乏安全感。但是,清醒之后的成功还是刻意的忽略掉这些潜意识。人,总有些灵魂深处的东西是不愿去触碰的。

  成功前所未有的想念高杨。

  醒来就起床的成功手忙脚乱的打点着自己准备出门去大排档准备早餐,然后在漱口的时候才又想起来今天是星期二。

  周二是成功每周一天的休息日,服务行业的休息日是跟别的行业不太一样的,而且要说什么双休日就更不现实了。不过,大排档的三人都没有怨言的,毕竟,这是自己的生意,辛苦点也是值得的。

  每周的这个日子,成功要么会自己坐公共汽车去野战场,如果不去,那么通常他都会做两件事情,一个是上超市去采购些生活用品。他非常喜欢逛超市,尤其是那种大型超市,里边琳琅满目的东西即使不买,看着都是一种享受。成功尤其喜欢看那些不断涌现的新奇的东西,所以,成功将逛超市当成是长见识的好机会。反正看看试试都不用花钱,何乐而不为?!

  另一个就是去证券大厅。

  一直对股票有兴趣的成功在今年初拿到“战友家”大排档返回来的一万块钱股本金后,就试着买了些股票。没想到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实现了翻番,于是他跟高杨商量后,又从大着胆子再投入了三万块钱,这可是高杨的工资收入。结果,他现在账上已经有了对他来说是好大的一笔钱。高杨为此十分得意,一直夸耀的说自己运气好,祖坟冒青烟才让他讨了个会点石成金的老婆。

  要炒股可以直接在网上进行,成功来证券大厅不为别的,就是想听听各式各样的最直接的议论,这种议论不是能从电视和网络上了解到的。不一定会为这些民间议论所左右,但是经过筛选甄别后,成功会找到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刚开市的证券大厅里已经是人头攒动了。

  成功象以往一样找了个地方坐下,随手将顺路在报刊亭买的两份财经报刊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报纸等回家了有时间再慢慢看。今天的股市又是一路飘红,引得大厅里的人的情绪也都跟着亢奋起来。

  这是不太好的现象,成功隐隐的觉得这种全民疯狂的现象是令人不安的。月有阴晴圆缺,花有花开花谢,任何事物都是有它的规律的。现在,连菜市场卖菜的大妈们都在操着专有名词熟练的讨论股票、讨论基金了,这说明现在股市的疯狂到了何种程度!这种疯狂是不是已经在昭示着熊市的来临了呢?况且美国的已经发生了次贷危机,按照蝴蝶效应的原理,这个次贷危机一定会在世界范围内引起一场轩然大波的。

  自己手头的股票看来已经到出手的时候了。成功心里有了计较。

  “对不起,可以看看吗?”

  就在成功忙着看屏幕那让人疯狂的数字时,一身米色的亚麻唐装,身材高大笔挺、精神矍铄、温文儒雅的老者站在他的旁边的空位边上,彬彬有礼的问。他是想看那两份报纸。

  “哦,您请便。”成功起身拿起报纸递过去。一边在心里有些纳闷,这面目慈祥的老者好像有些眼熟哦!

  老者道声谢谢,就在成功旁边坐下来,掏出老花镜带上,认真的看起报纸来了。

  成功虽然好奇这老者怎么跑到证券大厅里看报纸来了,但是却也由着老者看去,两人相安无事。

  “哎?怎么又圈地啦?”成功无意中从老者展开的页面上看到这样一则信息,说龙腾集团又在某地以天价拍得地块若干成为最新的地王云云,忍不住凑近了看看。

  老者看看成功,“怎么,你跟龙腾有关系吗?”

  “这么大的企业,会关注不是很正常吗?”成功反而觉得老者的反应有些奇怪。

  “你说什么‘又圈地’是啥意思啊?好像你不太赞成这样做,是吗?”

  虽然已经离开龙腾,但是跟王韬的渊源还是使得成功不自觉的关注着龙腾的一切,更何况,这样大的企业一举一动都是媒体关注的焦点,想不注意都难。龙腾在房地产上好像有要大干一场称雄一方的势头,频频在全国各地大张旗鼓、不惜代价的进行圈地,对此,成功是有看法的。

  “就像股票一样,在高位买进,所要承担的风险就大得多。”成功说,“而且最关键的是资金链的问题——龙腾这样做让我想起拿破仑和希特勒,扩张太快,战线太长,这样的战略战术使得补给就成了最致命的环节。龙腾的资金链千万不能发生问题,哪怕是小小的问题都不行,否则就很容易导致全线崩溃的……”

  因老头的面善而产生亲切感的成功继续大放厥词,评论龙腾现在有点太盲目扩张了,会吃到“贪多嚼不烂”的苦头的。

  老者很惊讶的看着成功,“小伙子,你在哪儿高就呀?”

  “嗨,我就是个开大排档的小商小贩——老人家,我信口开河,胡说八道的,您听听就好了,别往心里去呀呀。”成功抓着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那么,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学什么专业的?”老者锲而不舍的追问。

  成功只好说自己就是一师范专科学校的毕业生,本行是教语文的乡村中学教师。

  “真的?”老者将信将疑。

  “比珍珠还真!”成功开了个玩笑,于是老者也笑了。

  老者也不看报纸了,将报纸折好放在膝盖上,就跟成功聊起天来了。老者说他闲着无聊就来这儿坐坐的,有地方坐,有空调享受,还不需要花钱。

  成功就说是呀是呀,他没事就爱逛个超市,或者来这儿坐坐,听听草根八卦之类的。

  老者就问成功是不是也持有股票?

  成功说是呀。

  “赚了吗?”

  成功点点头,说赚了赚了。

  老者就问他买的是什么股票,两人于是都盯着屏幕看那些不断变动的数字。

  老者问他是怎么选中这支涨势良好的股票的,成功就说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而且整个大盘都在涨的时候,很少有不涨的股票,区别不过是涨幅大小的问题。

  老者的谦和慈祥让成功很愿意亲近,他跟老者说他打算抛售手里的股票了。

  “为什么?不是还在涨吗?”老者很诧异。

  “够了,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很多了,该知足了。”成功说的是实话,现在,他都已经将高杨买房子的钱给赚回来了。

  “世界上哪有嫌钱多的?”老者笑道,“这应该还没到最高点嘛!”

  “到什么程度才叫到了最高点呢?”成功反问,“抛物线的最高点不是人可以预测的,股票的最高点同样也不是人可以预测的——人呐,太贪心不好,能抽身时请及早。”老者的慈祥让成功又不设防的大嘴巴了。

  老者赞许的点头,“孺子可教!不错,不错,没想到啊,今天还能有这样意外的收获。”老者向成功伸出手来,“认识一下吧,我叫高原。”

  成功呵呵的笑,说这真是个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啊……啊、啊?

  “你叫什么名字?”成功大惊失色,顾不上礼貌了。

  “高原!青藏高原的那个高原!”高原一点儿不介意他的失礼,“你听说过我?”

  岂止是听说过哦——成功嘴巴苦苦的,惨啦惨啦,撞到枪口上啦。难怪说有点面善,原来是王韬跟他太过相像的缘故。现在谁还敢说世界很大,成功一定会拍死他的。天下还有他这么衰的人么?出来瞎逛逛都能碰上家长 。

  “我叫高原,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高原知不知道自己跟高杨的事情,又不好撒谎,成功没法子,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说出自己的名字。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着高原还不知道这档子事情,然后自己就赶紧溜之大吉逃出生天去也——拖一时是一时。

  可惜,天下哪有那么多如意的事情?

  “成功?原来你就是成功啊?!”高原也很意外,又将成功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不错,不错,高杨总算是找对人了!”

  如同被根大棒砸了个眼冒金星,成功虚弱的问:“您都知道啦?”

  “是啊,知道了!”高原笑得开心。

  11

  “想吃什么?自己点!”高原将菜谱递给成功。

  成功兴趣缺缺。这些日子不太顺利哦,先是高杨的妈出马,旁敲侧击的给自己打击,现在又碰到了高杨的爸,虽说老头看起来挺不错的,可是,天才晓得……

  老头知道了成功的身份后,居然很开心的样子,拉起成功说:“走,咱爷俩喝一杯去。”就拉着成功上了他的车,一路到了这个菜馆来。

  菜馆排场不大,不过环境很优雅,在这样如同翠竹林海的环境里,人们都不由自主的变得优雅起来。

  “哦,对了,听说你开了家川菜馆,什么时候请我去尝一尝呀?”高原问。

  “就是大排档啦,跟朋友们合伙一起开的。”成功连忙澄清,那可不是这样的菜馆哦。

  “都是一样的,都是吃饭的地方。行啦,那就这么定了!今天我请客,下回去你那儿,你请客!我就等着你的邀请啦。”

  哎?这就定了?

  成功反省自己,好像没做出过这方面的暗示或者邀请呀。倒不是他小气,而且,高原的态度立场还没明确嘛。成功哪里敢随便招惹!

  在高原的催促下,成功点了个青菜。老头就说你在替我省钱吗?到时候我去你那儿的时候是不会手软的。

  可惜,成功现在心不在焉,没法响应他的玩笑。

  “怎么回事,刚才的侃侃而谈都到哪儿去啦?没精打采的。”高原说。

  成功慌忙挺直腰板坐好,不管怎么说,总是要留个好印象的。

  “呵呵……”高原笑了,“放松点,又不是在面试!”高原说。

  成功稍稍放松点肩胛,绷得太紧,有点辛苦啊。

  “成功?你一定会大获成功的!”

  哎?啥意思?

  高原对上成功的眼睛,笑笑,“好的心态,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

  除了鼻子,高杨跟他父亲没什么地方相像的,高杨象杨红月多些。而王韬则继承了父亲很多的地方,相貌、身高、气质,都很相像。

  两人在回响着悠扬的笛声的菜馆里吃饭。

  “我的事情,你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吧?”高原问。

  成功点点头。

  “不是什么光彩的故事!”高原如是说。讲起自己事情来,高原的脸上是淡然的。

  高原原来是龙腾的一个部门经理,后来成了老王家的入赘女婿,后来,就有了王韬的出身。再后来,在一次出差的时候,高原和当时的财务主管杨红月就发生了婚外情,于是,就有了高杨。

  “我这辈子,有两个女人,有两个儿子,可事实上,我谁都没有得到!”高原平静的吃着一块花菇,仿佛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成功听得呆掉。自从去年邹景波事件后,他就不会再质疑会不会在生活中发生八点档的剧情了。可是,这高原的故事也太老套了吧?!

  “跟王燕结婚是功利目的的,想成为王家的乘龙快婿的人不止我一个,可是,我是胜出者。但是,带着这样的功利目的,就很难分得清是否真的有感情因素在里边了,即使我说有,也不会有人相信。王燕也不信!所以,我们的婚姻很快就名存实亡了。但是,王燕不愿意离婚,因为当初结婚的时候,做为新婚贺礼,我得到了龙腾百分之五的股权,一旦离婚,就很难说我还会不会给予王燕的派系他们这百分之五的股权支持。就我而言,我也舍不得放弃这百分之五的股权,虽然不多,但是,足够我很逍遥的过我想过的日子了,而且,称砣小压千斤,这使得我在龙腾一直保持着一个非常微妙的地位。不会有人真正的愿意得罪我,因为关键时刻,也许我这个不起眼的小称砣会派上大用场的。”

  “对杨红月,我是真的有感情的。可是,我离不了婚,王家不允许,就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权,王燕愿意忍受丈夫的不忠。其实,我可以放弃这个股权,然后与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然而,我没这么做。因为我舍不得这百分之五带来的浮华。鱼和熊掌都想要的结果,就是我什么都没得到。夫妻形同陌路,情人咫尺天涯。儿子们就更不会原谅我。王韬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出国了,在他眼里,我这个父亲不过是个笑话。高杨就更加了,我不过是他叫不出口的父亲而已。”

  高原说他最亏欠的还是高杨,因为高杨连名义上的父亲都没有得到过。“杨红月在以自己的方式惩罚我。”

  成功握着筷子的手在微微的发抖着。他知道他的爱人有着并不愉快的家庭生活,但是,他没有真真切切的感受到过高杨的那份欲哭无泪的愤怒,杨红月为了报复情人过着“三品两分”的生活,而高原在讲述对儿子的亏欠时还可以镇定的将鱼刺小心的剥除。他们真的有想过无辜的孩子是怎样艰难的忍受着他们清冷的亲情吗?

  “您说您什么都没得到,可是,您不是已经得到了那百分之五的浮华了吗?”成功放下筷子,两只手摊在腿上,这样,手不至于抖动得太厉害。

  “是啊,除了那个,我什么都没有了!”说着话,高原给自己喂了一口松花鱼。

  “哼!”成功不由得冷笑一声,“什么都想要,你可真够贪心的!”

  高原愕然。

  “没关系,我会好好爱护高杨的!过去他得不到你们的爱,现在,他也不会稀罕你们的爱!你就抱着你那百分之五进棺材吧!”

  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生平最尖刻的话来,成功腾的站起身子,拎起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高杨,高杨……成功在心里怜惜万分的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高杨,从今往后,你还有我!

  仿佛是感应到他的呼唤一样,兜里的手机响了,是小窝的座机电话——高杨回家了!他的爱人回家了!!

  成功冲上出租车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这个时候他是不会心疼车费的。

  那胖胖的司机师傅还调侃的说火烧眉毛啦,赶这么急。

  成功说忘记关煤气了!

  于是,车子就真的是在狂飙了。

  高杨,高杨,他的高杨回来了。真是天知道,他有多么的想见到他的高杨啊!

  几乎就在钥匙刚碰到锁孔的时候,门开了,高大灰狼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向他张开了双臂——

  “高杨……”成功欢喜的跳进了高杨的怀里,象只考拉一样紧紧的缠住他。又闻到那熟悉的气息,成功的心安定了……

  激情缠绵过后,两人紧紧的相拥在床上。

  还在客厅就被死狼就地正法了,成功是有些羞赧的,不过,更多的还是重逢的喜悦。都说小别胜新婚,每次高杨回来,这样的火山喷发似的激情总是免不了的,爱人对自己的渴望让成功心底有着暗暗的得意。

  成功捧着高杨的脸看了又看,真好,他的爱人回来了。然后,他认真的检查了一遍爱人的身体,磕的、刮的、这些伤都没有,没有新添的伤。这让他很高兴,伤在高杨身上,疼在他的心里啊。

  高杨带着激情过后的慵懒把他摁在胸前,细细的吻在他的脸上、身上,然后,那人抬住他下巴,“我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我的小白兔不该这样惶惶不安的——出什么事啦?”

  成功趴在高杨身上,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头贴住了他的胸膛。

  “高杨,”成功呓语般的低吟,“老婆孩子热炕头!会不会……会不会有一天,你会因为我没有给你生个孩子不要我?”

  一直轻轻的在他光裸的背上抚摸的大手顿了一下,然后突然重重的拍在成功同样光裸的屁股蛋上,“啪”的一声脆响。

  “嗷——”成功惨叫,“你干嘛?干嘛打我?”好痛哦!

  “叫你胡思乱想,该打!”

  “啪……”的一声,又是一下,来不及挣开的成功又吃了一记,现在,小屁屁上火辣辣的一片——死高杨!居然是真的下死力的打。

  “叫你动摇军心!该打!”高杨咬牙切齿的说。

  成功一边呼疼,一边用力想要挣扎,然后才发现,高大灰狼是动了真格的,自己整个人用上全身的力气都斗不过那人的一条胳膊。

  “给我放老实点!安静!”高杨不耐烦的怒吼,一翻身,将成功钳制在身下。

  记忆中的高杨何曾有过这样严酷冷峻的来对待自己的时候?成功有点被吓住了,于是,也就老老实实的放弃挣扎,此时的高杨,如同一头焦躁暴怒的猛兽。成功非常识时务的保持住了安静,呆呆的看着这个陌生的爱人。

  高杨深深的看进他的眼里,长长的吸了口气,似乎是在让自己平静一下,然后,他用一种透着诡异的平静的语调问道:“知道为什么挨打吗?”

  成功赶紧点头。即使不知道这时候也是该明智的选择点头的。

  “说!”

  “胡思乱想,动摇军心!”成功赶紧讨好的回答,暴怒的高杨真的好吓人,还是赶紧安抚的好。

  “胡思乱想什么啦?动摇了什么军心?”

  “……”成功的脑子紧张的开足了马力,可就是想不出来,现在,他可不敢肯定自己知道高杨想要什么答案。可是,越着急,越紧张,成功就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屁屁上火辣辣的的疼让他分外的觉得委屈,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屁股呢……死高杨,心狠手辣,对自己居然也痛下狠手,打什么地方不好,偏打人家刚刚才受过重创的地方,呜呜呜……

  成功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疼,眼泪于是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臭高杨,你欺负我……”他哭了起来。他才不怕丢脸呢,更丢脸的一面这大灰狼都见过了,不差这点。这么想着,成功就更理直气壮了。这些天来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自己对爱情的不安全感,以及对高杨无限的怜惜和被人打屁股的羞愧,这些统统交织在一起,让他越想就越伤心,于是索性放纵自己在爱人的怀里大哭起来。

  “臭高杨……呜呜呜……死高杨……呜呜呜……”

  “唉,我的小白兔,你要我怎么办?!”说这话的人,音调已经放低了八度,伴随着那人怜惜的哀叹的,是落在脸上的密密的吻。

  12

  高杨一点一点的舔去成功眼角的眼泪,放开他,将他的脑袋枕在自己刚才还逞威施虐的胳膊上。

  “小白兔,虽然你撒娇我很喜欢,可是,你流泪我很心疼啊!”

  “才怪,刚才你打我的时候干嘛就不心疼啦?”成功止住哭,气哼哼的看着高杨。

  “打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啊!”大灰狼肉麻道,还伸手去抚慰那吃了两记锅贴的地方。

  成功立刻警惕的挪开了一点,不让狼爪碰到。开玩笑,自己吃点亏算了,真要叫大灰狼摸上来,接着会发生什么事情就不好说了。

  现在,对大灰狼,成功已经有了一套自己的预警系统。

  高杨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叹息道:“成功,知道堡垒是怎么攻破的么?”

  切——这还用说。成功心里不屑的嘀咕。

  高杨抬起半身看着他,“没错,堡垒总是被从内部攻破的——外力想要破坏爱情不是太容易,因为压力,爱情往往反而变得更坚强和牢固。可是,猜忌和怀疑绝对是爱情的第一杀手,这个,你,明白吗?”

  “我为什么打你?因为我想要你明白,你正在动摇,你正在对我产生了猜忌和怀疑。这让我非常难过,你知道吗?”

  “茫茫人海中,我选择了你,可是,我选择的不仅仅是你成功一个人,我还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一我知道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可是我还是坚持了这个选择,为什么?因为比起我有可能失去的,我更不想失去你。”

  “前途、工作、孩子,这些都不是能陪我走完一生一世的,能陪我一直走完这段人生的,是你,成功!我爱你,我想跟你一起走完这辈子剩下的路。如果没有互相完全的信任和依赖,这条路我们走不完的,你明白吗?”

  “对不起,高杨……”成功抱紧了那个人,对不起,高杨!对不起,我真的是有点动摇了。这样的幸福让从来没有过自信的我不安啊,因为我何德何能以至于能够得到这样如梦似幻的幸福?真害怕不过就是黄粱一梦啊!

  成功紧紧的抱紧那个人,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对不起,直到激起了那个人新一轮的狂潮。

  当两人再次分开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

  折腾了一个下午的成功终于是累了,恹恹的趴在爱人的怀里。

  “我准备有饭菜,要不要吃点东西?”高杨爱怜的抚摸着他的脑袋问。

  成功哪里还有吃东西的欲望,被高大灰狼给折腾得神经都有些麻木了。

  “对不起,高杨!”成功再次对他的爱人说道。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饿了十天八天的人,眼前突然摆上了一桌子的满汉全席,狂喜过后,就会突然不安起来,会疑惑眼前的会不会仅仅只是一个幻觉而已——你那么好,为什么偏偏就会喜欢上我呢?跟我在一起你得承担多大的压力呀?!而且,你以前明明喜欢的都是前凸后翘的女人呀……”成功终于说出一直困扰着他的内心的东西来,他自卑呀!

  “成功,你是个笨蛋!”高杨暴怒,还好,这次大巴掌没落下来。“要是因为你的自卑搅黄了我们的事,我就废了你!”

  高杨拉着成功坐起来,看着成功咬牙切齿的说。然后,他又将成功抱进怀里,这是绝对必要的,因为此时的成功根本坐不起来。

  “成功,你要明白一件事情,”高杨在成功的耳边说:“那就是:你比你想的要好上很多,而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成功的耳朵贴在那宽厚的胸膛上,能听见健壮的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你要知道,能得到你,我是梦里都能笑醒过来的。以前我的确是有点花,那是因为我一直在找,我想找一个能给我家的感觉的人。家,的确意味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是,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就一定是家了吗?看看我父亲,看看王韬,看看那些许许多多的人,家的要素一样不差,可是,他们就真的就有家了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高杨突然“噗哧”一声轻笑起来,“我敢打赌,没有多少人的老婆能象我的小白兔那样肆无忌惮的又哭又闹的撒娇的!”

  成功羞臊得张口就给那橡皮似的胸肌来了一口,惹得那人的手臂又紧了紧,“不急不急,先说说话……”

  死色狼!

  高杨又用很正经的声音继续说道,“以前怕你胡思乱想没具体说,谁知道不说你更胡思乱想。还是说说吧——知道以前为什么都到谈婚论嫁的程度了我还是没能结成婚吗?”

  “切——还用问,人家不要你呗……”成功嘴硬,往那人怀里又钻了钻。

  “实际上,很大的原因是在我!”高杨说,“崇拜英雄是人的天性,她见到的是我最有英雄色彩的一面,所以,与其说她对我的是爱情,倒不如说是崇拜!英雄是完美的,是不应该有瑕疵的。可是,这怎么可能?我是人呀,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怎么能没有毛病?顶着人的身子端着神的架子,不把人累死,也得把人憋死。所以,一开始的虚荣和新鲜过去之后,我就觉得吃不消了——为了维护英雄的形象,我感觉到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做戏,这是在撒谎!我不想我的家一开始就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因为谎言是没有生存能力的。”

  “特种兵在很多人眼里跟英雄是划上了等号的。我的职业使得我很容易就得到崇拜和追捧,这种时候我就会想,有一天我不再是特种兵了,这些人还会知道我是谁吗?我一直在想,有没有,有没有这样一个人,完全无视我的职业我的身份,仅仅只关注着我这个人的?这个人会不在意我头上是否会有什么耀眼的光环,而只是仅仅爱着我这个人,包容着我的缺点、欣赏着我的优点,让我在他面前可以无所顾忌,而不用担心是否会影响到自己的形象问题,不用考虑所作所为是否会有悖于英雄的概念。能够全身心的放松的地方,就是我的家,能够拿我象人来爱的,才是我的爱人——老天待我不薄,让我找到了我的家,找到了我的爱人。这个人,无关男女!”

  “成功,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有多好?有你在的地方,就充满了希望!你总是让你身边的人看到了希望,你让你身边的人变得跟你一样生机勃□来。你这样的人,是我应该捧在手掌心里小心的去呵护的。”高杨又笑了,“再说了,你简直就是印钞机,有了你这样的老婆,我的下半辈子已经衣食无忧啦……”

  死高杨!

  成功心里又甜又感动还有几分惭愧——自己一开始是对高杨有成见才没崇拜他的,到后来见过了他的各种表现后就更谈不上崇拜了。

  “好啦,我该说的说完了。你要再敢动摇军心,我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高杨恶狠狠的撂下狠话。

  “现在,告诉我,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没点什么事情,你不会这样不安的!”

  成功赶紧本着改过自新的姿态一五一十的把杨红月和高原的事情说了,然后问高杨是不是他已经跟父母说了他们的事情。

  “你说呢?”高杨反问。

  “我觉得你应该会拉着我一起去面对的……”成功说的是实话,高杨绝对不会已经出柜了而不知会自己一声的。

  成功的话立刻惹来了一阵狼吻。一番火辣辣的湿吻后,大灰狼舔着嘴唇赞许道:“回答正确,小白兔!”随即,高杨脸上又恢复了正经,“也不会是杨乐多嘴的,那个杨乐,嘴巴严的时候,连老虎钳都撬不开——不管是谁,什么居心,这么做的结果就是替我们省了许多麻烦……”

  对于杨红月的态度,高杨满不在乎,“老太婆在商场混得太久了,把商场的那一套都用到了家庭生活中。以前,她把她认为最好的给我,现在,她又想为我安排她认为最好的生活——她始终是不知道她的儿子最想要什么。她说我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个没有错,可是,她并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老婆,想要什么样的炕头。至于我那个血缘上的父亲,就象你说的,就让他抱着那百分之五进棺材去吧……”

  成功红了脸。当时由于义愤,口不择言,竟然说出这样刻薄的话来,真是过分了点啦。

  高杨却抱着他说没事儿,比起高原的漠然来,这点点的刻薄实在是太仁慈了。

  高杨的手在成功的胸前摩挲着,“把你的小心肝给我安安稳稳的放回肚子里,等着吧,老太婆不定还会有什么花招呢!”

  高杨一点儿没将他母亲的忌讳当回事,张口闭口就是老太婆。他说老太婆一定还会想出花招来折腾的,因为老太婆总以为她认为好的就是儿子应该接受的。“咱们以不变应万变,等着看戏吧!” 他没打算就着势头去找父母干脆的摊牌,他反而认为还是用事实说话的好。与其花那力气去进行说服教育,还不如以不变应万变,等父母花招用尽,黔驴技穷,那时候,四两拨千斤,再要得到认可就容易得多了。

  “再说了,他们认不认可关我什么事呀?我自己的老婆我自己疼,用不着他们腻味!”说着这话的高大灰狼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13

  次日,由于昨天的疯狂,成功一直睡到快早上十点钟的时候才醒过来。通常每天早上六点钟他就要赶到大排档准备着早餐的营业了,不过有高杨在的时候,这个就不用他操心了,因为只要高杨有时间,就会很自觉的替他到大排档完成份内的工作的。对此额外的优待,成功一点儿没觉得不安,也不想想,是谁让他睡眠不足,体力透支的?!大灰狼自己却总是精力旺盛体力充沛的。

  虽然开始的时候还会顾虑到刘美丽和姜林的看法,可是来来去去几次都没见那两人有任何反应,好像卖早餐本来就是高杨的工作一样,一切都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于是,成功也就迟钝了,麻木了。

  等成功支撑着酸软的腰懒洋洋的下床洗漱的时候,高杨已经结束早餐的营业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不少的菜。他这两天补休,都可以呆在家里。高杨在家的中午,他们都是自己在家开伙的。俩人从来没有学人家小情侣到外边就餐过,成功是心疼钱,而高杨则是恋家。

  抛开高杨的职业不说,凭心而论,高杨真的很有居家男人的风范。

  高杨真的很恋家,很粘人。高杨的厨艺也是一流的棒,而且由于走南闯北的多了,各地的菜色他都会一点,再跟着菜谱学一学,那就八九不离十了。高杨常常惋惜说自己在家的时间不多,不然一定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不重样的给成功做吃的——高杨常说他能有成功是捡到了宝,可是成功才觉得自己能找到高杨那才是挖掘到了一座金矿呢。

  在小小的厨房里,成功从后边抱住那人的腰,趴在他的背上看着他将排骨处理好,然后又是处理鲫鱼什么的忙个不停。那人也不嫌成功累赘,偶尔还会转过头来讨个亲亲。

  成功满意得不行,他觉得自己给高杨宠得象有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了。

  “哦,对了,高杨!咱们发大财啦……”成功想起股票的事情来,忙跟高杨说了。

  高杨很高兴,说他就知道他的老婆能干,这才半年时间就将小窝给赚回来了。

  说干就干,成功打开电脑操作抛售股票了。大致上算算,比昨天在证券大厅看到的时候跌了一点,大约少了一万多块钱,成功没在意。毕竟,他赚到的还是太多了。他在电脑前嚷嚷着告诉在厨房的高杨现在的情况,问高杨还抛吗?

  高杨也没在意,说你做主就行了,咱们不是已经赚了很多吗?

  高杨的工资存折是交给成功的,他从来不过问钱的去向。而成功有什么重大开支自然都会跟高杨商量的。

  那还是抛吧,成功不贪心,能将小窝赚回来他已经很意外了,人,要知足的。成功打开操作页面,然后就叫高杨快过来,这么重大的时刻应该是两人都见证的。高杨洗了手过来,将下巴搁他的肩膀上,看着他操作将股票全部都抛出了。

  看着账户里长长的一串数字,成功有着心满意足的骄傲——这么大一笔钱对以前的他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而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小有资产的人啦。

  高杨在他脸上亲了亲以示表扬,问他打算怎么用这笔钱?还继续买股票吗?

  成功摇头说现在股市已经疯得不太正常了,暂时还是不要进股市的好。具体怎么用,还是看看再说吧。成功想了想说要不给刘美丽还债吧?按现在的速度,刘美丽少说也还要个一年半载的才能还清欠款,要不是姜林送了两件衣服给她,只怕刘美丽得到一两年后才有新衣服穿。

  “你觉得刘姐会要吗?”高杨问。

  “是哦!”成功想想也是,自己是好意,但是会让刘美丽觉得不好意思的,她一定不肯的。

  高杨就提议说要不给希望工程捐点吧?成功一拍脑袋,对呀,这个一直也是他的心愿呢。于是就同意了。两人决定从赚到的钱里拿出两万块钱捐给希望工程,改天直接打到希望工程的账户上就行了。剩下的钱,还是让它做生蛋的母鸡吧。成功决定再好好规划一下下一步该怎么投资吧。

  他现在现在已经得到一个经验——那就是活动的钱是可以生钱的。

  成功想到自己现在有钱了,要是以前做老师的时候也这样有钱,那风云兄弟也许就不用这么辛苦,还有别的许多学生也许也就好过得多。

  “也不知道风云怎么样了?!”成功叹息了一声,想到风云兄弟,他的心沉了沉,亡命天涯的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

  “我想,他们两个只要能在一起,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关吧!”高杨安慰他。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天下也没有过不去的关!”成功给了他的爱人一个吻。

  高杨笑得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都不见了,只剩下一条细细的缝。

  正说着话,门铃响了。

  两人对了一下眼神,这个时候是很少有访客的呀。

  高杨过去将门开开。可是,门口有那么一小会儿不见动静,成功好奇的跟过去瞧瞧,看见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高原!

  父子俩僵持在门口。

  高杨脸上的是淡漠,高原脸上的是尴尬,显然,他没想到高杨会在家。

  成功慌忙迎上去要把高原让进家来,虽然他对高原有看法,但是,过门都是客,何况,怎么说都是高杨的父亲。

  “等等,”高杨拦住想要进门的父亲,“你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儿的?”

  “这个——是你母亲告诉我的!”高原说。

  “那个,先进屋再说吧!”成功连忙殷殷的招呼客人,看来,今天是不能指望高杨招待客人啦。

  “哎,脱鞋子。没见我刚拖干净地板呀。”高杨不客气的再次拦住老头,存心刁难老头的样子。

  成功连忙拿过拖鞋给老头换上。老头流年不利,碰上高杨在家,这下子是进退两难。成功暗暗同情老头!

  老头才进屋,高杨就已经率先在小客厅里唯一的一张沙发上开手开脚的坐下来了,占掉整个沙发。老头自然是不好挤坐在他的身边的,只得尴尬的晾在那儿站着。

  成功倒了杯水回过身来,看到的就着这样的场面,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这个高杨啊,还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的父亲。

  “高杨,厨房那条鱼你不是还没弄完吗?”成功搡了一把那个霸在沙发上的人,然后用眼神让高杨回避一下。

  其实,厨房里的鲫鱼那是早就被手脚麻利的高杨给弄完了的。

  可是,那个人还是鼻子里轻轻的哼了一声,才听话的起身进厨房了,理也不理他的父亲。

  霸着沙发的人让开了,成功连忙请老头落座,又送上茶水,还殷勤的送上糖果盘,里边都是大白兔奶糖。他自己照例是拖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老头喝了水,脸色渐渐的缓和了不少,“你很喜欢吃大白兔吗?”老头问。

  “哦,很好吃呀!”成功点头。大白兔是他唯一喜欢的零食了。

  “你们这个小家不错嘛,看起来很温馨,看得出来你很会生活。”老头四下打量着说。

  “这些都是高杨布置的,我不会弄这些的。”成功连忙澄清,他的出身让他一向是不太注意生活环境的,而且,他也有心让老头看看自己儿子的品味。

  果然,老头微然一愣。

  厨房那边乒乒乓乓传来了砧板响。

  成功抱歉看看高原,高原有些愣神,“他会弄这个?”

  “我们家都是他下厨的。”成功很得意的炫耀着。

  老头看看成功说,“看来,你们比我想象的要幸福得多。”

  那是当然!成功想。

  “我先去的你那个大排档,有个壮实的小伙子说你们中午不营业的,还告诉我你这个时候一般都在家,所以,我就过来了。”

  “那个,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高原的神色有些黯淡,“昨天,饭都没吃,你就跑了……本来想跟你好好谈谈的!”

  成功微微红了脸,昨天他将老头刻薄得够呛。但是,他并不准备为此道歉,因为用高杨的话来说,“这点刻薄还算是仁慈的了”!

  “看得出来,高杨非常在意你的——我从来没想到过高杨会有这么听话的时候!”高原苦笑。

  成功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从小到大,高杨一直是桀骜不驯的。弄得他母亲只好将他送进寄宿学校,要是让他在普通的走读学校读书,不知道会闹腾出什么事情来……”高原不堪回首的说,“幸亏后来他当了兵,否则,真不知道他现在会成什么样子!书不肯读,出国也不肯……”

  成功冷了脸,他就听不得别人对他的爱人的一点点的贬损,于是不客气的说:“你们始终还是站在你们的立场看待问题,你们就知道他桀骜不驯,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他桀骜不驯的原因?”

  高原显然没想到成功会这么说,愣了愣,呆看着成功。

  “你们把你们认为是最好的东西给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他能不能接受?你喜欢红色的,可是未必他就会喜欢红色的,没准他最讨厌的就是红色,可是结果你给他的所有都是红色的,你想想,你强迫他接受他最讨厌的东西,他能不反抗吗?他能不桀骜不驯吗?他的桀骜不驯是被你们逼出来的!”

  “……”

  厨房里不时传出来各样的声音,好在高杨今天买的菜够多,要处理起来得花上不少时间。

  高原惊愕的看着成功,成功也气鼓鼓的看着高原。真是的,到现在他们也没有了解过高杨啊,这算是什么父母?

  而愣了半天神后,高原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他虚度春秋七十载,末了才一朝顿悟!

  “多简单的道理啊,可是我现在才悟得透,真是白白辜负了一世光阴啊……”

  成功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长吁短叹的老头,他说什么啦,以至于老头这样大彻大悟的模样!说白了不就很简单的道理:理解万岁!只不过他用比较文艺的说法将这句话给说出来而已,那也是为了配合老头的身份才变通一下的。

  真是的,至于吗?

  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交响曲,高原问:“成功,你怎么就不问问我对你们这事的态度呢?”

  “我知道高杨的态度就行了!”成功不假思索的回答,费那么多劲干嘛!经过昨天的沟通,他现在已经彻底的安心,不会再去介意别人的态度和看法了。难道还因为你一个不够格的父亲我就跟高杨分了不成?!成功白了一眼高原。他是挺想尊老的,可是为老不尊那就怪不得他了。

  “是啊,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何必计较太多别的东西!”高原又是一声叹息,“唉,多简单的道理啊——可惜世人知道的多做得到的少!”

  这时候,高杨从厨房里出来了,还系着围裙。看也没看他父亲,只是向着成功说:“该吃饭了,送客!”

  哎?

  成功吃了一惊,不至于吧,就这样下逐客令也太不讲情面了。杨红月真的说得对,这个高杨有情的时候固然蜜里调油,无情起来还真是秋风扫落叶。不过,怎么说也是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该有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这么想着的成功连忙邀请高原留下来一起吃饭,可是高原还是很知趣的起身告辞说自己还有事改天吧改天吧。一个父亲来儿子家倒拘谨得像是个普通的访客一样,成功替这对父子惋惜着。

  高杨还真的是做好了饭菜,成功揭开电饭煲的时候,看见里边的米饭比平时要多出许多来——高杨其实已经准备了高原的份额。

  看着眼睛里隐藏不住失落的高杨,成功无声的抱住了他。

  14

  高原来找成功好像是真的有事情的。

  几天后,成功正在大排档忙碌着的时候,高原又来了。

  成功连忙将打扮跟周围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的高原让进了堂屋。堂屋现在已经被改造成了几个小小的隔间,算是雅座,配有空调。不过在现在还不算大热的日子里,人们似乎更喜欢在外边享受自然的空气,所以隔间里没什么人的。谁知道高原也不愿意进隔间,他说他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吃饭的,于是成功只好将他安排在廊下一个双人座的位置上。

  成功很熟练的为高原送上茶水,又象所有殷勤的店家一样递上菜谱,询问高原想吃什么,。

  高原将菜谱看了看,就又还给成功,说他不忌口,让成功看着办。

  成功立刻说老人不适合太过油腻,香炸脆炒的也不合适,那就来一个鲜花豆腐吧,口味清淡营养丰富,豆腐可是咱们老祖宗留下来的传家宝哦,如果可以的话,再来个豆苗炒鸡片吧,这是个荤素已经搭配好的菜,不用再额外点肉菜啦,老先生就一个人,那再添个小份的例汤吧,今天的例汤是冬瓜排骨汤,天热的时候多喝点利尿解暑的冬瓜对身体有好处。

  “您看,老先生,这样可以吗?”写完单,成功很自然的就将手里的单子递过去让顾客看,然后对上高原的笑脸,他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人了。

  “哎呦,伯父,您看我这……”成功抓着脑袋非常不好意思,自己现在已经非常职业化了。

  高原倒是好说,“没事,就是这样,下单吧!”

  成功连忙又往高原的杯子里续了些茶水,然后急急忙忙的到厨房下单。

  高原说是来吃饭的,可是又不太像,成功觉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忙前忙后的时候,成功都能感觉得到老头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自己。

  搞得姜林都好奇的问成功别是那个阔老头失散多年的儿子吧?成功忙说这是高杨的爹。姜林就说那还是看儿子没错了!说着就跑进厨房叫刘美丽出来看成功的“爹”。

  看了看廊下坐着正在细嚼慢咽的高原,刘美丽有些慌神的一把将成功拖进厨房说是不是老头来闹事啦?

  姜林在一旁就说没事儿,我看老头挺中意成子的样子。

  成功忙跟两人说老头就是来吃饭的,让他们别担心,老头早就知道了。

  高原一餐饭一直吃到成功打烊收工为止。不过,今天看老头一直在等成功的样子,姜林和刘美丽也不用成功收拾了,就撵着成功早早收工了。

  于是成功就上了老头的车子。

  高原七十岁了,开起车来倒不含糊,反应挺灵敏的,足见身体还是不错的。

  开着车一直到了成功住的那栋独立的公寓楼下,高原谢绝了上楼去坐坐的邀请。

  “高杨今天不在家。”成功安慰老头,上次高杨给老头的难堪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含糊,所以这次他特意强调这点。

  老头说还是就在车里聊聊吧!

  “他能回来的时间不是太多吧?”高原问。

  “没办法,他的职业特殊。”成功从来不会因为这个计较的。

  “懂事以后,高杨就没叫过我爸爸。”高原的声音带着伤感。

  成功想那可怨不得高杨。

  “我真的是亏欠他太多了……幸运的是他很争气!我不敢奢求他的原谅,而且,任何补偿也都无法补回亲情的缺失。”

  老爷子,知道就好!成功暗喜,看来老头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啦。高杨煮饭的时候多加的那点份量让成功明白,嘴硬心软的高杨终归还是想要天伦和睦的。

  “你们住那小屋比我孙子的玩具房还小——房子大有什么用?说话都有回声了,像是在空旷的山洞里。我想,拿那样的大房子换你们的小窝,你一定不肯吧?”

  “对!”成功言简意赅,高原的孙子,指的就是凯琪吧?!

  “所以说,幸福其实并不贵!幸福跟房子大小没有关系!”高原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以前我以为应该先有钱,有了钱,幸福就更容易获得了。结果,钱,我有了。可是,幸福,我仍然没有得到。没有钱的确是不行,可是钱跟幸福不幸福没有关系。真遗憾,我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的两个儿子,小儿子高杨是工薪阶层,没什么钱的,住着的是小房子,可是,却幸福得让人羡慕。大儿子王韬,是集团总裁,身家不菲,住着的是大房子,可是,幸福不幸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谢谢你,成功!”

  “哎?”

  “谢谢你让高杨这么幸福!”

  “高杨也让我很幸福呀!”成功忙道,在开着空调的车子里,他还是觉得脸上发热了。老头这样说让人家不好意思啦。

  “你家里知道吗?”高原关心的问。

  “还没跟他们说呢!”成功摇头。

  “如果需要的话,就让我跟你父母谈吧?毕竟都是为人父母的,做父母的沟通起来可能会更容易些。”

  “谢谢伯父。”尽管已经对父母可能的态度不在乎了,不过,高原能这样说,成功还是非常感谢的。

  高原又问成功的父母是做什么工作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当听到成功有个弟弟叫成志的就在龙腾制药的时候,高原很惊讶,“那个成志是你弟弟?”

  成功说是呀,“您认识他吗?”

  “不认识!我已经很久没过问龙腾的公司事物了——不过前些天听说制药那边有个英方专家叫成志的跟王韬在总裁室大吵了一架,差点还动手了……”

  “哎?为什么?”成功大吃一惊。

  “具体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不过胆敢这样跟王韬拍桌子的,你弟弟算是头一个了。你们成家还真是出人才!”高原笑道,然后又有些担心的样子,“据我所知,制药那边好像不是太顺利的样子——事实上,成功,你那天已经打中了龙腾的七寸!”

  “哪天啊?”成功还在为成志的爆炸性新闻给弄得心跳加速,随口就问。

  高原就说你忘啦?就是在证券大厅的时候呀。

  “哎?那天我怎么啦?”成功就更是莫名其妙了,他现在一门心思就在成志和王韬的冲突上了。

  老头狐疑的看着他,“你不会忘了你自己说过些什么话了吧?”

  成功赶紧回神,抓着脑袋说哎呀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了,那天我说什么啦?

  那天他信口开合不少,现在想想,好像真的不记得自己说过些什么了,龙腾的七寸?是什么呀?成功挠头。

  高原倒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只是又问成功有没有兴趣进龙腾。

  咦,怎么又来啦?干嘛都想叫他进龙腾呀?真是孽缘哟!

  成功连忙敬谢不敏,说自己已经进过龙腾啦,结果不适合就又出来了。

  “你进过龙腾?”

  “是呀,我早就认识王韬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跟高杨的关系。当初就是他叫我进去的,不过我不适合那里的工作,所以就又出来了。”

  这下子高原更来了兴趣,忙问成功在龙腾的事情。

  成功只得将自己在龙腾的事情大致上的说了一下,高原不见惋惜,倒是很庆幸的说:“那就好,那就好!”

  哎?不是还叫自己进龙腾的吗?怎么自己出来了他还叫好?老头的意思成功不明白,只好盯着老头看。

  老头说:“我让你进龙腾,跟你以前进龙腾是不一样的——我想让你进龙腾,是想让你在龙腾做一个称砣。”

  成功看着老头,眨眨眼睛,他不明白。

  “我跟你说过,我在龙腾有百分之五的股权,这就使得我在龙腾有时候往往是起决定作用的关键一票,就象称砣一样,小虽小,却是足以压千斤的。而且,这百分之五听起来不多,可是如果按照龙腾的市场价值来估算的话,那也是个不得了的数字的…………”

  “我明白了,”被吓坏了的成功打断老头的话,“您是想要我代替你做那个什么秤砣?”

  “不是代替,是取代!”老头笑笑,纠正成功的话。“我已经七十岁了,这百分之五我带不进棺材,”说到这里,老头冲成功笑了笑,成功脸红了。

  老头继续说:“这点股权,早晚是要交到别人手里的。我不想再给王韬的财富上添加什么东西了,他缺的不是财富。给高杨吗?他会把我这把老骨头连同那百分之五全都给扔到太平洋去……”

  成功暗笑,这的确像是高杨会做的事情。

  “唉,说来说去,我终归对龙腾还是有感情的,所以做事总是不自觉的在为龙腾谋划——毕竟这么大的企业不容易……我想找个人,一个在巨额财富面前也能以局外人的思维考虑问题的人,我想要这个人在最关键的时候能够帮助龙腾做出一个最理性的选择——我不是这个人……”

  “行啦,伯父,您的好意我心领啦……”头昏脑涨的成功再次打断老头的话。老头今天晚餐所有的食物都是经过他的手的,所以他确信老头没有喝酒。可是,没喝酒的老头怎么胡言乱语的尽说酒话?

  成功没那个心机再听老头说下去了,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老头一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边拉开车门下车边跟高原说天色不早啦,伯父,您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我也该回去啦明天还要早起呢!拜拜啦!

  逃也似的窜进电梯,然后又想起件事情来,成功急急忙忙的又跑出来,还好,老头还在。

  成功趴在车窗边上告诉高原:“您知道吗?那天,高杨煮了您的饭——好啦,真的应该再见啦,开车小心哦!”匆匆的将话说完,挥挥手,成功就又跑开了。

  直到进了电梯,成功这才松了口气,老天爷,要是他得了心脏病那肯定是老头害的,什么惊悚来什么!

  老天,他成功是谁呀?就是一根鸡毛,老头还想拿他充当令箭呀?还称砣?乖乖哟,我可怜的小心肝!成功怜惜的捂着自己的心脏部位,镇定了一下,明白了,老头怕是有点老糊涂啦!这事情啊,听听就好啦,别往心里去。成功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事儿回头跟高杨说一说,就当是个笑话吧!

  15

  尽管没将高原的话放在心上,可是对于成志和王韬的事情成功却是很在意的,而且听高原说制药那边的事情不是太顺利,不知道指的是什么?进了家门,成功立刻就给成志打电话了。虽然成志工作上的事情成功很少过问,但是跟王韬吵架,这么大的事情他这个做哥哥的多少还是应该了解一下的。

  跟王韬吵架的事情,成志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是工作上的事情,意见不合而已。

  意见不合就能这样还差点动手?成功不太相信,成志年轻冲动他信,王韬可是老狐狸一只,也能这样冲动?

  成志有点烦躁的样子,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多说,只是告诉成功过两天他和简要回英国述职,让成功好好的保重自己。

  挂掉电话,成功有些忧心,成志好像有些压力的样子哦!成功决定改天给简打个电话了解一下,他跟他的这个洋弟妹关系很不错的。

  想了想,成功拿过手机拨通王韬的号码。他已经很久没给王韬打电话了。上次江雅倩辞职的时候替他将那个装着昂贵的衣服的箱包放在了总裁室的门口,算是还给了王韬。成功给王韬打电话说明这件事的时候,王韬并没有接电话,连打几个电话他都不接,成功只好发短信告诉了王韬,他想王韬大约是不愿意再理会他了。对此,成功是想不通的,你王韬拿我来打赌玩游戏的事情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倒不愿理会我啦?

  而且不管当事人是否愿意承认,哪怕两人也从来没有过交集,事实就是事实,王韬和高杨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这一点是不容抹杀的。因为高杨,他还是愿意跟王韬友好相处的。

  现在,为了成志,他拨通了王韬的电话。他也曾经担心过因为自己的关系,成志的工作会受到影响,不过高杨安慰他说王韬是个重利的商人,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让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的。后来的事实也证明成志的工作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因为成志的工作是可以替龙腾带来巨大的经济价值的。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可是,接电话的人并不是王韬本人。

  接电话的人说自己是个酒吧老板,电话的主人在他们的酒吧里醉得不省人事,问成功能不能过去看看,他们没法找到别人了。

  会有这样的事?成功很惊讶,印象中王韬的酒量很不错的呀!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去看一下吧,不知道王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他有些后悔没留高原的电话,也不知道怎么联系朱玲,否则就好办多了。

  坐上出租径直来到那个酒吧,看样子像是新开的,装修很豪华,客人不少。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成功见到了倒在卡座里的王韬,果然是烂醉如泥,不省人事。

  那个矮胖的老板说没法联系别人,这人的手机上就成功一个号码,正想给成功打电话的时候,成功的电话过来了,这让他们就好办多了。

  成功皱起眉头,自己还真是自投罗网啊!

  他看看王韬,这才午夜十二点,王韬怎么就已经醉成这个样子啦?王韬的酒量不是很好吗?

  “再好的酒量也有醉的时候。他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些高了。”老板说,“在我们这儿还尽喝威士忌,能不醉嘛?!”

  成功又问有没有别人跟他一起来的。老板摇头。

  成功从老板手里接过王韬的手机,看了一下,果然只有他的号码,查不到别人的号码。

  成功叹息,这王韬什么意思嘛?他推了推王韬,试图叫醒他,结果是徒劳的。成功没办法了,这事儿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就不可能放任不管,他不可能就这样扔下王韬一个人的,何况再怎么说这人也是他的爱人的兄弟。

  “我带他回去吧!“成功跟老板说。

  老板有些为难,搓着手说:“那个,小兄弟呀,您看,这位爷还没买单呢!”

  成功头大,就问多少钱。

  老板从服务生手里拿过单子,看了看,说:“这位爷是行家,喝的都是我们这里最贵的酒。”大约终于找到买单的人,老板脸上一派轻松,“不多不少,整好四千。”

  “多少?”成功被激得顿时精神抖擞起来,“多少钱?”

  “四千!”老板开的是酒吧,他自己倒是没喝酒,口齿异常清晰,“这样吧,小店开张也没多久,虽然已经过了酬宾期,不过,有缘价,给您打个八折吧?!”

  “开玩笑,别是你们趁着他喝醉了胡乱添加上去的吧?”成功看着单子上边的纪录,一共八杯威士忌,这王韬有病呀,往死里喝呢!

  “哪能呢,小兄弟,我们可是诚信经营的。”这句话老板是大声说的,随即他就又压低声音说:“实话告诉你小兄弟,要是别人可能我们会做些手脚,可是,这位爷一看就是有些来头的,我们不敢乱来啦。”

  老板的话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成功没办法啦,只好用力去推王韬,他自己身上可没带那么多钱。可是王韬仅仅是喃喃的嘟哝两声就又继续睡了。

  成功去掏王韬的荷包,翻出王韬的钱包来,指望着王韬能有钱买单。可是,这位爷钱包里金卡银卡VIP卡是不少,可是现金也就不过一千多块钱的样子,跟成功自己钱包里永远的五百块钱加起来也不够付账的。至于王韬的各种卡,那是想也别想,成功没有那种破译密码的本领。

  成功无奈,只好给姜林打了个电话,让姜林带着钱过来救急。早知道还要自己买单,他就带张银行卡出来了。

  由于比较近,姜林来得倒是很快。除了周转金,他还将自己和刘美丽的存折都给带来了,说是怕不够。

  成功不由得笑了。

  结完帐,老板还帮忙着架着王韬到外边打车。至于王韬的车子,那是王韬自己操心的事情了。

  成功本来打算找家酒店安置王韬的,又想着在酒店里不是太方便,东西什么的都不全,而且自己也还是要守着的,想想还是干脆带回家吧。

  亏得有姜林在,即使是这样,两人也还是满身大汗才从车后座上弄出跟个死人一样的王韬来。

  回到家,成功让姜林架着王韬,自己将客厅的沙发打开,这是一张沙发床。于是姜林跟王韬一起倒在了沙发床上——的确是不容易,王韬也是条大汉哦。

  卧室里的床是不能让王韬睡的,高杨会不高兴的。

  “妈的,醉成这个德行!跟个死人一样!”姜林喘着气说。

  成功给姜林倒了杯水,姜林一饮而尽,忿忿的发牢骚:“奶奶的,几杯酒喝掉这么多钱,真是钱多烧的!”

  成功道了谢,就让姜林回去了,明天早上他恐怕是不能去卖早餐了,那么姜林和刘美丽就多辛苦些了。早餐的客流不少的。

  成功将自己打点了一下,就又替王韬解开领带,解开衬衣领子,绞了块毛巾给王韬擦脸擦手。这么做的时候,王韬一直是没有反应的。

  真是的,怎么醉成这个样子?整个小小的客厅都酒气熏天了。

  不过,王韬的酒品倒是不错,一点儿没闹腾。只是不知道是难受还是因为什么,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

  安顿好王韬,成功去给王韬冲杯蜂蜜水,听说醉酒的人喝蜂蜜水会好过些。这个蜂蜜还是军军的姥姥给的,自家产的蜂蜜,很不错的。成功让高杨拿了两瓶到宿舍去,没事就冲水喝喝,他自己就留了一瓶在家里。

  刚调好蜂蜜水,就听得身后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扑鼻的恶臭——刚刚才表扬过的人此时开始了闹腾,将成功家那个总是干干净净的复合木地板给吐了个赤橙黄绿青蓝紫……

  成功望天苦笑,天哟,真是倒霉催的,他捡了个大麻烦回家!

  什么精英,什么王者,什么英俊潇洒,什么风流倜傥这些统统都荡然无存,此时的王韬,跟所有的酒醉佬一样,因为难受而躺在那儿直哼哼。

  成功万般无奈,只得忍着恶臭,端着蜂蜜水过去抬起王韬的脑袋给他灌些水。那王韬迷迷糊糊的,也知道听话的张开嘴巴喝了两口。谁知道这水一下去,就又引发了他新一轮的呕吐。他趴在成功的腿上,脑袋伸到床外来吐着,很是辛苦和痛苦的样子。

  成功就用手在他背上替他轻轻的拍打着,让他好过些。

  好不容易,王韬折腾完了,又喝了几口水,还好,这回他没再吐了。被成功放回沙发床上,安安分分的躺好了,但是难受还是继续的。

  成功也不理他,先得把那些脏东西给处理了才行,不然,这个家真就跟猪圈没区别了。至于那个躺在沙发床上哼哼的家伙,活该,让你喝成这个样子,难受是应该的。

  好不容易才处理干净,成功又将所有的门窗全部打开通风,然后这才有时间料理王韬。又给王韬擦了把脸,成功这才在王韬的旁边坐了下来。还好,衣服、沙发这些难洗的都没弄脏。

  看王韬无意识的用手在胸前抓挠着,眉头皱成一团,脸上是痛苦的表情。成功心软了,唉,何必呢?喝成这个样子!

  成功将王韬的脑袋摆正,自己拿张凳子在他头顶前坐下,给这个人按摩起来脑袋来。 从眉心到太阳穴,从头顶到耳根,一下一下的按摩着。据那个老中医说,这种按摩手法对于解决酒后的头疼欲裂是很有效的。成功没少在高杨身上用,倒不是因为高杨滥酒,只是因为高杨很喜欢享受他全方位的服务罢了。

  这样按摩的时候,那人的眉头皱的没那么紧了,放松不少,哼哼声也小了很多,整个人的的肌肉都渐渐的放松起来……

  16

  折腾到凌晨四点钟才能睡觉的成功尽管不用去准备早餐的营业,但是也还是早早的起了身。客厅里还睡着一个醉鬼呢。

  还好,客厅里王韬还在安稳的睡着,除了浓重的酒气还在散发外,其它的都一切正常。然而,王韬的眉头还是微微的皱起的。

  成功探手试了试王韬的额头,体温也是正常的。于是,他放心了,替王韬拉拉他身上的毛巾被,就自己去洗漱了。

  都说孩子的睡颜是让人宁静的良方,那是因为孩子是天真快乐的,反映到睡眠上那就是小孩子睡着的样子也是快乐无忧的。成年人也是这样吧,快乐的人的睡颜也是轻松舒坦的,心事太重或者不快乐的人的睡颜也是沉重的——睡着的王韬一点儿没有清醒时候的意气风发的精神气,而是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即使是在睡眠的时候,他也不开心。

  想到高原说王韬的话,“幸福不幸福,只有他自己知道”,成功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两个黑眼圈,心里有着对王韬的怜悯:豪门之中,幸福,是一种奢侈吧?

  用电饭煲熬上一锅粥,成功就回到卧室里看书了。王韬还没醒的迹象,那就让他继续睡吧,醉酒后还是要多休息一些的……

  “砰”的一声,成功被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一直拿在手里的书调到了地上——自己看着书的时候竟然不知不觉又睡着了。

  而卧室的门框上,靠着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王韬已经醒来,就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抱胸的看着他。

  “哎呀,不好意思,我又睡着了……”成功跳起来,手忙脚乱的整理被单。“哎?你已经醒啦?醒了很久了吗?——哎呦,不好,我的粥……”

  成功惊慌失措的冲进厨房,还好,他用的是电饭煲,早就自动跳闸了。只是,由于水量没掌握好,本来应该是锅粥的,现在变成了一锅干干的米饭。成功抓着脑袋,又是庆幸又是懊恼,回过身来,就见王韬又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他,于是干笑,“那个,还好,还好,有一回我将一锅开水全给烧干了——所以现在我们就用上鸣壶了。”

  王韬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还是没做声,成功自说自话,哭丧着脸说,“本来想熬锅粥的,结果水放少了,给煮成干饭了……”

  “熬粥干什么?”王韬开口了。嗓子有些沙哑,脸色还是不太好的样子。

  “吃呗!本来想着你醉酒过后喝些清淡的白粥会好些的……”成功边说边调了一杯蜂蜜水给王韬,“喝点蜂蜜水吧,人家说蜂蜜水对付宿醉有好处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高杨没试过?”王韬接过蜂蜜水问。

  “没有,他没喝醉过!”这是真的,高杨已经戒烟,对酒的饮用也很控制。不过他喝过酒后,成功都会给他冲蜂蜜水的,管它有没有用,反正没坏处的。

  王韬笑笑,将杯子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你再往锅里加些水,把饭翻起来,重新煮开试试看,没准还是可以熬粥的。”

  “哎?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留学的时候,我这样试过。不过味道就差点了。”

  有办法挽救一锅粥了,成功很高兴,就照着王韬教的方法试试。

  “真奇怪,看你点心做得不错,我以为你厨艺也会不错的。”王韬在他身后说。

  成功干笑说哪里哪里,我就是个吃货,高杨成天说我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亲手做些菜让人家吃下去,保证杀人于无形之中……这么说的时候,成功觉出不对味来了,忙回身说:“那个,王韬,我不是想害你呀,我……”

  “呵呵……”王韬忍不住笑了,“你的杀人方法很有创意……”王韬闷笑。

  成功不好意思,干笑两声,回头将水兑好,想到了什么,忙道:“要不,叫外卖吧?”

  叫外卖总好过让客人吃这种二头粥的好,不过,成功自己可是从来没叫过外卖的。

  王韬说不用了,反正他现在嘴巴里淡然无味,吃什么都一样,百毒不侵。

  成功也笑了,问王韬感觉怎么样?

  王韬说还行,不过是宿醉的毛病,不过还好,头倒不是太疼。

  “咦?看来还真的有效呀!”成功很惊讶,可算找到一个试验品了,原来酒后按摩还真的有效呀。在乡下的时候老中医是教过他,不过无论是他还是老中医都没有替酒醉的人用过这招,所以一直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你替我按摩?” 王韬微然一愣,“哪儿学来的?”

  “以前我在乡下认识的一个老中医教的。哪天你让朱玲也学两招吧,这样你再醉酒就可以让她按摩了。”

  王韬不置可否的笑笑,“你这样打赤脚不怕着凉吗?”

  “哦!”成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脚,“咚咚咚”跑回卧室的床边穿上被他扔在那里的拖鞋,完了才想起这人并不是高杨,不用这么听话的。可是既然已经穿上了,也就不好再脱鞋了。只好在心里嘀咕这兄弟俩怎么毛病都一样的,都是看不得人打赤脚。

  “我怎么会在你家的?”

  成功整理沙发床的时候,王韬在后边问。

  “我倒霉催的呗,不早不晚,偏偏在那个时候给你打电话,就叫人家酒吧老板给诓过去了——哎,对了,为什么你的手机上只有我的手机号码呀?”成功叠着毛巾被问。

  “那个是我的私人电话。办公的那个,应该扔在车上了。”

  “那也不该只有一个号码呀!”成功发着牢骚说自己真是倒霉催的冤大头,巴巴的跑过去,结果给老板揪住买单,“真是亏死了,我一滴酒没喝到,反倒得掏腰包买单——真是亏死了……”只顾着发牢骚的成功没注意到王韬实际上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成功边发着牢骚边将沙发床整理好了,他满意的拍拍整理好的沙发床,然后又想起件事情来,“哎,对啦,卫生间里给你准备了牙刷毛巾,都是全新的,你放心用吧!”他给王韬指点了地方就离开了卫生间。

  趁着王韬进洗漱的功夫,成功打开冰箱拿了几个蛋,家里没什么菜,除了他爱吃的辣酱,就是鸡蛋和榨菜了,冰柜里还有肉,可是,那个不是他的强项,他不是太会弄。

  因为一锅稀饭已经让自己露了怯,成功决心在煎荷包蛋的时候好好表现一番。结果,越想好就越好不了,在王韬一声“行啊,没想到你还会煎荷包蛋”赞叹下,锅里的荷包蛋顺利的被成功搅和成了散黄蛋。

  听着身后王韬低低的闷笑,成功欲哭无泪——自己的一世英名呀!他可就数荷包蛋还能拿得出手啦,现在也玩完了!

  不过,按照王韬的说法,虽然卖相不太好,散黄蛋的味道还是不错的。这给了成功小小的安慰。

  “那个,王韬,听说你跟我弟弟吵架啦,为什么呀?”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王韬喝完一碗粥,又自己添了一碗。

  “好好的,干嘛吵到差点动手的地步呀?”成功喝了小半碗粥就已经饱了,就托着腮帮靠在他家的活动饭桌上问。

  “没什么,也就是工作上的事情。”王韬的回答跟成志的说法一个样。

  如果真的是工作上的事情,那一定就是涉及很要紧的利益问题的了。

  “阿志说他要和简回英国述职。”

  “是呀,这是很正常的。”

  “那个,听说制药那边的事情不是太顺利哦……”成功想起高原的话来。

  “成志说的?”王韬反问。

  “不是!阿志工作上的事情我不太清楚的。”

  王韬看看他,眼睛里有成功看不懂的东西,“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个吗?将我带回家也是为了这个吗?”

  “哎?你这样认为吗?”成功觉得王韬不太相信人的样子,就说:“打电话的确是想知道一下你跟阿志吵架的具体情况,阿志毕竟是我弟弟嘛!带你回家是我倒霉催的,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下场,我无论如何不会去的。”

  “你还可以选择不理会我的——是因为我跟高杨的关系吗?”

  成功想了想,说:“有这个因素在里边。”

  王韬深深的看进成功的眼里,笑了笑,“你比以前更容易表达自己的思想了!”

  边说,王韬边将一碗粥给喝完了。大约是吃了些东西的缘故,王韬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大多数宿醉的人都不会有他这样的精神气。

  “我可不可以这样认为,如果不是要退还衣服,你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如果不是因为成志,你也是不会给我打电话的,如果不是因为跟高杨那点血缘关系,你同样不会将我带回家,对吗?”

  看来,王韬真的恢复得不错,以至于他可以这样咄咄逼人。

  成功不得不承认王韬很犀利,本来嘛,王韬这样的人他是要敬而远之的,他可不想再成为别人下棋时摆布的棋子。但是关于最后一点,他还是有话要说的,“如果仅仅因为你跟高杨的那点血缘关系,我是不会将你带回家的,我会替你在酒店开个房间,然后让你在酒店里自生自灭。我已经尽力了,而且高杨也不会怪我什么的。”

  “那是为什么?别跟我说你真的当我是朋友。”王韬的嘴角抹上一点冷笑,嘲讽的说。

  前话收回,王韬的脑子的确还是受到酒精的破坏,现在仍然处于宿醉后的混沌状态,正常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棱角分明的话来的。

  成功挠头,仔细的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形,自己当时就想着不能听之任之坐视不管。至于是不是将王韬当成朋友,这个他还真是没有想过。

  “怜悯吧……”成功是个老实人,不太会玩花花肠子,因此他很实在的说出他自己整理过后的想法来。是了,可不就是怜悯么?从高原的话到醉卧酒吧的孤寂,再到那沉重的睡颜——王韬其实高处不胜寒。这个似乎拥有一切的人其实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王韬闻言仰天大笑,仿佛他听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可笑的笑话。“成功,你还是那么有趣!”

  王韬起身离开的时候,站在门口问成功花了多少钱替他买单,然后在知道答案后,他笑得高深莫测,“我不会还钱给你的,成功!既然你不愿意欠我的,那么,就让我欠你的吧——成天想着我欠债不还,也许你会因此而想我多一点的……”

  王韬伸手想在成功脸上摸一把,大约是成天躲避某人总是尽可能吃豆腐的狼爪练就了一些反应能力,这次,成功敏捷的避开了王韬的手。

  这也是个臭不要脸的,欠人的债还这样理直气壮的!成功觉得自己真是应该好好的看看黄历了,干什么倒霉催的上赶着去捡这个天大的倒霉沾?!

  17

  “你说,我冤不冤?”成功对着摄像头气咻咻的诉苦,“我真是花钱买气受。”

  “哈哈哈……”吴优在那头笑得不行,“王韬摆明了就是在算计你,他想让你想着他念着他,你现在这样念念不忘不是正好中了他的下怀吗?”

  “我哪里是想他呀?我是想我的钱!”成功喊冤。

  “那还是一样的,你的钱被谁花掉的?一想到钱你就会想到人了!”

  “就是这么说呀,我知道不该这样的,可是我就是管不住自己呀——三千二呀,捡树叶都没这么容易!死王韬有够恶劣的,又不是没钱还!” 尽管明知道这是王韬的伎俩,可是成功还真是越想越替他那三千二百块钱不值得。要是换了别人他才不会这样斤斤计较呢,可是,这个欠钱的人是身家过亿的王韬,而且那钱还是喝酒喝掉的。这样的付出让成功觉得很不值得,他自己打个车还心疼半天,他容易吗?他那先做后想的特性让他在替王韬买单的时候并没有多加考虑,而且,要不是王韬故意提醒,他也不至于这样耿耿于怀。

  “算啦,你这样念念不忘,当心你家大灰狼误会你想爬墙!”吴优在那边说,现在的吴优少了几分不近烟火的清高,多了些邻家男孩的活泼可爱。“他舍不得把你怎么样,那个王韬就会倒霉了。”

  “切——我家高杨才不会那么没头脑,这种低级的错误他才不会犯呢!”成功对高杨的聪明睿智理性很有信心。

  “还你家高杨?成功,你以前的脸皮没这么厚的!高杨对你有坏影响!”吴优脸上的是揶揄的笑。

  成功红了脸,于是说他还是怀念以前那个清清冷冷的吴优,而不是现在成天一脸坏笑的吴优。“杰瑞对你才真的是有坏影响呢!”成功说,“你被他带坏了。”

  吴优正在学习时装设计,他在艺术领域是颇有天分的,因而在时装设计这一块很快的就找到了感觉,现在他也学人家留起了长头发。虽然吴优留长发也很漂亮,别有一番滋味,可是成功硬是说他东施效颦,艺术精髓没掌握倒先学会了糟粕。惹得吴优骂他就是一个小土包子,隔着十万八千里远都闻得到他身上散发的泥巴味……

  两人在视频上很没有营养的掐架着。

  成功很高兴能跟吴优这样来斗嘴,因为他喜欢看到吴优这样快乐的一面。快乐是可以传染的,吴优快乐,他也会跟着快乐的。

  不知道王韬会跟谁分享他的快乐?

  入梦前,成功这样想!

  对于当了三千二的冤大头一事,不到四十八小时,成功就忘得差不多了。不忘不行啊,单线思维的成功那点脑容量不够他想东想西的,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他去耿耿于怀的——高老头又来了

  老头照例是往廊下一坐,点上菜就自己吃起来。趁着成功点菜的功夫,他问成功上次他提议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已经做好三顾茅庐的准备啦。”

  “您说的是什么事呀?”关于老头说的那个什么秤杆称砣的事情,成功是没往心里去的,全当老头说的胡话。因此当老头又说起来的时候,他没法确定老头说的是不是仍然是那件事情,只好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不知道老年痴呆症的前兆是什么?成功心里有着隐隐的担忧,非常大不恭的将老头那惊悚的胡话和老年痴呆症联系起来了,盘算着回头要上网好好的查一下。

  对于成功的疑问,高原有着惊愕,“小成,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健忘的?”他语带关切,表情严肃,“在证券大厅你自己说过什么你给忘了,现在我跟你说过什么你也忘了!小成,这样记不住事情的情况还有过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哎?成功哑然,这叫什么事呀?合着他怀疑老头有病,老头也怀疑他有病!

  “那个,称砣的事情,您是开玩笑的吧?”成功连忙问,证券大厅里他说过的话他都记得,只是不知道老头说的“七寸”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他说过的话里没有“七寸”这个词呀,所以,他不认为自己忘事。现在为了证明自己确实没有健忘症,他只好说出关于称砣的话来。

  老头脸上写着狐疑,“你真的记得?”

  “不就是什么股权的事情吗?”

  “喔!”老头点点头,面色缓和了一些,“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您不是开玩笑?”成功大惊,清晰的光线下看老头的模样好像是认真的。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是!”尽管高原脸上的是严肃郑重的表情,成功仍然坚持认为老头如果不是老年痴呆的胡言乱语,那就是在开玩笑。他虽然不看什么八点档的电视剧,但是他照样知道这百分之五的股权在大集团当中意味着什么,那是很多人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获得的。他成功是谁呀?平白的就得到这些别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他不给人套上麻袋扔到护城河里才怪!

  他的嘟哝被老头听到了,高原哭笑不得,“你以为这是在拍电影呀?什么豪门恩怨之类的。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那可说不定!”成功理由非常充分,他不是还倒霉的碰上邹景波结果被打得脑袋开了花了吗?这些金玉其外的豪门他还是有多远离多远的好,他可不想让高杨为他操心。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股权意味着多少钱?有钱的时候,你可以做多少事情?”高原并未死心。

  “做那么多事情干嘛?我又不是救世主!”回味自己的话似乎有点硬,成功连忙又安抚老头,“伯父,您老就别难为我啦,我不是那块料!”

  成功已经很满足于现在的经济条件,太贪心了不好。

  高原盯着他瞧,嘴唇蠕动了半天,到底是没再说出什么话来。

  成功大大的松了口气。

  大约看看关于股权议题继续不下去了,高原顿了顿,问成功:“那天,高杨真的煮了我的饭?”

  这么问的时候,老头好像也就是随口问问,一点儿也不在意的样子。

  成功连忙点头说是,“菜也做了好多,结果我们吃了两天的剩菜剩饭——平时高杨做饭做菜的份量都掌握得很好的。”

  “噢……”高原点点头,不再做声,埋头吃他的饭。

  一边招呼着高原吃饭,一边张罗着别的客人,成功因忙碌而感到充实。

  这次,高原吃过饭就离开了。成功是兴高采烈的送客的,如果老头没那些异想天开的念头,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快打烊的时候,杨乐来了。

  杨乐已经有些日子没光顾大排档了,不用想都知道他现在有时间就是往野战场跑的。他的特警战友们倒是常来,还向成功打听杨乐女友的事情,都知道杨魔头正处在热恋之中,可是就是都没见过那位传说中的降魔侠女。

  对于那些特警们的好奇,成功通常只是神秘的嘿嘿一笑给打发过去的。高杨说过,杨乐的情况和他的不同,高杨从小就得不到亲情的关爱,所以对父母无需太多的愧疚,更用不着去介意父母的看法。可是杨乐却是不一样的,杨乐可是他们家的宝贝疙瘩,从小就是给捧在掌心里长大的。父母对杨乐的期望值很高,而杨乐跟家庭的关系也很紧密,杨乐真正想要做到无所畏惧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成功看着眼前有些发蔫的杨乐,很是同情。果然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呀!

  “你说什么呀?”杨乐看着成功问。

  成功又不小心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成功连忙殷勤的给杨乐倒了杯茶水,因为是朋友,所以他是很关心朋友的身心健康的。对于还要开车的杨乐,成功是义正词严的拒绝让他碰酒的。杨乐非常失望的抗议说他心烦,为什么不让他喝酒?

  “喝过酒了,事情就解决啦?!”成功毫不退缩。

  杨乐无语望天,抱怨说高大灰狼这下子可算是找到一个太平洋的媳妇了,管得真宽。

  “你要不是朋友我还懒得管你呢!”成功一点儿不介意杨乐的抱怨。

  杨乐没办法,最后只得妥协,大块吃肉,大口喝茶。

  因为已经快要打烊了,已经没什么客人,成功就坐在杨乐对面陪着他。

  “今天干嘛不去班长哪儿呀?不会是跟班长吵架了吧?”成功问。

  “我哪里舍得跟他吵架呀!”杨乐叹息说,“野战场红红火火的,班长他天天都像过年一样,不知道多开心,我哪里舍得让他不开心。”

  哎?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不开心的样子呀?”情人间不是你快乐所以我快乐的吗?

  自从明了于家喜跟杨乐的关系后,成功对两人的态度用高杨的话说,那就是“战友加同志”,亲密程度与众不同。所以,对两人的事情,成功也有着格外的关心。

  “我有不开心吗?”杨乐吃着回锅肉,满嘴油的问道。

  “刚才你还说心烦想喝酒呐!”

  “那是心烦好不好?跟不开心是两回事!”

  咦?这人今天还真是胡搅蛮缠来了!不过,就这样,也正好说明了杨乐真的心烦。成功耐住了性子,不理会杨乐的抬杠,静观其变

  果然,杨乐很快就又恢复了垂头丧气的模样,“成子,今天我做了一件对不起班长的事情。”

  哎?

  “我去跟人相亲了。”

  啊?成功大惊,“你居然敢爬墙?”

  杨乐端着茶杯子的手抖了一抖,满满的茶水差点都洒出来了,“谁爬墙啦?”他提高了音量。

  “你!”成功一点儿不怕传说中的魔鬼杨,比音量是吧?我做老师出身的还怕你不成?成功也提高了音量。“好你个杨乐,你这样做对得起于哥吗?”

  大眼瞪小眼的结果是杨乐蔫了,“没法子,我妈天天在耳根子边唠叨,天天唠叨,唠叨得能让人烦死了。于是,我就想,去就去吧,只要能堵住她的嘴,还有奶奶、姥姥什么三姑六婆的嘴就行。只要肯见面,她们的嘴就可以堵上了。见了面又能怎么样?见面了不中意就行了,只要我说没感觉不就成了——这也是一个缓兵之计吧!可是——我自己心里就透着发虚,总觉得自己是在背叛班长,总觉得对不住班长……给我杯酒吧?”

  面对着杨乐可怜兮兮的哀求,成功一点也不动摇,“不行,你这是想麻醉自己的神经还是想麻醉自己的良心?”

  杨乐夹着菜的手一抖,一块干煸四季豆掉进汤碗里溅起无数汤水。

  “如果于哥也用上这样的缓兵之计,你会怎么想?”成功看着那四下溅开的汤水,心里觉得很难受。如果高杨也用上这样的缓兵之计,他一定会非常伤心的。

  “成子,请你公平点……”

  “我可以对你公平点,可是,谁来对于哥公平点?”成功几乎是嚷嚷起来了。姜林急忙跑进来,看是成功在对杨乐嚷嚷,也就没在意,就又出去了。

  杨乐到底还是喝上了啤酒。不仅如此,连二锅头都摆上了。成功带着恶意来供应他喝酒,让你喝,让你喝,让你也像王韬那样醉的直哼哼,让你头昏脑胀——让你缓兵之计!!

  大排档已经收档了。姜林和刘美丽看看没什么可以帮上的,就各自回房休息去了,让成功和杨乐两人在小院里晒着月亮喝酒。

  “你生气啦?成子!”如愿以偿喝到酒的杨乐却在喝了几瓶啤酒和二锅头后,眼睛却越发的清明起来。

  “……”

  “你能这么维护班长,我真高兴啊!”杨乐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又往成功没怎么动过的酒杯里添了点酒,“班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

  “高杨跟我说过,爱情很简单,婚姻却很复杂。选择了一个人做为终身伴侣,那也就意味着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高杨一直很勇敢,只要是认定的事情,他不在乎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相对来说,他的牵绊要少得多。除了会对他心存愧疚的父母之外,他没有过多的社会关系来让他顾虑。以前,他总是羡慕我有一个和谐美满幸福无比的大家庭。可是,所谓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曾经让我幸福无比的大家庭现在却成了我获得幸福的最大的绊脚石——别那样看着我,成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的眼睛真的是会说话的!”杨乐自嘲的笑笑。

  “你不知道,爷爷奶奶、姥姥,他们都已经是九十多岁的人了,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父亲心脏一直不是太好……你明白吗?”

  “现在,换我羡慕高杨了。他可以什么都不在乎的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看见你们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嫉妒得眼睛发绿啊……”杨乐拿啤酒当解渴的茶来喝了杯又一杯。

  成功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在发疼,“你这样,让于哥怎么办?”

  于家喜从来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可是从他对待杨乐送的那几盆菊花的态度来看,真的不难看出他的用心。现在,那些菊花在野战场被大面积的繁殖开了。

  杨乐慌了,连忙说他绝对不会放弃于家喜的,他会继续努力的,他只是想逐步逐步的让家人接受罢了。

  “如果他们还是不接受呢?”成功追问,他很担心最后妥协的会是杨乐。

  杨乐的眼神黯然了。

  “我真的很幸运,我爱上的是高杨,高杨爱上的是我!”成功由衷的说。

  高杨让他们的简单爱情和复杂婚姻全都简单化了。

  18

  成功从来没有打过架,但是这并不等于他没有揍人的冲动——他真的很想狠狠的揍杨乐一顿。男人是该有担当的,他是男人,所以他就更看不得一个男人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同样的,为自己辩护的时候,人的理由也是相当充分的。

  “你说,真那样的话,于哥要怎么办呀?”电话里,成功跟高杨说着杨乐的事情。高杨有些日子没回来了,电话也是今天晚上才来了一个。于是,成功迫不及待的将杨乐的事情说了。一天来,成功就一直被这事儿弄得心神不安的,于家喜的身体已经受到过伤害,难道还要让他的心灵也受到伤害吗?“杨乐的难处我理解,可是……”

  “乖,别急……”那人让人心安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你不是都知道教育人家李是非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怎么轮到你自己却想要替儿孙愁白头呀?”高杨声音里带着让人轻松的笑意。

  是哦!成功定了定神。

  高杨说得很客观,“你要允许杨乐犹豫,要允许他反复,毕竟,这样的感情不同一般。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杨乐现在这样,说明他已经要做出最后的选择了。所以,你要给他时间,要对他宽容点——就像女人生孩子一样,阵痛过后就是新生命的诞生。”

  “可是,如果他做出对不起于哥的选择呢?”成功着急的问。

  “那又如何?”高杨反问,“你能替他做出选择吗?这是他的人生,这是他的事情,你不可能干涉别人的人生呀,成功,你不是别人的审判者!不管别人做出什么样选择,总一定是有他的理由的,你没有权利裁定他的是非!”

  听上去好像也在理哦,成功一肚子意气被高杨三言两语泄了个精光。

  “可是,那样于哥也太可怜啦……”成功尤有不甘的嘀咕。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幸福不是一个人的事情,想要爱情甜蜜,家庭幸福,必须得两个人都一起努力才行呀。”高杨在那头笑了笑,“这点,你做得很好。”

  成功红了脸,想了想,又问““高杨,你也有过那样的阵痛吗?”

  “有过!”那人倒是坦白,“只不过我没花多少时间痛苦就是了!我家小白兔太可口了,虎视眈眈的家伙不少,为了防止意外,我只好急急忙忙的将事情明朗化,先下手为强。先做后想,反而没有太多的时间来顾虑了。而且杨乐说得对,我以前的不幸今天成了我的幸运,我不需要顾虑太多,这就使得我的幸福简单得多了。”

  因为是在电话里,有着接线员的存在,他们说话已经很隐晦了,可是,即使是这样,高杨所谓的含蓄也还是让成功非常难为情的。

  高杨这段日子挺忙的,几乎没有回家的时间,连电话都很稀有。不过,成功一点儿不介意,因为相思也是生活得一部分。

  东拉西扯一大堆,直到挂了电话之后,心满意足的成功才想起来还有高原的事情没来得及说呢。

  算啦,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要紧的是高杨的三言两语已经将他的心结解开了不少。高杨说得对,不管杨乐作何选择,那都是杨乐的事情,尊重杨乐的选择就好了。不是当事人,永远不要去对当事人的选择妄加评判。

  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关,于家喜的情关如果是个劫难,那么他也一定可以闯过去的。刘美丽不是都已经走出来了吗?

  话虽如此,成功给于家喜的电话倒比平时多了些。不能常常到野战场去,成功的电话倒是常常过去的。在电话里,于家喜总是兴高采烈的跟成功说着野战场的事情。看得出来,非常纯粹的于家喜对野战场倾注了全部的热情。

  不管杨乐最后的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成功都希望能陪在于家喜的身边。

  这天的中午时分,闻婷和江雅倩来了,还带来了小军军。野战场现在已经买了一辆面包车,两个女人都是有驾驶执照的,有时候她们会自己开着车来办事的。

  江雅倩果然是苗条了不少,长期的户外活动让她不仅苗条了,也让她黑了很多,不过,性格倒是越加泼辣了。江雅倩现在是野战场的业务主管,根据她的建议,野战场开辟了多个拓展训练项目,这些项目是很受企业欢迎的。江雅倩和闻婷现在常常开着面包车到处跟企业联系,甚至为企业量身定做相关的训练项目。

  江雅倩至今没有后悔她当初的辞职选择,她说野战场让她知道自己能行!

  相对于江雅倩的苗条,军军倒是越来越肉乎起来,肉乎乎的脸蛋上那个小嘴巴仿佛只是一个小小的洞而已,一笑起来,喜庆得不行,简直就成了一个肉团。看见成功,军军就从江雅倩怀里扑向了成功,成功连忙抱住他,把脸递过去让他亲。小东西就张开已经长了两颗细细的门牙的嘴啃上了成功的脸蛋,硬硬的磕在脸上居然也有些疼了。

  成功抱着小东西高兴极了,要不是怕人家父母有意见,他真想就把军军放在身边养得了,这可比养猫养狗的要好玩多了,成就感也更强些。

  刘美丽本来想进厨房做饭的,可是闻婷却将姜林撵进了厨房。她跟江雅倩一起拥着刘美丽进了东厢房,撇下成功一个人自己带着孩子在院子里好奇——肯定是有事的,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干什么?

  成功抱着军军进厨房向姜林打听,现在就他跟姜林两个老爷们啦,呃,军军还未成年,算不得爷们。成功猜测着能有什么事要将他们老爷们排除在外边的?

  姜林脸上带着更加可疑的傻笑,也没说出什么小道消息来,剁肉的刀倒是下的非常的欢快。

  有事情,肯定有事情!

  又回到院子里的成功非常不甘心的抱着军军绕着石榴树在转圈子,听着东厢房里时不时的传来女人的笑声,好奇死了。

  可惜男人的面子使得成功做不出听墙根的举动来,否则,他真的想猫到东厢房的墙根下听听女人们都在嘀咕什么。

  “军宝宝,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三个女人等于多少只鸭子呀?”听着东厢房里不时传出来的咯咯的笑声,成功很不甘心的跟怀里的军军顶了个牛,说道:“军宝宝,咱们俩个是被遗忘的人哦。”

  军军呆呆的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仿佛碰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一样,拍打着粉嫩的小胳膊开心的咧开嘴笑了起来。天热了,军军露出了莲藕似的小胳膊小腿来,肉乎乎的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成功忍不住又在那个小脸蛋上亲了又亲。

  他的亲昵让小东西更开心了,咯咯的笑得更大声了。成功干脆拖过一张椅子坐在廊下,专心的逗弄起小家伙来。

  成功喜欢小孩,不过,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现在,就更不可能了。但是,他没有介意过,能拥有高杨这样的爱人,他已经非常知足了。至于孩子,那不是他幸福的要素。

  直到姜林做好饭菜过来敲东厢的门,女人们才嘻嘻哈哈的出来了。也没人想着要帮成功换把手抱抱军军,仿佛成功抱着军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围坐在堂屋的小隔间里,闻婷说吃过饭要带刘美丽去一趟医院。

  成功吃了一惊,忙关心的问刘美丽是不是病了?

  相对于成功的紧张,其他人脸上都是很轻松的,姜林脸上甚至有了喜气,而刘美丽脸上的是几分幸福的羞涩。

  “刘姐是有些不舒服,不过不是病了!”

  闻婷的话说了跟没说一个样,因为成功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叫不舒服不过不是病了?不舒服不就是病了么?

  “你不懂的,你永远也没有机会懂啦……”闻婷掩口而笑。

  哎?成功眨着眼睛发愣。能有什么事情自己会永远都没有机会懂得的?

  刘美丽羞赧的低下了头,闻婷和江雅倩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就都会意的一笑。

  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可真是不好,成功很不满,可是也没有办法。自从闻婷和江雅倩这两个同人女搅和在一起之后,成功就一直心里毛毛的。这两个女人动不动就交换一个眼神,会心的一笑,那种默契真是让人心里没底。自己跟高杨的事情成为半公开的秘密后,两个女人比谁都要兴奋,常常眨着星星眼盯着他们看,那表情如同得偿夙愿、美梦成真一般,还将成功称为最可爱小受受,将高杨称为最无敌忠犬攻。

  高某人脸皮厚,对这对花痴二人组的一切癫狂的言论不予置评,可是成功道行不够,常常会被二人组弄得面红耳赤的。碰到大灰狼不小心在显眼的位置留下了痕迹之后,成功就根本不敢在二人面前露面。

  杨乐和于家喜也没能逃过二人组的荼毒,荣膺“战友家”最强强的组合,令成功稍感安慰的是,比起自己来,杨乐和于家喜的遭遇似乎更加尴尬,因为他们得忍受二人组肆无忌惮的讨论攻受问题。

  女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不过,也因为二人组的喜闻乐见,成功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正在得到更多的理解和支持,对此,他是有着欣慰的。少数派的同情者是难能可贵的。

  三个女人都去了医院,还将军军也带去了。成功自己回了家,他实在是看不得姜林那脸上白痴似的笑容,更可气的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为什么可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知道人们这是带有逗弄的色彩在里边,可是,这就更让他恼火啦——逗自己玩就那么有意思吗?

  正在这时,王韬的电话来了。

  “干嘛呀?”接电话的时候,成功很没好声气,而且,“王韬”二字还立刻让他想起自己那花得非常冤枉的三千二百块钱。所以,他就更没法好心情了。

  “想我没有?”王韬问。

  “想你干嘛?”成功很没好气。

  “那么,想你的钱没有?”

  “有用吗?”

  王韬在那头轻笑,“怎么啦?心情不好?”

  “能好才怪呢!你欠我三千二百块钱,什么时候还?”成功一点不客气的讨债。他实在是没有中国传统的谦谦君子不谈钱的风度,跟人讨债一点技巧和含蓄也没有,就这样直白的叫人家还债。

  果然,王韬笑了起来,说他应该锻炼一下说话的技巧,“你这样,很容易得罪人的。”

  “废话,得罪你我怕什么?你欠债不还已经罪大恶极,我一个债主倒还得看你脸色?真是岂有此理!”

  “你没听说吗?欠债的是大爷,讨债的是孙子!现在是你求着我还钱哦,态度好点儿,没准我会还你个三五百的哦……”

  “王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讨人嫌了?”成功恨得牙根发痒。

  “呵呵,我说过,你不愿欠我的,那就换我欠你的吧!”王韬轻笑着挂断了电话。

  成功瞪着手机发呆,这个人怎么回事呀?还是他近来没什么人好玩的就又找上自己啦?

  自从知道王韬喜欢游戏人生以后,成功对王韬一直就是敬而远之的,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呀?要不是那天因为担心成志他是绝对不会再给王韬打电话的,更不会鬼使神差的将喝醉的王韬带回家来。

  罢了!成功做出一个决定,不就三千二百吗?权当被小偷给偷掉了,不用再介怀啦,自己道行不够,再纠缠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19

  心里有事,睡不着觉,午休泡汤了。成功干脆从床上起来打开电脑查看股市,他买的那支股票现在已经涨到了一个让人心醉的地步。成功有那么一瞬间后悔卖得太早了,如果晚一点抛售那还会赚上更多的钱。可是,这样的后悔也仅仅是那么一念之间而已,他随即告诫自己说知足常乐,贪得无厌是没有好下场的。如果总是这样为股市患得患失,那不是变成疯子也会被折腾成神经衰弱的。

  手里握着一笔钱的成功认真的看着财经版块,自己觉得看这些东西不用太努力就能记得牢牢的,以前读书的时候以为不管用的记忆在这种时候显示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原来记忆也是有脾气的,它只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成功在寻找着新的投资项目,现阶段的股市是不能再进的了,那么有没有什么项目是可行的呢?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才能的成功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更容易在财经这一块找到自信,因而对财经的兴趣也就更浓厚了。

  随意的浏览着网页的成功不经意的抬头看看放在电脑桌上的台历,蓦地想起一件事情来:过些天就该是老中医的忌日了。

  成功承诺过每年的忌日他都会给老中医上香烧纸钱的。老人在世的时候有一次开玩笑说自己就是个鳏寡孤独,以后死了也就是黄土一堆,不会有人记得,更不会有人给他烧香烧纸钱,生的孤独,死了也还是孤独鬼一个。于是成功就说以后他来给老人烧香烧纸钱,让老人到了那头照样有钱买酒喝。

  刚到乡下时候的成功是孤零零的,同样的孤零零让他和独自住在山脚的小屋里的老人很快就熟络起来。爷爷辈的老人不仅仅让成功学到了不少的中医知识,更让成功学到了很多的人生经验。老人之于成功一直是亦师亦友的长辈,也是成功最为敬重的人。成功常想,如果没有老人的教诲,也许自己就没有这样的心态,更不会拥有今天的幸福。是老人告诉成功要有一个底线,凡事都要设定一个底线,只有这样才不会放任自己随波逐流,这样才不会做出因为迷失而让自己后悔的事情来。老人告诉成功,所谓的底线其实很简单,就是四个字:问心无愧!

  成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够一辈子问心无愧,但是他想自己可以努力而为之。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是否努力去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老头,你那边是不是会通货膨胀哦?”想到每次烧纸钱的时候自己都给老头烧很多大面额的所谓地府通用的冥币,成功不由得笑起来,轻轻的说道。按照世人拼命烧纸钱的做法,阴曹地府想要不通货膨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知道阎王爷怎么样来应对这样严峻的经济形式?这种假设让成功的心情愉悦起来。

  一边替阎罗王的经济问题操心,成功一边决定今年要好好的给老人多烧些纸钱,因为今年他不是一个人啦,还有高杨哦,他得烧双份的纸钱啦。

  老人要是知道自己找了个男人做伴侣,会不会从坟墓里跳起来呀?成功好笑的想象着老人那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模样,然后又想,不会的,老人才不会介意他的伴侣是公还是母呢,在老人看来,一定是幸福就好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成功跳起来,他要赶紧到大排档村口的小卖部去买些香纸钱蜡烛之类的东西预备着。别说,偌大的北京城里他还真是不知道应该到什么地方去买这些东西,就是以前恍惚的看见那个小卖部有得卖过的。

  小卖部里果然有这些东西卖,成功赶紧掏钱买下一对蜡烛、一把香还有就是很多很多的纸钱,心里说老头就你自己计划经济啦,要是一下子就用完了,你就望穿秋水等明年吧。

  离开小卖部,一辆面包车就在他身边停住,坐在驾驶座上的江雅倩探头打招呼,她们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江雅倩问成功要不要坐车,成功连忙谢绝。才几步路呀?他才不要又去闻那难闻的汽油味。

  看见女人们,成功才想起自己被蒙在鼓里的恼火来,可是他好奇心更胜,因此急急忙忙的跟着车子赶回大排档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了门口,就见闻婷抱着已经睡着了的军军从车上下来。成功没来得及问,闻婷倒先问他手里的东西是怎么回事。成功就说自己爷爷的忌日快到了,然后追问她们到底有什么事情这么神神鬼鬼的?

  刘美丽一脸羞赧的进了院子,闻婷笑笑,问成功:“你还想不想再有一个干儿子或者干女儿什么的?”

  “哎?”成功没听懂。

  “说嘛,说说看,除了我们军军,你还想想要一个干儿子,或者干女儿也行?”

  “谁的呀?”这次,成功听懂了。不是都计划生育了么?闻婷还能再生呀?

  闻婷就看向停好车子过来的江雅倩,“你看,我怎么说的?小成成一定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人!亏他天天跟人家在一起,真是迟钝得够呛!我敢说,连他们家高杨都看出来了,就他还一脸懵懂的!”

  江雅倩从闻婷怀里接过睡得沉沉的军军,成功贪心的看着孩子那天使般宁静的睡颜,这时候的军军让人真想好好的疼爱哦。

  就在成功满心怜惜的看着军军那睡得直冒泡的可爱模样时,闻婷凑近他的耳边悄言:“再过几个月,刘姐也能生出一个小可爱来啦。”

  成功一哆嗦,“啥?”

  “刘姐要当妈妈啦!”江雅倩很有耐心的样子,仿佛她是在教幼儿园的小朋友认字一般。

  成功大吃一惊,刘美丽居然要当妈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没见她肚子大呀?”他几乎是在哀鸣,他果然是有够迟钝的,天天在一起,他怎么就不知道呢?

  “也没多久,这才两个多月呢!你能看得出来才有鬼了!”闻婷说。

  “可是,孩子的爸爸是谁呀?”成功想起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他没见刘美丽和别的什么男人走动呀。

  “扑哧……”两人女人异口同声的忍俊不禁。

  “看吧,我就说了,小成成很单纯的,看见了他也不会往那方面想的。”闻婷一脸得意的跟江雅倩说。

  如果不是抱着军军,江雅倩一定会抱着肚子笑得滚到地上去的,即使是这样,她也还是抱着军军笑得花枝乱颤的。真是难为小家伙睡得沉,居然只是稍稍皱一皱眉头,就又舒展开眉头美美的继续他的好梦了。

  大约是成功的一脸茫然让闻婷终于忍不住了,她好心的提示成功:“刘姐平时都跟什么人走得近呀?”

  能有谁呀?刘美丽平时除了买菜,几乎就没离开过大排档,她总是想拼着命的干活,能多赚点钱,早点还清债务。

  成功想了想,恍然大悟,“难道是姜……”话一出口,他又犹豫了,不会吧?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情,他就一点儿也不知道?

  “什么难道是,就是!”闻婷说,“人家刘姐跟姜林好上多久啦,你怎么跟个木头一样一点也没察觉?”

  “可是、可是……”可是什么,成功也说不出来,这个消息太让人震惊了——刘美丽跟姜林居然成了一对?!真是太意外了。仔细的回想一下,好像真的有很多细节被自己大大咧咧的给忽略了。“难怪姜林给刘姐买了几件衣服呢,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如果不是事实摆在了眼前,成功想都不会往那方面想的,他根本就没留意过送衣服的意味着什么。

  原来又是一对姐弟恋呀——自己的确是有够迟钝的。

  “老早就开始啦。真是的,真是难为你还是恋爱结婚的人啦,这点都看不出来。”闻婷埋怨道,“你家高杨真是太保护你啦,让你越来越迟钝了。”

  “嘿嘿,”成功干笑,抓着脑袋说:“我本来就迟钝嘛!不关高杨的事啦!”

  “才怪!我看高杨摆明了就是想让你对这方面的事情反应迟钝,让你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的。”

  闻婷的说法好没道理哦!成功不以为然,自己迟钝是天生的,不过对于闻婷的抱怨,他明智的选择了一笑而过。女人的逻辑不是他能搞清楚的。

  准爸爸姜林和准妈妈刘美丽一脸幸福的傻笑着坐在三人面前。对于闻婷说的是男人就该有担当的话,姜林是毫不犹豫的点头赞同的。他说准备跟刘美丽回老家把手续办了,要给刘美丽一个安心。

  可是闻婷说这时候的刘美丽不适合长途旅行,而且,刘美丽还属于高龄产妇,就得更加小心了。

  “那怎么办呀?”姜林为难了。

  一脸新嫁娘的羞涩的刘美丽拉拉姜林的衣角说:“没关系,手续以后再办吧……”

  “那不好吧?”成功想也不想的说道。他想到了刘美丽的上一段孽缘,也是因为没有手续结果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就更应该谨慎了,毕竟已经有了孩子,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也是要谨慎的。

  闻婷和江雅倩看看他,似乎明白了他的顾虑。闻婷想了想,说:“要不先这样吧,回头大家再合计一下怎么办才好。怎么说现在都是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了,对孩子是该负责的。”

  是啊,对孩子是该负责的。

  成功在心里默念。不负责任的父母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给孩子带来什么样的伤害。

  20

  刘美丽怀孕了,这就意味着她不适合再做大厨这样辛苦的工作了。成功开始琢磨着大排档的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晚餐的时候,高杨回来了,还带来了他的一票战友。让成功意外的是,李邕也来了。

  老缺偷偷跟成功说,今天是李邕买单,让成功捡最贵的菜给他们上。看着被一帮小伙子们围坐在那里的李邕,成功心里有着同情,不知道可怜的李是非怎么惹到他们了,结果被抓住请客。这样想的时候,成功又联想到高杨的工资都交给了自己,不知道碰到这样的时候,他是怎么打发的?回头得问问高杨光靠那点补贴够不够用,总不能让人误会高杨吝啬吧?!

  特种兵们来的时候,闻婷和江雅倩都还在呢。那个老缺一见抱着军军的江雅倩就粘了过去,热情的抱过军军来,显见的他对小孩子很有爱心的样子。可惜的是,军军显然对别人拿他当枪来抱一点儿不买账,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老缺好一会儿,就开始扁起嘴来了。眼看着小家伙开始变脸,老缺倒来劲儿了,“哎,你个小东西,哭一个看看,哭一个给叔叔看看!”

  “有你这么变态的吗?”江雅倩瞪着老缺要接回军军,“人家都要看孩子笑,你倒要看孩子哭!”

  “那什么,不是笑模样的孩子见多了嘛……”老缺干笑,仿佛知道他的话一样,军军“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给我,真是笨死了!”江雅倩气坏了,要回军军。

  老缺于是展开浑身解数来哄小家伙,一边讨好的说:“不是,我不是就想多个学习的机会嘛——以后我儿子哭的时候我就会哄啦……哎呦……”

  听到军军哭就跟过来的闻婷给了老缺脑袋一下子,“还你儿子?你儿子的妈在哪儿都还不知道呢……”

  “嘿嘿,快啦,快啦……”老缺赔笑。江雅倩不再理会他,带着军军到廊下坐着去了,老缺也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因为高杨回来而格外开心的成功忙前忙后的给李邕们端茶送水的。李邕什么都不点,就先点了好些小吃,说是好吃,就要先吃这个。成功倒是好说,反正客人最大,想吃什么就什么。可是,小伙子们都不干了,说老大居心叵测想要用点心填饱他们的肚子好蒙混过关,就都起哄起来,敲杯子的敲杯子,敲碗底的敲碗底,场面那叫一个乱呀……

  李邕百般无奈,只得发言说你们想吃什么就自己点吧……

  小伙子们顿时大乱,七嘴八舌的报起菜名来。这些人都是在大排档常来常往的,大排档的菜单早就背得烂熟。

  成功笑眯眯的听着他们将一本菜单都给背了出来,然后根据小伙子们以往点菜的习惯捡自己认为合适的菜写上,小伙子们点的菜还够再多十个人吃的。即使是有人请客,也还是要适可而止的。成功为客人们点菜的时候通常都会善意的提醒客人注意点菜的份量,虽然从商家的角度说客人点菜那是多多益善的,但是,让客人浪费了成功也是很心疼的。开始的时候,他挺担心客人们会不理解他善意的提醒的,可事实是客人们对他这样的做法都很赞赏,都说他是诚信可靠的商家,所以回头客就越来越多了。

  现在,等小伙子们都停住了点菜的嘴,成功才说那么多菜即使把桌子都拼起来也放不下了,他慢条斯理的将他为大家安排的菜色一一报上,末了,他又补充说:“要不就先这样慢慢吃着,不够咱们再慢慢添加,大家看怎么样?”

  成功就不信吃完这些东西小伙子们还能再想着吃别的。

  对此,小伙子们都没有异议,都说听嫂子的,嫂子说什么就什么。其实,小伙子们都挺听话的。但是李邕还是强调至少应该先给他来点儿点心的。

  成功爽快的答应着去了。

  因为刘美丽有孕在身,姜林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厨房,他在厨房里能帮上不少忙的。

  成功觉得自己该操心的事情不少,一方面要考虑大排档的长远,一方面要考虑大排档的眼前——看来,大排档还得再增加人手才忙得过来了。

  好在,高杨很自觉的帮忙上菜。看高杨穿着一身迷彩服,虽然没戴军衔,可也是挺威武的一个人,端着盆盆碗碗在他的上司和下属面前出出进进,成功有着深深的感动。

  服务行业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按老话说这是伺候人的工作。成功也是从小在家就耳濡目染所以才能做得这样得心应手,可是高杨却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的,而且,就高杨的职业而言,他是更适合发号司令的。

  小伙子们私下里说过,不为别的,就为看看高大灰狼端盘子的模样,来“战友家”大排档也是值得的。

  酒过三巡,李邕不知道怎么的就被罚唱歌,于是就起身拿着啤酒瓶当起麦克风嚎了起来。闻婷抱着军军落荒而逃,说她的军军还太小,抵抗不住魔音穿耳,江雅倩也跟着一起走了。

  成功好笑的看着本该高深莫测、运筹帷幄的李邕抛却了一派大将风范而跟一个小伙子为了抢最后一只麻辣鸭头而斗智斗勇,心里叹息着如此低级弱智的场面千万别让广大的人民群众看见,会让大家的眼镜跌满一地的。

  “喂,你们即使不戴肩章军衔也不用放松到退化的地步吧?”成功跟高杨半真半假的报怨,“你们大队长都快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啦!”这样说的时候,他正好看见李邕将费尽心机抢到的鸭头整个儿的用舌头迅速的舔过一遍,然后放进碗里,得意洋洋的看着那个被吓傻了兵,仿佛在说你要不怕就吃吧!

  高杨见惯不怪的说:“那是他怕自己得老年痴呆症,所以在装嫩呢!”

  成功大笑,冷不防的被人一把扯进没人的堂屋里按在门板上就是一阵热吻——“成功,你这样太诱人啦……”大灰狼的眸色格外暗沉。

  “你疯了!”成功吓得低低的怒吼。

  “人家想你嘛——今天又不能回家!”高大灰狼又是一阵狼吻。

  “哎?”成功愣了愣,今天不能回家吗?

  高杨用手在他脸上抚摸着,“今晚我得跟他们一起回去,接下来得有些日子不能回来啦!”

  “这样啊?”成功很失望,他感觉得到自己失望得连眉毛都塌下来啦——他还有好多事情想跟高杨说呢。不过,他立刻就又振作起来,“没关系,咱们的日子还很长呢。”说着,他给了高杨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人也紧紧的抱了抱他,在他额上亲亲,声音里透着不舍,“真想把你打包带走,那该多好啊!我做逃兵,好不好?”

  “你敢!”成功眼睛一瞪,凶巴巴的说:“我立马休了你!”

  “你舍得呀?”那人轻笑。

  成功顿时就又软了下来,他坚定的说:“舍不得!”

  “我也舍不得啊!”高杨说,眼睛里满是春水般的温柔。

  成功贪恋的看看那个人,笑了,“你要好好的,要不,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在家也得给我好好的,要不,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还有,不许打赤脚!”高杨也不甘示弱,捻了一把他的耳垂,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来,“好像过些天就是你那个爷爷的忌日了吧??

  成功点点头,“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你不是说过吗?”

  高杨的记忆是非凡的,成功的确是说过那么一次,没想到高杨就给记住了。

  高杨叮嘱成功烧纸钱的时候记得多烧些,因为这回是两个人的份量。

  “切——有你什么事呀?”成功嘴犟。

  “你爷爷不就是我爷爷么?怎么说也是应该的!”

  成功撇撇嘴,心里却是甜蜜蜜的。其实,他已经预备了高杨的那一份。

  小小的亲昵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结束了,两人回到院子里,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在没人的堂屋里发生的小小的插曲。

  高杨们吃过饭就走了。

  成功一直送到大门口,虽然不是天天在一起,可是想到在一个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一直在惦记着自己,而自己也惦记着他,于是心里就很踏实,也很充实,这样的感觉真的很好!

  打烊回家,在小窝的楼下,成功看见了一辆熟悉的大奔。

  又来啦!

  成功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王韬,你还真是没什么好玩的了,是吧?!

  可惜今天高杨不在,否则就干脆撺掇高杨给他这个闲极无聊的哥哥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成功带着恶意盘算着,一边在脑子里想象着那个精彩场面,不由得开心了几分——别看高杨个子不如王韬,打起架来你王韬绝对不是对手的。“花架子的训练怎么样都不如实战经验的”,高杨这么告诉过成功。那时候成功缠着高杨教他两招,高杨就给了他这样一句话。不过当成功要上街找小流氓打架以增加实战经验的时候,却被不怀好意的高大灰狼拐到了床上,因为“都是肉搏,其实也差不多啦!”

  每次成功想要健身或者运动,下场都是这样的!在高大灰狼眼里,床上运动也是运动!

  21

  路灯昏暗,成功看不清那人是不是在车里,不过他也没太在意,他是不会再跑到车边去看或者什么的了。王韬在不在,王韬来干什么,他都没有兴趣了。吴优一再提醒过他,要远离王韬,因为这个算尽天下的人是没那么好对付。

  成功径直刷卡进了公寓的大门,全当没看见停在那里的车子。

  回到小窝,成功立刻就到卫生间洗澡。在大排档沾染上的油烟味不好好洗洗是不行的,弄得小窝好像都有味儿了。

  洗过澡出来,打开电脑,刚上线,吴优立刻就跳了出来。

  “干嘛呢,蔫头耷脑的?”吴优很敏锐,一视频就发现成功情绪不佳,“高杨不要你啦?”

  “瞎说什么呀!杰瑞才不要你呢!”成功气坏了,这个吴优的嘴巴越来越坏了,真是欠揍。

  “杰瑞要不要我都无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我不会再吊死在一棵树上啦。”吴优倒是很豁达,“跟知心哥哥说说,怎么啦?既然不是高杨不要你,那是不是你想爬墙啦?”

  成功被气乐了,“你个八婆公,成天就爱打听东家长西家短……”

  “切——”吴优撇撇嘴,“要不是你家的事情,我才懒得打听呢——你还真以为我有那个美国时间呀?快说,时间宝贵!”

  成功叹着气把高杨又不能回来的事情说了,谁知道视频上的那人却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闹了半天,原来是欲求不满啦……”

  一句话将成功闹了个大红脸,“死吴优,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成天精虫上脑的?”

  “食色性也,孔圣人都不能免俗,何况我这样的大俗人?”吴优嘻嘻哈哈的,“这个高杨也真放心,成天让你守空房!要不你爬墙吧?爬墙吧!我支持你爬墙,不过不要去招惹王韬哦!”最后一句话,吴优是正色说的。

  “那个王韬,现在就在我楼下呢!”

  “啥?真的假的?”吴优很好奇的样子。

  “真的!他那辆大奔就停在我的楼下。不过,我没理他就是了,我假装没看见,直接上了楼的。”

  “这个衰人想干嘛?难道他想抱着吉他在你的窗前唱通宵情歌?王韬很有情调的,制造浪漫是一把好手——我说,今晚你家大灰狼真的不在家?”

  成功说真的不在。

  “那就太可惜啦——不知道灰狼吃醋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喂,小成成,你就没打算挖掘一下你家灰狼的另一面?”吴优唯恐天下不乱的挑唆道。

  “要不这样吧,我就爬你家墙头好啦——这样我们两个都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他的另一面!”成功好笑的顺着吴优的话说下去。

  跟吴优说说话之后,成功的心情好了不少。以前两人同一个屋檐下却形同陌路,现在隔着万水千山,两人倒更可以亲密的交流起来了。人好像都会有一两个可以分享私密的朋友,现在的吴优,就是成功的这种朋友。尤其是同为少数派,使得成功跟吴优的关系就更加的亲密了。

  “真的假的?两个零在一起,能做什么呀?要不,我勉为其难的试试当个一?对我来说那是很辛苦的体力活,你要给我营养补助!”

  吴优确实是变化太大,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说这样的话,成功一个听的人倒是面红耳赤起来,“神经病!你个厚脸皮!你给杰瑞补助了吗?”

  话一说完,成功立刻就后悔了,这样的话自己居然也说出口了。

  吴优大笑:“成功,你学坏的速度可真叫一个快呀!”

  成功无地自容,只好赶紧关机下线。真是的,在绕下去,自己不定还会说出什么来呢。

  这个该死的吴优!

  以前的吴优多好啊,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哪像现在穿着松松垮垮的旧T恤,一只脚搭在凳子上,坐在电脑前笑得一脸□,说着让人脸红的话!

  谁欲求不满啦?你才欲求不满呢!

  躺在床上,成功对大洋彼岸的吴优发送着怨念。

  不过,他真的是想念高杨那温暖的怀抱了!

  睡觉前,他还跑去窗口看了看,王韬的车子居然还停在那儿。真是的,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向来不太会揣摩人心的成功不明白。他试着想要想一想拿这个问题去请教高杨会怎么样?结果他发现他也想不出来——唉,难道真的像吴优说过的那样,因为高杨的疼宠,自己越来越退化了吗?

  次日成功起了个大早的赶到大排档去卖早餐,下了楼,却看见王韬的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不由得吃了一惊。

  难道这人一宿没回去吗?

  他有心想要不理会的,可是,走了两步,到底还是忍不住,就又回头走过去。

  王韬果然是和衣睡在那里的,头仰在靠背上。直到成功在车窗上敲了又敲,他才惊醒过来。揉着太阳穴自言自语说:哦,天亮了呀!也没跟成功纠缠,就径直发动汽车开走了。

  扔下成功一个人呆愣愣的在原地!

  这人想要干嘛?

  一个下着大雨的日子,白班长和于家喜来了。

  他们是成功打电话叫来的。现在由于刘美丽的关系,成功已经自动的取消了自己的星期二假日,不这样,人手就更紧张了。大排档现在到了一个何去何从的拐点,因此是要请所有的股东到场好好的议一下的。

  由于一直在野战场忙碌着,白班长和于家喜已经好久没来大排档了。

  两人都穿着迷彩服,那神态做派看上去跟现役军人没什么两样。

  成功格外关注了一下于家喜的气色,看起来他还很好,精神不错的样子。成功稍稍宽了点心,看来杨乐还没做出选择,或者说杨乐还没跟于家喜说什么。

  尽管高杨说的很客观,也给予了杨乐极大的理解。成功也知道高杨说得在理,可是在情感上,他就是不太愿意原谅杨乐,觉得杨乐是在背叛于家喜。既然你有这么多放不下的牵挂,那么当初在选择的时候你就该考虑清楚。

  于家喜一来,成功就亲热的拉过于家喜的胳膊让他看院子里已经成形的石榴。于是于家喜和白班长都不得不停住脚步,隔着雨帘来数树上的石榴。于家喜还用手揉了一把成功的头发,脸上带着笑意。

  成功很高兴,他能领悟到于家喜的爱护。

  正在堂屋里捡菜的刘美丽和姜林也都迎了出来。数过石榴的于家喜和白班长就都沿着走廊进了堂屋。

  这场雨看来要下一天了。

  刘美丽脸上有着羞赧,不管怎么说,未婚先孕对一个传统的农村妇女来说都是有点羞愧的事情。

  白班长先恭喜了刘美丽和姜林,然后问候了一下刘美丽的身体状况。姜林很自觉的端着一盆辣椒离开了堂屋。这毕竟是“战友家”股东们开会,姜林不算数的。

  大排档有着很现实的问题,首先是现在刘美丽已经不适合过度劳累的工作,虽然她自己坚持大厨的工作并不辛苦。

  “你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你的孩子呀,对不对?”白班长和颜悦色的说,“又是油又是烟的,一站又要站好久,到底是辛苦的。”

  刘美丽不再做声。

  其实,就算刘美丽能扛,也抗不了多久了,终归是要生产的,那时候,大排档的大厨同样是个问题。而且,成功还是很希望刘美丽和姜林能尽早登记结婚的,那样的话,两人回乡办手续也会造成大排档的空挡的。这些问题都是困扰着成功的。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白班长问。

  “两个办法!”成功伸出两根手指。

  大排档是经营川菜的,很多客人就是冲着川菜来的,所以得请个川菜厨子来延续刘美丽的风格,以保证客源的稳定。“请厨子是很容易的,可是管理厨房一定就没那么容易了。”按照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经验,成功知道一个浪费的厨房是会让老板亏大钱的。 经常听说有厨房因为不满意老板,结果将一桶一桶的油倒下排水沟的,而你老板却还以为是因为用量大呢。所以,管理好厨房是盈利的一个关键。

  白班长和于家喜都不由得点头,“闻婷家的农家乐开始的时候也是吃过这个亏的。”白班长说。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于家喜问。

  “第二个办法就是将整个大排档全部都盘出去。”成功说,这个想法是当初在讨论成立野战场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的。盘店的好处就是省却了许多经营管理上的麻烦。“那个,我们的‘战友家’是注册商标,别人想用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缴纳商标使用费哦!”成功很为自己当初的灵机一动而自豪。

  “而且,村子里五一后新开了两家私房菜,会将客源分流不少,这么点地方开三个菜馆,很容易形成恶性竞争的……”成功说道。“战友家”大排档现在靠的是以前的口碑,这要是大厨换了人手,难免会造成口味偏差,会造成负面影响的。就他而言,他是主张趁着生意好的时候整店转让的,这会卖到一个好价钱的。 “刘姐,你跟姜林愿意到野战场去吗?”白班长问,“农家乐那边的人手不是很足,尤其到了农忙季节,就更加缺人手了。”

  刘美丽怯怯的说:“到哪里我都没意见的。”

  白班长笑笑,“如果盘店的话,按股权比例,你也可以拿到一笔钱的哦。要还债还是要入股野战场都是由你自己决定的。”

  “可以吗?”刘美丽抬起头来。看得出来,她舍不得离开“战友家”。

  “当然可以啦!”白班长点头。

  “我的那份也拿来入股吧!”于家喜说。

  “你不是已经入股了吗?”

  “那是杨乐的。”

  “名字可是你的。”

  于家喜微微红了脸,却不再说什么。眼神闪过一丝犹豫。

  成功想,他也是在野战场有股份的,钱是高杨的没错,名字可是他的。再说了,现在,他一点儿不介意是高扬的钱还是他的钱,反正都归他管。

  “哎?”成功突然明白过来,“老白哥,你的意思是将店都盘出去吗?”

  “我同意盘店!”白班长和于家喜异口同声的说。

  22

  决定了要将大排档盘出去,成功却突然舍不得了,连小院里的那一草一木都觉得难以割舍。他说再等几个月石榴就该熟了,他还没亲自摘过石榴呢。

  白班长拍拍的他的肩膀,说我们只是盘店,又不是卖房子,这房子还在呢,石榴树也还在的。

  “那个,老白哥,合同上一定要写上石榴树哦,接手的人有义务保证石榴树的茁壮成长!”成功叮嘱正在负责草拟合同的白班长,这棵石榴树可是成功一直很小心的料理着的。

  成功望着院子里的石榴树,心里纳闷,自己好像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当初离开家、离开乡下、离开家乡的时候,他都没有过这样的恋恋不舍,那些可是他呆了很长时间到地方啊!以至于他一度认为自己是冷情的。可是,现在,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四合院,也特殊不到哪里去,而且正如白班长说的那样,房子还在!况且,他还住在离这里很近的地方,可是,他为什么就觉得万分不舍了呢?

  “没关系,呆会儿我截些枝条回去试试看,没准还可以在野战场那边长起来的。”跟成功一起站着廊下的于家喜安慰他。

  “真的?”成功立刻打起了精神。如果那样的话就是太好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喜欢起石榴花来了。“真的能养活吗?”他又有些担心。

  “不试试怎么知道?”于家喜说,自信和骄傲溢于言表。

  白班长原本担心于家喜会不适应这种让他热爱的军事娱乐化的做法,结果没想到于家喜没变,反倒是顾客们改变了自己。

  作为野战场的教练,于家喜身上那种特有的军人的气质让接受他训练的各色人等都禁不住跟着严肃起来。对于野战场的顾客而言,他们来野战场就是为了休闲娱乐,但是,于家喜让他们不得不严肃的去对待他们即将面对的一切,这个声色俱厉、从严要求、绝不姑息的教练使得他们真的有了一种来到军营接受军事训练的感觉。于家喜的严谨歪打正着的迎合了顾客们想要身临其境的口味而大受欢迎。于家喜成为了野战场最受欢迎的教练。

  现在的于家喜仍然是一身迷彩服,可是,在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当初的那种落魄和末路的感觉了。成功想,谁能料到当初那个让人心疼的于家喜会变成今天这样自信骄傲的人?

  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真的很好。

  成功想起自己辞职的时候是打算边打工边游历的。可是,现在,在北京他已经安下了家,还找到了自己的爱人。当初的想法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世事果然难料啊。

  虽然已经在网上发布了转让大排档的消息,但是,大排档正常的营业还是要继续的。因而,成功三人一如既往的在大排档忙碌着。

  时近中午,当成功刚把自己用毛笔写的转让大排档的大红海报贴出去的时候,杨红月来了。

  头天的大雨使得富有乡土气息的村子的道路显得有些泥泞。其实,村子里也都已经是水泥路了,只是村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放养的鸡鸭让本该洁净的路面有些污秽起来,空气中散发着各种混杂的气味。

  成功在连这里一半都不如的乡下呆了七年,所以对这些飞的鸡跑的鸭和狂吠的狗完全没反应——他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可是,杨红月跟这样的环境是格格不入的。

  她的那身天蓝色的缎面旗袍和那双手工制的绣花高跟鞋走在这样的道路上真是让人不得不捏了一把冷汗。

  “怎么?转让啦?”尽管是阴天,杨红月还是戴着那副硕大的眼镜,她看着刚贴上墙就因为潮湿而变色的海报问。“这么点地方倒有三个大排档,都可以开个美食城了。”

  成功连忙屁颠屁颠的要将杨红月让进院子里,这可是个不能慢待的客人哦。

  杨红月却没进小院,而是问成功有没有空,跟她出去走走。

  她很会挑时间,挑准了成功一天中最空闲的时段。成功想要找借口都不好意思,空荡荡的小院明摆着告诉人现在是非营业时间。

  成功只好硬着头皮跟刘美丽姜林说了,自己跟杨红月出去走走。刘美丽说午饭给他留着。

  杨红月实际上是有自己的车子的。在村口,她一出现,一辆白色丰田立刻就迎上来在她身边停住,不偏不倚,车门刚刚好就停在她的身边,一伸手就能拉开了。可是,她并没有急于上车,而是站在那里看着成功。

  成功不解,也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杨红月,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这么着大眼瞪小眼一会儿之后,杨红月终于忍不住了,她几乎是叹息着说:“有女士在的时候,不是应该替女士开门吗?”

  啊?哦!

  成功没想到这位“姨”还有这么一着,赶忙跑上前替她拉开后座的车门。可是,杨红月仍然没有动,很循循善诱的的提示成功说:“这个样子是很容易碰到头的……”

  咦?会吗?成功没太留意自己以前上车时有没有挨碰过脑袋。知道会碰到脑袋那就小心点呗,我能帮得上什么忙?

  土包子成功不是绅士,自然不会知道绅士礼仪。杨红月的要求对于他这样的没见识过绅士礼仪更没想过当绅士的小人物来说是有点勉为其难了。

  杨红月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只好更加耐心的告诉成功可以用手为她挡住车壁,这样即使碰到了也不会疼。

  成功赶紧照做了。他一边在心里腹诽老太太有这个功夫折腾,车子早就开出老远了,一边庆幸高杨没这种繁文缛节的穷讲究。

  总算是老太太肯上车了,成功被她打发着坐到了前排。这个正合成功的意,跟杨红月并排坐在一起不定她还会整出什么让他应付不来的名堂来呢。

  司机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穿着非常正式的西服,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司机的样子。

  杨红月没有介绍,成功自然也不会问。

  以不变应万变,这是高杨告诫他的。

  车子开到了一个咖啡厅的门口停下。成功依样画葫芦,照着上车时的样子伺候了杨红月下车。看杨红月脸色和缓,成功暗想,老天爷,幸好自己爱的是男人,要是真的找上这样讲究的女人,他一定会抓狂的。

  他们下了车,那个年轻人径直就将车子开走了。

  这个咖啡厅很高档,环境好得没话说。

  成功的那身街边少年的打扮跟幽雅的环境却是完全不搭调的,现在,换他显得很扎眼了。

  杨红月点了杯蓝山咖啡,侍者问成功的时候,他说要一杯水就行了。成功不是太喜欢喝饮品什么的,他认为咖啡还是闻味道就好了,现在空气中已经充满了香浓的咖啡味,就没必要再特地点上一杯来闻味道。

  “高杨又不在家?”在室内,杨红月终于取下她的墨镜。

  “哦!”成功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随口应答到。

  “习惯吗?”

  “没什么不习惯的!”

  “军属不是那么好做的。有事想找个人说说都没办法,什么都得自己扛。”杨红月笑笑。即使是已经六十岁了,她仍然有四十多岁女人的风韵。

  成功笑笑,杨红月说的是实情,不过,没有高杨以前自己不也这么过来啦?现在,心里还多了份念想呢!成功很满意自己的心现在已经不再空寂。

  “看得出来,你很在意高杨的。”杨红月淡然一笑,“不是我王婆卖瓜,其实,我这个儿子很难让人不在意的,对不对?”

  成功点头,看着杨红月。这时候的杨红月脸上的确是有着母亲的骄傲的,在母亲的眼里,自己的孩子永远是最好的吧?!

  这时候,杨红月的咖啡来了,比成功的白水晚来很多,因为这是现磨的咖啡。成功从书上知道咖啡会有很多的讲究的,喝咖啡也是在品味一种文化。可惜,对他这样喝水只求解渴的人来说,他宁愿花一块钱去喝北京的大碗茶也不愿意来品味咖啡的苦涩。在这一点上,高杨跟他是一样的喜好,天气热的时候,一杯冰镇的白开水就已经能让高杨非常惬意了。

  “高杨的父亲已经知道你们的事情了,是我告诉他的。”

  “哦!”成功困惑的点点头。听杨红月的意思,她并不清楚高原跟他的几次见面内容吧?因为是长辈的事情,成功并没有打听过高原跟杨红月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就知道以前每个季度高原都会去保定看望高杨母子,而杨红月是换男人跟换衣服一样的勤快的。

  高原是高杨的父亲,至于高原还是不是杨红月的情人,那就不得而知了。高杨对他父母的事情是不愿多言的,成功自然不会多嘴。

  “高杨的那个父亲,很固执的。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回头了。这个臭脾气高杨跟他学到不少。不过,高杨在相貌上更像我。高原那个人,总是惦记着龙腾的财产,放不下一个利字,耗尽一生。到头来,是不是两手空空,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看着杨红月抿了抿咖啡,成功也喝了一口水。

  “高原曾经想要栽培高杨的。高杨高中毕业那年他都已经替高杨安排好出国了,谁知道那个跟他一样固执的儿子不声不响就自己拿了户口本上武装部报名当兵去了。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到了家访的程度。”杨红月苦笑,“高原知道后气坏了,说我没管教好孩子——他又不是不知道,高杨就是头犟牛,谁能管得动他?”

  成功暗笑,好啊,高杨,原来你妈妈管你叫犟牛。

  “去了部队的高杨就真的不是我们能管得到的了,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唯一的儿子在离我越来越远——远到我再也找不回来……”杨红月有些伤感起来。“他都当上我军官我都还不知道,看他一直没有复员,还以为他是超长服役。直到有一次我去看他,才知道他都已经是个中尉军官了——高杨真的伤了我的心啦!”

  “唉,他说结婚就结婚,他说不结婚就不结婚,现在,他找了个男人,我也由着他了,你说说,我这个当妈的做的还不够吗?可是,他就是不咸不淡的对我,一年到头别说写信,连电话都不给一个。要不是我去看他,他根本就不可能主动去看我——我是谁?我是他妈呀,是他的亲妈!可是,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个路人甲而已。”

  杨红月掏出绣花手绢轻轻的擦拭眼角,“小成啊,不瞒你说,我这个儿子心够狠的。以前交往了那么多女朋友,说不要人家就不要人家了。昨天还蜜里调油,今天就翻脸无情。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到我那里哭哭啼啼的。当初他去当兵的时候,我就想啊,这下好啦,这个少女杀手总算是进了个安全的地方了,想要祸害女孩子就没那么容易啦——没想到他真的是命犯桃花,不祸害女孩子了,他倒祸害起男孩子来了……算啦,不说啦,不说啦……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也不跟他治气啦。就他现在这个样儿,他父亲费尽心机弄来的那点财产肯定是轮不到他啦——老头的脾气我知道,年纪越大就越保守……”

  由于已经有了高杨的强心针,成功对于杨红月的一番言论是暗暗好笑和惊愕——老太太果然是将商场上的那一套给搬到生活里来了,还真是够折腾的。不过这样洞若观火的看着杨红月折腾,成功还是有着良心上的不安的。就象有个人穿着皇帝的新装在你面前进行着自以为优雅的表演而你却不能戳穿一样,憋的难受啦!

  “小成啊,你们俩在一起,高杨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替你收拾他——只是啊,这以后可怎么办?这要是部队上知道你们的事情,高杨这条路就算是断啦。他爸那边又不肯出力,以后你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人家读书,高杨打架,人家工作,高杨还是打架,他回地方怎么适应哦?他有个会计证什么的,将来还可以接我的班,小成啊,你有会计证吗?”

  “我就是师范中文毕业!”成功说,“我的数学从来都是六十分万岁的!”

  “哟,这样就更难啦——那个什么‘战友家’因为什么原因要转让呀?跟我说说,杨姨替你分析分析……”

  正说着话的时候,从外边进来两个人,看见他们,显得很意外的样子,然后就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23

  来人是两个非常漂亮的高个儿美女。其中一个是成功认识的,她就是那个让成功很吃了一番醋的易芸。

  “姨妈好!”易芸很活泼的跳到杨红月面前打招呼,然后又跟成功打招呼,“嗨,你好,成功!”

  成功连忙站起来也跟她打了个招呼。

  易芸旁边的女孩子显然也是认得杨红月的,甜甜的跟杨红月打招呼:“杨姨,您好!”

  杨红月看着这个女孩,脸上不肯露出来的皱纹全都显现出来了,她笑眯眯的拉过那个女孩子的手,亲热的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爱不释手,“哎呦喂,看看咱们甜甜,真是越来越漂亮啦,这小模样比那些大明星还要出众,不得了啦,真是人见人爱,树见花开啦……”

  成功站在旁边有点干,这好像变成了一个女人的聚会哦,要是闻婷和江雅倩在那就是如鱼得水了,可惜,是他成功这个男人不幸夹杂在了其中。

  对于杨红月毫不吝惜的赞美,那个叫甜甜的女孩气质不俗,穿着打扮都显示出了她优越的生活环境。她只是略显娇羞,整个的神态举止依然是很大方的,“杨姨,我这样的年龄这个样子不稀奇,倒是您才真是一个不老美人呢——我常常想呀,要是到了杨姨的这个年纪,我还能有杨姨今天的容貌,我情愿拿今天的一切去换取。”

  成功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女人们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都这样互相吹捧的?改天得问问闻婷和江雅倩。这两个是女人没错,但是绝对不是淑女,成功在心里想象着眼前的三个女人有谁能象江雅倩那样操起高跟鞋揍人的?喔,没有!眼前这三个优雅得能够随时跳宫廷小步舞的女人生气时恐怕顶多也就是不屑的冷哼一声!揍人?那不是淑女所为。

  好不容易让成功起鸡皮疙瘩的寒暄结束了,易芸就跟成功介绍说这位姓田名甜的女孩子是她的朋友,现在是在法国念书的,学习的是室内装饰。

  田甜几乎一眼就将成功从头看到了尾,非常客气的点点头,很有礼貌,但是毫不掩饰骨子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骄傲。

  这大约就是人家的教养了,即使是不喜欢看不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在大都市呆久了,成功已经很有眼色的迅速对别人的态度做出反应。他知道自己的这身打扮跟这个咖啡厅很不相称,也知道在田大小姐眼里自己就是个不应该出现的异类。

  可是,天地良心,成功也不愿意成为红粉军团中的一个加塞呀。

  易芸和田甜也都点了杯蓝山咖啡。现在,几个女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跟浓浓的咖啡味混杂在一起,成功觉得有点头晕了。

  两个人的谈话变成了四个人的——杨红月拉着田甜不放,理所当然的,这两个人坐在了一起。而易芸则跟成功坐在了一起,她坐在卡座的外侧,这下,成功想借机溜号的可能都没有了。

  说是四个人谈话不太确切,因为成功基本没有说话。三个女人探讨的是美容保养心得,时尚服装潮流和塑形美体,以及在法国的趣事,敢情杨红月前段时间就是在法国易芸家里呆着的,跟田甜也是常来常往的。这些话题是成功将自己的话压扁了也插不进去的。

  谈话没自己的份,可是礼貌还是要的。于是成功面带微笑在心里背起了久违的《离骚》来。然而,第N次的尝试后,成功发现他根本就没法再心无旁骛的背诵这样的长篇大论了。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隐隐约约的不断的闪现,当他想要认真去确定的时候,却发现那个念头又无影无踪了,当他想要索性不去理睬的时候,那个念头又闪现出来了。成功感觉自己像是在浓雾中找寻什么一样,摸不着头脑,却又不是无迹可寻。

  就在成功纠结于脑子里那个若有若无的念头时,他被人搡了一把,于是恍如梦中惊醒一般的回过神来——推他的是坐在身边的易芸。

  成功茫然的看向易芸,那女孩儿抿嘴轻笑,“你什么意见?”

  哎?什么什么意见?成功一头雾水,这才发现对面的两个女人也都盯着他在看。那个叫田甜的女孩儿眼里是一种明显的不屑,显然是很不满意成功在听别人说话时走神,在她看来这一定是很没礼貌的。

  “小成,你怎么看?”杨红月很客气的问。

  “什么怎么看?”成功不解的问道。

  杨红月脸色略微一沉,随即就又恢复了得体的微笑,“就是我说我打算搬到北京来,离儿子近些,你觉得怎么样?”

  “那挺好的呀!”成功由衷的说,高杨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其实,他还是渴望亲情的。杨红月能到北京来住,走动起来自然就方便多了。

  杨红月点点头,“如果我搬去跟儿子一块儿住,你觉得怎么样?”

  哎?这样啊!成功迟疑了一下,小窝那点地方老太太去住会习惯吗?

  “你觉得怎么样?”杨红月再次强调,她是要成功表态。

  “高杨没意见的话我也没意见。我们家他当家!”成功爽快的说,喝了一大口水。这还不容易?高杨都没意见的事情他也不会有意见啦,其实,在很多事情上两人是很合拍的。

  正在喝咖啡的易芸一口咖啡没咽下去,全都喷出来了。她赶紧红着脸招来侍者清理。

  杨红月仿佛嚼了一口蟑螂一样,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古怪了。反应得最正常的还是田甜小姐,淑女就是淑女,除了满脸的惊愕之外,她没有任何失礼的举动。

  “你们家他当家,什么意思?”田甜终于开了金口,跟成功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杨红月本来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但是成功的大嘴巴比她反应更快,“没什么意思呀!就是高杨是我们家当家作主的人。”说这话的时候,成功心里是发虚的,因为如果按照掌握财政大权的人就是当家人的传统来看,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人。只不过因为是当着杨红月的面说的,他得给高杨点面子,否则老太太会不会以为他欺负高杨?当人母亲的,总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家庭的主导者,这句话好像那本书上说过的。尽管已经不记得出处,但是成功还是很能顾全大局的。

  “杨姨,您知道高杨是个双性恋吗?”田甜的笑容不再那么甜了,她脸上虽然仍然带着笑意,只是那笑容有点冷。

  杨红月有些尴尬的和易芸交换了一下眼神,易芸便说道:“田甜,你……”

  田甜一挥手,打断易芸的话,“双性恋也没什么,我不介意的。同性恋在外国的军队里也是很普遍的,不过一般服役结束后大多数人还是会找回女人的。所以,我能理解高杨。”田甜看向成功,“你还不知道吧?我是高杨的未婚妻!”

  切——八点档的狗血剧情!

  成功在心里对高杨顶礼膜拜,高杨,真乃神人也!都给你预料到啦!

  今天跟杨红月出来的时候,成功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有杨红月这样的母亲,所以才炼就高杨这样的儿子。高杨说他的母亲还会变着法的折腾,现在句句中的!杨红月现在连前未婚妻都搬出来了,看来,老太太身体不错,这么能折腾。

  不知道高杨知道这些的时候会说些什么?想象着高杨有可能的反应,成功忍不住笑了。

  “成功,你一个男人,男人跟男人是不会有结果的。你一定要认清事实啊!”大小姐心高气傲的说,那模样活像下战书一样。

  成功努力的绷住脸,这个时候笑会被认为是在挑衅的哦,以前看见成志打架,有一回成志就因为脸上带着笑而越发的激怒了对方,结果成志不得不付出更多的汗水和青肿才赢得了这场胜利。成志的教训也成了成功的教训,从那以后,成功知道在敌对状态的时候千万要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否则会招来无妄之灾的。

  成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严肃,他说:“你是不是高杨的未婚妻那得高杨说了算!”

  他声音不大,但是他能感觉到三个女人的脸色一下子都变了,成功很喜欢这样占绝对优势的形势,他这三十年这样的时候太稀有啦,因此,他决定再让自己过把瘾,要知道,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发言机会哦。

  “至于男人跟男人是不是有结果,那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哦!”

  成功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的确是可圈可点,因而在心里得意的恭维了自己一下,诸如你很棒之类的。要不是易芸还堵住他的出路,他真的想来一个风度翩翩的扬长而去,为今天的过招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惜,天不从人愿。扬长而去的不是他,而是被气得就要怒发冲冠的田甜大小姐。看着田甜拂袖而去,易芸连忙起身追了出去。杨红月也叹息了一声追了出去,临走前她看了成功一眼,那眼神很复杂,说不出来是什么,她问了成功一句话,“你是你们当家的当家吧?”

  没容成功回味过来,杨红月也出了咖啡厅。

  原本热热闹闹的身边一下子就清静了下来。成功倒是很满意这样的清静的。多好啊,当空气中各式各样的香水味散去之后,咖啡的原本的清香终于凸显出来了。真好闻。

  高杨啊高杨,亏得你选了我,不然那位田甜大小姐就够你喝一壶的。成功想,换做他他也不敢招惹这位大小姐的,看那脾气,够呛!闻婷和江雅倩都挺泼辣的,惹急了江雅倩之流还会动手,可是,比起大小姐矜持优雅的愤怒来这种市井的泼辣好像更容易接受得多。大约都是下里巴人的原因吧,他觉得闻婷和江雅倩的泼辣其实很可爱。

  成功惬意的在座位上等了半天,不见杨红月回来,他有些不安了,哎?难道杨红月也走啦?成功一点儿也不介意那两位大小姐离开,这两位无论是谁都挺让他吃味的。表妹也好,过气的未婚妻也好,都拥有着成功所没有的高杨的一部分过去,这让成功忍不住胃酸泛滥。他可以不介意大小姐们,可是,杨红月毕竟是高杨的母亲,跟杨红月交恶可不是成功愿意的。所以,他有些忐忑。

  当他起身想追出去的时候,一个穿着黑马甲的侍者彬彬有礼的拦住了他,“对不起,先生,麻烦您先买单好吗?”

  哎?

  不好的预感立刻涌上心头来,成功连忙夺过账单来一看,妈妈哟,三杯蓝山咖啡,一杯三百六,乘以三……

  成功觉得自己一定是在空调房里呆得太久了,要不就是让那些高级香水给弄得缺氧了,他现在有点头晕!

  王韬的醉酒事件之后,他已经很小心的了,他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再当冤大头!可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请问,可以打折吗?”成功竭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镇定。

  “如果您有本店的贵宾卡是可以打八八折的……”侍者脸上的笑有点热,让成功额头都冒汗了,被空调风一吹,凉凉的。

  天可怜见的,成功的钱包里除了永远的五百块钱之外,再无长物。

  成功欲哭无泪!

  24

  没法子,成功让侍者先回去,因为他还想再坐一下。

  等侍者离开了之后,他赶紧掏出手机,照例拨打姜林的电话!真是糗大了,一定会让姜林这个莽汉笑死的。上次姜林就笑他是擦屁股专业户,人家吃肉他没份,给人擦屁股倒是他的份内。这次,不知道姜林还会说出什么难听的来。成功也顾不得了,被姜林嘲笑总好过在这儿为几杯咖啡丢人现眼吧?!

  然而,这次,事情却大单了。电话那头的是个甜美的女生告诉他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打了无数次电话,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都是死姜林已经关机了。

  成功绝望的在心里狠狠的咒骂起姜林来,好好的你的手机关什么机呀?成天关机你干脆不要用手机啦。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骂姜林是很没道理的,因为现在是姜林午休的时间,每天早起晚睡的,如果没有中午的休息来补充的话,铁打的人都会顶不住的。所以,姜林午休的时候关机是再正常不过了。

  成志两口子又还在英国述职没有回来,指望不上了。

  成功绞尽脑汁的想着在天大地大的北京城还有谁能救他于水火之中?野战场的那一票人都肯定二话不说就来救他的,可是远水到底解不了近渴呀,就在北京城里的——杨乐?

  成功眼前一亮,赶紧拨打了杨乐的电话。杨乐倒是很快的就接通了,可是,该同志正在回北京的火车上,此时正在雄赳赳气昂昂的跨国长江。他以为成功是特意为他的漫漫旅途增添色彩的,所以很是兴致勃勃的跟成功拉起家常来。

  “啪”的一声,成功果断的挂断了电话。魔鬼杨,你当我愿意跟你闲话家常呀?你跟于哥的事情我还没原谅你呢!!

  成功气哼哼的想。然后,他又再次后悔没留高原的电话了,老头有些日子没露面啦——哎,对了,王韬!

  成功猛然的想起了一个人来,叫别人救急都是人情,叫你王韬来买单那是天经地义的。王韬还欠着自己三千二呢!

  成功立刻拨通了王韬的电话,一边等着接听的时候,一边在心里暗暗祈祷三脚猫的王韬千万不要此时是在某个鞭长莫及的地方就好了。这是救命呀,不然,他一定会被当掉的。不用看,他都知道有好几双警惕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身上。

  拜托,又不是我想喝霸王咖啡的!

  成功委屈的想。

  王韬的电话很快的就接通了,成功劈头就问:“你现在在哪?”

  “干嘛?好像还轮不到你来查岗吧?什么时候债权人有权利查欠债人的岗啦?”那人的声音倒是十分的清明。看来他没有午休犯困之类的。

  “算了,你在哪儿都无所谓!”成功挥挥手,也不管那人是不是看得见。找到王韬,就算他在天涯海角,他手下有的是人,随便派一个过来送钱都不是问题的。成功的思维有时候是反应得很快的。

  “王韬,快还我钱吧,我等着钱救命呢!”

  “扑哧”的一声,王韬的轻笑一点儿也不掩饰的传到了成功的耳朵里。

  “你就差这点儿钱?还是个大排档的小老板呢!有你这么窝囊的小老板吗?”

  成功没心机理会王韬的调侃,“拜托,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我现在被人家扣下来抵债还钱啦!”成功一点儿没觉得他是在夸大事实,因为这个下场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因此,他尽量压低声音跟王韬说话。然而,通话的过程中,他还听见了一个不详的声音,“谁的手机快没电了?你的还是我的?”他着急的问。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打哈哈的心机了。

  “我刚换的电池!”王韬凉凉的说,语气里透着闲庭信步的气势。。

  “惨啦,我的手机快没电啦……”成功几乎是绝望的叫起来,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人喝水塞牙缝。关键的时候,手机居然敢给他没电?“王韬,真的,我给人家扣在咖啡馆里啦——地址是……”成功拿过桌上的酒水单,将上边印着的店址告诉了王韬。

  “你……”只来得及听到王韬一个“你”字,成功的手机就华丽丽的自动关机了。

  完蛋了!

  成功的脑子里自动跳出几个字来。

  这要是王韬不予理会,那自己就真的只能在空调房里喝冷气喝到姜林起床了。因为有了手机以后,成功就跟大多数人一样依赖于手机的通讯录,要打电话只要查找通讯录就好了,而脑子里是根本没想着要去记那些长长一串的数字的。现在手机没电了,也就意味着关系人都没了。除了由于用得最多而记住的姜林的号码外,成功脑子里一锅粥,再也想不起来别人的号码。

  这时候,那个穿着黑马甲的侍者又过来了,笑得露出八颗牙来,彬彬有礼的问成功可以结账了吗?

  成功白了他一眼,说急什么呀?他还要等个朋友。“再给我送杯水来吧!”成功说,拖一时是一时,拖到姜林应该起床的时候就好了。

  吃霸王餐真的是很需要勇气的,成功想起姜林当初的事迹来,不由得有些佩服。在那种未知下场的忐忑中这位仁兄居然也能吃得下,这得要多好的心理素质呀?!三十年都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的成功现在连坐都快坐不住了,喝水也不过是下意识的给自己找点儿事情做。成功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度日如年。

  就在成功觉得自己快要被那些刺人的目光给戳得千疮百孔的时候,王韬翩然而至。距离成功打电话的时间顶多也就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成功喜出望外,他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高兴看到王韬。一直偷偷的盯着大门的成功一看见那个高大的身影,一颗心顿时就已经放下了大半。

  王韬仅仅是目光略微一扫,就看见了成功,脸上的神色就是一缓。他抬手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两个穿着正式的西装的年轻人立刻就退出了咖啡厅——不会吧?难道王韬还真跟港片里的大哥大一样有私人保镖的?

  “哎?他们是你的保镖?”待王韬刚一落座,成功就好奇的打听起来,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王韬也会拥有私人随扈的。保镖耶,传说中的保镖耶!

  成功有些兴奋起来。可算是见着真正的保镖了,好想再仔细看看哦!

  王韬瞄了他一眼,表情有些无奈,“成功,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吗?”

  “哎?解释?什么解释?”成功不明白。

  “你心急火燎的叫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想看看我的保镖?”

  “哦——”成功醒悟过来,对了,差点忘了正事了。他连忙凑近王韬压低声音说:“你该还我钱啦。”

  王韬微微后倾,拉开点距离,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你就用这种方式来让我还钱?”

  说着话王韬起身就要离开,成功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开玩笑,都到这个份上了还能让你跑了不成?他用力的将王韬摁回座位上,“别急呀,听我慢慢说呀!”

  于是成功压低着声音把自己又当了冤大头的事情大致上的说了一遍。相对于他的沮丧,有些人却明显的觉得这样的事情真是太有喜剧效果了——王韬抱着肚子笑翻在卡座上。

  成功坐在旁边,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笑得乱没形象的商业巨贾,叹了口气。北京不知道有没有柚子叶?最近挺倒霉的,他是不是该用柚子叶洗洗手啦?

  因为现在要求人家,成功只好拿出一点好的态度来。他耐着性子等那人笑够。现在,不光是侍者,连其他顾客的目光都投注过来了。

  说实话,成功宁可王韬来个放声大笑,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拼命压抑的笑——太辛苦了。看王韬的肩膀剧烈的抽动和憋出来的眼泪,成功觉得自己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找个庙去烧烧香拜拜神了。

  真是倒霉催的。

  好不容易,王韬总算是管住自己的情绪了。又正襟危坐起来,“你……嗤嗤嗤……”才准备开口说话,他又憋不住嗤笑了起来。不过还好,这次,他没笑太久。

  “成功,你出门看黄历没有?”

  “唉……”成功叹气,看看,连无良兼恶劣的王韬都认为他倒霉了。“那个,北京有什么地方可以烧香拜神的?我是该去去霉气啦……”

  王韬扑哧一笑,“红螺寺吧,不少人去那个地方的。”

  “哎?你也去吗?”要不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你觉得我需要去吗?”王韬一边笑一边问,“别说我没提醒你,临时抱佛脚未必能起作用的。”

  “切——说说而已,你以为真有鬼神呀?”精神已经放松的成功很不以为然,不过就是说说而已,让心理平衡平衡,哪里就真的想要去拜佛求神啦。

  “对于未知的东西还是心存敬畏的好!”王韬说得很神秘的样子。

  成功将他凑近的脸推开,“好啦,闲话少说,赶紧付账吧!再拖下去我怕人家要收利息!”

  “哎?我有说要来付账吗?”王韬继续恶劣起来。

  成功叹息,“别闹啦,逗我就那么好玩吗?”

  不料,那人倒也坦率,“的确很好玩!”

  25

  王韬伸手招呼侍者再上杯蓝山,“跟这位先生的帐算在一起。”

  成功大惊,“你干嘛?”

  “能干嘛?不就喝杯咖啡嘛!要不,你也来一杯?反正都是你的账。”王韬很好心的建议。

  成功恨不得照着眼前的这张俊脸来上一拳。果然欠债的是大爷,王韬现在够拽的。

  王韬轻笑,“好啦,别耷拉个脑袋啦。大不了换我留下来做质子好啦。”

  “你?——切明天报纸上就会刊登出商业巨头王韬喝霸王咖啡的消息来,看看谁的面子丢得更大!”

  “呵呵呵……”王韬笑了起来,“听说过吃霸王餐的,没听过喝霸王咖啡的!不错,有创意!”

  成功喝了一口水,看侍者给王韬送来杯咖啡。等侍者离开后,才小声的嘀咕,“一杯咖啡要三百六,我一个月的伙食都用不了那么多!”

  北京的物价指数虽然高,但是自己买回家做的话还是很实惠的。

  “你还是那么抠门。高杨就没给你点补贴?看你成天都是没钱付账的样子!”

  “哎?谁成天没钱付账啦?说得我好像成天吃霸王餐一样的!”成功竖起了眉毛,“你看看,动不动都是上千块钱的,谁没事干成天带着那么多现金满街跑呀?”

  “不是还有卡吗?不带现金带卡不行呀?”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大老板呀?金卡银卡贵宾卡!我们挣点钱哪有那么容易的?再说了,这没带卡都当了冤大头,再带上卡那不得更加惨?我怕到时候连棺材本都给刷没了。”

  王韬大笑,伸手揉了一把成功的头发。成功心神不宁,闪避不及,给他揉了去。

  “你不错,成功,还是那个样儿。”王韬赞许,抿了一口咖啡,咂咂嘴,“火候还差点。也就这个价啦!”

  成功看得头皮发麻,有些人就是会烧钱啊。

  “那个,王韬,还不还我钱都没关系,还是赶紧结账吧?”成功急于离开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催促着王韬赶紧帮忙结账,为此,他都不苛求什么了。

  王韬却说急什么,咖啡才刚刚上呢,“你知不知道一杯咖啡能喝多久?”

  成功看着那个杯子,目测了一下,“顶多两口,我就喝完了!”

  王韬忍不住又是一阵低笑,“你个牛嚼牡丹的猪八戒!你那是喝,咖啡得品,知道吗?品,才能品出味道来!好的咖啡能让人品上一天的,明白吗?”

  “切——那是吃饱了撑的打发时间的干活!我就一俗人!这么点咖啡还喝一天?杯子都叫我消化掉啦——所以,请你赶紧买单让我走人吧?好不好?我霉得都快发出蘑菇来啦!”成功双手合十!

  “人贵有自知之明,你倒挺知道自己的。”王韬轻笑,招手找来侍者,掏出张卡交给侍者去买单。

  至此,成功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哎?你的这杯咖啡算在谁的账上?”成功忽然想到,杨红月几个人的帐他来结是没法子的事情,何况杨红月还是高杨的妈,自己买单是应当的。可是,王韬别是又乘机占了他的便宜了吧?

  果然,王韬含笑着反问:“你说呢?”

  “你个周扒皮!难怪人家总是说越有钱就越小气——”

  “错了,周扒皮是地主,我是资本家。你应该将我形容为万恶的资本家才是正确的。”

  成功给气得无可奈何。好吧,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呀?他起身想走,

  可是,王韬却不让他走,“急什么呀?现在帐也结了,还有什么让你心急火燎的呀?安心坐着,陪我说说话!”

  成功看看墙上的时间,也还充裕,就答应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肚子却非常不争气的嘀咕了一声——已经过了午饭的点儿,它还空着呢。

  王韬又是一阵笑,“成成呀成成,为什么你总是这么有趣呢?”

  王韬终于不再喝那杯咖啡,起身拉着成功出门去找地方吃饭。成功不愿意去,王韬就说他也还没吃饭呢,一起吃饭说说话吧,这顿饭算他买单,而且,还有关于成志的事情想说说。

  一听还有成志的事情,成功立刻就动了心了,跟着王韬上了车。上车前他忍不住东瞄西望的四处找王韬的那两个保镖。王韬将他拽进车里说如果都能被他发现了,那两个保镖就不用再干下去了。

  成功很好奇,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那不是一点儿隐私都没有了吗?

  “有利就有弊嘛!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王韬说。

  “你一定是为富不仁仇家太多!”成功断言。

  王韬拉下脸来,“在你心里,我就那么坏吗?”

  “坏不坏我不确定,不过,肯定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就是了。”当冤大头的怨气总算有了发泄的机会,成功毫不客气的赶紧把握住时机加以利用,尽情的损一损王韬。

  “还好,我本来以为你会直接了当的说我是卑鄙小人的。”

  “哎?你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王韬不以为杵,只是笑笑说他这样的卑鄙小人每年要纳税多少多少,解决了多少多少的就业岗位,创造了多少多少的社会财富,几个数字下来,听得成功目瞪口呆。

  “从这个角度说,你还认为我是卑鄙小人吗?”临了,王韬问了成功一句话。

  成功张着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王韬的话好像有道理哦。他看着前方的车来车往,低头想了想,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这就够了!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总比那些谁都不会伤害的白痴要好吧?顺便问一句,那些与世无争,谁都不会伤害的白痴你会不会认为他们是正人君子?只是,这样的人有价值吗?任何东西都有是双面性的。至少目前我的社会价值很大,大到人们愿意忽略我的那点点瑕疵!”

  成功认真的听着王韬的奇谈怪论,尽管他很想犟嘴,可是,事实是他心里认同王韬的说法。价值决定了存在的合理性。

  王韬带着成功来到一家徽菜馆吃饭。他说知道成功不习惯西餐的那一套。

  成功自己倒是无所谓了,吃什么都好,反正他现在是饥肠辘辘。

  “王韬,你说我弟弟有什么事情吗?”成功还是最关心成志的事情。上次成志跟王韬吵架的事情他没能理出个头绪来,简也不肯告诉他。

  “你就这么关心他?都不肯问问我怎么样!再怎么说我也勉强算是你的朋友吧?”

  “切——你现在在我面前生龙活虎的,保镖也跟着,你能有什么事情呀?”说着话,他下意识的四处望望,没发现那两个人的影子。

  王韬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我贪心了!”

  “王韬,你的确贪心,我不过就是你游戏的一个部分,你自己没有付出,倒想要别人付出?”成功很没好气的说道,真是的,这个王韬,现在都不知道他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是啊,狼来了!我终于是自食其果了。”王韬说得漫不经心。

  菜上来了,三菜一汤。

  说是吃饭,王韬没怎么吃,都是成功一个人一点儿不客气的在那儿狼吞虎咽。用不着跟王韬客气的,自己现在可是债主,何况,天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又在王韬的局里了。

  正在吃着饭,王韬的手机响了,不是上次成功看见的那个手机,应该就是王韬的办公手机了。王韬也没回避,就直接接通了电话。

  听得出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在那头说着什么事情,王韬听着听着,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听着电话,王韬也没多说什么,最后只是一一句“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因为就隔着张小小的桌子,所以说话的内容大约能听到一个大概。看王韬夹起一截素炒青菜,成功忍不住好奇的问:“怎么你们还想在北京圈地吗?”

  见他这么问,王韬放下了青菜,“听你的意思,其实还是蛮关心龙腾的嘛?”

  “嘿嘿!”成功干笑,“也没有啦,你们龙腾那么大的招牌,成天就上财经版的头条,想不注意都难!”他没好意思承认他对龙腾其实还是关心的,怎么说龙腾都跟自己和高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你怎么看?”王韬问。

  “什么怎么看呀?”成功被王韬问的没头没脑的。

  “你不是也听到啦?龙腾还想在北京圈地!你怎么看这事?”

  “我能有什么看法呀?我就一个小人物,能说得出什么看法呀?”

  “那就说说你的小人物的看法吧?这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肯定不是好事!”成功的舌头又不听管束了。

  王韬一笑,“说来听听!怎么不是好事?北京的房地产现在炒得多热乎呀?”

  “你就是条蛇。”成功说。

  王韬一愣,“我不属蛇!”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是条饥饿的蛇,饿到你觉得你什么都能吃得下去,那么,我送头大象给你,结果你想一口就将大象吞下去……”

  “哦,明白了!成老师,你的意思是说龙腾贪心不足蛇吞象?”

  成功点头,补充道:“当心消化不良!”

  “有意思!”王韬笑了起来,说真理果然就是最简单的道理。“行啊,冲着你这句话,这顿饭我买单!”

  “咳咳咳……”成功一口缠丝鸡饼给呛进喉管,咳得不行。就知道对王韬这个奸商不能太放心,他居然给自己玩忽悠。

  “王韬,你是个小人!一开始你就明明说好要买单的!你言而无信!!”成功愤怒的指控。

  王韬悠闲的往自己嘴里送了口八宝蛋,细细的品味了一番,仿佛那是上等的美味一样,等到嘴巴里完全没有食物了,他才非常绅士的慢条斯理的说:“我发现激怒你真的很好玩!”

  26

  “……”成功觉得一定是刚才吃得太快了,现在有消化不良的反应了。

  “王韬,你真是个王八蛋!”他更加恼怒了。

  “是个对社会有贡献的王八蛋!”王韬凉凉的说。

  成功气得呆坐在那里,王韬看看他,说:“吃呀?干嘛不吃啦?味道很不错的。”

  成功瞪着他。

  王韬很诚恳的说:“其实你不用这样的,即使是你付账,你也完全承受得起的,不用找外援啦——左右不过二百五。”

  “你才二百五呢!”成功回应到,“就算你们龙腾的资金链已经出问题啦也你一个大总裁也不至于到处吃白食吧?”

  王韬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此时的王韬看上去前所未有的阴沉,身上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你说什么意思?你们这样拼命扩张,资金链不出问题才怪!可不是我咒你们哦!”成功勇敢的说,他才不怕王韬呢。一肚子怨气非要一吐而后快,成功口不择言,只想逞口舌之利。

  对面那人盯着他,成功也瞪回去?比眼睛大小吗?怕你!

  良久,王韬才缓下了脸色,艰涩的一笑,“真理果然是简单的!”他又说了这句话。

  认识王韬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充满无力感的王韬,成功有点真的好奇了,“那个,不会是真的吧?”对上那询问的眼睛,成功又连忙说:“就是,那个资金链的问题?”

  “你说呢?”王韬将球踢回给他。

  “切——谁稀罕知道呀?又不是我的资金链出问题!”能打压王韬,成功很高兴。家大业大也有家大业大的烦恼,他是小人物,自己小家庭丰衣足食就完事OK了。小日子蒸蒸日上的成功才懒得理会王韬的烦恼呢,果然坏事做多了是有报应的。

  “看我倒霉,你很开心吗?”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真羡慕你的率性!”王韬叹息了一声。

  “那你就率性一回,告诉我成志的事情!”

  “你现在很会把握时机的!”

  哎?自己有吗?成功没多想,他现在就是有点担心成志。

  “其实,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成志自己跟你说比较好的!”

  好像不太对劲哦!成功屏住了呼吸。

  “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

  “拜托,王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啦?”成功有些发急起来。

  “这事我也是听说的,没有求证过!”

  “哦,我不会说你是八卦公的!”

  王韬瞪大眼睛,“八卦公?”

  “就是喜欢传闲话扯是非的男人啦!”成功很好心的传道授业解惑,这个词还是从吴优那里学来的。

  王韬哭笑不得,“那我就不说啦!我可不想被说成什么八卦公!”

  “别介呀,你已经够坏了不差这点点的……”

  王韬顿时虎下脸来,不再理会他,直截了当的招呼服务员买单。这次他是用现金结账的,因而等成功反应过来他都已经出到大门口了。

  成功巴巴的追上去,揪住王韬那身笔挺的西装的衣角要王韬把话说清楚了再走。

  王韬彬彬有礼的低头看看自己被揪住的衣角,非常和气的一笑:“知道我这件纯手工的意大利西服多少钱吗?”

  吓得成功赶紧松手,这万一已经不屑于再做伪君子的王韬发起恶来,自己准会又被他敲去一大笔的。好在,价格贵重的衣服还是有它一定的道理的,至少刚刚被成功揪住的地方居然没有起褶子。换成成功自己那地摊货的衣服,现在一定跟腌菜干一样皱巴巴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王韬打量那西装的衣角时脸上好像有几分失望——似乎是很遗憾那衣角竟然没皱!

  就在成功非常庆幸自己又逃过了一劫的时候,王韬问他:“你很关心你弟弟吗?你很想知道他的事情吗?”

  成功连忙点头。

  “自个儿问他去吧!我不是八卦公!”说完这话,王韬扬长而去,不一会儿,那辆大奔就在成功的眼皮子底下耀武扬威的开走了。

  “切——个烂人!”成功冲着大奔的屁股挥拳。

  没法子,成功只好找到公交车站等公车回家。不是有必要,成功还是不舍得那点打车费的。

  好不容易,千辛万苦的挤着公交车回到家,因为天气还是相当的闷热,结果下得车来一身臭汗,谁知道却在自家楼下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大奔安然停靠在那里。

  成功觉得这时候要是有根火柴点燃,自己现在一定会变成熊熊烈焰。

  靠,你个王八蛋!

  大约是看成功没有理会的意思,那车的喇叭响了,成功充耳未闻,径直刷卡上楼。

  你大爷的,老子很好玩是吧?从今往后,老子不伺候了!!

  成功一鼓作气回到家,从冰柜里拿出制冰盒打了几块冰扔进开水里,一杯透心凉的冰水就这样做成了。一杯冰水下肚,成功舒坦了!

  什么三百六的咖啡,还不如他的自制冰水呢!

  看看墙上的挂钟,还有点时间。他索性打开电脑上线。吴优不在线上,于是他给吴优洋洋洒洒的留下一大版的话控诉王某人的恶劣行径,这样写了一通之后,心境也渐渐的平复了。

  撇开了自己的事情,他想到了成志。以前他跟成志之间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两人的距离总是那样的遥不可及。现在,无论从哪方面说,成志都已经成为他可以亲近的人了。成功非常珍惜他跟成志之间的这种迟来的兄弟友爱,因而,对于成志的事情他总是非常上心的。

  不知道成志能有什么事情?因为存在时差,成功要打电话不是太方便,所以他就给成志发了封电子邮件,告诉成志自己的关心和担心。等成志回来以后,他一定要找弟弟好好的聊一聊了。

  发完邮件,成功就回到大排档,找到被他落在隔间里的充电器给手机充电。还好,没什么电话。以后充电器要随时随地随身带着啦,因为转让大排档留的都是他的电话,要是买家打不进电话就不好了。

  想到杨红月两次来访都没留下联系电话,看来老太太其实还是不想跟他有太多的接触吧?她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个反对的字,可是,她的所作所为无不在表明着她的态度和立场。杨红月并不像她的外表那样的柔弱,她有着很强大的力量,这个力量使得她自己打下了一个江山,使得她不在乎做一个未婚的单身母亲,也使得她换男人如同换衣服,这样强势的女人,是喜欢做主宰者的——所以,她也想要主宰她的儿子。

  在反省人生这点上,杨红月不如高原,高原很通达,一点就透。而杨红月却始终不肯醒悟过来,仍然执拗的想要为她唯一的儿子安排她认为最好的人生——说到固执,杨红月才是最固执的那一个吧?!

  想到杨红月居然连田甜这个高杨的“前”未婚妻都给搬出来了,成功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老太太果然是不简单的。正像她自己说的那样,高杨不是她能左右的,因而她一定以为自己是个很容易攻破的碉堡吧?她在千方百计的让自己知难而退。可惜的是,她没想到,自己现在已经免疫——呃,醋意是难免的,但是,这点醋意不足以动摇他的立场。高杨的昨天不是他的,高杨的今天和明天就一定得带上他的烙印。

  杨红月一定不知道,不仅仅她的儿子是头“犟牛”,他成功也是头犟牛哦。

  想到杨红月,成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总觉得杨红月给他提了个醒,让他有一种灵光乍现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就像一道电光划破夜空,瞬间又悄无踪迹了。成功非常想确认这是什么,他总觉得这道电光非常重要,却又茫然没有任何头绪……

  成功回到大排档的时候,姜林午休刚起,正在院子里洗漱,刘美丽还在睡着。两个男人本能的都有些轻手轻脚,连说话都压低了声音。不用别人教,他们也知道孕妇是该好好休息的。

  两人在堂屋的隔间里整理营业要用的菜色。成功一边摘着手里的芹菜叶子,一边问姜林打算什么时候回乡里办手续?

  “如果可以,还是给刘姐一个名分吧!”成功说:“乡下地方没爹的孩子总是被人欺负的。”

  姜林点头,“我知道,这不是美丽现在不方便嘛!等美丽可以了,我们就去办手续!成子,这点你得信我,我是真喜欢美丽。说真的,她挺对我胃口的。你跟杨子那样的都能在一起,我跟美丽也能在一起!”

  姜林是个粗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莽汉却能理解他和高杨,成功有着感动。

  “盘店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美丽怎么打算就怎么打算!”姜林应得爽快,“如果可以,美丽一定是去野战场那边的。她说‘战友家’就是她家——说真的,成子,我也觉得挺好的。跟你们在一起不用防着背后挨一刀,晚上睡觉能睡得踏实!”

  姜林说的是实在话!

  现在的合伙人能够互相放心的没有多少,大家因为利益联合在一起,又为了各自的利益而互相较劲。合伙的结果就是大家在互相拆台中艰难前进,当大家的耐心和力气都用尽的时候,分崩离析就在所难免了。

  成功一直非常庆幸自己一开始就找到了非常好的合伙人。高杨说这是因为大家都是战友!在战场上只有战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才能保证完成任务并且活下来。而白班长、于家喜这些人恰好是最优秀的士兵,因而能更纯粹的贯彻和实施战友间的信任,正是这种信任让大家进行亲密无间的合作。这也是为什么现代企业想要在员工中培养团队精神了,所谓团队精神,实际上就是军队中的战友精神。

  高杨的看法是很得成功认同的,因为他就是战友精神的受益者。因为信任,白班长们从来没过问大排档的营业收益,有分红的时候是成功非常自觉的给他们打入账户里边的,同样的,在野战场也有股份的成功是从来不问野战场的收益的,都是在每月一次的股东会上大家互通有无的。成功从来没有质疑过白班长他们,而他也从来没有受到过质疑。

  这种没有保留的信任恐怕已经是很多人无法想象的了。

  27

  就在成功和姜林在堂屋里摘菜聊天的时候,敞开的院门外走来了一人——

  张得义?

  此时的张得义已经不是几个月前拎着两桶潲水油来推销的时候的那种落魄相了。怎么说呢?应该是又抖了起来了!本来就不多的头发全用摩丝向后梳得亮亮的,那感觉就是苍蝇飞上去都得打滑的样子。衣着也光鲜得多了,穿着皮鞋西裤白衬衣,居然还打上了一条鲜艳大红色的缎面领带,晃眼一看就像给人抹了脖子,颇有点让人精神一振的效果。

  张得义胳肢窝下夹着一个老板包,腆着肚子,非常有范儿的四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用手梳理了一下已经一丝不苟的几根毛发,轻咳一声,就像古代县官老爷升堂的时候要拍惊堂木让人肃静和警醒一样,张得义在这一声轻咳之后,就开腔了:“有人吗?有没有人?”

  瞧这话问得,堂屋里不是俩大活人正在拣菜吗?他就没看见?

  成功和姜林对了一下眼神,不知道这位来干嘛?难道还是来找茬的?上次不是叫白班长给狠狠的教训了一番吗?他竟然还敢再来?

  两人出了堂屋,姜林先开口了,“成子,就说你刚才忘记关门了吧?看看,什么疯狗癞皮狗都往家里跑来了!”

  成功暗笑,这个姜林嘴巴也够损的。

  “成子,我的打狗棒呢?你给我收哪儿去啦?”姜林咋咋呼呼的嚷嚷,一边四下里寻家伙。

  “哎?成成啊,我今天来可是公务!”张得义见势头不对,连忙跟成功说道。

  “公务?”成功愣一愣,这张得义有公务?

  大约看出了成功的迟疑,张得义很气派的用握在手里的手机的天线指一指院墙外,“你们不是要转让吗?”

  哦——原来是为这事?

  “那个,美丽呢?我直接跟她谈。”

  “去你大爷的,美丽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姜林上前就要抡拳头,被成功及时的拽住。

  “那个,张老板 ,刘姐事儿太多,这事吧,她不管。你想说什么就跟我说吧!”

  张得义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成功,“行啊,小成如今也出息啦!跟你谈,你做得主吗?”

  “是,我可以做主!”反正眼下也没什么事,成功倒很想看看张得义想干什么,顺便探探底,由他可以揣测别的买家的底线来。

  “哎,那个,商务会谈总得找个像样点的地方吧?”

  “堂屋吧,我们小本买卖,没那么多的大讲究。”成功将张得义让进堂屋。

  张得义也不再挑剔,坐下后就要起茶水来。跟进屋的姜林立刻没好气的说茶水还没烧开呢,自来水倒是管够,问张得义要不要?

  张得义只好又是一声轻咳,没理会姜林。

  成功也没理会张得义要茶水的要求,笑话,肯让你进屋落座都已经很给面子了,你还得寸进尺?再说了,他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张得义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条件再好,他也绝对不会将店盘给这样的人的。

  看看自己的要求无果,张得义有些尴尬,只好开口问大排档准备怎么样转让?

  成功反问张得义想怎么盘店?

  成功自认为不是谈话或者谈判的高手,而精于此道的白班长又不能时时守在大排档,因此成功才虚心向白班长求教,两人象推沙盘一样的将可能的情况都大致上的演练过一遍,所以,在面对张得义的时候,成功才能做到心里有本小九九了。

  张得义人品很滥,做生意倒是很有点小聪明的。听了成功的问话,他狡黠的一笑,“做生意总得你开价我还价吧?”

  “我们是整店转让,包括现有的一切,以及相关的合作商家这些的无形的资源,同时带五年的场地租期。‘战友间’这个招牌已经进行了商标注册,是不能转让的,当然如果你想用,条件合适的话,可以有偿使用这个招牌。”

  “转让价多少?”

  成功说了一个数,这是大家商议后的数字。可以再这个数字上下浮动。

  “啧啧啧——小成啊,是老熟人我才跟你说,你开的这个价能把人都吓跑啦……店开不下去,及早转让就少亏点,拖得越久亏得越多……”张得义感慨的说。

  “张老板,您可能不太清楚我们的情况,我们不是因为做不下去了才转让的,而是因为有了别的生意,实在是忙不过来——当然了,实在不行,多辛苦些,撑也能撑得下去的。”

  一直在一边的姜林很是不耐烦,“成子,你跟他啰嗦些什么?你看他那个样儿像是有钱的吗?”

  “哎?哥们现在可是真的有钱!告诉你,要是用上我的油,保管你们比现在多赚百分之二十的钱,信不信?”张得义信心满满的样子。

  “哟呵,敢情到这儿来推销你的黑心油来啦?成子,甭跟他废话,撵出去。”

  “死胖子,告诉你,大爷要是盘下这店来,第一个就炒你的鱿鱼。”

  “……”

  没等成功反应过来,姜林就已经揪着张得义的衣领将他提到了院里。正好碰上午休起身的刘美丽,一见张得义,刘美丽脸一沉,扭头就又进了屋子。

  姜林得意的一笑,“滚吧你个缺德带冒烟的黑心老板!告诉你,咱们的店就是倒闭了也不会转让给你这样的人的!”

  象是扔链球一样的,姜林将张得义扔出门外,拍拍手,好像是在掸灰尘,然后“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奶奶的,这种就怕缺钱不怕缺德的混蛋人不收早晚天来收!”

  姜林骂骂咧咧的跑到水龙头那里洗手, 完了就跑进刘美丽的屋子了。大约是要去安慰刘美丽什么的。

  真是没想到,第一个有意向的人会是张得义!

  成功对大排档的前途有些担心起来,他真的舍不得将大排档交到张得义之流的人手中。可是,这样的命运好像又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很多人跟张得义一样,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是会不择手段的。

  晚餐照常营业着,来往的顾客们都会关心的打听一番大排档要转让的原因,然后言谈间都有些不舍,毕竟大排档的口碑是非常不错的。

  高原也来了。还是老地方占了位置。

  这回,成功记得问他要手机号码了。高原也说就是就是,每次他见到成功他都想要电话号码,可是每次都给忘记了。

  高原也问起大排档要转让的原因,他说他的肠胃其实一直不是太好,对食物很敏感的,所以他很少到外边就餐。“不过,每次从你这儿吃饭回去,我的肠胃都没事,可见,至少在卫生这一块你们把关不错,比较严!这样的店转让太可惜啦!是不是资金周转出了问题?”高原表示他可以帮得上忙的。

  成功笑起来,“不是这个原因!”他将不得以转让大排档的原因说了一下。

  “想不到你跟你合伙人还有这样一出,不错不错!这年头,没有利益纠纷的合伙人太少啦!”高原点头。

  高原又是一直等到成功打烊才跟着成功一起离开的。不过,由于老头在,姜林没让成功做得太晚就撵着成功离开了。

  成功好奇的问高原总在外边呆得这么晚,家人不担心吗?

  “他们各有各的事情,大家各不相干。”高原的笑容里有着苦涩。他说他是人老了,睡眠也就少了,没事就四处逛逛。

  “您要是没事就常过来坐坐吧,高杨说不定什么时候回家的,你们父子俩可以多些机会沟通沟通的。”成功同情的看着高原,看来王韬也不怎么待见这个父亲的。难道真像高原自己说的那样,除了那百分之五他就什么都没有啦?

  “谢谢!”高原由衷的说,然后他又问成功大排档转让以后有什么打算?

  成功说自己打算到野战场那边。

  高原很感兴趣的样子,认真的询问了有关野战场的事情,比如说野战场的经营模式经营理念以及管理手段等等,点头说哪天有机会他也要去看看。他感叹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他期待着能见见让成功赞不绝口的合伙人了。

  成功就将高杨关于合伙人的话告诉高原,高原就笑笑说那好吧,那天有机会一定要见见你的战友。

  成功很开心,战友可比合伙人顺耳一千倍,那是说他也有一些可以生死与共的朋友啦。

  坐着高原的车子回到家,成功就下车告辞了,这次,高原没再提什么百分之五的事情,很让他松了口气。看来,老头的确也就是信口开合随便说说的。好好的去当什么秤砣,成功才不要跟王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搅和在一起呢!

  回到家,打开电脑上线,没有新邮件,成志没有回信。连吴优都不在线上。

  看看没什么事情,成功就洗澡准备睡觉。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王韬的电话。看看都十二点了,竟然还来电话,这人想干嘛呀?

  有心不理会吧,手机一直在不屈不挠的响着。为了方便联系,成功的手机是从来不关机的。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可是也没法子,只好拿过手机接通。

  王韬就一句话:“我在你楼下!”

  28

  成功跑到阳台上去看,果然,那辆车就停在下边。

  “下来陪我说说话吧?”王韬说。

  “都什么点儿啦?还说话?”成功没理他,径直回到床上趴下。

  “真的,就陪我说说话,好吗?你下来,我立马还钱给你!”

  “不要,你还钱给我是天经地义的,不能附加条件!”

  “那么朋友呢?做为朋友你也不愿意陪我说说话吗?”

  听上去,王韬的声音有那么几分可怜。成功犹豫了,朋友吗?以前他可以毫不犹豫的承认王韬是他的朋友,可是,现在……

  “我现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啦……”那人的声音听起来更觉可怜了。

  成功想起王韬上次醉酒的时候的确也是一个人可怜兮兮的,要不是自己碰巧打电话过去,还不定他得在哪儿过的夜呢!

  “好吧,我下去吧!不过只能半个小时哦 !”成功终于还是换了衣服下楼。怎么说都是高杨的血缘兄弟,就冲这个,成功也不好弄得太僵。

  拉开车门,成功还以为自己掉进了烟囱里,烟雾缭绕得让他费了点力气才看得清楚里边的人。

  “出来吧!”成功不上车了,建议就在路边的小花坛边上坐坐就好。那种乌烟瘴气能要人的命的。

  王韬倒也听话,也跟着他坐在了小花坛的大理石台面上。就王韬那种不同凡响的气势,委屈的坐在小花坛的大理石台阶上,的确有点滑稽。不过,他自己倒是一点儿不在意。

  看来,王韬是真的不开心了!

  “我一直以为你不吸烟的。”成功说,他从来没见王韬吸过烟,也没见王韬醉过酒,现在,王韬的另一面在他面前都露出来了。

  王韬看看被他夹在两根手指中间的香烟,笑笑,“高杨不吸烟吗?”

  “以前吸,现在已经戒了。”

  “你让他戒的?”

  成功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算吧?当初他也就那么随口一说,没想到高杨自己就把烟给戒掉了。

  不待他回答,王韬仰头望望,“干嘛不请我上去坐坐?他在家?”

  “他不在。”成功想,上次带你回家是特殊情况,现在可不能让你进我家,你个无良分子进了门不定得赖到什么时候呢,他可比不得你大老板自由,他早上还要早起卖早餐的。

  “他的职业就这样,你受得了?”

  “没啥受不了的。有几个两口子能天天守在一块儿的?不都得各忙各的嘛!”成功满不在乎的说。再说了,有情又岂在朝朝暮暮。

  王韬听了没说话,只是深吸了口烟,然后喷出来,两人都静静的看着烟雾在夜幕中渐渐淡去。

  “是缘分吧!没想到你跟我们家这么有缘!”王韬说着没头没脑的话。“杨红月不简单。那时候我父亲还是总经理,有一定的实权。她跟我父亲的时候一定是以为我父亲已经大权在握,她一定没想到那个男人除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在王家其实什么都不是。谁做总经理对王家来说都意义不大,因为王家的实权人物是我外公。没多少人意识到老头其实是退而不休的。”

  “杨红月将孩子生下来后去找我父亲,可惜,我父亲除了每年的那点分红之外什么也给不了他们,再说了,他不缺儿子……高杨倒是很出乎王家的意料,都以为杨红月教出来的孩子将来一定会闹腾一番的,所以一开始我外公就剥夺了我父亲的一切权利——其实,我父亲是香港大学的高材生,一直挺有才干的。要不是这样,外公也不会让他进王家的门!”

  “杨红月当初以为把事情闹大就可以达到让我父亲离婚的目的,可是她没想到,我父亲更看重那点股权带来的利益。最终是她自己带着孩子离开了……怎么样?豪门恩怨的故事好听吧?”王韬似笑非笑的看着成功。

  “啪”的一声,成功在自己裸露的小腿上一巴掌拍死一只吃得溜肥的花蚊子,自己的血顿时在自己的掌心晕开。看王韬看着自己,成功抱歉的解释说自己很招蚊子的,刚才下来得急,忘记给自己擦上蚊不叮了。夏天的时候,他是离不开蚊不叮的,要是没有蚊不叮,他在大排档不知道给蚊子叮成什么样儿了!

  王韬在地上掐灭烟,说还是上车去吧,蚊子少些。

  两人又都回到车上。烟味已经散了很多。王韬打开空调放冷气,说这样蚊子怕冷就不会进攻了。

  “看看,半夜找人聊天多麻烦呀?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朱玲聊聊呀,她应该更能理解你呀!”成功唠叨。要是高杨有空,自己是什么话都要跟他说的,两口子不就应该这样么?!

  王韬淡淡的说凯琪现在在美国读书,朱玲去陪读了。“即使她在,对着她那张流水线下来的脸也什么话都不想说了。”王韬嘲讽的一笑,“朱玲已经三十三岁了,其实这个年纪正是最有风韵的时候,可是她以为只有青春才是无敌的——有时候都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在自己身上想得起来的地方都动了刀,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当人造人就那么好玩?”

  成功想,王韬真的碰到麻烦了,这么私房的话都说出来了,看来,他已经到了临界点啦。

  “就像我父母的婚姻一样,我跟朱玲的婚姻也是利益的婚姻!不过,她没我父亲的运气,因为从我父亲以后,我外公就再也不拿龙腾的股权做彩礼啦。不过,她有她香港娘家的实力,所以她在王家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在别人眼里,我已经应有尽有——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除了身外之物,我什么都没有。我外公已经八十五岁了,用他的话说生命不止而战斗不休——尽管我很努力,但是很多时候仍然摆脱不了当傀儡的命运——你说对了,龙腾现在的资金链的确已经出问题了。”

  “我外公虽然号称现代企业家,可是骨子里却是个老地主。他始终摆脱不了中国传统的那种占地为王的观念,以为地是根本。所以他拼命的圈地,大量的开发房地产。在这上边囤积了太多的资金,使得其它项目资金后续无力——次贷危机的冲击波一旦到来,后果不堪设想……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扩宽融资渠道,可是,山雨欲来风满楼,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小心的观望,钱袋子都捂紧了……”

  王韬下意识的又去掏烟,然后意识到什么,又将已经掏出的烟扔在车窗边。

  成功拿过烟盒笨拙的给他抠出一根烟来,“抽烟能让你放松些吗?那就抽吧!”

  王韬拿过烟,并没有抽,而是看着他,“有时候是挺羡慕高杨的,他没有太多的责任要承担,所以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这样吗?成功低头思索。

  “如果杨红月知道你和高杨的事情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她一直想把高杨培养成比我强的人。”

  “高杨的妈妈早就知道了。”

  “她没反对?”王韬的声音里透着惊讶。

  “管用吗?!”成功想老太太就是因为知道反对无效才采取迂回策略的。

  “你这么有信心?”

  “信心是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基础!”这是高杨让他明白的道理。

  “杨红月一定会气疯了的——你父母那边呢?他们也同意吗?”

  “他们同意固然是好,要是不同意难道我还要跟高杨分开呀?”真是的,成功白了一眼王韬,多简单的道理呀:父母有父母的生活,儿女有儿女的生活,都互相理解就好啦,非得要一方服从另一方是要闹破头的。

  “说真的,高杨跑去当兵让我们所有的人都很意外。我们都以为高杨以后会变成一个街头恶少——说实话,他真的是劣迹斑斑的——”

  “人总是会变的嘛。高杨现在也是一个有社会贡献的人啦!”成功得意的说,顺便告诉王韬,高原也知道了他和高杨的事情。

  “你见过他?”王韬显得很意外。

  成功就说常来常往的,“伯父挺开通的,他能理解我们的事情。”

  “真是岁月不饶人——杨红月一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真是失算了!”然后,王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一笑:“杨红月会气疯的……”

  “高伯父其实挺寂寞的!”

  “他跟你说的?”

  “看也能看出来吧!”

  王韬轻蔑的一笑,“人呐,就是太贪!什么都想要!可惜的是,人总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成功眨眨眼睛看着王韬那俊朗的侧影,不是太能理解王韬话里的意思。

  “哎,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始到国外念书的?”成功问,他忽然想到什么。

  “十一二岁吧!干嘛?”

  “喔——跟凯琪的年龄差不多嘛!”成功点头,“成长时期远离父母很容易造成亲情隔阂的,当心以后凯琪也不理你!”成功到底是学过教育心理学的,多少还是意识到一些问题。

  “朱玲已经将他教得够扭曲了……”王韬苦笑。

  “那你还不赶紧将他纠正过来?小树苗一旦定型就不好改了。”

  “你不明白,朱玲是在用她的方式进行报复——那就让她自食其果好了。上帝想毁灭一个人,就会先让他疯狂!”王韬一张俊脸沉静如水。

  成功觉得身上冷得起了鸡皮疙瘩,老天,这是什么样的豪门?夫妻父子之间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地步?

  29

  凌晨时分,成功突然从熟睡中惊醒过来,他是热醒过来的。脸腮边传来熟悉的毛茸茸的触感——高杨?

  哎?高杨!

  瞪大眼睛细看,可不就是他的大灰狼回来了!

  那人已经拥着他陷入了沉睡,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的头发说明他刚回来没多久。

  又来了,说过多少遍了,头发还是湿的时候睡觉不好。他知道高杨是怕电吹风的响声吵醒自己,可是,要是高杨为此感冒了他难道就不会心疼啦?

  不过此时的高杨已经酣然入梦,成功也就舍不得将他闹醒了。只好任由他顶着湿发睡觉。

  看看客厅外那个可以从卧室看到的挂钟,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自己也就一点多钟上床睡觉的,原来打算跟王韬就聊半个小时的,可没想到听王韬絮絮叨叨的一说就说了一个多小时。

  成功安心的任由身边的那个人拥着自己,高杨的体温一向很高,其作用不亚于一个高温火炉,成功身上已经开始发汗了。

  原先的房东是在客厅里安装有一台柜式空调的,整个屋子都可以享受到空调的服务。可是平常成功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用不着的,而且那个电费也让成功心疼,需要的时候,他也就是开个电扇。但是高杨在家的话,成功是一点儿不心疼电费的,高杨的体温那么高,他可舍不得让高杨蒸桑拿的。

  到早上六点半的时候,高杨醒了。看他一头的汗,看来是热醒的。因为高杨的头发还湿着,成功也没敢开空调,而且,高杨那么警醒,成功担心自己一动高杨就会醒来——看他累得眼下都是一圈黑的,成功有着心疼,真是哪一行都不容易哦,连王韬这么风光的大老板都这么多糟心事,真是老家土话说的那样:条条蛇都咬人!

  “几点啦?”高杨喃喃的问,脑袋往他的颈窝又钻了钻,将他抱得更紧了。

  “六点半!”如果不是特殊情况,成功总是准点醒来的。

  “哦,还有点时间!”

  成功听出来了,“今天还要回去吗?”

  “是呀,九点钟还有会要开的。忙过这两天就好了……”

  “那干嘛还跑回来呀?瞧你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一样……”成功说着话在他额头上亲亲。

  高杨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说:“今天不是咱爷爷的忌日吗?我跟你一起给他烧纸钱。”

  “多大个事呀?”成功心里一阵感动。

  “多大个事儿也是事呀。你的事都不是小事……”高杨还是没什么精神头的样子,蔫蔫的说话。

  成功心里感动得不得了,嘴巴却咕哝说死高杨,就会甜言蜜语。然后在高杨耳边絮絮的说该用的东西已经买好了,让高杨再眯眯眼,呆会儿就在阳台上烧就好啦。

  那个人轻轻的笑了笑,“笨蛋,在阳台上烧,人家会以为你要纵火的。”

  “哎?难不成在家里烧?那样烟雾也太大啦!”

  “家里就更不行了,你抬头看看,都有烟感器的,烟雾到了一定浓度的时候就会自行启动消防喷淋系统……”那人笑着抬起了头,跟成功一起看天花板上的烟感器。

  “那怎么办?总不至于在厨房烧吧?”虽然那里有抽油烟机。要不是高杨,成功还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麻烦。他们乡下天大地大,在哪儿烧都没事的,顶多就是注意一下山林防火罢了。

  大城市也有大城市的麻烦哦!

  高杨就亲亲他,说不是还有大排档吗?那个院子想烧什么都没问题了。

  成功猛省。

  “你呀,睡得那么死,是不是很累呀?”高杨问。他说他回来成功都不知道警醒一点儿的,这万一要是“采花大盗进来你就惨了……”

  “你以为我是谁呀?还采花大盗,我是男的!!男的!!”

  那人窃笑,“我不就把你这朵花给采啦?”

  成功愣了愣,然后领悟到那话的意思,就红着脸咯吱起高杨的痒痒来,两人在床上闹做一团。

  说着闹着,两人到底还是都起身了。不过高杨恋恋不舍的说今天的帐下次再连本带利一起讨回。

  成功知道高杨说的是什么,又红了脸。

  成功见缝插针的跟高杨说了最近发生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大排档要转让,高杨没有异议,他说成功想怎么做都行,反正他都是支持成功的。对刘美丽和姜林的事情他一点儿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看出来了。倒是关于成功对田甜说的话他问得很仔细,然后笑得得意,直说他真的有眼光,找了个厉害的老婆,四两拨千斤战胜了强大的敌人,当然,主要还是他□有方,领导得力,结果吃了成功一拳。

  那人还不住嘴的说:“我敢打赌,你一定成了我妈和田甜的噩梦!”

  “那易芸呢?”

  “那小蹄子没事儿的,她上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了!还别说,她还夸我挺有眼光的。”

  “那现在她跟田大小姐什么的混在一起是啥意思呀?她到底算哪头的?”

  “她属墙头草的,哪边风大哪边倒!不信你就等着看,知道我妈没戏以后,她铁定支持你的。”

  “那要是杨姨……”

  “叫老太婆,一把年纪了还怕老,当鸵鸟就年轻啦!”高杨一点儿不给他老娘面子。

  “喔,老太太……”成功到底还是留有两分忌讳的,他可以不给杨红月面子,但是高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那个老太太真要搬过来住呢,你同意吗?”

  “凭啥呀?她房子多得都够她开三宫六院了,我就这么一个窝她还想来鸠占鹊巢呀?门都没有!成功我跟你说,你也不许答应她什么,这是我们的小窝,是我们两个人的家,我们的二人世界多不容易呀,哪里还容得下一个第三者!”

  成功开心的主动给了高杨一个亲亲,不为别的,就为他的那句“我们两个人的家”。

  “逢年过节我们能想着她,老太婆就该偷笑了,她那么多蓝颜知己,不差咱们俩个!”

  说着话的时候,成功想起一件事来,连忙从衣柜的角落翻出一个信封,里边有五千块钱。由上次李邕被抓住请客的事情他担心高杨的钱不够用,所以特地取了些钱预备给高扬的。

  惹得高杨抱住他啃了啃,说自己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今生能讨到这么好的老婆。不过,高杨也没要这钱,因为他在部队上没花钱的地方,而且,身边没钱,就不用请客了。高杨精打细算着,一点儿不介意是不是会被人说成是抠门。“再说了,就算要请客我也会拉到自己的地头呀,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一举两得,对吧?我的小白兔……”他又抱着成功亲热起来。

  直到成功不得不拍着他的后背提醒他再不出门就真的晚了的时候,高杨才肯松开了成功。两人这才重整衣冠出了门。

  大排档早餐的营业已经开始了。

  高杨跟乐呵呵的姜林打了招呼,还祝贺姜林快要升级当爸爸了。姜林更乐呵了。

  刘美丽还在睡着,现在,她很容易犯困的。

  成功拿出香纸钱蜡烛来。将蜡烛就插在石榴花的树下的泥巴地里,摆上些果品,拿了打火机点上蜡烛和檀香。高杨就问用不用行跪拜之礼?

  “跪什么呀?心意到就行了。”

  两人就在树下烧起纸来,成功还记得提醒高杨离石榴树远些,别将树给熏坏了。

  边烧成功边絮絮叨叨的跟老头说我们已经来烧纸啦,要老头拿到钱后自己计划着用钱,别大手大脚的乱花钱什么的。高杨就要成功跟老头介绍自己,“你都不跟老头介绍一下,他知道我是谁呀?”

  “切——用得着介绍吗?老头是地仙,能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行,他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你肯不肯介绍是一回事,难道我跟着你是没名没份的?”

  成功搡了一把高杨,添什么乱呀?不就是上个香烧个纸吗?还这样上纲上线的?!

  看着高杨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委屈,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可怜样,成功投降了。只好跟老头说那那,老头你看清楚啦,这个人就是我要相伴一生的爱人啦,虽说是个男的,可是人好呀,对自己也特别的好,老头你泉下有灵,一定要保佑他健康平安哦。

  说了一通,再看向高杨时,那人笑得眼睛又成了一条缝啦。

  成功被火烤得热辣辣的。以前每次给老头烧纸的时候,都是免不了一番唏嘘的,这次,因为高杨,连本来有点伤感的事情都变得那样的甜蜜起来。

  成功又说老头呀一定是你在那边保佑我吧?今天的我很幸福哦,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老头你也赶紧找个伴吧,男的也行呀,我们做小辈的不会介意啦。

  高杨开心的大笑起来,说成功在教唆老头呢,没准老头会给气得从坟墓里跳出来的。

  “才不会呢!你不知道老头多疼我!他真的拿我当孙子疼的。我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不会介意的,他只要我好就行了!”

  “那就磕个头吧!”高杨伸手一拉,就将本来蹲着的成功跟他一起跪在了地上,贴上前来,跟成功咬耳朵说:“就当是拜天地拜高堂啦!”

  成功哪里理会他的疯言疯语,想要起身躲开,却偏偏没那人力气大,被那人按着头“咚咚咚”的磕了三下。

  成功被火熏得浑身都热辣辣的起来。高杨倒是非常开心的样子。就着跪着的姿势,扳过他的脑袋就是一吻,“现在东方西方的风俗仪式咱们都齐了,现在你上天入地都是我的人啦。”

  三分好笑七分感动的成功被高杨半真半假的弄得很不好意思,这又不是在家里,姜林和刘美丽都在呢,还有那些来买早餐的客人,不知道是不是叫人家都给看了去,刚才低着头没注意。现在想什么好像都已经是白搭了。

  完事了,高杨就要回基地了。姜林将早就准备好的包子和热腾腾的豆浆都已经给预备好了,高杨拎了就可以上车,在车上他可以吃早餐的。

  目送着高杨的车子远去,姜林说怎么又走呀?当兵的不容易,这当军官的原来也不容易呀!

  成功说条条蛇都咬人,哪一行都不容易!

  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天他贴在墙上的转让大排档的大红海报,因为贴的时候墙壁还带着雨后的潮湿,现在大红纸已经有些褪色了,晕染在墙壁上,显得有些破败。

  如同电光一闪而过,成功猛地一个激灵,他知道是什么事情了,难怪他一直觉得有一个念头在心里挥之不去,可就是若有若无的,飘忽不定的不好把握,现在他明白了,通俗点说,这就是灵感吧?!

  “我知道是什么了,我知道是什么了……”成功几乎是一蹦三尺高了,他兴奋的拉住姜林的胳膊嚷嚷。把姜林正给人家装的点心差点都给弄掉了。

  30

  “你知道什么啦?”姜林很不满的白他一眼,又连忙讨好的笑着对那位顾客说对不起对不起。那个女顾客也是熟客,倒不介意的说,难得看见成成这么手舞足蹈的模样,挺可爱的!

  这时候,刘美丽出来了,看见成功这个模样,笑了起来,问成功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啦?“每次小成有什么好主意的时候就是这个模样!”她跟姜林解释说。

  等客人离开了,还没有新的客人的时候,成功拉住姜林的马褂,没法子,姜林的胳膊他拉不住,太粗了,何况还有汗在上边,滑腻腻的就更抓不住了。

  然而,成功刚想聚拢姜林跟刘美丽说说话的时候,就又有客人光顾了。那两人立刻又去招呼客人了,他想说的话又说不成。

  可是,一肚子的激动憋在心里好难受呀。成功非常遗憾高杨快走了一步,他很想让他的爱人第一个知道他的新计划!

  现在,满怀激动有点癫狂的的成功也顾不上招呼客人了,反正就他现在的状态他也没法子专心工作的。

  于是他索性回到院子里在石榴树下跳啊跳啊,努力的往上跳啊,让自己竭尽全力去触摸树顶,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他还是尽全力去蹦——这是他表达自己的喜悦的方式啦。

  直到大汗淋漓,再没力气蹦高了,成功才瘫坐在廊下的台阶上……

  接到成功电话通知的白班长和于家喜在接近中午的时候赶来了。

  成功过去不太方便,因为他没车,中途还要转几回车,时间拖得太久,所以白班长和于家喜说还是他们过来方便些,再说了刘美丽也在这儿。

  刘美丽和姜林也匆匆的买了菜就赶了回来。因为成功跟他们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卖早餐的时候一直是在忙着,成功根本没能找到时间跟他们说什么的。他们买菜回来的时候,白班长和于家喜还没到,因此刘美丽和姜林直接进了厨房去准备午饭,大家有日子没在一起好好吃顿饭了。

  当饭菜都在堂屋摆好的时候,白班长和于家喜来了,时间刚刚好。

  面对丰盛的食物,大家却都无心动手,全都齐齐的看向成功。

  狂喜之后的成功仿佛是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此时反倒有些底气不足了,他显现出来的更多的是有气无力。他抓着脑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毕竟冷静下来细细的想一想,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

  杨红月那天进村的时候看见成功在张贴转让大排档的大红海报,随口就说了一句“这么点地方倒有三个大排档,都可以开个美食城了”。正所谓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成功一个有心人因此得到了启发,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我想着,就在咱们村子做起一个美食城来!”

  成功迟迟疑疑的说着,然后看向大家。白班长和于家喜比较镇定,面上不动声色。刘美丽则张大了嘴,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而被成功留下来的姜林手里的一块回锅肉送到嘴边忘了塞进去。

  “嘿嘿,我也就随口说说的,这事情不成的……”成功抓着脑袋干笑,现在他越来越没底了。

  “别介,说话不能说一半吞一半呀,你想急死哥几个呀?”姜林索性放下了筷子,专心听成功说话起来。

  于家喜鼓励似的伸手揉了一把成功的头发,“说吧,你这样不上不下的将咱们都吊在半空中了!”

  “是呀,成子,说说看,成不成那是后话!”白班长也说。

  成功挠头,整理了一下思绪,就说:“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的:就是咱们村子其实不大,可是现在就已经开了三家大排档。当初想要盘店的理由也是因为顾及到恶性竞争的问题——我就想为什么一定要恶性竞争呢?互利互惠的良性发展不好吗?高妈妈倒给我提了个醒,于是,我就想能不能将咱们整个村子的院落全都收编过来,以户为单位,一家一户就是一个特色美食——咱们中国那么大,从来不缺好吃的,光五十六个民族咱们村子就都排不过来了。咱们把这些好吃的好玩的都集中到一块儿来,就可以打造成为一个旅游项目了。”

  看看在座的一个个都目瞪口呆的模样,成功咬咬牙,心一横,就当胡言乱语也行吧!他继续说下去:“北京是个旅游城市,不缺少游客。咱们的面不仅仅是周边的居民区,还要面向整个北京城,面向全国,面向全世界,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一个吃喝玩乐民俗文化一条龙的地方。他每走进一户人家,都能从中领略到其中一个民族的风土人情美食文化等等……”

  “我想,咱们要面向全国招商,一户一个民族就交给一个商家,但是要实行统一管理,就是要保障质量和统一的广告推介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要成立一个独立的法人公司才行!”白班长插话道。

  “不管是什么方式,就是一定要保证对几十个商家这样的散兵游勇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监督,要建立处罚机制,要有先行赔付机制——这样才能保证质量,要让顾客玩得放心,吃得放心……对啦,还可以唱什么社戏呀……”成功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们叫堂会……”白班长说。

  “哦,都差不多。”成功只顾着顺着自己的思绪说下去,“美食已经有很多,所以我们要突出文化——以美食为基础,以文化为主打,每天都有一个民族的民俗主题,服装、婚丧嫁娶,生老病死,这些都是文化……不仅仅是看客,还要让他们参与……”

  “那得花多少钱呀?”姜林脱口而出。

  成功就像被戳了一针的皮球,顿时就蔫了下来,是呀,这得花多少钱呀?!

  刘美丽给姜林厚实的后背来了一巴掌,瞪了他一眼。姜林嘿嘿笑着喝了口水。

  于家喜倒先笑了,“真好,我都动心了!”

  白班长也点头,“是呀,成子,你真的不简单!我也动心了。”

  我也动心呀,可是,一文钱难道英雄汉,钱是个大问题呀!资金问题让成功提不起什么精神了,说大家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呀,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热闹的,没仔细想过的。

  “那你就真是天才啦,”白班长说:“这么随便说说没仔细想过的都已经很有可操作性啦,不是天才是什么!”

  “我就说小成一欢蹦乱跳起来就一定是又有什么好主意了,果然是没错呢!”刘美丽笑眯眯的说。

  “可是,应该会花上很多钱的……”成功不安的说。

  “那没关系,将项目的可行性报告拿出来了再想办法融资,不是不可能的。”白班长说。

  “是呀,”于家喜也说,“先吃饭吧,吃过饭了再慢慢合计!”

  “老于,要不咱俩这些天就搬回来住吧?方便些!”

  对白班长的建议,于家喜没有二话。两人就决定仍然住在西厢,至于姜林,“你们两口子一个窝去吧!”白班长说。

  刘美丽红了脸,连皮糙肉厚的姜林的脸上也显出了粉色来。

  “可是,这件事情不一定能成的呀!”成功有些着急,听上去不错,实际上具体实施起来是会有很多的困难的,搞不好是需要一大笔资金。而且,自己真的是一时冲动昏了头才会整出这么个想法来的,他昏了头不要紧,可是千万不要大家都昏了头啦。他有些惊惶的看着其他人,指望着找个冷静的人出来。然而,人人脸上都写着兴奋。

  白班长说看看又来了不是,好像每次有一个好的创意以后这个人都会自己给自己拆台的。“成功,你应该对自己更有点信心的!”白班长说。

  于家喜也说:“这个事情要是放到一年前,我一定会认为想也不要想的,可是,现在看看大排档,看看野战场,我觉得,这个事儿准能成!”

  “就是,大家一起努力,一定能把事情做成的。好啦,大家先吃饭吧,菜都凉啦。”刘美丽招呼大家赶紧吃饭。

  说是吃饭,其实大家都没什么胃口,都胡乱完成任务似的草草填饱肚子,白班长和于家喜决定先回去收拾点行李过来,顺便安排一下那边的事情。而姜林就搬到东厢去,至于成功,“你回家睡觉去吧,看你那两个黑眼圈。”姜林打发他回家睡觉去。

  这样的时候,成功哪里睡得着呀?

  冷静下来想一想,成功觉悟到这个项目一定会需要大量的资金的,这可是最大也是最实际的问题。钱哪,真是好东西啊!成功有点理解王韬的困境了。

  回到家,成功也不睡觉,就开始搞起卫生来。肢体的劳作似乎能让他忐忑躁动的心得到一点点的安宁。

  他将高杨换下来留在家里的脏衣服在卫生间的地板上先用刷子刷了一下,没办法,都是泥,然后再扔进洗衣机里去洗,不这样成功担心洗衣机会提前退役。高杨的作训服好像很少有干净的时候。

  现在衣柜里除了一小部分是成功那点可怜的衣服之外,有一大半是高杨的衣服,常服作训服便服,各有好几套,春夏秋冬都有。这样高杨回家就不用再带什么换洗衣服了,这是他的家,他的东西扔在家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每次看到王韬成志之流的名牌服饰,成功就觉得高杨是个职业军人真好,好在哪儿?首先就省下了大笔的服饰费用了。制服再加上一两套可以穿上很多年的休闲便服,高杨一年四季工作休闲的着装就都已经打发了。而且就高杨的头发而言,永远的板寸头,连个摩丝都不用打,省钱都省到头发上了。

  对自己的这个爱人,成功是非常满意的。高杨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可以兼职保镖,身体健康,且无不良嗜好,工资全交,不乱花钱,连着装费都能节省下来,这样的爱人实在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所以,想到高杨成功连笑容都格外的甜。

  31

  在等着洗衣机运作的时候,成功打开电脑上网。成志的回信来了,他说他过些日子就回来,到时候再好好的聊聊。而吴优还是没有消息,成功抓着脑袋想这样的吴优有点儿反常哦。

  成功关上电脑,准备拿到大排档去。

  他有点一筹莫展,野战场才刚刚运行没多久,前期的投入还没收回,大家的钱都押在了上边,哪里还有钱来进行新的项目投资?他和高杨炒股赚到的钱在这么个庞大的项目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简直就是杯水车薪——融资难度很大呀!

  可是,尽管资金是个问题,但是,成功本能就知道这个项目一旦实施起来是完全可行的——哎呀,该怎么办呢?

  成功挠着脑袋有着苦恼。

  手机响起来了,是买家来咨询盘店的相关事宜的,成功只好客客气气的告诉人家店不再盘了。中午回来的时候他已经顺手撕下了那张海报,现在,赶紧将网上的帖子给删掉才行。

  白班长和于家喜很快的就收拾了行李过来了,同来的还有江雅倩,毕竟这样的事情是离不开她这个专业人士的意见的。

  江雅倩一看见成功就高兴的拍拍他的肩膀,说:“行呀,小成成,真是看不出来你的脑袋瓜挺灵光的。这个项目我赞成,算我一份。”

  “你想投资?你行吗?”成功很是怀疑。江雅倩是时下非常流行的月光族,每月的薪水都在上半个月的时候就已经花光了,下半个月于是就勒紧裤腰带紧巴巴的过日子,江雅倩美其名曰 “强制减肥”,亏得她在野战场那边是有大食堂吃的,否则没准她连饭都吃不上了。因而,成功完全有理由怀疑她的投资能力。

  “我是月光族没错,可是,我可以找人去融资呀!”江雅倩兴致勃勃的说。

  一听到江雅倩可以融资,成功高兴了,连忙问她打算怎么样融资,谁知江雅倩却说:“我爹妈给我准备的嫁妆呀,应该不少的。”

  闻听此言,成功顿时没了兴致,江雅倩的嫁妆跟他的小金库一样都是太过渺小。这种靠亲朋好友东借西凑的融资方式是没法子从根本上解决资金问题的,这样的融资方式行不通。

  想来想去,除了头疼之外别无良方,于是成功决定不想了。反正现在也还没到最后的融资阶段,成功也就先将资金问题放在一边,先将项目的可行性和具体的论证方案落实了再说。成天浸淫于财经版块的成功知道一个可行的项目计划是吸引资金的有效途径。

  成功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拿来了,不约而同的,白班长和江雅倩也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也拿来了,白班长还带来一个集电话传真复印打印功能于一体机。于是,西厢房看起来真有点办公室的味道了。

  “以后干脆就拿我家当办公区好了,招商什么的还有以后的管理都要一个办公区的。”白班长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个枝繁叶茂的石榴树说。

  这是可行的,但是大家还是得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大家都坐在廊下为大排档准备着蔬菜,一边讨论相关事宜,江雅倩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一边权作记录。这是一个颇为诡异的办公会议,一边在准备厨房的菜蔬一边在开会,这是能让人大跌眼镜的。

  白班长首先将村子的具体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他说赶明儿得画个村子的平面图,方便些。这个任务是于家喜揽下来的,他对作图、堆沙盘什么的是很有一套的,将来整个村子也要用沙盘展示出来的。

  这个项目不是大排档、不是野战场,不是仅仅就是一家一户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很多的人家,首先要让大家都同意租出房子就已经是很大的工程了。这样的话就需要村委会及相关领导部门的大力支持。好在白班长世代就是这个村子的,人际关系比较熟,开展工作就容易得多了。当然,这样的工作也要等拿出了可行性计划以后才能实施。

  大家各抒己见,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现在,是需要百家争鸣的时候,然后博采众长,集成大家。

  大家都同意将项目定位为民俗文化美食——“战友家”民俗文化美食村。仅仅是吃的,那就很难有自身的优势,加上民俗文化旅游那就很容易吸引人们的眼球了。

  议题实际上围绕成功提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来进行的,他自己记住不在上午的癫狂状态下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可是在座的两位优秀的前侦察兵却是有着专业的记忆力的,他们将成功的话记得很完整。由成功的想法,一个民俗文化美食城实际上已经初步成型。就好像一栋建筑的框架已经建好,剩下的就是添砖加瓦丰满它了。

  大家趁热打铁,通宵夜战,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一个基本完整的可行性计划就已经新鲜出炉了。

  看着眼前厚厚一叠的计划书,成功有喜有忧。喜的是项目果然是可行的,他自己的灵感爆发竟然促成一个项目的产生,为此,他是有着得意的。忧的是,越是具体的计划就越是明确的告诉他这个项目所需要的资金——大家将可能的资金都凑在一起,包括成功和白班长都假设了房产抵押贷款,所能凑出来的钱也还是不够塞牙缝的。

  资金是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行啦,不管怎么样,大家今天晚上都要好好休息休息,睡一觉。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白班长说。他让江雅倩开着面包车回家更方便些。江雅倩就说她干脆顺路送一趟成功吧,硬拉着成功上了车。

  上了面包车,不知道是因为睡眠不足头晕还是因为江雅倩的技术问题,成功觉得有些难受。

  江雅倩也没注意,就自顾自的开车,自顾自的问:“我说,成成,老于哥跟魔鬼杨最近是不是有点什么问题呀?”她的理由很简单,以前恨不得在野战场安家落户的杨乐已经有些日子没露面啦。

  哎?印象中江雅倩不是应该大大咧咧的吗?连她都看出来啦?

  成功有些意外,不知道应该怎么样说杨乐现在是在动摇中。

  “……”

  “看看,我就知道,要是有问题,那一定是出在魔鬼杨的身上!”江雅倩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比起高杨,他的道行显然是差了一大截了。”

  “杨乐有杨乐的实际问题!”成功替杨乐说了句公道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实际问题,这是人们在逃避的时候用得最多的借口。”江雅倩忿然,“知道老于哥为什么一直没有回老家吗?其实,老于哥早就跟家里决裂了。他老娘总是在求他娶妻生子,甚至是跪下来求他,说只要他肯娶妻生子让老于家有后,以后怎么样都随他。可是,老于哥说他心里有人,而且,他只是喜欢男人的,他不能害人家闺女……他老娘守寡几十年,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残了不说,还是同性恋,唉——也是挺不容易的。老于哥难道就就没有自己的实际问题啦?”

  “……”成功呆住,他完全没想到坚毅如此的于家喜背后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那个,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呀?”他下意识的问。

  江雅倩白他一眼,“闻婷姐说的。现在,老白哥跟闻婷姐有空的时候就替老于哥回老家看看老人,听说老人的态度现在已经软化很多啦。我们都说今年有空的时候跟老于哥一起回去看看他老娘,人多热闹,恐怕老人就没工夫计较那么多了。”

  “到时候叫我一起去呀!”成功连忙说。

  “你凑什么热闹呀?坐个车就晕菜,还跑山里去呀?不等着挺尸呢!下车!”江雅倩说着话就推成功下车,然后,就在成功一只脚刚踏上地面的时候,她又拽住成功:“那个,你现在跟王韬还有来往?”

  哎?成功顺着江雅倩的视线看去,果然见那辆大奔又出现了,停在老地方,夜色中如同一道魅影。

  “告诉你,听说他很喜欢玩男孩子的,你得离他远点儿。”

  哎,这个江雅倩倒真是个包打听呀,好像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江雅倩,你不去做狗仔队真是太可惜啦!”成功衷心的赞叹。

  “皮痒痒了是不是?”江雅倩眼睛一横,成功连忙跳到三尺外,顺手带上门 。他见识过江雅倩揍钟魏敏的场面,堂堂七尺大汉叫她撵得满山跑。成功是没钟魏敏的身手的,所以,对姑奶奶还是得小心伺候着。

  江雅倩得意的一笑,开着小面包绝尘而去。

  成功揉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睡眠不足的后果就是这样呀。看看那辆大奔停在那儿,于是走过去问候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王韬其实也蛮可怜的。

  他过去的时候,车窗就已经摇下来了,“昨晚你没回家是跟她在一起吗?”

  “哦!”成功点头,听这意思王韬昨晚上也来啦?

  “她辞职的时候将我送你的衣服放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

  “哦!”脑袋晕晕的成功听不出王韬的是问句还是肯定句。

  “你跟她关系挺不错的?”

  “哦!”

  “哦!走啦……”王韬的车子也开走了。

  成功挠着脑袋,大为轻松,总算是走了,他还怕王韬又要拽住他说个没完呢!这个王韬干嘛总来烦他呀?即使是高杨的异姓兄弟,也该适可而止吧!

  刚进家门,成功一家伙就扑进了一个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温暖的怀抱里。

  “欢迎回家!”高杨笑得露出了八颗牙来,抱着成功亲了亲,眉宇间有些忧心,“今天有些晚了,很累吗?”

  “嗯!有点累了!发生了好多事情哦……”成功懒懒的趴在高杨的身上。

  高杨就推着他进浴室,“那先洗个澡吧,好好睡一觉,有什么话回头再说,看你累的——这两天我有时间陪你。”

  “真的?”成功高兴起来,有了两分精神。

  “要我给你搓背吗?”那人的热热的鼻息喷在他耳后。

  “不要!”成功想也没想的一票否决,再混沌他也知道搓背是一个高危险系数的举动。

  “那好吧,可是你可不要在里边睡着啦!”高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洗过澡,被高杨强制着吹干了头发,成功几乎是脑袋一挨着枕头就进入了梦乡。睡梦中,一个清凉如水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32

  次日成功醒来时,灿烂的阳光已经透过厚厚的窗帘的缝隙里射进了屋子里来。

  正靠在床头看书的高杨发现他的动静,就将书放在了一边,躺下身子来跟他脸对脸的,“总算是醒了!”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刮着成功的脸蛋。

  成功喃喃的问几点啦。

  高杨就说已经十点多钟了。

  “哎?”成功一个激灵,还没动身,那人就已经抱住他让他稍安勿躁,说已经替他请假啦,不就卖个早餐吗?有白班长和于家喜在那儿盯着呢。

  “安心的睡你的吧,看你累成那个样子!”

  是呀,那就安心的躺着吧!成功捉住高杨的手,让它按在自己的脸上,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手的温度。屋子里开着空调,凉凉的很是惬意,成功只觉得这样赖在床上也是一种幸福啊。

  “想吃点什么吗?我熬了鸡肉粥,还有刚才在楼下买了油饼豆浆。”

  成功摇头,感觉自己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感觉自己还没什么食欲。两天的精神极度亢奋之后,现在,他就觉得有些累了。

  高杨伸出一条胳膊将他揽进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上,“怎么这么累呀?想不想跟我说点什么?”高杨的声音在头顶传来。

  “说什么呀?那么多……”事情很多,想说的也很多,可是千头万绪的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那就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成功想了想,就跟高杨说了昨天晚上江雅倩说的事情,“我真的很幸运,爱上的是你!谢谢哦!”他心有戚戚的说。

  高杨抚摸着他的脑袋轻笑,“我也很幸运呀,我爱上的是你!一开始的时候,我老担心你能不能接受,后来又担心接受了你能不能坚持——你年纪是到了,经历却很少,那么单纯,我真怕你会给我一拳然后拂袖而去……没想到你是那么坦诚!还那么勇敢!因为经历少,反而容易无所顾忌吧!杨乐的顾忌太多,想得太多的人往往会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结果行动的时候就畏首畏尾了。”

  “是呀,他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家人会不同意呢?凡事都要先去做吧?不做,永远不知道会碰到什么问题的。”

  “同意!我不怕死,结果我抱得美人归了……”

  “就是,吃到天鹅肉的总是癞蛤蟆,因为他敢……哎哟……”祸从口出的成功给高杨压在身子底下胳肢痒痒,两人在床上闹做一团。

  “好你个小白兔,大灰狼的胡须你都敢撩?”高大灰狼咬牙切齿的说着,手下一点儿不客气的进攻着,直让成功笑得求饶不已。

  过了好一会儿,高杨才用一个深吻结束了这次嬉闹。两人又躺好规规矩矩的说话了,两人谁都不想离开那张大床。两粒糖豆似的黏在一块儿。

  精神恢复了很多的成功靠在高杨怀里,将新鲜出炉的项目跟高杨说了,让高杨惊讶不已,“这样都能想出这么个好主意来?我的小白兔真是不简单!”

  “那个,你觉得可行吗?”

  “行,一定行!事在人为,就像你说的那样,凡事都要先去做,不做,永远不知道会碰到什么问题。没有做不成的事情,只有能不能解决的问题。”

  成功眉开眼笑,高杨的鼓励让他有了很大的信心,他不再犹疑了。

  “我们现在碰到的问题就是资金问题,需要的话,咱们把钱都投出去,行吗?”

  “这个没问题呀!”高杨回答得很干脆。

  “可是,那样咱们就没积蓄了呀!”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没有积蓄了?花完了再挣呗!”

  成功大喜,他的爱人一点儿也不小气哦。

  “成功……”高杨的声音有点迟疑,“那个,最近王韬常来找你吗?”

  “哎?你怎么知道?”

  “昨晚,我在阳台上等你,看见他在楼下,他来找你?”

  “哦!”习惯性的应完,成功才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对,抬头看看高杨的脸色,还好,挺正常的。成功也就没在意,将最近由王韬惹起的事端都一一告诉了高杨,他指望着高杨能帮他分析分析,这个王韬老是来招惹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会不会又是在设一个局?从另一个角度说他也希望这对异母兄弟能多了解对方一点,能多亲近一点。

  “没错,王韬一定是又在设一个局!”高杨肯定的告诉成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习惯使然,他已经没法不去给自己设局了,无论是请人入瓮还是作茧自缚——所以,你还是离他远点儿的好。省得到时候又叫他赢了别人的酒喝!”

  “喔,是这样吗?”成功将信将疑,“现在他好像很苦恼的样子哦,还能有心机来设局吗?”

  “有时候吧,你挺聪明的,有时候吧,又笨得让人牙根痒痒——”

  听这话的时候,成功觉得自己听见了高杨磨牙声,但是当他抬头看去的时候,高某人脸上却一派清明。

  “我就是偶尔灵光那么一点点,大多数时候还是笨的。”成功叹气。

  “没关系,该笨的时候还是笨点好,我喜欢你这样!”高杨轻笑着,将成功圈的更紧了。他谆谆教诲说:“记住啦,不小心掉进一个坑里的时候是可以原谅的,谁都有个大意嘛!要是第二次再掉进同一个坑里就该批评教育啦,这要是第三次掉进同一个坑里,那就该打了,打你个不长记性的。是不是王韬又一个新的局我们不好下定论,可是小心总是没错的——所以,你要提高警惕。再说了,你就知道这不是王韬在使的哀兵政策?我的小白兔那么善良,一定很容易同情弱者的——哼,当我不知道?!”

  最后一句话,高杨说得有点小孩子闹意气的样子。

  成功抬头看着这个刚刚还成熟感性的人一下子就又幼儿化了,有点适应不过来。他想了想,问:“高杨,你想过要个兄弟吗?”

  “我的兄弟已经很多了,不需要再多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兄弟。”

  “可是……”成功很想说能有血缘关系的就一个,然而,高杨的食指按住他的嘴唇,让他噤声。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不起,我没法接受。我不想跟王家扯上太多关系,我没法选择出身,但是我可以选择态度!对不起!再说了,他但凡有点兄弟情分,现在就不会……”不会什么,高杨及时的住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成功听着高杨沉稳的心跳,心里想,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出身一直是高杨心中的痛!

  “不用对不起,只要你好就行了。不过,伯父一直对你心怀愧疚的!”成功玩弄着高杨那长满茧子的大手,想着还是要给他们父子拉拉关系,看得出来高杨其实对高原还是有点儿感情的。他还絮絮叨叨的将近期和高原的来往都说了,包括高原三番五次的开玩笑要拉他去当称砣的事情。

  “咦?有这样的事情?”高杨很惊讶,“你怎么回答他的?”

  “能怎么回答?老爷子一定是老糊涂啦,才乱开玩笑的……”

  “如果是真的呢?你会去吗?”

  “不会,老王家的浑水我才不要蹚!他自己都给祸害了一辈子,我才不要惹上这样的麻风呢!你不知道,老王家够乱的。”

  成功将他知道的老王家事情都跟高杨说了,高杨的手在他的头上抚摸着,轻轻的说:“就像面前摆上了一大桌满汉全席的人一样,除了数量,人们通常会完全忘记菜的味道——本末倒置。王家也一样,当他们拥有太多以后,往往就会忘记什么是最重要的。”

  对高杨的话深以为然,成功说:“老爷子说咱们的小窝比他孙子的玩具房都要小得多,我就想呀,这堆放在玩具房里的玩具还能被人想起来吗?你说得对,满汉全席的结果就是除了数量,别的什么都成了次要的了。高杨,我不要什么满汉全席!”

  “我知道!我的小白兔除了我什么都不想要。”高杨得意洋洋,“我的小白兔很聪明,知道数量不是关键,质量才是根本!”

  成功看看这个人,这人干嘛尽往自己脸上贴金呀?

  不过,他还是开心的吻上那个人。其实,他跟高杨都是非常单纯的人,单纯到想要的也非常简单——幸福就好!

  成功的主动惹来了某人的蠢蠢欲动。就在两人在床上开始厮磨的时候,门铃响了。

  两人面面相觑,高杨的脸上的愕然很快就被恼怒所取代。“该死的……”他咒骂着跳下床穿好衣服冲去开门。

  成功等了半天没见门口有动静,难道又是高原来了?他赶紧也跑过去看,——咦?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王韬提着一个硕大精美的食盒站在门口,跟他的异姓兄弟面面相觑。

  “你怎么来啦?”成功很惊讶,他惊叹于高原和王韬这对父子的倒霉劲儿是一样的,都是赶上大灰狼在家的时候来,这下子,有得尴尬了。

  “我在附近办事,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点了些菜过来打算跟你一起分享的……”不过还好,王韬显然比他老爹脸皮厚,他神态自若的说,好像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一样,然后他的目光在成功的光脚上一扫,“成成,你又打赤脚啦,快把鞋穿上……”

  “哦……”这个也是高杨爱管的事情哟,成功忙想回床边穿上鞋。

  高杨却一把圈住他的肩膀搂进怀里:“ 大热的天,穿什么鞋呀!”

  哎?成功惊讶的看看这个从来不许自己打赤脚的人,今天真是有点怪了。

  王韬也没再说什么,没等主人家招呼,就自来熟的脱鞋进屋,他很熟悉的在门口的鞋柜里找到那双他只穿过一次的拖鞋换上。

  高杨伸长胳膊拦住他:“我有请你进来吗?”

  “小成成请就行了,对吧?”

  成功非常为难,他再迟钝也感觉得到现在的气氛不太对劲儿。不过,就眼下的气氛,他还是不想这兄弟俩当场翻脸。

  “先进屋吧,看冷气都跑光了。”他为难的看看高杨,高杨不动声色的偏开,坐到了沙发上。

  成功连忙招呼王韬进屋,搬出活动饭桌让王韬将拎了半天的东西搁在上边,又搬来凳子让王韬坐。这个高杨,就爱霸占着沙发。

  “这些东西都是你爱吃的,看看应该还热着,拿碗筷来,我们赶紧吃吧!”王韬俨然一副主人的样子,将精美的日式食盒一一在小小的饭桌上摆开,都是些日式的烧烤之类的,果然都是以前成功在日式餐馆爱吃的。

  “那个,高杨已经特意为我准备了粥,我现在就爱吃他做的粥。”明明空调挺舒适的,可是,成功还是忍不住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烧烤独有的香味儿引得他口水四溢,但是他还是坚定的表明着自己的立场——不用看,他都知道高杨眼睛里现在能喷出火来了。

  死王韬,找事儿了来啦!

  听到他的话,那两人的表情都有了变化,高杨闻言那是如沐春风,眉开眼笑,得意洋洋。王韬脸上虽然依旧波澜不惊,黑眸却格外的阴沉。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又响!

  老天,这又是谁来啦?

  成功心惊肉跳,别又是什么敏感人物吧?

  1

  33

  “哇,小成成,大白天的搞得这么性感干什么?”

  本该在大洋彼岸的吴优却如同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咋咋呼呼的出现在成功的眼前,颇具惊悚的效果,因为成功给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吴优?”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的结果,眼前的这个吴优的确是有够惊悚的——本该长发飘逸的他现在就一秃瓢儿,泛着青光的脑袋配上他那圆润不少的脸蛋加上素净的白色丝绸唐装,尽管别有味道,可是看上去也很象一休小和尚。

  “靠,不是吧?翻脸不认人啦?”吴优漂亮的凤眼一瞪,拨开成功就大刺刺的进屋。然后又大声嚷嚷,“靠,不是吧?巅峰对决?不过场地也太小啦,场面不够气派。”

  成功帮着吴大少将扔在屋外的那只巨大的箱包拖进家来,关上门。家丑不宜外扬!尤其是这个显然有着人格分裂的吴优出现以后,成功就更觉得今天诸事不宜了。他在心里缅怀着那个矜持清高的精灵吴优!

  成功第一次觉得小窝真的有点小了,小到只能让大家面面相觑的地步。

  “好吃的?!正好,我饿了!”吴优满不在乎的伸手就拿起一串鱿鱼吃了起来,一边若无其事搂过成功的肩膀,“喂 ,干嘛在家里呀?气氛不够,太小家子气啦,至少也应该到顶楼什么的吧?”

  “我说,你怎么跑回来啦?”成功顾不上理会另外两人,好奇的问起这突然从天而降的和尚来。

  吴优已经在攻占第二串鱿鱼了,塞满东西的嘴巴口齿不清的说:“你不是说要爬我的墙吗?所以我赶紧就回来了,我怎么舍得我的小成成寂寞呢……”

  在成功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吴优油腻腻的猪拱嘴贴了上来,“吧唧”一声在小屋里格外响亮。

  “哎呀——”成功后知后觉只来得及叫了一声,就被高杨一个箭步抢过来,扯着胳膊带过去了。

  “你个光头佬,不想让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就老实点!”高杨冷冷的说。

  “什么光头佬?我是居士,无忧居士。无忧无虑的居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居士……”

  “六根不净的居士!”高杨不耐烦的打断吴优的话,一边拿起张纸巾帮成功擦把脸,完事后也是“吧唧”声在成功脸上亲了一下,说是消毒。

  成功周身的血一下子就都涌上了他的脑袋。吴优亲他的时候,他除了油腻腻的不舒服外一点儿别的感觉也没有,可是高杨亲他就让他红了脸,果然是含义不同的亲吻啊!

  “去吧,先去换身衣服,我给你盛粥……”高杨旁若无人的体贴,“呆会儿我们出去走走!”

  “哦!”成功被高杨推着肩膀送进卧室,高杨替他关上门。真是谢天谢地,总算能让自己镇定一下了,怎么说都是当着外人的面,成功道行不够,扛不住!

  让自己冷静了一下,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听,什么也没听到,看来这门的隔音效果不错。

  其实不换衣服也没什么啦,他充当睡衣的不过就是宽松的旧的棉质T恤和宽脚裤。男人嘛,不需要讲究太多。成功这么认为。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吴优和王韬已经围着小圆桌落座。酒肉和尚吴优正在大快朵颐,王韬优雅的在旁边欣赏着墙上的挂钟,高杨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粥和两样小菜来。

  将托盘放在桌上,高杨眼疾手快的用根筷子打掉吴优的禄山之爪,“没你的份儿!”

  “你这么暴力,当心小成成不要你!”吴优大怒,不屈不挠的就是要抢夺那碗粥。

  “我会让你没那个时间来挑唆的……”

  “成功,休了这个暴力男,从良吧!”吴优冲着成功嚷。

  “哦!”成功随口应到,乖乖的坐在桌边,看着眼前被高杨护住的粥碗。他抬头看看吴优和王韬,“你们要不要也来点儿?”

  王韬闲闲的说粥会让他消化不良的。这倒是个新鲜的说法。

  而吴优是立刻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说他在国外想喝粥都没得吃。这是实话,成骨得吴优以前就很喜欢喝粥的。

  于是成功让高杨也给吴优一碗粥,高杨却只是皱皱眉头,说他熬的粥只给成功吃。

  气得吴优就说了两个字:“肉麻!”然后又对王韬说看见没有,光有外卖是不够的。

  对于王韬,吴优是没好颜色的。

  王韬冷冷的撇了吴优一眼,说原来你也知道有些东西是买不来的呀!呛得吴优说不出话来。然后王韬起身对成功说有空再单独请成功吃饭,就自己离开了。成功尽职的送他出门。行前,王韬盯着他看了又看,眼神里有成功看不懂的东西。

  送走王韬,成功眼馋的看看桌上的烧烤,王韬在的时候,他硬撑着没敢流露出馋来,现在王韬走了,那是不是……

  他抬头看看高杨。

  高杨也看着他,眼神里流露的却是委屈和哀怨。

  唉,成功暗暗叹息。不吃就不吃吧,尽管食物本身是无罪的。

  吴优大笑,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有戏看还有美食吃,实在是运气太好。说着,他不客气的又咬了一只大虾。

  “说真的,你干嘛好好的突然就跑回来了?”成功好奇的问。

  这一问,吴优的肩膀就垮下来了。他面带忧郁的嚼着一块烤肥牛,一边极尽痛苦的说:“杰瑞不要我了!”

  “哎?”成功大惊,舀了勺粥的调羹往嘴里送到一半就忘记再往里送了。

  “我认为杰瑞做出了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从厨房给自己盛了碗粥出来的高杨如是说。

  成功连忙瞪了他一眼。然后带着震惊同情的看着吴优,大约是化悲愤为食欲,吴优吃得很是卖力。桌上的烧烤都已经叫他给灭掉大半。

  “那个,为什么呀?”等了半天,不见吴优解释,成功只好小心翼翼的打听。

  “他要跟我结婚!”吴优忿忿的干掉一块鱿鱼。

  “哎?”

  这下子不仅仅是成功,连高杨都抬起头看向了他一直不屑于看的吴优。

  “结婚?”

  “那个死人!”吴优继续拿起一一串烤虾,一口干掉一只。“不要我就直说吧……还拿坟墓来威胁我……靠……”

  “哎???”成功真的一头雾水了。结婚,不是挺好的事情吗?他知道在不少国家是允许同性婚姻的,能成为合法的同性夫夫其实也是他羡慕的事情。这是多好的事情呀,因而吴优的态度让他糊涂了,更不明白吴优说得坟墓是啥意思,至于说杰瑞不要吴优了,这又是从何说起?

  费劲的嚼着大虾的吴优毫无优雅可言,完全就是个市井小流氓的仪态,油渍弄到了他那光洁如玉的脸蛋上,很有几分滑稽。好不容易将手里一串的大虾都给吃完了,他才不紧不慢的说:“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杰瑞要跟我结婚不就是要带我进坟墓里吗?他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不要我吗?!”

  成功看看高杨,那人跟他一样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成功看着吴优,“所以你逃婚啦?”

  “难道我还等着他对我说:亲爱的,我们离婚吧?”吴优一脸戚然。

  “哈哈哈……”高杨率先放声大笑起来,成功也忍不住跟着大笑。

  “吴优,你真是太有才啦……哈哈哈……”成功笑得在凳子上都快坐不住了,高杨将他揽进怀里抱着他笑得前仰后合。

  这样搞笑的理由都能想得出来,成功觉得吴优很具有笑星的潜质。

  “别笑了,哈哈哈……别笑了……成功,咱们……咱们应该为……哈哈……为杰瑞默哀三分钟的……哈哈哈……”高杨边笑边断断续续的说。

  他这么说让成功更是笑得几乎笑岔气了,抱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着。隔着笑出来的泪光,朦胧间成功看见吴优哀怨的将他的粥碗给拿了过去,抄起勺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等两人笑够了,抹去了笑出来的眼泪,两人的粥碗也都空空如也。吴优则躺在沙发上按摩他的胃。

  “吴优,杰瑞饿着你了吗?干嘛这么拼命?”成功终于忍不住说道。他从来不知道吴优这么能吃。

  “我要在这儿住下来!”吴优答非所问。

  “啥?”高杨跳起来,“你要住我家?”

  吴优斜了一眼高杨,“这儿也是成功的家!成功,我现在无家可归,你不会赶我出去吧?”

  当然不会!想当初自己可是在吴优家住了好长的时间的,何况,吴优现在还是自己的好朋友。

  然而,成功还没开口,高杨就抢先道:“不行!我们家那么小,容不下你这个大灯泡!”

  成功失笑,大灯泡?高杨的遣词造句有进步,这个形容还真贴切!

  “我不管!成功,难道你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吴优继续躺在那里蛮横的说,看上去他比主人更像主人。

  “好啦,那就先住着吧,”成功不顾高杨的眼色,答应吴优的要求,“不过,你不用上学吗?”

  吴优哼哼说请了假。

  高杨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听着,光头佬,要住下来就得管住你的嘴——成功,这头猪会把我们吃穷的。”

  “你才是猪,你个大灰猪,拐了我们小成成……”

  “我是狼!大灰狼!”高杨平静的说,“要住下来可以,内务卫生由你负责!地板每天拖两次,家具的清洁,厨房卫生什么的也归你负责,必须保持室内的干净整齐。我会不定期抽检,有一点没做到,我就踢你出去!”

  “成功,他这是敲诈!”吴优坐直身子。

  “你可以拒绝我的敲诈——你放心,我会将你安全送到楼下去的!”高大灰狼显得很绅士。

  看着两人闲极无聊打发时间的斗嘴,成功开心极了。这是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家!他非常满足!

  34

  因为时差和旅途劳累,吃饱喝足的吴优很快的就在客厅的沙发床上睡着了。他一再强调不要让杰瑞知道他身处何地,因为他只想好好的休息些日子。

  步行在去大排档的路上,成功说杰瑞一定是真的喜欢吴优的,看吴优跟以前判若两人的样子就知道了,“吴优现在跟个被宠坏的小孩子一样了——他一定也是觉得跟杰瑞在一起是可以全身心的放松的吧?”

  他将心比心的揣测。当初高杨找上自己的理由就是说因为自己可以让他全身心的放松,同样的,自己在他面前也是一点儿不用做作的。

  高杨点点头,“他们一定是真心的——吴优现在这样的表现是源于他对幸福的不确定性。因为失望和被拒绝得太多,在渴望的东西面前,人反而会产生怀疑和动摇。因为太在乎,吴优反而害怕会失去,所以用逃避来掩盖他的渴望和不安……没关系啦,我猜那个杰瑞很快就会追来了。”

  “那要是杰瑞不来呢?”

  “那就把那个光头佬赶到大街上去——我家又不是避难所!”高杨厌恶的说,“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想跟你亲热亲热都不方便,我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呀……”

  成功又好气又好笑,在自己面前,高杨总是更多的流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来。

  突然的,他想到了一个主意,带着恶作剧的微笑,他揽过高杨的脖子,将嘴巴贴近高杨的耳朵悄言,“要不,咱们开房去吧?”

  高杨蓦地站直了,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睛亮亮的看着他,“真的?”

  假的!成功其实就是想开个玩笑逗逗高杨的!然而,看着高杨那双充满了渴望和兴奋的眼睛,他却又仿佛受到蛊惑一般的在心底燃起了渴望。于是他就只好含含糊糊的说看情况再说吧!

  “不行,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面对高杨的执拗,成功红了脸,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是呀,高杨回来一趟不容易呀——然后那个人“呼啦”一下扑上来欢喜的将他一把抱起扛在肩上就跑起来。

  高杨的力气是毋庸置疑的,常常负重行军的人扛个把人跑步是不在话下的。可是前提是被扛的那个人也要适应被人扛麻袋似的扛着奔跑才行呀——当兴奋过度的高杨将成功在白家小院的门口放下来时,成功已经快要吐出来了,他抱着肚子蹲在地上,只觉得肋骨都快断了,肺部的空气都给挤压了出来。

  “你,你发神经呀……”对上那双满含歉意和担忧的单眼皮眼睛,成功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怎么可以仅仅就出了几滴汗?他泄愤的一把将高杨推了个屁股墩儿。亏得他一个劲儿的求饶拍打着这头笨驴的后背让他放他下来,可这人就是不放,一路上疯疯癫癫的狂叫着,不知道引得多少人看免费猴戏了。

  还二毛二?整个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得点好处就忘乎所以了。

  那个自知闯了祸的笨蛋这时候倒知道心疼了,满脸的疼惜,不停的道歉,要抱着成功进屋休息。

  “你敢……”成功威胁的看着高杨,还嫌丢人现眼不够是吧?!

  大灰狼不敢。只好讨好的陪着笑,拉成功起来,“小心腿麻!还是坚持一下,进院里坐着休息休息一下吧?”

  成功瞪了这个人一眼,由着他圈住肩膀算是个靠山,就进了院子。大家都在堂屋里干活呢。

  “哟,成成,你这是怎么啦?腰不舒服吧?”江雅倩笑得好不暧昧。

  “是肚子不舒服!”成功红着脸推开高杨,进了堂屋。

  “是呀,成功今天不太舒服,晚上我们得早点儿离开呀 !”

  成功倒抽一口凉气,这只死色狼还来真的啊!

  听了高杨的话,屋子里的人都纷纷表现出了阶级友爱,嘘寒问暖的。事到如今,没有也得说成是有的了。

  成功勉强的跟大家寒暄,他那艰难的脸色似乎更佐证了高杨的话,于是,大家撵他立刻回家休息去。

  高杨从善如流,拉起成功就走。

  成功说还要讨论新项目的事情呢,白班长说不差这一天两天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养好身体再说。

  于是,成功无奈的被心满意足的高杨给牵着手离开了小院。

  两人又走在了回家的路上,没法子,高杨的车停在地下室,他要去拿车,而成功则要回去给吴优一个交待。

  一路上,两人都出奇的保持着沉默。高杨的脸上带着的是一种诡异的微笑,而成功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和羞涩,隐隐的,还有了些期待——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了一种第一次的感觉!

  回到家,吴优还在呼呼大睡,看来,他真的累了。

  成功轻手轻脚的写了个条儿留在茶几上让吴优起来就可以看见。他告诉吴优自己和高杨有些事情晚上就不回来了,厨房和冰箱里都有吃的,让吴优就当在自己家一样随意。

  然后,成功想了想,就翻出银行卡和一叠两千块钱的现金来,这现金是放在家里备用的。现在他全都带上——他真的给吓怕了,这万一又是钱不够就麻烦了,多丢脸呀。他还随手捡了他和高杨的两件换洗衣服装在书包里才出了门。

  坐上车高杨就问去哪里?

  成功有点紧张,他哪儿知道呀?

  于是高杨就说那就先去好好吃顿饭吧。他们还从来没在外边吃过饭呢。两人随便的在路边找了个看起来不错的菜馆就停车吃饭。

  这个时候说吃午饭太晚了点儿,说吃晚饭就又似乎早了对点。偌大的菜馆里没几个人,成功觉得非常不自在,只觉得所有的服务员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突然的,他被一股暖意给惊了一下,对面那人温暖的大手在桌布下边握住了他的手。

  高杨看着他,那双滴得出蜜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伸长脖子凑近他低声道:“你觉不觉得咱们现在很像——偷情?”

  呀——成垢乎跳起来,这个死狼!但是那个人的反应比他更快,抓着他的手紧紧的按住了他。

  “其实,咱们是两口子呀!一切不是很正常的么?!就当咱们是在旅游度假吧!”

  成功一颗砰砰跳的心稍稍安顿下来了。

  “偶尔给自己放放假,调节一下心情也不错呀。”高杨说,“真对不起,我能陪你的时间太少了!”

  “谁说的?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成功实在不好意思说出你的心跟我在一起那样的话来,只得含糊其辞。

  然而,那人却听懂了,脸上绽开了朵花。

  饭后,两人找到一家够档次的酒店。这是高杨坚持的,他说既然是度假就得真正的放松享受,所以坚持找到这家四星级的酒店入住。

  成功庆幸自己带了两千块的现金,以前,他还真不知道高杨其实也挺能烧钱的。

  他把钱和银行卡都交给了高杨去打理。高杨说他先去开房,完了在房间里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房号。这么做是有点麻烦,然而,两个男人没带行李就这样青天白日的去开房太过扎眼,成功没那个脸皮,因而坚持要麻烦点。

  成功一直就呆在酒店外的花圃边上等着,手里拿着手机,一颗心砰砰直跳。真是奇怪了,算来都是老夫老夫了,可是,那种久违了的第一次的感觉却怎么也挡不住——成功知道,今夜注定无眠了!

  当手机突兀的响起来的时候,一直盯着手机在看的成功反倒给吓得差点手机脱手,心脏差点都跳出胸腔来了。“死狼,有你这么吓人的吗?”成功对着手机恨恨的骂,然后才发现还没接通,赶紧按下接听键,那头,是大灰狼暧昧的声音:“来吧,我准备好了,宝贝!1209!我等你!”

  成功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火烧。这么私密的话在这样光天化日下讲出来真的是让人脸红心跳的。

  然而,真的很刺激。

  当成功来到1209敲门时,手刚碰到门,虚掩的门就开了。他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握着门把的手都在颤抖。推开房门,豪华的套房没看见人。成功有些意外,难道自己走错们啦?

  正在迟疑,门却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了,已经高度紧张的神经受不住的几乎给绷断——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身后拥抱住了他——还好,是熟悉的怀抱!

  高度紧张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成功放任自己倒在那个异常火热的怀抱里。今天高杨的皮肤格外的滚烫,碰在身上仿佛能烫伤人,那种高温如同火红的火山熔岩,成功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融化分解了……

  “高杨……高杨……”炙热是那样的令人无法忍受,成功只想着全身心的放开自己,似乎这样就可以让那种难耐的灼热给释放出去,他无意识的喃喃着,想要向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寻求帮助,太难受了,太热了,他甚至看不清眼前的这个人了,然而熟悉的气息一直萦绕着他,让他安心的将自己完全的交给他……比起自己的体热来,那人的体温似乎显得低了,他本能的缠上那个人,好让自己能够凉爽一点,他觉得自己就要融化在那个人身上了……他的急切的拥抱引来那人十倍的疯狂……

  “宝贝……我的宝贝……”

  耳边是那人的野兽般的低喘……

  “高杨……”他的喘息被滑腻颤抖的东西给封堵住了,恶狠狠的,不带柔情的,他也本能的咬上那个东西,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身体里那无处宣泄的热流得到点缓解——陌生而又熟悉的铁锈味在口腔里一点点的扩散开来……

  35

  “一场盛宴!”高杨这样来评价昨天晚上的激情。

  当时,成功终于有睁开眼睛的力气了。窗外,又在下着大雨,开着中央空调的屋子如同秋天般的凉爽,一切都舒适得让人不想动弹。

  高杨一直将他圈在怀里,看见他醒来,就微笑着给了他一个亲吻,笑得无比温柔:“谢谢你,我的小白兔!谢谢你给了我一场无与伦比的盛宴!”

  一句话把个成功给臊得无地自容,老天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那种野性原始的疯狂让他现在想起来还止不住的颤抖!

  “你个野狼!”成功有点后悔了,这该死的大色狼完全不知道节制一点儿,能要人命的呀……

  高杨捧住他的脸,深深的看进他的眼里,“我爱你!成功!”

  逃无可逃的成功只好也看着眼前的人,对上那双满含爱意的眼睛,顿时什么埋怨就都烟消云散了。他不禁伸手捋着高杨柔软的寸发,感受着柔软的头发在指间划过,听说,头发软的人性格也是温和的。满心的柔情使得他对爱人说:“我也爱你!”

  只是,单纯的成功完全没想到大灰狼借此已经转移了他的注意力,让他忘记追究昨天晚上大灰狼的狂野了。

  成功的勇敢和坦诚又惹来那个人的一阵热吻,不过,这次,他觉到了嘴唇上有些痛感。

  对上他质疑的目光,那人赶紧端正态度,一副以求宽大的表情,“对不起,有点点伤了……”那声音底气不足的微弱着。

  哎?

  成功赶紧想伸手摸摸,可是那高杨却及时抓住他的手,说还是不要碰的好,容易感染,不过口水是有消毒杀菌的功效的,因此他要好好的替成功再杀杀菌……成功气得真想把这个不要脸的给踹下床去,这只大色狼居然用舌头来给他“杀菌”。

  “唔……”拍打着那个的结实的后背,成功觉得自己正在消耗最后一点的力气。

  好在,大灰狼还知道浅尝辄止。他终于在成功准备开咬前放开了成功。“成功,你不是小白兔吗?干嘛动不动就咬人的?看看……”他伸出那条能让成功脸红的讨厌的舌头让成功看,有个地方有点点不仔细看不出来的红肿。

  成功惊讶的瞪大眼睛,怎么回事?难道……

  “你好狠,咬得我的舌头都出血了……”高杨委屈的吸吸鼻子,将头往他的怀里钻,“你要好好的安慰我,你要补偿我……”

  “想得美,你也咬了我,扯平了!”成功铁石心肠不为所动。你个死狼,装可怜!昨天的野性哪去了?

  见成功不理他,高杨又抬起头,手支着脑袋看着他,用一种饱餐后的满意慵懒的声音说:“成功,真没想到你总是这么有创意,真是太有情趣啦!以后咱们需要调剂的时候就出来,怎么样?”

  “创你个头——”成功恼羞成怒的将他推到一边去——说得自己很那个的样子!臭狼!

  高杨嘿嘿笑着顺势翻到一边,“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是哦,几点啦?

  “已经中午一点多啦!”

  啥?成功一惊。尽管他鲜有住旅馆的经验,但是该有的常识他还是有的。“那不是超时啦?”

  “不会,我开的是两天的房!”高杨撑起半边身子看着他,得意的说怎么样我有远见吧?

  看他那个得意的样儿,成功不想承认也不行,高杨的确是有预见。可是,自己又旷工了!他仰躺在床上,只觉得懒洋洋的。听着高杨打电话订餐,心想,旷工就旷工吧,偶尔放纵一下也不错哦!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订过餐,高杨又跑回他的身边来,圈住他,鼻子尖跟他的鼻子尖顶在一块儿,“每一次的感觉都很好呢,你觉不觉得咱俩越来越和谐啦?”

  这不要脸的家伙!成功没他的脸皮,就推开他要起床。大灰狼就说浴室里有个大浴缸,等放了水先洗个澡吧!说着,高杨就进浴室去给浴缸放水了。

  成功拿过刚被高杨整理好放在床边的昨天被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翻出手机来,乖乖,竟然有七八个未接电话,都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时间都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

  没有大排档的电话,说明那边没什么事。成功松了口气。也没有家里的电话,看来吴优也没什么事。

  他看看那个陌生的座机电话号码,想了想就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那头的人说的是英语,夹杂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杰瑞!

  大约是因为激动,杰瑞爆出一大串的英语过来,成功头大。他的英语水平仅限于连蒙带猜的阶段,杰瑞的激动型英语就不是他能够了解的了,“高杨……”

  成功叫来正在浴室里的高杨,据说某人的英语水平是相当不错的。“杰瑞真的追来了……”把手机交给高杨的时候,他压低声音说。这大灰狼还真是有点料事如神了!

  高杨窃笑,拿过电话坐在成功旁边,用英语跟那边说起话来,果然是相当不错的英语口语。成功羡慕得不行,要知道吴优在美国的时候经历了三个月痛苦的英语训练过程,他说现在他做梦都用英语说梦话了。可是,高杨的英语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成功好奇的看着他面带微笑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发毛,凭直觉的,他感到吴优要倒霉了。

  不大功夫,高杨挂断电话了,跟成功说:“没什么,我就告诉了他我们家的地址!”

  “哎?那样吴优不是就给他抓了个正着吗?”成功有些担心,吴优可是一再强调不要让杰瑞找到他的。

  “我又没说光头佬在咱们家,我只是说我们家在什么地方!”高杨坦然道。

  成功笑了:吴优,你完蛋了!

  不过,他是非常高兴杰瑞来了。

  试试吧,不这样,你怎么知道跟杰瑞不能走一辈子呢?

  成功在心里对吴优说。于是,他的良心平静了,一点儿不为出卖了朋友内疚。

  吃过饭,成功又躺回了床上。他觉得自己真的有变成猪的潜质。

  窗外,雨还在下着。

  高杨拥着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唇上的那点伤,其实,并没什么,不过是破了点点的皮,有些肿了而已。

  摸着摸着,高杨又吻上了成功的唇。

  “幸福,真的很简单!”高杨再次感叹。

  晚饭的时候,雨停了,高杨开着车将成功带到了一家韩国菜馆,他说韩式烧烤的味道也不错,不比日式烧烤的味道差。

  成功惊讶的看着不知道怎的有些扭捏的高杨,似乎有些明白了,“你在吃醋?”

  对成功的惊讶,高杨古铜色的脸上显出一些绯红来,连耳朵都泛起了红色。他板着脸,“胡咧咧什么呀!谁在吃醋?吃谁的醋呀?有什么醋好吃的?从头到脚你的每一寸都是属于我的。我至于吗我?”

  突然开了窍的成功乐不可支,他总算是有幸见到了大灰狼狼狈的一面了——原来,高杨真的是在吃醋!原来,高杨也会吃醋呀!!

  大约是被成功看得浑身不自在了,高杨梗着脖子说:“那个家伙不是好东西,以后你离他远点儿!”

  “哦!”成功只顾着咧开嘴傻乐着。高杨很可爱哟!

  当天晚上,他们又没回家,反正已经付了房费,不住白不住!何况,还要给吴优和杰瑞留点儿空间呢!

  成功是有些心疼钱,不过能跟高杨两人无忧无虑的腻味两天,那点钱也就不在话下了。用高杨的话说,他们这是在度蜜月呢。

  次日一早,两人就退房回家了,因为无病呻吟旷工两天,成功实在不好意思了,所以就撵着高杨早早退房。两人先回家看看,在楼下,成功先给家里的座机打电话,算是个警醒吧,因为高杨担心他们将自己的家当成是了蜜月房。

  然而,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高杨就说没准杰瑞已经将吴优带回酒店去了。回家一看,果然,连吴优的箱包都不见了。

  成功非常宽慰,看来那两人问题算是解决了。

  高杨带着恶意的表情,拨通杰瑞酒店的电话,他就是要扰人清梦,谁叫吴优也打扰了他?!

  电话响了半天,才听见杰瑞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来,高杨说没什么事,就想确认一下吴优的去向而已。合情合理,杰瑞没法子发作。

  “成功,你个叛徒……”吴优气急败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高杨非常礼貌的将话筒拿到手臂距离最远的地方,等到那边传来嘟嘟嘟的声响,他才的挂断电话。

  “看来,光头佬有得辛苦了。”大灰狼平静的说。

  “哎?为什么呀?”成功不太明白。

  “你想知道吗?我来告诉你吧……”高大灰狼脸上露出一种非常暧昧的笑容来。

  成功脑子里警钟长鸣,闪过一边,躲开大灰狼的拥抱。色狼,昨天晚上又狂了一宿,还不知足呀!!

  将被吴优弄得像个猪圈一样的小窝整理了一下,两人就都来到大排档。高杨还有一天的休息,自然是跟过来的。

  早餐营业已经开始了。由三个大男人在招呼顾客,刘美丽还在休息着。

  姜林有点担心,说这两天刘美丽有点儿不舒服,寻思着是不是要上医院看看去。医生说过刘美丽算是高龄产妇,要多注意些的。

  高杨就说干脆趁着他现在有空,车子又方便,不如现在就去吧,晚了怕医院人多。大家都赞成,于是姜林就去叫刘美丽起床上医院。

  看着高杨的车子走远了,大家脸上的担忧才显现出来。白班长有经验,说高龄产妇有时候是需要住院保胎的。成功说不行的话干脆停业吧。白班长说恐怕刘美丽会很伤心的,因为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这个大排档,要是停业的话两口子就会很难了。虽然大家都可以帮得上忙,但是,就他们而言会过意不去,以后就很难在大家面前抬起头来。

  “还是让他们撑下去吧,撑不住的时候,他们会开口的!咱们这边的项目抓紧些就好了,争取衔接得上就好了。”

  这两天,于家喜已经抽空将村子的平面图绘制得差不多了,大家需要就具体的规划讨论讨论。

  虽然资金是个大问题,但是,大家现在的目标都是将计划给完善了。

  九点多的时候,江雅倩也来了,她现在都是回她北京的家住。她来了,就正好换手让白班长和于家喜上菜市场买菜去了。于家喜没去野战场之前都是他去买菜的,所以,他去很让人放心。

  “小成成,这两天哪儿不舒服呀?”江雅倩笑得揶揄,“好像每次高杨回来你都会有些不舒服哦!”

  成功腾的一下红了脸,现在的女孩子都怎么回事呀?

  江雅倩笑得开怀。

  她说昨天晚上杨乐来了,刚好跟总是围着于家喜打转的钟魏敏碰在一起,看魔鬼杨醋劲大发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

  “什么?你说钟魏敏也……”成功大惊。

  “没有啦……不是你想的那样了!“江雅倩白了成功一眼,说钟魏敏是拿于家喜当老师的,而且他也的确是从于家喜这里学习到很多东西,至于是不是有变弯的可能,那就不好说了。“不过,我认为钟魏敏一定不比杨乐差。”

  唉!成功心里叹了口气,要是钟魏敏真的有那个意思就好了,至少没有了杨乐,于家喜还能有钟魏敏。

  1

  36

  白班长于家喜他们买菜回来时高杨他们也回来了。还好,除了点小感冒之外,刘美丽没什么大问题,胎儿发育良好。刘美丽显得更容光焕发了,脸上满是一个人母的满足和幸福。姜林笑得很得意,仿佛现在已经有人管他叫爹了。姜林不错,现在什么他都大包大揽,刘美丽除了大厨的伙计之外,别的基本不用她动手。

  看到刘美丽没事,大家就都松了口气。现在白班长和于家喜回来住了,大排档的事情也都分担了很多。白班长是过来人,他还不时的给姜林这个准爸爸一些提点,告诉他应该注意的事项,弄得现在姜林有空就跟白班长念叨爸爸经。

  白家小院现在非常热闹,大家一起做事情,一起讨论问题。一行人都在讨论项目计划,力求将计划尽可能的完善,大家有一个共识,只有让计划具有诱惑力和说服力才能最大限度的吸引资金。

  成功觉得自己当初边工作边周游全国的梦想就快要实现了,能在方寸之间见大千世界,那该多好啊!

  看过计划书后,高杨抽空将成功拉出来说话,问成功有没有想过找高原咨询一下,毕竟老头浸淫商海多年,应该会有一些可行的建议的。

  哎,对呀!怎么就没想到呢?

  成功一拍脑袋,看着高杨,“可是,你不会介意吗?”他想着高杨对王家的抗拒。

  高杨有些扭捏,“这个,跟王家没关系吧?!”

  是呀,高原怎么说都是高杨的父亲。而且,不过就是提提意见,应该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吧?看见了曙光的成功有些激动起来,他开心的攀着高杨飞快奖励了他一个吻。

  不过,高杨倒是要求成功等他不在的时候再找高原,“省得呃烦他也烦!”

  真的会烦吗?未必哦!只是成功也不强求,高杨的心结不是一下子就完全可以打开的,顺其自然就好,勉强是没意思的。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就来到了晚上。

  今天晚上的大排档很热闹,客人不少,闲人同样也不少。

  杨乐来了,钟魏敏来了,还有就是吴优杰瑞也来了。

  杨乐一直怨毒的盯着围着于家喜打转转的钟魏敏,看钟魏敏一口一个“哥”叫得欢畅,他鼻子里直喷冷气,坐在角落里喝着自己的闷酒,显得不屑于去跟钟魏敏争什么的样子。于家喜跑前跑后的招呼着客人,根本没时间去理会那个缩在阴影里的人。倒是江雅倩时不时的刺上一两句火上浇油的话,让杨乐的脸色更加阴沉。本来挺帅气的一个人看上去有点阴森。

  成功摇摇头,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女人!

  连高杨都被他撵着端盘子去,本来杨乐是想拉着高杨喝上两杯的,可是,成功觉得让他冷一冷更好。他是半点不同情杨乐的,大老爷们,爱就爱了,恨就恨了,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

  吴优是踩着晚饭的点儿来的。

  吴优一来就扯着成功的脸蛋往两边拉,对成功的叛徒行径表现得深恶痛绝,虽然他的脸上三分恼火七分得意——是该得意,能让情人漂洋过海千里迢迢追过来,这份丰功伟绩是够他得意的。

  成功摸着被揪疼的脸蛋,觉得自己真的是媒人被丢过墙了,不过,看到吴优能跟杰瑞好好的,他也就不计较吴优对他的蹂狞了。

  杰瑞则是对成功和高杨表示了衷心的感谢。高杨问他吴优同意结婚了没有,杰瑞说还没有,但是吴优至少已经同意跟他回美国了。

  成功拉过吴优,问他有没有可能进行一些民族时装的设计,要是吴优可以,那么将来就在民俗村为他举办专场的发布会。

  吴优果然来了兴趣。

  成功于是将新项目跟吴优说了,吴优大喜,表示回美国后他的业余时间要全部用来做这方面的工作。

  成功非常满意自己,至少他有了一个备选的活动项目了。

  江雅倩对吴优和杰瑞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来,还问吴优是不是为情所伤所以才斩断三千烦恼丝。于是得遇知音的吴优就扯着她痛陈被人逼婚的悲惨经历。杰瑞虽然不是太懂中文,但是一知半解的他还是听得额头上青筋暴起,因为吴优将他描绘成一个人口贩子兼□狂。

  成功和高杨在旁边笑得不得了,这个吴优其实是在炫耀他的爱人啊。

  正说着话的时候,高原来了。

  高原一进院门就跟高杨处了个脸对脸!

  成功觉得不是冤家不聚头那话真的是没有错,这父子俩每次见面都这么尴尬。

  他连忙撇下吴优跑过去将高原让进西厢房,有事情要谈还是要个好点儿的环境的,堂屋那边现在也有了不少客人。

  晚上白班长和于家喜西厢,白天外间用来充当临时办公室。军人良好的内务习惯使得屋子十分整洁。

  老头打量着西厢,很惊讶一个大排档能有这样看起来蛮现代化的办公设备。

  于家喜绘制的整个村落的平面图已经在墙上挂起来了。老头很仔细的看看那个图,成功也不多话,就把计划书塞给老头,让他看看,给个意见。然后又到外边沏了壶茶给老头送进去。他给老头点了几个菜,今天晚上他是准备要陪着老头好好的聊一聊了。跟白班长说的时候,白班长很高兴,就说多听听前辈的意见是好的,让成骨得拿个小本本记上。于家喜就说,拿什么本本呀,叫高杨进去就行了,就高杨那个记性,省事!

  成功得令,拽着高杨一起进了西厢。

  老头干咳一声,显得有些不自在的样子,他不自在,高杨也不见得多好。这父子俩的相处模式真的让人看得费劲。

  不过高原看那个计划书很快的看得入迷,也就没工夫理会太多了。

  高杨似乎对被拉来跟老头面对面很不耐烦,瞪了一眼成功,意思是回头跟你算账。

  成功笑眯眯的,他有恃无恐,高大灰狼雷声大雨点儿小的,他才舍不得把自己怎么样。

  当白班长将饭菜送进来的时候,高原正好看完计划书,他将随身携带的老花镜放好,然后慢条斯理的开吃。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成功保持着露出八颗牙的微笑,静候老头发话。高杨却不耐烦了。

  “喂,你倒是给句话呀!”高杨不耐烦的对他父亲说。这个人面对自己的父亲总是没好声气,成功已经知道他外焦里嫩的特性,因此根本没打算干预。高杨能主动提出要听老头的意见那就已经是前进了一大步,成功打算让他们自己逐步融冰就行了。

  高原看一眼高杨,又低头继续喝汤,过了一会儿才问高杨,:“你什么意见?”

  “现在是问你意见,扯我身上干嘛?这个点子是我家成功提出来的,我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高原很惊讶,看向成功,“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框架是我想的,更多的大家集思广益的。其实,这也不是我的首创,不少地方都有这样的方式。”成功说。

  高原说,“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

  “知道!”

  “那么你们现有资金是多少?”

  成功说了一个大概的数目,那是大家能凑得上来的资金,包括进□屋抵押得到的贷款。

  高原瞪大眼睛,“就这么点钱你们也敢整出这样一个大计划来?你胆子可真不小!不,是你们的胆子可真不小!”

  “行了,你少跟这儿泼凉水!你就说说你的看法,这个项目你认为行还是不行?”高杨很不耐烦的说,“扯那么多干嘛?”

  “可是你知不知道钱决定着一切,没钱再完美的计划都是虚的。”高原跟他的儿子针锋相对。

  高杨鼻子里冷哼一声,“哼!你那百分之五就是实的啦?你有经验,那么你说说,开这样一家大排档需要花多少钱?”

  “这个项目跟大排档不是一个概念!它涉及的面太广,需要很好的统筹能力和策划能力以及雄厚的资本。”

  成功连忙给老头添了点菜,也给高杨添了点酒,说:“我们现在就是要解决资金问题。伯父,您认为我们可以走什么样的融资渠道呢?”

  高原看看成功,“你想过哪些融资渠道?”

  能有什么渠道?对于大半年前的成功来说万元还是一大笔钱,这样背景的他能想到的融资方式不过是银行贷款,一个是创业贷款,一个是房屋抵押贷款,再有就是募集闲散资金,或者就是寻找投资人。

  高原点点头,说这样的融资方式是很正常的,但是不是绝对可行的。他首先就否定了银行贷款,“你们知不知道银行贷款需要什么条件?首先是对没有自有资金的企业慎重贷款,你们的自有资金连预算的五分之一都不到,这样的项目有空手套白狼之嫌。其次,对没有资产的企业慎重贷款,你们连可以作为抵押担保的资产都没有,银行怎么敢放贷?第三银行贷款只能是临时性的资金需求,不包括流动资金,更不能作为项目资金!”

  成功看着高原掰手指头一项项的说明,心跟着也一点点的凉。如果银行贷款这条路走不通,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抵押,募集闲散资金和找人投资了……

  “直说吧,什么样的条件你才愿意投资?”对待父亲,高杨始终是不耐烦的。

  哎?成功讶异的看着高杨,他怎么想到要将老头给扯进来了呀?

  两父子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古井无波。

  最后,老头说他的条件其实已经开出来了。

  “您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当那个秤砣呢?”成功呻吟,电光火石间,他已经明白过来了。

  “因为你有着最朴素的真理!”高原说,“而且,有些话你说比我说效果要好得多。”

  “你不想得罪人倒让成功去得罪人啦?”高杨冷笑。

  “实不相瞒,我手头有一千二百万的现金,”高原极具诱惑的一笑,“完全可以满足项目开发的前期需要了。”

  “你个奸商!”高杨毫不客气。

  “当然,你们完全可以拒绝!”高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高杨给吴优提出条件的时候也是这个调调。成功觉得得无论是高杨还是王韬都的确是有着高原的遗传基因的,父子三人都天生的喜欢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而商人高原跟儿子都不带客气的。

  他觉得高原真是天下最大的蠢蛋,因为他将要白白的失去一个儿子了。

  高杨放在桌下腿上的手摊开又紧紧的握起,握起又摊开。本来就坐在他旁边的成功看得非常清楚,不由得将手覆盖在那只手的上边,于是,那只手反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蠢蛋!儿子都没了还死抱着钱干嘛?”成功毅然对高原说,话一出口,高原愕然,高杨低声嗤笑。

  而成功还在莫名其妙,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将本该腹诽的话给说出来了。不过,那两个人都没有想到要纠正他,而急于发表言论的成功也没功夫去反省自己的口误。只顾着把话说完。

  “这个项目能做成,我们固然会非常高兴,可是,即使做不成,我们也不会损失什么。因为我们现有的已经可以让我们生活得很好了!这个项目对我们来说不是必需的!!”

  高杨一直抓着成功的手稍稍用了点力,两人的视线对上,成功看到了高杨眼睛里的赞许。

  “所以,我们不需要为这个项目牺牲什么!”成功重申。

  37

  高原盯着他们两人看了半天,然后淡然道:“知足常乐固然是好的,可是,与时俱进不是更重要么?再说了,就你们的关系而言,国外的环境不是更轻松一些吗?……”

  “事实上,我们想出这个项目的时候没太想过能挣到多少钱,我们只是想着有一件事情可以倾尽全力去做就好了,经济效益对我们来说是副产品。至于什么样的环境才是宽松的,有句老话说得好:心远地自偏!把心摆正了,在哪里其实都一样,对不对,高杨?”成功求证的看向高杨。

  高杨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福和满足,“对!”他郑重的说道。

  “咳——”高原清了清喉咙,嘀咕起来,“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大庭广众的就这样你侬我侬,真是让我老人家肉麻……”

  “看不顺眼你走呀,没人留你!”高杨满不在乎的捻了一把成功的耳垂,脸上带着嘉许。

  “走?去哪呀?我的投资项目还没谈好呢!”高原跟刚才有点不一样了,脸上有了些活气。他对成功说这个项目他准备投资,至于要不要成功去当什么秤砣,那是小问题。

  哎?

  老头到底哪句话才是真的?吃够王韬苦头的成功对王韬的直系亲属表示出了谨慎。

  高杨倒是面无表情,看他的父亲,静待下文。

  “其实,当初想让你掌管那百分之五的目的很简单的。”高原对成功说,“我说过,我不想再为王韬的财富添加什么东西了,他需要的不是这个。这点股权我死了也带不进棺材,所以就想留给高杨。你也看到啦,高杨的这个态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接受的。所以,我就想让你接手吧,你有了,高杨也就有了。趁着我还在世,让你早点掌握操纵这百分之五股权的技巧也好——不过,这事就先放下吧!”

  切——这糟老头!成功心里很是不满,不就一个股权吗?至于这样煞费苦心吗?你拿它当宝,我们可不稀罕!

  “伯父,您不觉得您这样很不公平吗?”成功忍不住说道,有些事情,他觉得还是应该好好的说说的,“您说要把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全都留给高杨,那么王韬呢?手心手背都是肉,您怎么能仅仅偏向某一方呢?都是儿子,您不能因为一个儿子什么都不缺就剥夺他对亲情的需要。这点股份对王韬来说也许不算什么,可是您不能认为他什么都不缺就不给予他应该得到的呀,因为这至少代表了他在您心中的位置。您觉得您是在补偿高杨,可是,王韬呢?您要置王韬于何地?如果您真的那么做了,我想王韬一定会非常难过的。”

  高原满脸惊讶的看着成功,成功不在乎,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要为王韬讨个公道,那种被父母忽略的滋味即使是王韬也不应该去体会的。

  他看向高杨,高杨脸上的惊讶已经渐渐变成一种了然的平静。

  高原低头喝茶,若有所思。然后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会接受百分之二点五的股权?”

  “我的意思是您对您的儿子应该更公平点!至于股权不股权的,我们不需要,对吧?高杨!”

  高杨点点头。

  “成功,你可真让人开眼界!”高原说。

  “我知道我一个晚辈是不应该说这样的,可是,总得有人说句公道话吧!”成功点头,他知道自己多嘴一说是不太合适的,尤其对方还是高杨的父亲。

  高原看着他,不置可否的笑笑,“知道啦,这种事情以后再说吧,估计我还能再活些日子的!还是先吃饭吧,老头子实在是饿呀——”

  成功大惊,他跟高杨在营业前就已经吃过饭了,所以没啥感觉,可是老头的确是来吃饭的呀,给自己整出这些事来连饭都顾不上吃了。他连忙讨好的又是添饭又是倒茶,殷勤得不行。他真的不是存心让老头饿饭的。

  临走,高原将计划书带走了,说是要拿回去好好的看看,之后再给意见。

  “高杨,对不起哦!我帮王韬说好话了!”打烊回到家,成功才有机会跟一直沉默的高杨道歉,他知道高杨不喜欢自己跟王韬有过多的接触,而现在自己居然还当着高杨的面为王韬说好话谋福利,真是有点太没眼色了。

  坐在沙发上的高杨揽过他,声音有点闷闷的,“我不是为这个。”

  一只长着茧子的大手在成功的脸上轻轻的抚摸着,“我只是在想,天下被父母忽略的孩子何其多呀!”

  高杨的声音听上去很像是在叹息。

  成功鼻子有点酸,他静静的趴在高杨的胸口听着那人沉稳的心跳,感受着那双大手的抚慰,心里渐渐的归于平静——从本质上说,他和高杨是一样的,他们都是荒原上的孩子!

  不过,现在,有些东西,真的已经过去了。他和他彼此有了依靠,他们给了自己一个家。

  日子还在继续着。高杨回基地了。吴优也跟着杰瑞回了美国,临行前,成功告诫杰瑞别拿吴优当猪来养,惹得吴优追着成功满候机大厅的乱跑。

  不过,吴优行前还是说他一定要在成功的民俗美食村来一场秀,要让成功这个小土包子也开开眼。

  高原在拿到计划书的第二天就给成功来了个电话,说是想要跟成功以及成功的合伙人见见面。

  到了约定的时间,高原来到了白家小院。

  “刚才我到村子里绕了一圈。”高原掏出手帕擦了擦汗,“环境还可以,交通也便利。昨天我还打听了一下,这一带至少这五年内没有征地开发的可能。这样的话,时间上来说,至少可是保证投资资金的回笼!”

  哎?姜果然是老的辣!

  这个问题可是成功们谁也没有想到的。

  不过,接着高原就提出要去野战场见识见识,“总听成功说野战场如何如何,心痒痒的呀!”

  于是大家就都上了面包车朝野战场去了。

  一路上,老头很是活跃,不停的跟大家聊天拉家常。于家喜悄悄跟成功咬耳朵说老头看来是想要投资了,现在在考察合伙人呢。

  成功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如果老头真的肯投资,那么项目就一定立刻可以上马了。事情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成功开心不已,连坐车也不那么晕了。

  高原是个精明谨慎的生意人,不仅仅要考察合作伙伴,还要看合作伙伴的能力。这样的人,的确是很有点门道的!成功觉得如果老头要能加入,那么项目实际上就已经成功了大半了。正如高杨说的那样,老头在商海浸淫多年,总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傍晚时分,大家又回到了大排档。这时候,高原明确表态了,他要投资一千五百万。

  声音不大,却让一直在忐忑中期待的人们着实的给惊着了。

  当初成功就没敢将高原有投资意向的事情说出来,毕竟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觉得还是等高原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以后再告诉大家比较好,因而当初他只是跟大家说想让高原帮忙出出主意。

  结果现在高原非常直截了当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说别人,连成功都给惊着了——一千五百万呀!这是成功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这笔钱已经足够让项目得到很好的开发了。

  那天晚上,大排档歇业了。

  大家围坐在院子里一起喝酒庆祝,都尽情的撒欢喝酒。没想到一派斯文儒雅的高原却能很快的跟大家融和在一起,他想喝酒,却被姜林一把夺过酒杯说你一老头少喝点酒的好,多喝水吧,有益健康。这话本来是成功教训嗜酒的姜林的话,没想到他给活用到老头身上来了。

  高原也不恼,就笑呵呵以水代酒。

  项目有了资金,剩下的就是要成立一个公司了,之前的大排档和野战场都是个体经营户,现在,按高原的意思是要成立一个至少注册资本在二百万以上有限责任公司,只有这样,以后的工作才好开展。初步计划着还是由于家喜做法人代表,因为他有伤残军人证,可以发挥很大的作用,至少在税收这一块是可以得到很大的优惠的。

  高原提出将野战场也一并划归到这个有限公司里来,方便以后做成产业链。

  老头果然是有点本事的,他随口一说就能提出一些非常行之有效的经营管理之道来,让“战友家”众人如获至宝。毕竟,“战友家”虽然人心齐,但是缺乏经验,老头让大家学到了很多东西。

  当天晚上,高原送成功回去的时候感叹说他闲散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老来居然还可以发挥一下余热,这让他很有成就感。想到以前他没事干就去证券大厅闲坐的时候,老头很是感叹,他说那时候他以为自己除了等死就没别的事情好干了——“无所事事真的很可怕!”

  高原是很高兴的离开的,精神上的愉悦让他看上去年轻了一些。成功看得出来,老头是因为找到了一项可以专注去做的事情而高兴,至于投资回报这些不过是副产品而已。被王家冷落多年的高原一定很高兴能有用武之地的吧?!成功想起王韬曾经说过,高原是香港大学的高材生,很有才干的。

  回到家洗过澡,刚打开电脑,高杨的电话就来了。每到这个时候,成功总是非常感谢现代化的,不能见面,能听到声音也是非常满足的。

  他在电话里将高原决定投资的事情说了,高杨淡淡说他就知道一定会是这样的。

  “高杨,老爷子看上去真的挺高兴的。”成功兴奋着,不仅仅是因为高原投资,也是因为他看到高原是真的在高兴。能让爱人关心的人开心,他是很高兴的。

  高杨在电话那头说别高兴得太早,老头不定会想出什么法子来折腾你们的。然后,他又强调成功不许因为得意忘形而忘记照顾好自己,“不要累着自己,听到了吗?”

  “哦!”成功开心的答应着。他很喜欢被人这样念叨,因为这表明有人在意他,所以,他从来不觉得啰嗦和厌烦。

  高杨又说成功你发现了没有,你现在已经有了非常的自信,以前投资野战场的时候你总是担心投资失误,现在,上千万的投资你都已经不会再有那样的忐忑不安了。

  经高杨的提醒,成功才意识到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哦!以前野战场不过是十多万的投资就已经让他寝食难安,而现在面对上千万的投资他没再有过犹豫,是因为自信了吗?

  挂了电话,成功就上网了,吴优没在线上,但是,成功还是给他留了一大篇的话,开心的告诉他项目已经找到投资人了,就是高杨的父亲,投资了好大一笔钱呢。并且说等吴优下次回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村子一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仅仅是高原,连成功自己都觉得能做成一件事情是相当的令人高兴的,有事情做本身就已经能让人高兴了。

  38

  大排档的经营暂时还不需要停下来,因为民俗美食村的筹备还有很多的前期工作要做,白白的停下营业是一种浪费,反正营业时间是早上和晚上,跟筹备工作基本上没太大冲突,所以大家都认为经营还是可以进行下去。

  至于野战场,那是白班长和于家喜的军营梦,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的,而且,现在的经营势头很好,况且,现在在野战场那边已经有可以挑大梁的人选了,以后将野战场也归到公司名下来,形成一个产业链就要好得多了。

  还在早餐营业的时候,高原早早的就来了,他说人老了,睡不了那么多。

  成功就说那你就运动运动呗!

  每天早上五点钟开始,白班长和于家喜都要绑着沙袋绕着村子跑步一个小时,然后还要在小院里练习拳法,之后就加入早餐的营业来。成功自己每天早上来大排档的时候都是跑步来的,尽可能的运动是他的觉悟,这年头,有点病不起的感觉。

  高原说他每天早上也都要打打太极拳什么的,然后,他问成功注意到股市没有,他说现在的股市更加疯狂了,建议成功应该抛售手里的股票了。当知道成功早就已经抛售了股票之后,他很惊讶的说那不是少赚了很多钱吗?

  成功说没关系,他抛售的时候股票已经达到他的期望值了,所以没必要恋战。

  “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抢短线呢?”高原吃着小米粥问成功,小米粥是成功让他吃的,因为小米对高原这样肠胃较弱的人来说很有好处的。

  成功从来没有想过追涨杀跌,他自认没这样的本事,“我的心理承受能力是受不了这些的。”他颇为自嘲。

  高原笑了,说那看着人家大把的数钞票你就坐得住?

  “知足就好,知足就好!”成功开心的说,他不贪心,何况,现在他手头的钱已经不少了。

  吃过早餐,高原就跟着白班长和于家喜一起拟定一个合作协议,即使是亲人朋友,也是要有一个协议的,没有一个统一的游戏规则,那合作是没法很好的进行下去的。

  大家都按自己的方式入了股份,连姜林都拿出了自己积攒多年原先打算回老家盖房子的五万块钱入了股,而江雅倩果然投进了她的嫁妆。毋庸置疑的,高原是最大的股东,他成了控股的一方。不过大家都不是很在意,因为在“战友家”形成的习惯是有事大家商量,好的传统是可以延续发扬下去的。

  根据大家的协议,大致的拟定了一些职位分工,总经理是白班长,于家喜是副总经理,江雅倩主管人事以及策划,姜林管后勤,而刘美丽有孕在身,大家都说她的任务是专心做好一个妈妈。至于成功,居然被冠以董事长的头衔。

  高原说他的身份比较敏感,不适合直接担任什么职务,投资也要以成功的名义来进行,所以,大家都说成功就当个董事长得了。

  “可是,我也想做个什么总监之类的呀,好像更威风哦!”成功念念不忘当初看见吴优给的名片上印着的“总监”二字是如何让自己肃然起敬的。他话音刚落,立刻惹来了哄堂大笑。

  大家都说没想到成功不仅仅是“财迷”,还是个“官迷”。

  江雅倩鄙夷的说:“就你那张脸,还总监?就是总统,你都威风不起来!”

  成功摸摸自己的脸,以前做老师的时候好像也是坏在这张脸上了,冲着这张娃娃脸,什么师道尊严都没有了。

  白班长安慰的拍拍成功的肩膀说没关系啦,董事长的官也不小啦。

  “可是,现在还没什么董事会的情况下,我不是没什么可以管的呀?”因为研究过公司法,成功没那么好糊弄的。

  白班长说:“怎么没有?管钱呀,就目前来说,没有比你更适合管财务这块的了——要不,你再兼个财务总监吧?总监哦,威风吧?”

  “我给你当助理,怎么样?”高原问,“董事长助理,也蛮威风的!”

  正在头皮发麻的成功一听,高兴了。连忙点头同意!

  本来做什么他都无所谓的,可是管钱的话他就有点发怵了,毕竟这涉及上千万的资金,不是大排档几千几万块钱的现金流可以同日而语的。现在高原主动要给他当助理,那是再好不过,有经验的高原肯定要比他这个没经验的要强得多。

  反正公司正式成立后,是需要重新设定专业的财会人员的。因而,成功也就当起了这个“总监”来。

  初步的工作定下来以后,白班长就跟于家喜去跑工商税务进行名称核准登记注册什么的了,这个筹备工作繁琐而又必不可少。

  高原则拉着成功到银行开了个户头,然后立刻将前期的六百万转进了成功的新账户。成功将存折上的零数了又数,终于确定他总算是见到了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象的钱。

  “哇,真是没想到我的名下居然也会有这么多零哦!”坐在高原的车上,他将那本存折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看花眼,还用手指头点着数,一个零一个零的数了又数。

  “好过瘾哦,百万富翁呀!”成功美滋滋的说。

  “只要你想,你拥有百万财富的那天也就不会太远了。”高原说。他问成功以后真的有了六百万想要干什么。捐献给希望工程吗?

  “我想,是成立一个基金会吧!”成功脱口而出,他的灵感又来了,“我想,成立一个创业基金。提供资金扶持,为想创业的人提供技术和项目指导的同时提供一定的资金扶持吧!”

  “为什么会这样想,我以为你会将钱捐给希望工程或者什么慈善基金。”高原有着意外。

  “不知道,这也就是刚才突然间想到的,”成功如有所思,“希望工程什么的,已经得到了很多的人的关注,多我一个不多。可是,还有些象于哥这样的人是被人们遗忘的,我想,如果可以,我就多关注一些于哥这样的人吧!” 他感到自己突然的就找到了一个未来的方向,不再仅仅是一个项目这么简单,他想要做的事情虽然也有很多组织和银行在做,但是他仍然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人们得到更多的机会。而且,这是一个可以做一辈子的事情。

  “事实上,我本来以为你会说你有这么多钱的时候你要周游列国什么的,至少也该换套大房子什么的!”高原打着方向盘,“或者也要买辆车吧!”

  “良田千亩不过一日三餐,广厦万间不过夜宿一丈。一人能消耗多少?何必浪费呢!”成功又打开存折将上边的零数了又数。

  高原不得不笑了,“不知道的,看你这个样子还真的会以为你是个小财迷呢!”

  “我是财迷呀!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没钱寸步难行!有钱真的很好!”成功完全不觉得“财迷”二字有何难堪。他的确认为钱真的是好东西呀!

  “有钱真的很好?可是为什么有钱你想的不是为自己谋福利呢?人们想要有钱不就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哎?住大房子开豪华车就是更好的生活吗?”成功倒有些惊讶,他可不认为高原和王韬现在的生活就是更好的生活,更重要的是他非常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高原哑口无言,一边开车一边拿眼角瞟成功,最后,他到底是忍不住,问道:“小成呀,我一直想问你,你的人生观是父母交给你的吗”

  哎?怎么扯到人生观上去了?成功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人生观什么的,他做人做事全凭本能。因此,他小心的问高原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们把你教得很好,有机会,我真想见见他们!”

  哦!成功大致上有些明白了。事实上,说到教育,他倒是觉得自己得到老中医的教育更多些。命运多舛的老中医让成功懂得很多东西,这些东西有时候是一个人自己去历练以后才会领悟过来的。

  “杨红月一定没少折腾吧?”高原换了一个话题。

  成功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怎么说杨红月都是爱人的母亲,他不好表示褒贬的。

  好在,高原似乎也没指望他作答,自顾自的说下去,他说杨红月还想让他出面反对高杨和成功的事情的,“要是她知道我今天的决定,一定会气坏的!”高原微笑着说,“因为愧疚,我对杨红月一直是言听计从,她一定没想到我会在这件事情上跟她唱反调——其实,当初知道高杨居然断袖,我是大吃一惊来着,第一反应就是无论如何也要阻止这件荒唐的事情的。说真的,王韬也有这样的男朋友,不过,王韬的身份不同,他玩得起。可是,高杨就不一样了,搞不好他就什么前途都没有了——这也是我为什么总想把钱留给他的原因。高杨的变化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泡妞了,我还一直担心他会变成一个花花公子来着……我以为那个吸引我儿子的男孩子一定貌比潘安,否则,就高杨那个眼光是铁定不会动心的——不瞒你说,高杨很挑人的,不是倾国倾城的相貌恐怕不会让他做出这样惊世骇俗的决定来的……”

  说着话,高原自嘲的笑笑,“在证券大厅,知道你是谁后,我真的有点被吓住了。真的!我真的没想到我儿子看中的男人居然是这样一个人,可爱是挺可爱,可是绝对算不上是美貌,这样的人在街上一抓一大把……高杨真的很有眼光,我很好奇,他怎么就抓住了你这么个宝贝了呢?”

  成功的嘴唇翕动着,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这个问题,好像不应该来问他吧?

  “现在,我很庆幸高杨是跟你在一起,因为你一能让他幸福。惊世骇俗就惊世骇俗吧——我从没见过在巨额财产面前还能保持住自我的人。”

  “杨红月直到昨天晚上都还在给我打电话要求我出面干预这件事情,其实,如果她肯用心跟你接触接触就一定会发现这场较量她已经完败——连我都被俘虏了,成功,你不错!”

  成功红着脸,听老头表扬自己,心里有着小小的欢喜,这样高杨跟父亲的融冰之旅就更容易些了。

  回到白家小院,就看见简坐在走廊下的椅子上在等着他。

  39

  成功开心的迎上去,他可是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的洋弟妹了。简回来了,那么成志也该回来了,他现在是有好消息急切的想要跟他的亲人们分享的。

  成功高兴的向高原介绍着他的弟妹,以后大家就算是一家人啦,是要好好的认识一下的。

  然而,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寒暄一番后,她提出想跟成功单独谈谈。于是成功将她领进了堂屋,这个时候,堂屋里是没人的。

  面对面的坐着,成功给简的杯子里又添了些茶水,心里有些不安。简明显的憔悴了很多,心事重重的样子。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成功不由得东拉西扯起来,问简啥时候回来的呀,家里好不好呀,乱七八糟的问了不少,可是就不敢问成志的情况。他怕问出什么不好的来。

  简说他们回来也不过两天时间,只是一直在忙,所以来不及联系。

  “我这次来,是来道别的!”简的中文已经很不错了。

  “哎?道别?”成功很意外。

  简淡淡的笑笑,说:“是呀,我要回英国去了。”

  “为什么?成志也回去吗?”成贡切的问,这个消息太过突然了。

  “他还继续在中国工作!是我回去!”

  “……”怎么会这样?成功不明白,夫妻俩在一起工作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简要离开?还是简另外有了工作安排?如果是这样,两地分居的日子可就辛苦啦。

  简说不是因为另有工作安排,而是因为她已经退出这个项目了。

  “退出?”成功不由得提高了音量,“为什么呀?”

  “我已经从研究所辞职了!”

  成功呆呆的看着简那张忧郁的脸,辞职?简今天真是什么爆炸来是什么,辞职?哎?

  “那个研究所不是你父亲开的么?”成功好奇的问,从父亲开的研究所辞职,简这是什么意思呀?

  “研究所是我父亲开的没错,可是跟我没关系!我进研究所的时候同样是经过了严格的考核的。”简和蔼的笑笑。

  成功红了脸,按中国传统的观念,父亲的研究所也就是女儿的研究所了,父业子承是天经地义的。可是,那是英国,西方的观念是不一样的。

  “可是,你为什么要辞职呢?”成功想起自己所关心的问题来,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呢?“成志还留在研究所吗?”

  简点点头。

  “这事跟成志有关系吧?”直觉的,成功觉得简的忧伤是跟成志有关系的。

  简想了想,问:“你知道我们是带着专利技术回来的吧?”

  “哦!”

  “两项专利都属于生物制药这一块的,一个是心脑血管药,一个是戒毒药。不管是中国还是欧盟,新药的上市都是有着严格的要求的,特别是临床研究这点上,各国的管理都尤其的严格……我们的新药年底就会正式的上市了。”

  “这不是很好吗?”成功说,这种太专业的东西他是一点儿也不懂啦,他就知道新药能上市就完事大吉了。

  简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似乎在确定什么,“药品不是普通的商品,不是上市销售就行了——这是件非常严肃的事情,有时候不是投入了就一定能马上产生经济效益的。有时候即使经过了长时间的临床研究,到最后一种药品也未必能够上市的。”

  成功看着简那双忧虑的眼睛,有点点明白过来了,“你是说,你们的新药不是完善的?不应该这么快就上市是吗?为什么呢?是不是有可能会有副作用的?”

  “任何药品都有副作用!事实上,我们的新药没有经过足够的临床论证,而且……有些东西不是报告上写的那样的……”

  “什么?”成功跳起来,他懂了!他慌张的四下看看,周围都没有别人,他稍稍安心,重新落座,紧张的看着简,“蒙混过关的?那意思就是说这种新药不一定是安全的?”

  简仿佛没听见样,低头喝了点水,继续说:“心脑血管药是经济效益很高的药品,所以中方要求尽快的投放市场……”

  “我懂了!”成功恍然大悟,龙腾现在就缺钱,有这样的要求不奇怪。“那么英方呢,知道这回事吗?”

  “药品不在欧盟销售就没问题。”

  “啥?”成功大怒,“敢情中国人的命不值钱是吧?简,这就是你辞职的原因吧?成志呢?他什么态度?”成功对这个弟妹肃然起敬。

  “我辞职是为了抗议。这是成志的第一个项目,他舍不得。”

  “什么???”成功终于暴走,满腔怒火无处宣泄,只好在堂屋里不停的转圈圈,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六神无主的乱窜。

  该死的成志!利欲熏心的成志!草菅人命的成志!

  “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仿佛成志就在眼前一样,成功咬牙切齿的骂道。

  “简,你为什么不举报他们?”

  “成功?”简惊讶不已,“你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不仅仅是龙腾,连成志都得付出巨大的代价呀!”

  “那也好过他们草菅人命呀!”

  “成志真的是有个好哥哥……”简叹息,“没用的,我没有证据,原始数据都叫成志给毁了。”

  是这样吗?!成功也叹气。

  “哥哥,”简柔声叫道,简是唯一一个愿意叫成功一声“哥”的人,拜那张娃娃脸所赐,成功总是跟“小”分不开的,连他的正牌弟弟成志都不肯叫他哥。

  简说道:“真希望以后还能有机会叫你‘哥哥’。”

  哎?

  成功一惊,瞪着简。

  简笑笑,说她可以原谅一个拿自己当跳板的人,因为那是她自愿的,可是,她不能原谅一个利欲熏心的人,因为这是人命关太腻的。

  “回英国后,我会提出离婚申请的。”

  “不要……”成功惊叫起来,离婚?难道就真的到了这一步了吗?一切都不可挽回了吗?

  “简,你跟成志还可以再沟通沟通吗?我们中国的老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千年缘分才修得一世夫妻呀,你们再好好谈谈,好吗?”成功恳求,简这样的弟妹不可多得呀!

  简看着成功,欲言又止,最终,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长叹声,就起身告辞了。“成功,你是个很好的人……”

  简说她还有些交割手续要办,就真的告辞了。成功万分不舍的送着简来到门口,仿佛简这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了。

  行前,简说会将成功当成是好朋友的。

  看着简渐行渐远的身影,成功觉得眼泪都快要下来了。虽然他跟简相处的时间不多,可是,他真的很敬重这个弟妹的。为了爱,简牺牲了很多,而简的爱也让成功看到了什么是宽容和坚忍,这样的女人是非常了不起的。

  成志,你个猪头!成功在心里气急败坏的咒骂着弟弟!

  他掏出手机拨打成志的手机,电话响了半天才有人接听,然而,接电话的并不是成志本人,而是一个年轻甜美的女声,“你好,成博士正在实验室里不方便接电话,我是他的助手,请问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转告吗?”

  “告诉那头猪,他哥快死了!”成功怒吼,“啪”的挂断电话。对方可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哟,但是,成功不是绅士,尤其在气急败坏的时候,他就更是一点风度也没有了。

  “怎么啦?气成这个样子!”高原在身后轻笑,“好好的,干嘛咒自己呀?”

  可不就是快死了吗,气死的!

  看见高原,电光火石间成功想起件事情来,高原曾经说过成志跟王韬在办公室里吵架的事情,难道就是为这件事吗?

  他顾不上理会高原的好奇,拨通王韬的电话,这个电话倒是很快的就接通了,没等那边说话,他就不管不顾的吼过去:“王韬,你这混蛋,你想害死我弟弟呀?”

  “何出此言呢?”王韬的声音很是平静,“熟归熟,你这样乱讲话我一样可以告你诽谤的哦!”

  听着王韬这样镇定的调侃,成功更是怒火万丈了,“你要下第十八层地狱的!”

  “我早就在第十八层地狱里了!”王韬平静的说完,就切断了电话。

  成功瞪着电话发呆,自己的一记猛拳打在棉花上了——王韬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成志的电话很快的就过来了,电话那头成志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成功,你怎么啦?没出什么事吧?”

  成功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一点后,才说道:“我很好,但是也好不了多久了!”

  “成功,出什么事啦?别吓我呀……”成志真的急了。

  “见面说吧!”

  “好的好的……”成志连忙约了个时间,因为他的实验离开不了太久,所以成功同意到他实验室附近去。

  看吧,有你好看的!成功怒气冲天的挂断电话,老虎不发威你当成病猫呢!成功决定今天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弟弟了。

  40

  “你要出去吗?我送送你吧?”一直关注着成功的高原问道。

  成功哪里敢劳动老头的大驾,连忙说自己打车去就好了,麻烦老头跟大家知会一声。

  然而,高原还是拉着他的胳膊上了车。“到底怎么回事?跟你弟弟有关,也跟王韬有关?”

  成功努力的让自己的怒气平息下来,坏了,自己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只顾着痛快,忘记老头在边上了,现在要怎么跟老头说呢?他不太想让高原担心,再怎么说也是七十岁的人了,不适合着急上火的。

  “也没什么大事啦,就是一些家务事啦!”他尽量轻描淡写的说。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呢!”

  成功没话说了,想了想,是呀,听听高原的意见吧,人老见识广!

  于是,成功就将事情说了一遍。高原摇头,“王韬很急,这个我知道……”

  “哎,对了,伯父!在龙腾困难的时候您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投资,会不会让他们不高兴呀?”成功想起一直忽略的一个问题来。

  “这是我的个人资产!跟龙腾的公司财产不是一回事!再说了,龙腾差的不是我这一两千万的资金!”

  “哦,是这样啊!”成功明白了。

  “我一直不知道你跟王韬原来也这么熟——王韬一直很骄傲的,这种急功近利的事情他向来不屑去做,看来,他真的陷入困境了,龙腾的实权到底还是掌握在一帮老头子手里啊!”

  “这船既然要沉那就让它沉呗,何必拉上这么多人陪葬!真是伤天害理!”成功有点忿忿不平,王韬现在的做法跟邹景波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你的‘战友家’要沉了呢?你会怎么办?”

  “我会最大限度的将伤害降到最低——赔尽心血总比伤天害理要好吧?”

  “你这是岸上说话不腰疼!毕竟‘战友家’还在,没有触动到你的根本利益。连我这样的人都为龙腾着急,何况为龙腾付出了许多的人们呢?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战友家’要吸取前车之鉴呀!”

  “伯父,听您的意思龙腾情况很不妙呀,是吗?”成功问,王韬的那句“我早就在第十八层地狱了”的话让他动容。

  “此诚生死存亡之秋也!”高原掉书袋,然后苦笑一下,“其实,也没那么糟了,退一步海阔天空——可惜,不是所有的人都知道以退为进的……”

  “您的意思是龙腾应该舍得壮士断腕?”成功想了想,说:“其实也是哦,少圈点地,资金就会松动许多了。”

  “壮士断腕?你的意思是说退回地块?”在一个红绿灯停车的时候,高原看着成功问。

  “哦!”成功点头,“将占用大量资金的项目砍掉,渡难关嘛,当然是轻装容易点啦!”

  “有道理是有道理,可是,说得容易!你知不知道买下这些地块交了多少的押金?足够你搞十几二十个民俗美食村的,一旦退地这些押金就白白的损失了……”

  成功摆摆手,不以为然,“那又怎么样?吃不下去就吐出来呗,难得非得噎死自己才罢休呀!”

  国家的土地征用是有规定的,尤其是这样的商业用地,那更是有严格的时间规定,逾期没有达到开发要求的,国家照样有权收回这些土地。何况高价征地使得开发成本一开始就在高位了,水涨船高,房价自然也高。现在美国都已经发生次贷危机了,银行业首当其冲的受到冲击,这个可是直接影响到金融市场的。而世界是唯美国马首是瞻的。

  “看吧,震荡波马上就要波及全世界了——到时候,看你的高价房卖给谁去!”

  “成功,你的这些言论都是从哪儿来的?在网上看的?还是电视里看的?”

  “切——想都想得出来了!还用道听途说呀!”

  说着话,成功狂怒的心渐渐的冷静了一些。远远的看见了龙腾制药的气派的大门,成功才想起还没跟老头学两招呢,于是连忙向老头请教。对付成志,他是没多少信心的,成志从来就不是他能管束的人。

  高原笑了起来,“临时抱佛脚有用吗?”

  “那也总好过没得抱呀!”成功很急切。

  “你不是哥哥吗?拿出兄长的威风来不就行了?”

  “你认为高杨会听王韬的吗?”这次成功的反应倒是挺快的。

  高原不做声了,沉吟一下,就给了成功一些提点,不外乎是一些说话的技巧,以便更有说服力。

  高原将车停在龙腾制药旁边的一家西餐厅那里,这是成功跟成志约好见面的地方。“我在边上等你,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手!”

  成功有些好笑,动手?老头是没见过成志吧?要是见过他就绝对不会这么说了。就成志那个身材体格,动手的话自己只有挨揍的份儿。还是说理吧,好好的跟成志说说,无论如何,治病救人的药不应该变成害人的药的。

  看老头在一个偏僻的卡座上坐下,成功也在西餐厅临街的玻璃窗旁边坐下。不大功夫,成志就匆匆赶来了。

  一见面,没来得及坐下,成志就伸手探探他额头,看看体温有没有异常什么的,又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成志的脸上就缓和了点。

  看到这样真心为自己担心的成志,成功什么怒气就都没有了,这个是自己的弟弟呀!

  “怎么回事?干嘛乱说话?吓人呐?”成志好看的剑眉拧在了一起,用家乡话问道,兄弟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都是说家乡话的,更显得亲密些,“以后不许这样乱说话,知道没有?能把人急死的!”

  在兄弟俩的老家,这样说是很不吉利的,因而成志是真的有点急了。

  “你回来了,干嘛也不告诉我一声?”成功仔细的看着弟弟,成志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就是显得有些疲惫,眼圈泛着隐隐的青色,休息不好啊

  “这不正忙着嘛!打算忙过这两天再去看你的!”

  成志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然后才想起来,抱歉的说:“哎呀,我忘记你不爱喝咖啡的——来杯果汁吧!”他给成功点了杯果汁。

  看着这样温柔体贴的成志,成功越发觉得他不能让成志毁了。

  “哎,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简今天来找过我了。”

  一句话,让成志的脸色暗淡下来,他沉声说:“原来,她真的去找你了!”

  “简说得都是真的吗?”

  “你说呢?”

  “那天,你跟王韬吵架就是为这个吧?”

  “这些是我工作上的事情!”成志淡漠的看着玻璃外边的车来车往。

  “跟简的关系呢?是公事还是私事?是你的隐私,对吗?那么我这个哥哥能够跟你说些什么呢?说说天气吧,对不对?这是无伤大雅的话题——我们是兄弟呀,什么时候到了只能谈论天气的地步了?”成功来气了。

  成志斜着眼睛看着成功,嘴角弯了弯,“人真的是会变的,你变了很多。以前你是连多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更不会这样的有技巧!”

  “你真的要跟简分开吗?”成功没工夫跟成志玩太极,单刀直入的问。

  “如果一定要分开,那就分开吧!”成志也没再回避,坦率的回答。

  “简人很好……”

  “她好不好我不是更有发言权吗?”

  跟成志玩嘴皮子,成功不是对手,只好还是直来直去了。

  “成志,伤天害理是要遭天谴的。”

  “不过就是离个婚,至于吗?又不是三从四德的古代!”

  咦?这个家伙居然给自己扯到一边儿去了。成功拉下脸来,“少打岔,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在公共场合,他还是不敢说得太明显,他到底还是担心会给成志造成不好的影响的。何况,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成志叹了口气,“唉,成功,事情没那么严重,我不知道简是怎么跟你说的。但是事情绝对没到你说的伤天害理的地步。”

  “可是,是什么使得简情愿辞职,情愿放弃她所钟爱的人?理由是什么吗?一个人的连事业爱情都可以放弃,你认为理由是什么?”

  成志默然。

  成功伸出手去握住成志的手,那双手有点凉,“阿志,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要有个什么事情,我会心疼死的。求你了,阿志,能安安心心的睡得着觉不比什么都重要呀……阿志,如果真的象简说的那样,你就停止吧?不要继续下去了,那样不好……”

  “你知道不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付出了多少?你又知不知道这个项目有我多少的梦想?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枪!”成志抽回自己的手,“成功,你应该知道,你应该可以理解——我们这样的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多么的不容易!这是我个人奋斗的全部价值!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完美的,任何一项科学都是在发展的,在实践中完善就是了……”

  “再说了,龙腾现在能提供的资金有限,要么尽快的让新药上市产生经济价值,要么就让项目下马,他们宁愿承担违约金,那个违约金没有多少的。”成志脸上带着苦涩,“连龙腾这样的大企业都不行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有实力的生产商去?况且,项目合作伙伴是我选定的,现在出了问题我难辞其咎,在英国那边我也就没有了立足之地……成功,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龙腾给的钱只够短期开发的,我没时间了,你懂吗?难道你愿意看着我打回原形吗?”

  成志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让自己平静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其实,事情没简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是有些数据比较含糊而已,只是不确定,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万一爸妈也吃这样的药呢?你敢让爸妈吃这样比较含糊,不确定的药吗?”成功再次抓住了成志的手,心疼的看着这个弟弟,是呀,成志能走到今天的确是不容易的,但是,这并不等于说应该一将功成万骨枯呀。

  “ 我知道我是有点岸上说话不腰疼了,”成功想起高原形容自己的话来,继续说道:“可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打回原形又怎么样?重头再来过呗!你这么有才华,又这么年轻,不用怕重新开始呀。你只是想着不要打回原形,那么你有没有想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怕真的有个什么万一你会遗臭万年的——纸终归是保不住火的……如果你已经臭名昭著,大家都知道有这样一个草菅人命的科学家,你还能重新开始吗?你还能有什么机会呀?阿志,我们不要那样,好不好?我二十九岁都还可以重新开始,你为什么不行呢?错了就是错了,付出代价是应该的。但是不要连老本都赔进去呀……”

  41

  成功尽力的劝着成志,他不认为成志已经没有机会了

  “阿志,你何必急于求成呢?只要技术还在,即使今天没有机会投产,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呀。条条大路通北京,你何必非要一棵树上吊死呢?现在技术还不完善,不能投产也是天意,老天逼着你花时间来完善你的技术,你何必一定要赶这一时呢?阿志……”

  成志看着他,脸上是苦笑,“我在非常努力的攀登,距离顶峰仅有一步之遥,可是,你现在却让我再从山脚重新开始攀登?”

  “你连人都做不成了,你还成个屁攻?”成功提高了一点音量,这个犟牛,怎么就是想不通呢?非要钻那个牛角尖!

  “阿志,你觉得你现在的成功能持续多久?”成功厉声问道,“你现在生产的每一颗药都是一颗定时炸弹,一定会在你想不到的时候将你炸个粉身碎骨的。”

  成志靠在那里,久久的看着他,“成功,你真的变了!变得真的有点象我哥了!”

  “废话,我本来就是你哥!”成功将喝了一半的果汁重重的放在桌上。

  “以前你总是怯生生的、木呆呆的,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除了一双眼睛之外,整个人看不出活气——人真的是会变的!”

  “我们在说你的事,好好的又往我身上扯什么呀?”成功朝弟弟翻白眼。“阿志,我可不是在开玩笑哦,你真的得好好的想想呀!”

  成志看着他,目光像是在穿越时空看以前的那个成功。

  “阿志?”成功不得不替成志招魂。

  成志如同从梦中惊醒,看着他,呆了呆,然后含含糊糊的说再说吧。说着起身就想走。

  但是成功拦住他,“不行,男子汉大丈夫,痛快点!”

  “你……总得给我点时间吧?”成志显得有些无奈。

  “用不着想那么多的,想得越多顾虑越多,到头来什么也决定不了。”成功不假思索的说。他自己就是少想多做,边做边想的,没必要将时间都耗费在想上边。

  “我不是你!”成志决然的扔下一句话就要走,成功追上他,还有话没说完呢。在西餐厅的门口,成功拦住成志。

  “那个,简的事情你有什么打算呢?”

  成志抿紧嘴唇,不做声。

  “你真打算跟她分了?”成功更着急了。

  “是她先提出的。”

  “可是,是因为你的原因呀!”这个傻弟弟,真是的。成功拉着成志的胳膊说:“阿志,简对你很有感情的,只要你稍微努力一点,她就一定会回头的。”

  成志看着他,似乎是在叹气。

  即使是阳光灿烂,也照不亮不住成志脸上的晦暗。成功看着他,想到成志多年来背井离乡只身闯荡,个中辛苦不是他能体会的,而且,成志从小身上就背负了太多的期望和责任,这就使得他更不不容易了。

  成功将成志拉到一边的廊下,心里万分怜惜,“阿志,出人头地光宗耀祖这些都不是你的任务,好好的活着,开心的生活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成功用手轻轻的拍拍成志的心脏部位,“快乐很简单的——无愧于心就能快乐!阿志,你还有大把的青春和才华,别把自己逼得太急了,好吗?”

  成功抬头看着一直让他引以为傲的弟弟,当他以为看见成志的眼眶有点发潮的时候,下一秒,就被他的弟弟拉进了怀里。

  “成功,如果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笑话我吗?”

  “笨蛋!你是我的宝贝弟弟,我怎么舍得笑话你呢?人不会永远在上坡,偶尔走走下坡路也不错哦!风景别样嘛!再说了,刀越磨越利——阿志,你这么有才华,你想埋没自己老天都不会答应的!”成功开心的拍着成志宽厚的后背说道。

  成志终于咧开嘴笑了笑。

  成功仰头看着成志的笑靥,得意万分,他的弟弟真帅!

  “我要是失业下岗了,你养不养我?”成志脸上带着几分调皮。

  “养!放心啦,饿不着你的。我有干的吃就绝对不会让你喝稀的……”成功说。

  “呵呵……背电影台词干嘛?又不是托孤!”成志终于放开他,说他该回去了。

  成功还是拽住他又是殷殷叮嘱:“阿志,健康平安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成志笑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成功呆呆的目送着成志远去,阿志这些年也很不容易哦!

  等再也看不到成志的身影了,成功才又转回咖啡厅。

  高原已经坐到了他们的位置上。

  “你们兄弟俩的感情很好呀!”高原说。

  “那是!”成功非常得意。

  “可是,如果你不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是兄弟!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嘛!”

  “基因变异不行呀?”听多了人们对他们兄弟异口同声的评判,成功已经麻木得学会调侃了。

  “如果真是这样,就真有点研究价值哦!”老头也不正经。

  “切……”

  老头笑了笑,又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收获。

  “不知道!”成功摇头,成志的事情从来不是他能左右的,他也没指望左右,他只是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拉成志一把!“不光是我弟弟有责任,你那个儿子也有责任的。”

  成功将剩下的果汁一口气喝完,“王韬就是一为富不仁的主,只想着赚钱就不顾老百姓死活了——他为什么要这样呀?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首先受损的还是龙腾的声誉呀……”

  “所谓的饮鸩止渴吧!我想,王韬已经算过这笔帐了——违法成本很低,应该还是划算吧!”

  成功瞪大眼睛,就因为违法成本低所以可以违法吗?“伯父,您可以出面劝劝王韬吗?”

  高原苦笑,“对于我的两个儿子来说我不过是路人甲。”

  成功遗憾的看着满脸落寞的高原,父亲当到这个份上真是失败呀,不过,他还是要安慰安慰老头的,“事情不一定是您想的那样哦,也许王韬也跟高杨一样,只是不太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罢了!”

  “谢谢你安慰我!这辈子我也不奢求什么了,就希望两个儿子都能真正的幸福——可是,看来王韬是没什么指望了,身在江湖身不由己。至于高杨,我他已经很幸福了——谢谢你,成功,你让高杨这么幸福!”

  “他也让我很幸福呀!”成功很懂得适当的谦虚,虽然他并未意识到他的这种谦虚有点不伦不类。

  开车回大排档的路上,高原问成功如果成志不听劝一意孤行怎么办?

  “那就抄他的老窝!”成功凶巴巴的说。

  “老窝?”

  “对!让他萧墙起火,看他还能继续下去!”

  “对不起……我想我没听明白!”

  “哎呀,这还不简单呀!就是直接从龙腾下手,让龙腾断了他的资金,没了经费他还研究生产个啥?”

  高原还是不明白,“从龙腾下手?你怎么下手?找王韬?让他停止生产?”

  成功点头,老头还挺上道的。

  “听上去好像不错,可是,你别忘了,这个项目是王韬亲自引进的,停止生产就意味着他决策失误,你以为他会轻易的承认自己的失误吗?”

  耶?还有这样的门道呀?

  成功挠着脑袋,是呀,这个项目的确是王韬引进的,不论是继续研究还是停止生产都是在承认自己的失误——想想豪门恩怨,他谨慎的问高原:“伯父,在龙腾的明争暗斗中,这个项目的失误会不会对王韬很不利?”

  高原瞟了他一眼,脸上有着赞许,“不错,很有悟性!”

  “不是啦,豪门恩怨不都是这样演绎的么?!”成功自觉是笨蛋一枚,“悟性”二字实在是不敢高攀。

  “怎么样,想不想亲自感受一下豪门恩怨的戏剧性?”

  又来了,这老头真是贼心不死!

  “不要,我吃饱了的撑呀!伯父,你别总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

  “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手头有那百分之五,你就可以对王韬产生影响力了——这是为了帮你的弟弟哦!”

  这个糟老头子!

  不过,好像也有点道理哦!

  一路说着话回到大排档,白家小院的门口停着“战友家”的小面包和一辆警车,还停着辆军车,成功心头一喜,连忙跑进门去。

  刚进门就碰上江雅倩打趣说董事长就是董事长,连司机都那么高档,身价不凡,然后让两人赶紧进来好关门。

  此时的院子里非常热闹,大人叫小孩闹:闻婷带着军军来了,然后高杨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只灰色的兔子正在逗弄军军,没想到小东西没领情,给吓得哇哇大哭。

  白班长顾不上理会他的宝贝儿子,跟于家喜杨乐姜林正在追逐着另一只兔子,军军的姥姥和刘美丽在忙着关房门防止兔子给逃窜进去。

  兔子本来就身手灵活,受了惊后就更是敏捷百倍,几条大汉在小院里东奔西跑就是逮不住,反倒时不时的撞在一起狼狈不堪。

  高杨提溜着兔子的一对耳朵任由那兔子在手里徒劳的挣扎,一边毫不客气的大声嘲笑那些喘着气的大汉们,说他们笨死了,退步了,老化了云云,恨得那些人恨不得立刻扑上来给他一顿,可惜,“强敌”在前,还是得先将那只乱窜的兔子给逮住才是正道。

  看见成功回来,高杨立刻现宝似的将兔子送到成功面前让他看,得意的说这是昨天在训练场上逮到的野兔,今晚上要吃烤兔肉了。

  成功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又是欣喜,就着高杨的手小心翼翼的摸摸野兔的灰黑的毛皮,高杨便说不用那么小心的,兔子不咬人!

  江雅倩就说谁说的兔子逼急了照样咬人,不信你试试。

  成功从高杨手里接过兔子抱在怀里,开心不已,这是他见到的第一只野兔哦。受到惊吓的小东西在他怀里乱拱,拼命的想要逃出来,成功不得不按高杨的方式揪住了兔子的长耳朵,以防它逃跑。可是,看到小兔子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到了耳朵上,他又于心不忍了,便坐到廊下。虽然还揪着兔子耳朵,可是,他让兔子蹲在自己的腿上,这样应该可以让小兔子没那么辛苦吧?

  爱怜的抚摸着野兔的灰毛,不是想象中的柔软。高杨解释说野兔就是这样的,野生动物的毛都不会太柔软。

  高杨坐在他的身边,两人一起笑看院子里的人们跟着兔子上跳下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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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

  好不容易的,在众人的围追堵截下,于家喜终于一把揪住了狂奔中的野兔的长耳朵,将那只让大家都舒筋活络了一番的小野兔给逮住了。

  “喔……”众人发出胜利的欢呼,响声冲破云霄。

  “好小子,老子今天非给你开膛破肚不可……”姜林气咻咻的说,威胁的冲惊慌失措的兔子挥舞着他的拳头。

  不是吧,真的要杀呀?

  看着蹲在腿上的野兔那双澄澈惊恐的灰色眼睛,成功觉得小兔子太可怜啦,看它缩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样子,生命的弱小和脆弱就那样的体现出来了。命运的无奈,任人宰割的悲哀,这些都让成功无论如何不忍心看它们就这样终结在自己的手上。

  能不能不要杀呀?他抬起头想要为小兔子求情,正对上满脸无奈的高杨。

  “早知道我就宰好了拿回来,干嘛非得让你看活的呀!”高杨咕哝着抓抓脑袋,然后扯着嗓子冲着院子里的人们说不行啦,不能杀。

  一石激起千层浪,尤其是刚刚流了一身臭汗的人们都不干了:“高杨,耍我们呢你呀?”姜林第一个喊起来,“要不是为了吃它,哥几个费那么大的劲干嘛?”

  众人都说就是就是,刚才消耗这么大是该要好好的补一补了,这两只兔子也就勉强够塞个牙缝的。

  “不要,不要杀好不好?”成功惊慌的叫起来,“它们都在发抖呢!”边说还边把小兔子往自己的怀里揽。

  “那是它在喘气,懂不懂?”杨乐显得很有经验的样子。一条胳膊圈在于家喜的肩膀上,于家喜手里还揪着兔子耳朵,挣了两次,没挣开那条胳膊。

  “跟只野兔你讲什么仁慈呀?成功,你也太滥好人啦!”江雅倩说。

  “哎,说不行就不行啊!”高杨霸道的嚷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吧!”他说的挺像那么回事,可他那架势怎么看都是手握屠刀劝人向善的模样。

  “成功主义的忠实信徒!”闻婷笑起来。

  “妻贤夫祸少!知道不?我们家成功是个宝贝,我还就听他的!”高杨大言不惭。

  众人大笑。

  成功连耳朵都是辣的。这个死高杨,尽在胡说八道丢人现眼。他一边在心里忿恨,一边心里又比过了蜜还甜。这人不要脸得让人幸福!

  江雅倩笑着说果然高杨是“忠犬”。江雅倩却说“妻奴”更贴切。

  被大家这样调侃,成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高杨倒是笑得很是自得。

  最后还是白班长说兔子留下可以,不过高杨两口子得请客,谁叫他们夺走了大家到嘴的肉呢。

  “请就请!”高杨倒是干脆,接着他又申明,“不过肥水不流外人田,请客咱们也得在自家地头上。”

  大家都说没问题,有酒喝有肉吃就行。可是要高杨立刻掏钱出来,大家好按钱下单。

  高杨果然就掏出五百块钱来给了姜林。于是那些人就哄笑着说五百块钱买两只兔子的命太便宜,“一只放生一只杀,姜林,动手!”杨乐可着嗓门喊。

  “靠,敲竹杠也敲得太厉害了吧?”高杨嚷起来,大家又是笑,说你你不怕你家宝贝心疼就别出钱呀,反正大家有肉吃就行。

  于家喜就说大家这么熟了,给个友情价,八折吧!

  杨乐于是就搂着于家喜唱“你总是心态软,心太软,……”他唱得太过投入,一不留神被于家喜一个过肩摔给摔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唤,于是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看着“战友家”诸人在又闹又叫又笑,高原凑到了成功的身边说:“笑一笑十年少,我好久已经没有这样笑过了!”他颠了颠怀里的小军军,小军军被摇得开心的咯咯的笑起来。“总是跟你们在起,估计我再活个三十年不成问题!”高原笑眯眯的说。

  成功笑着看高杨又从钱包里抽了三张粉红色递给姜林,八百就八百吧!高杨今天一定是有喜事了!今天是喜忧各半。生活呀,哪有那么多如意的?能有一个高杨这样的爱人成功就已经非常知足了。

  因为晚上还要营业,所以大排档的员工餐都是在营业前就结束了的。今天大家下午四点钟就开始围坐在堂屋里吃饭了,比往常的时间早了很多,因为喝酒的时间会长得多。丰盛的菜肴满满的摆了一张大圆桌。

  难得大家高兴,个个都放开肚皮的喝酒。

  民俗美食村的材料已经都报上去了,结果很快就要下来。大家边吃饭边合计着怎么样找一个合适的广告公司来进行专业的广告策划,这些不是专业人员还真是不好进行的。在等待公司批准成立的这段时间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

  白班长说等营业执照到手就要立刻开始村子的动员工作,这个工作是相当的繁琐和艰巨的。

  高原说这种事情行政扶持要比纯粹的商业运作更有效,建议首先要去找相关的上级主管部门,自上而下工作要好开展得多。

  说着说着,不知怎的,高原又说良好的形象是给别人一个信心的保证,这个是实在话,大家都非常认可。说到服装,大家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江雅倩说要统一服装,都穿西装,这样撑门面。

  不过高原认为白班长和于家喜尽管照样穿着迷彩服来工作,甚至姜林也可以弄上一两套迷彩服来穿着,更切合“战友家”的名称,显得更亲切,而且工作起来也方便。至于高原自己,他是用不着刻意讲究服装的,“老头就是披个麻袋都是丐帮帮主!”姜林说。高原的气质怎么看都是一个阔老头,很有范儿的。

  对于高原的提议,大家倒是赞成的,于家喜说自从穿上军装他就没脱下来过,穿别的衣服就不一定能习惯了。白班长说就是,别整什么西装,别扭!

  江雅倩说可是商务活动穿迷彩服合适吗?

  “规矩是人定的,你也可以做定规矩的人!”成功说道,这个是王韬教会他的。

  大家点头说是这个道理,真是看不出来这个董事长还真有那么几分霸气,象那么回事,大家又是一通笑。

  老头说他不是主角,用不着太讲究服装。可是,做为董事长,成功就得讲究些了,成功可是合法的投资人哦。

  在大家的注视下,成功扭捏的将自己肥大的沙滩裤下的两条细白的腿收到椅子下,他是有点不修边幅,他有自知之明的。以前在乡下,他的这身打扮已经很不错了,后来来到北京,成天就是端盘子开酒瓶子,也用不着讲究什么。

  “行了,明天我陪你逛街买衣服去!”高杨拍着他的手说,“回头让他们这些土老帽儿也开开眼!”

  明天又是周末,高杨有时间的。

  大家都“切……”的一声以示鄙夷。

  “我穿迷彩服也应该可以的吧?”成功小小声的为自己抗争,凭什么大家可以穿迷彩服切合公司名称,他就得穿得像个阔佬呢?

  高原说做为投资人,怎么样都应该给人一个有钱人的印象吧,这是为了增强人们的信心。

  “是呀,一打扮起来,成成像个小王子一样!”江雅倩说,她说见过成功西装革履的模样。

  成功更不好意思了,他说要不这个董事长还是高原来当吧,不用装都已经很有气派了。

  闻婷说你就别抱幻想啦,就你穿迷彩服的样子,跟个娃娃兵似的,能让她们这些女人气死。

  众人都笑。

  成功低着头,有点委屈,干嘛他就得另类呀?干嘛非得装呀?他本来就是下里巴人嘛。

  高杨的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他的,让他心里暖暖的,好过多了。

  晚上,白班长开车将闻婷母子以及军军的姥姥送回家。本来成功想让闻婷顺道将那两只死里逃生的野兔也一块带回去在山里放生的,可是杨乐说你敢肯定她就帮你放生?说不定转眼就变成一盘酱兔肉了。

  弄得成功抱着装着兔子的纸箱不敢放手,结果还是高杨说过两天他回基地的时候再带回去放生吧。

  “真是的,早知道临了还要带回去放生我何必费那个劲儿逮它呢?结果还得花八百块钱替它们赎身,真是偷鸡不得蚀把米!”高杨嘀咕。

  众人又是大笑。

  大排档打烊后,因为喝了酒,成贯决不许高杨再开车了,车子照旧是停在白家小院的外边。杨乐也是一直再喝酒,还喝了不少的,东歪西倒的赖在于家喜身上跟只大型犬,怎么都甩不开。于家喜很想就让他躺在院里喝西北风的,可又架不住刘美丽的劝说,说反正今天晚上白班长是不会来了,还是让杨乐跟着在西厢挤一宿吧!

  最后,于家喜终于将杨乐给拖进了西厢。

  看着这场闹剧,高杨满脸的不屑,“下三滥!”

  野兔叫刘美丽给安顿在院子里了,仍旧在纸箱里装着,上边押上点重物防止它们偷跑出来。等过两天高杨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成功又给野兔喂了点儿的菜叶,对姜林千交代万叮咛,让姜林保证绝对不再打这两只小可怜的主意,弄得姜林就差指天发誓了,成功这才安心的跟高杨回家。

  今天晚上是个月圆之夜。

  两人漫步在月下,吹着和煦的晚风,感觉非常惬意。

  走着走着,高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噗哧一声的笑了。成功问他笑什么,高杨就说人家是兔死狐悲,你是兔死兔悲,看你当时那双眼睛呀,比那小东西还要可怜。

  成功抬头看着月亮,心有戚戚。“生命真的很脆弱,是吧?”

  高杨伸手揽过他的肩膀,也看看月亮,“成功,你有心事?”

  “嗯!”成功点头,“可是,你一定是有喜事吧?!”

  “聪明!”高杨拍拍他的肩膀。“看见这个月亮了吗?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我先说!你的喜事留来压轴吧!”

  高杨笑笑,继续揽着他的肩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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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觉得是一件很大的事情,可是,当两人回到家的时候,事情居然也说完了。轻轻松松的,谈笑间人生的悲欢离合就已经谢幕了。

  听到成功感叹,高杨不由得笑了,说就是呀,所以说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关。

  “成志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高杨自己开冰箱打了两块冰扔进开水里做成冰水,一边问成功的打算。

  进了家就忙着开空调的成功开好空调后坐在沙发上,就着高杨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冰水,舒服了很多。

  “那个,老爷子说如果我拥有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也许就能对王韬保持有一定的影响力了——那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让王韬终止这个项目的开发呢?项目终止了,那种不安全的药也就没办法生产了,成志是不是也就用不着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呢?”

  高杨喝着冰水,惬意的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成功搡了他把之后才喃喃的说:“军人的天职就是牺牲。”

  哎?没头没脑的这人说什么呀?

  “关键的时候,军人是必须义无反顾的做出牺牲的。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军人就该牺牲。知道吗?我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准则,那就是尽可能的避免牺牲。因为只有活着,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完成任务。活着完成任务是我们的最高理想!所以,无论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要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把自己给搭进去了,那么即使完成了任务,这个任务也是不完美的。”

  成功惊讶的眨巴着眼睛看着高杨,不明白高杨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是什么意思。高杨看看他,凑过来,嘴唇在他的睫毛上轻轻掠过,然后,又喝了一大口冰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继续说到:“事情不一样,其实道理是一样的——你想帮成志,这没错,可是如果把自己都搭进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跟王家的龌龊搅和在一起,这是你的底线。如果现在你为了成志进了龙腾,那么就是将自己给搭进去了,跟我们为了完成任务牺牲自己没什么两样,想想看,非得走到这一步么?再说了,即使有了这百分之五,你能改变成志的命运的机会又有多少?所以说,掌握好你的底线,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这样下去,成志一定要出事的!”

  “成志今年多大啦?”

  “?”

  “成志是个成年人了对吧?他已经是个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有这么做的充分的理由——”

  “难道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掉进坑里呀?”成功不服气。

  “请不要钻牛角尖,成功同志。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尽力去拉他把,但是不要将自己都赔进去,懂吗?不要勉强自己去做自己并不喜欢做的事情!要保护好自己!”

  “哦!”成功蔫头耷脑,爬进高杨的怀里,让他抱着自己。高杨的怀抱总是能让他觉得安心的。

  “阿志从小就是我父母的骄傲和自豪,一直就是,到他出国后,他又成了我们县里的骄傲和自豪。高中开始,他就一个人在外边读书,什么都靠自己,病了痛了热了冷了,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他的身边有没有人给他点点关心?我们这样的出身,能走到他这样一步,真的是非常不容易。因为得到不容易,所以放弃也就更不容易了。他这么年轻就能获得两项专利,还能得到开发生产的机会,不光是他,换了别人也一定会死死的抓住这个机会吧?!”

  “阿志是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要是他出点什么事情,我父母一定会受不了的——做父母的,很容易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全部。”成功跨坐在高杨的腿上,将头埋进高杨的颈窝里,觉得有些伤感。

  高杨圈着他,身体的温度传过来,很舒服。

  “老成家优秀的孩子不仅仅只有一个成志,他们家的大儿子也是非常优秀的呀!”

  “我哪里好算是优秀的?!读书的时候都是六十分万岁,工作了又不是个好老师……”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步步的走来,走到今天,居然成了董事长了!”

  成功被高杨的轻笑震得只好抬起头来,“充其量只是个‘伪’董事长罢了,老爷子才是真正的董事长。”

  高杨的唇在他的鼻尖上点点,笑道,“你一定会成为真正的董事长的——别想那么多!我想,成志那边你还是亲情感化吧。你要让他明白急功近利不是唯的出路,还有其它的可选项,这样,他就很容易按照你希望的发展下去。”

  “其它的可选项?是什么呢?”

  “就是你今天跟他说的那些呀!你要继续让他明白,即使他放弃了眼前的这个项目他仍然还有机会就行了。关了他的门,你就要给他一扇窗,他有了希望就不会一棵树上吊死了。没事就常跟他沟通沟通吧!亲情感化,做他的工作一定比做王韬的工作容易,毕竟王韬那边涉及的利益太多。”

  成功不由得拉开点距离看着他的爱人,好像是在重新认识眼前的人,“高杨,我怎么觉得脊梁骨在嗖嗖发凉的?我突然发现你好有心计的!”

  高杨蛮横的将他抱回去,不让他离得那么开,得意的笑:“你才发现?晚了!小白兔,你早就上了我的贼船,下不去了!”

  成功伸手捏住大灰狼俊挺的鼻子,“说,你有没有也对我动过心眼?从实招来!”

  被捏住鼻子的某人说话瓮声瓮气的,“痛痛痛!我招,我招,保证没有……”

  “这还差不多!”明知道那人是在夸张,可是成功看他那个可怜样自己还是两分心疼,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就放开了手。

  谁知道那个人还有一句找补在后头等着,他刚一放手,那个人立刻就说:“才怪!”

  后悔莫及的成功再想伸手去捏那人的鼻子已经来不及了,连手带人的忽然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被整个人压在了沙发上。

  高杨满脸是温柔的笑,“成功,你要记住,你是我的骄傲和自豪,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什么事情,懂吗?”

  “说起来,你更要小心吧?你一要好好的——哎,对了,我的事情说完了,你压轴的喜事呢?”这个人真是的,动不动就肉麻兮兮的!单线思维的成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被有心计的高大灰狼给转移了。

  高杨放开他,在裤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锦盒来,“喏,就是这个……”

  成功眼睛一亮,这样的盒子他太熟悉了,他的床头柜那里就有这样好几个这样的小盒子。他们搬进小窝以后,高杨将他的家当搬过来的时候就交给他一个鞋盒,里边装着的就是八九个巴掌大的锦盒,码放得整整齐齐的。

  “这次是几等功?”成功惊喜的问,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猜猜……”

  成功根本不想猜,扑过去就夺过锦盒来打开:一枚一等功奖章静静的躺在金丝绒的锦盒里。

  “一等功?!”成功开心的抱住高杨亲了又亲。真好,他的爱人又立功了。

  高杨立功受奖无数,证书一大堆,奖章也不少,三等功三个,二等功四个,一等功一个。现在,一等功奖章有一对了。

  “这次是集体一等功!”高杨笑道。

  这是高杨得到的第二个一等功,不过第一个一等功高杨得到的可是一个个人一等功,因为那次立功,高杨得到了破格提拔。

  可惜的是,面对这这些让人羡慕和骄傲的功勋奖章,成功都没法知道是为什么。

  “这次,是因为什么受奖呢?也不能说,是吗?”成功遗憾的跟高杨额头顶着额头。

  高杨亲亲他,“以后时机到了就会让你知道的!”

  “可是,衣锦夜行好没劲呀!”成功很是惋惜。“哎,吃饭的时候你干嘛不跟大家说呀?”

  “我想首先跟你分享!”高杨抱着他低声的说,成功亲亲他,任爱人抱着,手里把玩着这枚新的奖章,心里有着激动和感激。他比高杨更看中这些东西。爱人的荣誉也是他的荣誉呀!那些被高杨装在鞋盒子里的奖章交到他手里的时候都有些晦暗了,显然主人是根本就没想过理会这些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东西。成功接管这些奖章后,有事没事就拿出来擦拭,让每一枚凝聚着一个军人的骄傲和牺牲的奖章都保持住了它应有的风采。

  “将来,你老了,闲着没事干就写写回忆录吧!我做你的第一个读者!”成功爱不释手的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军功章,一边跟高杨说。高杨一定有很多引人入神的故事的。

  “不行!”高杨用嘴唇玩弄着他的耳垂,断然拒绝。

  “为什么?”

  “你不也闲着没事干?我说,你写,怎么样?”高杨讨价还价。

  “就这么个芝麻官儿,还想要私人秘书?!切——哎,对了,有没有奖金?”

  “有——”高杨不满的拖长声音,手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财迷了?”

  “看你今天大放血的样子,是不是奖励了好多钱啦?”

  “你觉得可能吗?”

  “所以才问清楚要不要给你点补贴呀!身上没钱碰上个捐款什么的都不方便!”

  高杨笑得捧住了他的脸,“知道我家有个招财童子,所以才敢这么花钱呀!现在,国家的奖励已经给了,做为我的另一半,你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44

  作者有话要说:隔靴搔痒痒更痒,痒啊……小手帕掩面,胖胖奔……

  小乐子,你要遭雷劈滴……

  “哦,这个容易,你想要什么?”成功只顾着埋头把玩手里的奖章,没发现大灰狼眼里掠过一丝狡黠。

  一个温热的东西舔上他的耳朵,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他怎么就忘了长年的体能训练让某只大灰狼精力旺盛体能过人!

  “哎,那个,天不早了,快去洗洗,回头我给你按摩按摩!”成功连忙推开那人,拖一时是一时。

  “好吧!”那人显得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全身按摩吗?”

  “对对对,全身按摩!快去洗洗吧……”成功随口应道。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高杨笑得有点诡异。

  “一起洗……”高杨起身还不忘记拉起他。

  哎?又来了,虽然他也想,可是,可不可以不要开始那么早?夜还很长哦……

  正在两人在拉拉扯扯的时候,座机电话的铃声突然大作,,像是昏暗中突然撕开了一道口子,漏进来一道强光,将幽闭空间的暧昧温馨的氛围给打破了。

  高杨大怒,可着嗓门说以后休息时间要手机关机,座机拔线。

  成功来不及安抚他,就跑去接电话了。

  电话是姜林打过来的,他在那头慌里慌张的压低声音说哎呀不好啦,打起来啦……

  “谁?谁打起来啦?”成功猝然一惊,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电话是让人非常紧张的。

  “西厢房的那二位呀……哎呦,不得了,杨乐给扔出来啦……啧啧,于哥真不是盖的……我说,要不要去劝劝他们呀?”

  “劝什么劝?关门,睡你的觉!”冷不防的,高杨的声音在成功的耳边响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贴着成功的后背在一起听电话了。

  “哎呦,杨乐反扑了……呵呵……吃了个闭门羹……呵呵……”姜林显然一点儿没打算掩饰他的幸灾乐祸。

  “嘟嘟嘟……”

  高杨一把掐断电话,从成功手里拿过听筒放好,干脆利落的拔掉电话线。又拿过成功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关掉。

  成功惊讶的看着他的举动,“高杨,他们打起来了呀,不去劝劝吗?”

  “他们打 ,我们也打 ,好不好?”大灰狼黏在成功身上,又是啃脖子又是舔耳朵,手口并用。

  可是,成功心不在焉,“高杨,好好的,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呀?”

  “成功,你这样惦记着别人我要吃醋啦——哎,对了,”大灰狼突然的停住了他的动作,正色道:“一会儿门铃响了你不许去开门!”

  “哎?为什么呀?这个时候?谁会来呀?”

  “还有谁?某个咎由自取的倒霉蛋呗。”

  成功还没来得及琢磨出味儿来,就被高杨拉进了浴室。

  “那个,只是洗澡哦……”小白兔是个笨蛋,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想跟大灰狼谈条件?

  果然,在他不注意的地方 ,大灰狼暗笑。

  因为是小户型,卫生间也很小,淋浴是没问题,可是想放一个浴缸的话就基本是不可能了。这个一直是高杨的遗憾,因为他对浴缸情有独钟,尤其向往着双人大浴缸。上次住酒店的时候他就拉着成功在那个双人按摩浴缸里翻滚了几次,美其名曰情趣。

  高杨好几次提出要安个浴缸,因为他想常常有机会全身放松放松。然而,大灰狼打的什么主意成功太清楚了,因此对于大灰狼要求改造卫生间的呼声一直是置若罔闻的。

  “那个……”在莲蓬下淋着热水,成功还想负隅顽抗,想要说说于家喜和杨乐的事情来转移大灰狼的注意力,然而,才一张口嘴巴却立刻被人封住了。

  高杨的吻是带着迷魂剂的,很快的,成功就迷失了。那人偏高的体温让他天生就是一把火,成功几乎没有抵抗得了他的炙热的时候。贪恋的不仅仅是他的爱人……

  带着金银花清香的沐浴露随着那双大手的游走渐渐的遍布全身,茧子的粗糙摩挲在光滑细嫩的皮肤上让人的感觉格外的清晰。香气、雾气混在一起,让成功终于沦陷。

  “你不想按摩了吗?”成功用残存的理智提醒着高杨,试图以此来拖延狂欢的开始。

  “礼尚往来,就先让我为你服务吧……”那人在耳边轻笑,指尖在他的身上若有若无的划过。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格外的敏感,因了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颤抖着,似痒似麻……

  “高杨……”成功闭着眼睛靠在那个火热的怀抱里,几乎是哀求,这人太坏了,什么地方都摸到了就是不肯抚慰自己最需要的地方。

  “嗯?”高杨的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若无其事的继续在他身上搓着泡泡。

  “……”成功说不出口,拉过他的手告诉他自己的需要。

  “不是说好了只是按摩吗?”热哄哄的鼻息喷进成功的耳朵里,“你犯规哦……”

  成功才懒得理会他的坏笑,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只长着茧子的手上。茧子跟皮肤接触的时候显得格外的刺激如同蚂蚁游走在皮肤上一样——“嗯……”终于得到纾解的舒服让成功情不自禁的呻吟起来,然而这样的舒服快意渐渐的就不够了,体内涌动的热潮都集中到了某一处仿佛急欲喷发的火山岩浆躁动着,本能让更强烈的刺激的需求越来越旺盛——

  “高杨……”成功祈求着最后的一击。

  然而,就在他觉得自己乘坐的那叶扁舟刚刚冲上一个浪尖是,风浪却突然的停止了,他被让他快意的风浪抛在了半空中,失落、无助和惶恐,连同那种弄潮的激动也戛然而止……

  “嗯……”成功难受的想要更贴近身后的人,想要让那人继续下去,然而,无论他怎么退,就是没法靠近那个人的身子——明显的,那人在躲避他。

  “明明说好了的,你不遵守纪律,要受到惩罚哦!”那人边恶意的说着那双手边若有似无的继续游走着,不疾不徐,不紧不慢,悠然自得。“轮到你替我按摩啦!”说着那人决然的推开了他。

  被温热的水从头浇下,成功终于大怒,所有的热情顿时烟消云散。

  死色狼,跟我装!

  于是他回身张嘴一口就咬在那人橡皮似的肩胛上——水在哗哗的倾泻着,淋在身上让人更是灼热难当……

  “嘶……”某人倒抽一口凉气,失笑道:“我家的小白兔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呢?!”

  哼,叫你装!成功挑衅似的看着那个人在水雾中变形的脸,看过的小电影不知道怎的就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那是吴优给他发的,说是要让成功开开洋荤,学习学习人家的先进经验。当时就让成功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不得不跑了几次卫生间完了还感激赶紧删除了这些东西——要是让大灰狼发下一定会笑死的。

  现在,想到那些镜头,成功突然的坏笑起来,恶作剧之心顿生——逗我好玩是吧?小爷今天也逗逗你……

  他扳过那人的脑袋给了他一个深吻,然后伸出自己的舌头,第一次舔上那已经无比熟悉的身子。从唇到耳垂,一路下来,甚至不忘了在男性的喉结上轻吮,再下来,舌尖游移于那宽厚的胸膛——长期锻炼的人就是不一样呀,连肌肉都好像是橡皮做的,厚实得让人靠上去的时候是那样的的安心。

  随着自己的舔吮,那人的呼吸明显的变了,成功感觉到了一种成就感,自己也是主宰者哟……暧昧的空间让他的胆子渐渐的大起来,他越来越放松了……

  渐渐的,成功开始蹲下身子,舌头来到那让人羡慕不已的八块腹肌上,他贪婪的看着这健美的身子,这是他的专属,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他的指尖轻轻的描画着那几块腹肌的轮廓,感受着那健美的腹部因为激动而引起的起伏震颤……

  “叮咚,叮咚”当成功的舌尖来到肚子上那个小窝巢的时候,门铃煞风景的响起来了。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的成功一头撞上那人的小腹,迤逦的迷梦顿时被惊醒了。

  “有人来啦……”他抬头看着那个人,因为角度不同而显得有些陌生的人面色潮红,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继续……”高杨哑着声音命令道,看来他根本不打算理睬门铃。

  然而,“叮咚叮咚叮咚……”门铃不屈不挠的响起来了,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

  被铃声吵得没法在沉浸下去的成功不顾那人的阻拦,站了起来,耐心的教育说门铃这样响着会影响邻居的,“我去看看……”成功莞尔一笑,手指调皮的在那人突起的地方轻轻一掠,就想转身出去。不料却被人一把抱住被按在冰冷的瓷砖墙面上,眼看着急切的吻就要落下来——

  “停——”成功伸手抵住那人的嘴巴,笑眯眯的说:“我犯规了,你可不能犯哦……”说完身形矮就从那人的胳膊底下哧溜一下钻了出来。

  大约是他一向温驯惯了,那人没想到他会由此一招,又或者那人现在已经是没有什么思考能力的时候,总之,他居然得逞了!

  耶,完胜!

  成功在心里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没事的时候上上网还是有好处的,成功又是个好学的人,对于新事物接受得很快,没想到活学活用,居然也打了个漂亮仗——成就感呀成就感,原来真的很有成就感哦。

  “成功,你找死呀……”那人气急败坏湿淋淋的追了出来。

  “叮咚叮咚”门铃还在响着。

  “谁呀?”成功围着条浴巾就跑去打开可视门禁,没看见人。然而,门口却有人在不耐烦的喊:“开门,是我!”

  杨乐?

  “不许开门!”高杨恼怒的抱住成功就往卧室里拖,可惜,他晚了一步,异乎寻常灵敏的成功已经手脚敏捷的打开了门,于是,他只能趁着大门还是虚掩着的时候“砰”的一声将卧室的门关上。

  成功抱着肚子笑得滚在床上。

  终于能见到愤怒的高杨是什么样子的了,原来谦谦君子的温柔之外还有这样令人恐怖的一面。

  成功很得意,看你跟我装,还说我犯规!哼!!

  “高杨,成功,你们俩少在那儿腻歪,出来陪陪我!”杨乐在踹卧室的门。

  “滚……”高杨恨得一声怒吼。

  “妈的你个重色轻友的死高杨,你们俩的时间还长着呢,老子都快疯啦。出来陪陪老子……”门上悉悉索索的,好像有爪子在挠门。

  因为意外的胜利而乐不可支的成功笑得蜷做一团,高杨奋不顾身的就压上来,一双眼睛堪比兔子眼。

  “成功,别理那只狼,告诉你,他一屁股风流烂账——他的妞儿多得象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也数不清……”

  门外的人吊着嗓子干嚎,门里的人都停住了动作。

  “你不知道吧?他老娘最近带着他老婆在到处露面呢,连他的首长都去见了呢……”

  “操,你个王八蛋……”高杨终于跳下了床胡乱的套上衣服,又将成功用床单紧紧的裹严,“唰”的一下拉开门,旋即“砰”的一声门就又关上了。

  一道门,隔出了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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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

  成功躺在床上,看着听啊花板上的烟感器,笑了。

  老太太真是精力过人啊,生命不息,折腾不止!能这样折腾,说明健康状况不错。

  在衣柜里找了衣服穿上,成功拉开房门出去。只见高杨背对着门站立着,那个站姿很有点蓄势待发的架势,仿佛随时准备出击的一头猛兽,而颓丧的坐在沙发上的杨乐嘴角还在滴血,显然是刚刚受的伤。

  听到开门的声音高杨立刻回身,目光焦急的在成功的脸上来回逡巡。他在担心杨乐的话对自己造成的影响,这个认知使得成功不由得笑了,他拍拍高杨的肩膀,小声说我没事!

  杨乐看着他,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有气没力的说:“成子,你别介意,我也就是随口胡说的,你甭往心里去。”

  “你他妈的说就说了,别在这儿说一半留一半的让成功误会,他都知道……”高杨紧紧的揽过成功的肩膀说。

  “是呀,高妈妈的事情我知道,田甜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说说看,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你都知道?“杨乐有些惊讶,靠在沙发背上仰头看看天花板说,“杨姨这些日子就住在基地招待所,跟她住在一起的还有田甜。”

  哦,这倒是个新情况。成功白了一眼高杨,这事你怎么没跟我说呀?

  “这不没来得及嘛!”

  “是个理由!不过,杨乐的消息来源你得查查了,难道他在你们那儿还有内线?”成功其实不太在意杨红月和田甜到基地去的事情,他相信高杨会妥善的处理好的,可是,他还是止不住自己的胃酸泛滥,因而下意识的敲打高杨。

  圈住他的肩膀的胳膊用力的紧了紧。

  “是高杨跟我说的!不过,成子,你放心,高杨真的是铁石心肠,她们那一套根本没用,高杨根本就没理会她们。高杨跟我说是想让我去劝她们回来。”

  “那现在呢?你任务完成了吗?”

  “我哪儿劝得动呀,最后还是高杨亲自出面把话跟那个大小姐挑明了——那田大小姐真的是伤心呀,高杨心也够狠,看人家哭得梨花带雨的……”

  “高杨不想让我伤心,所以只有让别人伤心了!”成功不耐烦的打断杨乐的话,满意的拍拍高杨的背后,不错,看来这人表现不错,表扬一下!那个人的僵硬的面部表情顿时放松了,那个温和有礼的高杨又回来了。

  杨乐显然没想到成功会是这样的表现,满脸的不敢置信,“成子,你就那么信他?”

  “我要跟他过一辈子,要是不信他那我不得累死!”

  “小乐子,见识了吧?开眼了吧?”高杨得意的笑,“早跟你说过我们家成功不一般,我真的是捡到宝啦……”高杨扳过成功的脑袋就在他脸蛋上香了一个。

  杨乐又好气又好笑,“靠,别他妈的在伤心人面前搞这些动作,唉——伤心人偏逢伤心事呀!”

  对于杨乐的哀叹,成功一点儿不买账,“你活该!”他像往常一样搬出凳子来摆好,跟高杨并排坐在杨乐面前,杨乐的脚边,放着一件听装的百威啤酒。

  打量一番后,成功对杨乐说:“哎,我说杨乐,这是从我们大排档顺来的吧?”

  “靠,就你家有酒呀?”杨乐不承认。

  “呸,不要脸!箱子边上明明有我点数的时候用圆珠笔做的记号。”成功指着箱子的边上一个用圆珠笔画出的三角形说到,为了防止错漏,每一件酒成功都有点数,然后为了防止重复点数,他就在已经清点过的酒箱子上做上记号。“给钱!”说了一个数目,他就伸手跟杨乐要钱。这穿着警服的贼,酒都放着厨房外边的走廊下的酒柜里整件的冰着,居然给他顺手牵羊出来了。

  “不是吧?一件酒,百把块钱而已,干嘛这么认真呀?至于吗?”杨乐看着高杨说:“高杨,你不教育教育你家成子,还董事长呢,越有钱越抠!”

  “我们家的教育工作基本上是成功在抓!”

  “一码事还一码事,这个是公共财产,没道理大家来为你一个人买单的。”

  杨乐向高杨求援无果,没法子,只好掏出钱包找钱付给成功,一边嘟哝着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然后又说能不能给个友情价,成功回答说本来就是进货价了。

  “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成功大大方方的接过钱回房间找零头退给杨乐,若是别人成功也就不说什么了,这酒钱他会不声不响的给补上。可是,如果是杨乐的话那就不一样了,成功正对他有意见呢。

  放好钱,成功顺便翻出家庭医药箱来给杨乐,“处理一下你那烂嘴角吧……当心得破伤风!”

  “咒我呢?就这么点小伤——哎,成子,你不帮我弄弄?”杨乐接过医药箱。

  “自己的事情自己动手!”

  “这怎么说的?这可是你家这头狼打的,他闯的祸怎么着也该你善后吧?”

  哎?成功吃惊的看向高杨,高杨居然动手打人?他怎么一点动静没听见?

  高杨耸耸肩。

  “我说于哥怎么打的这么轻呢!高杨,刚才你应该打掉他几颗牙的!”

  高杨闷笑起来,一边不客气的拿过一听啤酒打开。

  气得杨乐说不出话来,然后只好认命的打开医药箱,一边叹息说果然是臭味相投呀,两口子的心一样狠!

  杨乐一边摇头感叹一边从医药箱里拿出一个棕黄色的粗布包来,看着上边绣着的纹饰,他的脸色有点凝固,“这是什么?”

  “我的传家宝!”成功喝了一口高杨递过来的啤酒,又推回去了,两人就这么轮流喝着一听啤酒。杨乐拿的那个粗布包是老中医留给他的针灸,那可是有年头的东西了。老中医留给他的东西不多,所以当初离开家乡的时候,他也带出来了。

  杨乐古怪的打量了他一眼,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成功一样,然后打开来看看,“针灸?你会针灸?”

  “怎么,不行呀?”

  杨乐求证的看向高杨,高杨点点头,说成功的确会针灸,有一两回成功就是通过针灸来给他调理肌体的。

  “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手?哪天也给我试试?”杨乐笑笑,将粗布包重新扎好。

  “行呀,哪天你给于哥打得爬不起来的时候我就给你扎!”

  说着话的时候,高杨已经拿过吹风筒替他吹起头发来,看得杨乐啧啧称奇,说要是要高杨以前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芳心碎满一地的……!

  “哎,对了!”成功想起了一件事情,晚上八点以后楼下的大门都是要关闭的,除非刷卡进来或者通过可视门禁开门进来,这个杨乐是怎么进来到这栋楼来的?

  “警官证开路呗……”高杨一边细心的为成功吹头发,一边说道。

  “就因为这个就让人给进来啦?那要是假的怎么办?那不得出大事呀?”成功叫起来,这样的安全系统也太脆弱了。邹景波事件后他在这方面就一直提高了警惕。

  “所以说你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要随便开门,即使是认识的人也不行。知人知面不知心,听到没?”高杨抓紧一切机会进行安全教育。

  “明白!”成功点头,上次就是因为邹景波是认识的,所以吴优才开门让邹景波进屋,结果招来横祸一场。

  不一会儿头发吹干了,高杨就让成功回屋睡觉。成功也不争,乖乖的回屋关门睡觉。杨乐今天的表现的确是有失水准,看来,他真的是烦恼了。成功知道,杨乐想跟多年的好友高杨诉苦发牢骚,所以他也自觉的让出空间来让他们说说话。

  躺在床上,成功在心里默默的感谢高杨。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高杨承受了这样大的压力。甚至跑到基地去了,杨红月和田甜的决心也真够大的。

  能够始终坚定自己的立场,高杨的确是了不起。

  想到高杨,就又想到浴室里的一幕,成功的脸红了,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能做出这种小电影里的举动出来,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羞人答答的。然而,看高杨的样子好像是很喜欢,也许,哪天还可以再试试。成功是那种一旦接受了就能很放得开的人,读书看报上网,接触到很多各式各样的信息,因而,对于这些事情他虽然害羞,但是并不抗拒。何况,这是两口子之间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想太多的成功很快的就进入了梦乡。

  天明的时候,成功照例早早的醒来。高杨照例抱着他入眠,卧室的门还关着,看来,杨乐就睡着外边的沙发床上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昨天晚上喝到什么时候,成功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今天又是一个艳阳天。跟自己的爱人这样的相拥入眠真的很幸福,可惜,门外的那个人就没有这样的福分了。

  成功觉得杨乐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瞎折腾,被自己的假想敌给吓坏了。

  不知道杨乐打算怎么样处理他和于家喜之间的事情?照这个情形来看,杨乐一直还没做出最后的选择吧?

  于家喜将杨乐撵出了西厢房,难道说于家喜已经知道杨乐的处境了?

  成功心里对于家喜有着深深的怜惜,高杨说得对,他们这样的算得上是非常幸运的了。高杨是个坚定的人,于家喜同样也是一个坚定的人,可是为什么杨乐就不能坚定一点呢?

  爱情本身并不难,难的是那份坚持吧!

  成功为杨乐遗憾着。

  46

  成功醒来后不久屋外边就传来响亮的手机的铃声,声音之大连关着门的屋里的高杨都给吵醒了,可是外边那人愣是没有动静。高杨实在是不耐烦,于是就恼火的开门出去将杨乐给推起来接电话。

  成功跟着起床出来,看到的是满桌子的空啤酒罐子。看来,昨天他们喝得不少,尤其是杨乐,被高杨推醒的时候还有点没清醒的意思。接电话的时候都有点口齿不清。

  听杨乐有一搭没一搭的趴在床上半眯着眼睛讲电话,旁边的两人都听明白了一个大概:电话是杨乐的妈妈打来的,说是今天为杨乐安排了一个相亲,让他打扮得精神点好去跟人家女孩子相亲。杨乐迷迷糊糊的答应了。挂了电话他就又倒头继续睡。

  听了这样的谈话,成功一言不发的转身进屋,高杨跟着进屋,顺手还关上了房门。

  “高杨,于哥该怎么办?”想到于家喜,成功的心很疼。于家喜的坚持无畏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这让他非常的难过。

  高杨没做声,只是坐在他的身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说:“相信我,如果这就是杨乐的选择,那么他一定不会比你好过的。”

  成功点点头,“生活真不公平!”

  “是呀!可是,再不公平这也是生活!你面对不公平的时候能走过来了,我相信,班长也一定能!”

  “谢谢你总是让我有着希望!”

  “可是,我倒认为是你给了我很多的希望呢——哎,说到这个,既然要感谢我是不是应该有点什么实际行动呢?你的承诺还没兑现呢!连本带利……”

  “去你的,想得美!”成功一把将高杨掀翻在床上,压上一个枕头,“该做的事情我已经做了,你没指望了!”

  高杨扯下枕头说你做什么了?你什么都没做!就点了把火!

  “我不是已经用唇……”成功涨红了脸,“反正我已经做过了……”

  “老天啊,我家小白兔什么时候也学会奸商这套了,”高杨直喊冤,说就你那样也叫按摩?你那叫点火,点火!!天呐,我亏死啦,点了火就跑,成功,你也太缺乏责任感啦,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后果有多严重?你以后还想不想幸福啦?

  被高杨说得满脸通红的成功又用枕头来试图盖住大灰狼那张嘴,结果高杨顺势将他抱进怀里说要灭他的口用不着那么费劲,于是一下子就吻了上来。

  闹腾了半天,成功喘着气说他该去上工卖早餐了。可是高杨抱着他不让他动弹,“急什么呀?说了今天陪你去买衣服的,当是放假了。再说了,你是董事长!”

  成功笑起来,说公司还在草创初期董事长的派头就这么大那这个公司也就没戏了,说着话他不理会高杨就起身换衣服准备出门。

  高杨躺在床上蔫蔫的,一脸的哀怨。成功看不得他这样,就趴在他耳边说隔墙有耳,你现在能做什么呀?还不如赶紧出去工作争取个表现良好!

  “我立马把那电灯泡赶出去……”高杨跳起来,一扫刚才的颓势,生龙活虎起来。

  成功连忙按住他,“干嘛呀?少一次两次又死不了人!有那功夫还不如跟我干活去!完了再去买衣服!”

  “可是,我才刚刚拿到一个一等功呀,连国家都奖励了,为什么我家的小白兔就不肯给点儿奖励呢?”高杨捶着床委屈不已,“难道我家的小白兔对我的工作是无动于衷的?难道我家的小白兔一点儿不能理解我抛头颅洒热血的牺牲……”

  “行行行,回头补偿你……”大灰狼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成功赶紧打断他,再说下去不定还能说出什么来。真是的,田甜要是看见大灰狼这个样子不知道还会不会缠着他?就大灰狼现在这个样子还英雄?屁!!

  成功无语问天!

  至于要怎么补偿,一贯先做后想的成功认为回头的事情回头再说,没必要白白的浪费那么多脑细胞。但是,成功随即就想到了一件有待澄清的事情,“哎,对了,杨姨跟田甜去找你的事情干嘛不跟我说呀?”

  一句话让高杨顿时收敛起来,看上去好像是有点心虚,“那个……不是怕你多心嘛!”

  “你只管着怕我多心,就不怕我伤心?”成功跪在床上用枕头给了高杨两下,高杨不敢抵抗,“我不知道的事情别人倒知道了,总觉得 好像咱俩有些生分似的……”他低着头嘟哝。

  “高杨,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说啊,好事坏事都要说,你的事,我不想由别人来告诉我。”成功认真的说。当听到杨乐说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的心里真的很失落,他真的希望告诉自己这些事情的是高杨而不是别的什么人。他知道高杨是好意,是怕自己多心和担心,可是,他不是需要保护的小白兔,他也是可以扛起一座山的男人啊。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了!”高杨知错能改,真是孺子可教。

  “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情,咱们都要一起沟通啊!”成功再次叮嘱,猜来猜去,连相处的基础都会猜没了的。

  “谢谢你,成功!我明白了!是呀,以后不管是什么事情咱们都要一起沟通!天,咱们一起撑!”高杨揽过成功两人就这样安静的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成功满意的亲亲他的爱人。

  事情其实很简单,杨红月带着田甜以探亲为名住进基地家属招待所,不过高杨一直找借口不去见她们,反正家属区离他们正式的训练基地少说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她们是未经允许不得进入训练基地的。

  “你这样伯母不是会很伤心吗?”

  “她但凡有一点一个母亲对儿子的尊重,我也不会这样!”高杨倒是不以为然,“再说了,我这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态度……有句话你说得好呀,成功!因为我不能让我爱的人伤心,所以,就只有让我不爱的人伤心了……”

  “高杨,你在部队上承担了很多的压力吧?”

  “这个倒没有,李是非是知道咱们的事情的,不过他没什么明确的态度,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至于上级领导知不知道那就不清楚了——我是无所谓,你这么能赚钱,我即使下岗了也不愁没饭吃,那我还担心什么呀?这两个女人,当初谁也看不惯谁,没想到现在两人倒结成统一战线了!尽瞎折腾!“

  “那最后她们死心了吗?”

  “不知道!让她们折腾去吧,咱们还是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她们折腾她们的,咱们过咱们的!”

  说说话之后,高杨终归还是乖乖的跟着成功出门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杨乐还在蒙头睡觉,谁都没想到去叫醒他。而成功的动机则是睡吧睡过头最好,看你还相亲!

  两人到大排档的时候,早餐的营业已经开始了。于家喜若无其事的跟姜林一起在给客人拿东西,脸上不见悲喜。成功和高杨也没敢问什么,自然也就不会说杨乐的去向。打过招呼之后,成功就将姜林拉过一边将那件啤酒的钱交给他。姜林大惊,“咦?他啥时候给顺出去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别让给你顺出去就好了!”成功惦记着兔子,到院子里看了看,还好,小东西们还行。成功看看太阳已经出来就给它们搬到走廊下面去了。

  正弄着,高原早早的就又来了,老头现在都是早锻炼结束后就到大排档来吃早餐,说是肥水不流外人田。高杨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这是成功告诉过他的,说老头肠胃比较弱,适合吃些健胃益脾的小米粥之类的东西。高杨的脸始终是冷着的,老头也不见开脸,不过两人之间的尴尬倒是少了很多。

  老头喝着小米粥,一边看成功在廊下逗弄兔子。有高杨在的时候,成功从来不用担心自己的工作没人做的。

  “要不,你干脆养几只做宠物算啦,看你喜欢的样儿!”

  成功还没开口,高杨就说话了,他说养什么宠物,成功自己就是只小白兔了——

  于家喜就在一边笑着说就是,你们家又是小白兔又是大灰狼,再养别的动物那就成动物园了。

  大家都笑。看着于家喜还有开玩笑的心情,成功的心宽慰了许多。不记得是谁这样说过,能够笑得出来的人,就没有过不去的关。

  白班长和江雅倩也都来了。因为正值休息日,有很多工作开展不了,他们今天主要的就是做些案头工作。至于成功,被大家一推出门外说你呀就跟你家高参去包装自己吧,今天放你一天的假。

  顺理成章的,成功的支配权被交给了高杨。高杨自然是非常高兴,带着他就发动汽车出发了。

  虽说在北京生活的日子不短了,可是,除了刚来北京忙于找工作的那段日子,一直忙于生计的成功几乎就没有逛过北京城,更遑论什么名胜古迹现代化商业中心了。

  高杨带成功来的地方是著名的西单,这一带商店鳞次栉比,随便走进一家都够逛上一天的。

  因此,当高杨将他带进一家大型百货中心的时候,成功真的觉得自己成了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事实上去年的时候因为要订做衣服成功也进过一家百货商场,但是当时他目标明确,除了直奔主题外其它的无暇顾及。

  可是,今天因为时间宽裕,又有高杨做向导,成功逛商场的兴致高涨起来,他很想看看现代都市人的百货商场都有些什么,更何况,他还没有跟高杨一起逛过商场呢。他拉着高杨兴致勃勃的汇入人流当中,打算一层一层的逛。

  “高杨,要是咱家附近也有这样的大商场就好啦,”成功说。

  “为什么?你想买的东西很多吗?”

  “不是啦!”成功觉得大商场里冬暖夏凉,场地又够大,日不晒雨不淋,是非常理想的休闲散步的好去处。高杨闻言哭笑不得,“人家百货商场的老总听到你这样来发挥一个大商场的用途会气死的。”

  “会吗?”成功心不在焉,好奇的东看看西看看,连人家女士化妆品专柜他都要去瞄上一眼。“逛商场其实也是有益身心的呀。”他跟高杨感叹,说逛商场既锻炼了身体也开阔了眼界。

  高杨一路笑着跟着他,不置评论。

  一路埋头逛着,成功的眼睛几乎就没离开过那些商品上的价格商标,一边仔细的研究为什么同样的商品会有这样不同的差别,而高杨总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予他一些提点。最后来到手表专柜,成功被那些所谓的世界顶级手表的价格给彻底的震惊了。

  “高杨,有钱了你会买这样一块手表吗?”他低声跟高杨咬耳朵。

  高杨看着这些美轮美奂同时也贵的吓人的顶级手表淡漠的说以前会买,现在不会。

  “哎?原来你以前也这样败家呀?干嘛现在不会买了呢?”

  “就我现在?老婆管钱管得死紧,要是买这么贵的表恐怕连房门都不让进了!”

  “切——你哪个老婆管钱管得死紧的?我可没管你用钱哦,你要钱就说!”说完,看到那人似笑非笑的模样,成功自悔失言。死狼,我才不是你老婆!成功心里骂道。

  “只要是能提醒我不耽误时间的表就是好表,是不是名牌不重要。”高杨贴近成功耳边说。

  就是就是,成功非常认同,抬起高杨的手腕,摸着那块让自己羡慕不已专业的军用手表说这的确是一块非常好的表。高杨笑笑,没再说什么。

  “穷人玩车,富人玩表!”这时候,旁边有一个声音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一个漂亮时尚的男孩子他正在一边通过耳机讲电话一边挑选手表,“不好,BG好是好,可是样式太土,我还是喜欢伯爵……我知道,可是好看得多呀……也贵不了多少啦,不过十来万,没多少的……”

  成功咋舌,“不过十来万”?

  “你猜,他是做什么的?这么多钱!”成功好奇的问高杨。买块表贵了十来万还说“没多少”,真是财大气粗得不得了啦。

  47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胖胖擦汗,亲们的想象力都很丰富……  “答案是现成的——”高杨下巴一抬,成功跟着看过去,只见王韬正在走来。那男孩子立刻招手叫他过去。

  哎?

  王韬只是淡淡的拍拍那个男孩子,让他坐下,然后就径直朝两人走来。

  “这么巧?怎么你们也来看手表吗?”

  因为两人也是在手表专柜的旁边,所以王韬有此一说。

  “不是啦!我们来买衣服,顺便逛逛的。”成功连忙冲着王韬咧开嘴笑笑,真是意外哦。世界真是不大。

  “你还有几套衣服在我那儿,是你来取还是我送还给你?”王韬笑得客气。

  “不用了,我不要了!你处理吧!”成功连忙说。那样的衣服他可是不敢要的!哎,对了,还买什么衣服呀,直接叫吴优杰瑞给设计两套寄过来不就好啦?成功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那两个都是搞服装设计的人来,就算吴优不行,不是还有一个了不起的杰瑞在旁边嘛!对,就这么办!成功决定了,这一来,准保便宜又实惠,敢收我的高价看我以后还收留你!他在心里对大洋彼岸的吴优说。

  听了成功直截了当的对衣服的处理意见,王韬也就没再说什么,略微颔首告辞回到男孩身边坐下,那意思并没有介绍男孩的打算。王韬那样子看上去真是风度翩翩,成功想自己这个“伪”董事长这辈子恐怕都学不来这样的风度,真是眼红呀。

  倒是高杨王韬这兄弟俩谁也没理会谁,如同陌路人一样。

  被高杨扯着搭上观光电梯,成功兀自贴在观光电梯的玻璃上往下看,王韬正在跟男孩一起挑选那“不过贵十来万”的手表。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

  “哎,高杨,你说那个会不会是王韬的男朋友呀?”跟着高杨出了电梯,成功屁颠屁颠的跟在高杨身后问,看来王韬已经找到新的男朋友了。还有啊,看见王韬居然在陪人选购那么昂贵的手表却不肯还钱给自己,成功有点不甘心,而且,龙腾不是资金困难吗?在这样的时候还这样出手阔绰,好像不太适宜哦!当然,人家这也许也是“个人财产”,跟公司效益没关系就是了。

  对于成功的问题,高杨没理会,只是不做声的埋头走着,他的步伐很快,成功不得不加紧步子一溜小跑的跟上他。

  “耶?原来已经到男装区了!”成功四下打量一番,停住脚步自言自语,然而,这一停,他就落下高杨很远了。成功慌忙又小跑着追上去。“高杨,你去哪儿呀?”他有些气喘了,高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他从来不知道高杨走路的速度能有这么快。

  “哎,高杨,你要去哪儿呀?不是说要……要买衣服吗?”成功在开着冷气的大商场里发着汗,不得不拉住高杨。

  高杨沉着个脸,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继续一言不发的又要走。

  高杨在生气?认识高杨以来还没见过他用这么冰冷的眼神看自己呢!成功真的慌了,连忙两只手拽住高杨的胳膊,不让他继续走下去。

  “高杨,你怎么啦?”

  “高杨,你好像是在生气哟……”

  “高杨,不是吧?你真的生气啦?为什么呀?”成功一叠声的问,不说话的高杨让人心里有点毛毛的,“说话呀,高杨,你想急死我呀”

  然而,高杨就是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直觉的,成功知道高杨的生气跟自己有关,然而,他想不出来自己做错什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呢?而且高杨生气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呀?很有点可怕,不过,又有点象小孩子赌气不说话似的,居然有那么几分可爱。总之,生气的高杨是让人又爱又怕的。

  成功死活拉着突然闹别扭的高杨在转角的一个水果吧坐下,给高杨点了杯橙汁,给自己点了杯西瓜汁,虽然价钱对成功来说是贵得要死,但是他也顾不上去多了,现在,赶紧安抚生气的人要紧。

  “干嘛给我喝酸的?你倒会自己喝甜的!”瞪着眼前的橙汁,好像它也惹着了他一样,高杨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将成功给吓了一跳,这是什么意思?挑毛病挑到这上头来啦?成功觉得窦娥都没自己冤,点的时候他没想太多,服务员送果汁过来的时候就更没想这么多,就那么随手一放。现在,真是欲加之罪啊……

  唉,生气的人真是没道理好讲哦!成功连忙将饮料换过来,看着那人喝了一大口冰镇西瓜汁。还好,那人虽然咂咂嘴巴明显的是想要挑刺,然而砸吧半天总算是没发表什么让人大跌眼镜的言论来。

  “好喝吗?要不再来一杯吧?”成功狗腿的问。

  “嗯!”仿佛说的每一个字都是金豆豆,高某人多一个字都不肯说。一口气又喝下第二杯西瓜汁。

  成功察言观色,觉得两杯冰镇西瓜汁下肚,高杨的脸色有所缓解。心里也就稍微踏实了一些。

  “心情不好?要不今天我们就不逛了,好不好?以后有时间再来继续怎么样?”

  高杨看也不看他,眼睛瞟着一边,闷闷的说来了就要完成任务,哪有半途而废的!

  “那你就把话给说清楚呗,这样生闷气干嘛呀?”成功耐不住了说道。

  “谁生气了?”

  “还说不生气?就你这个样子那脸都赶上长白山了,还说不生气?!”

  “我哪有?”虽说是在争辩,然而,高杨的音调明显的是降低了不少。

  成功一看有门,赶紧抓住时机好言好语的说:“你看,有什么光自己一个人闷在肚子里怎么行呢?你要说出来,不说我怎么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呀?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不是也就解决不了问题吗?对不对?”

  高杨还是不肯跟他对上目光,却伸手拿过那杯成功还没来得及喝的橙汁喝一口喝掉一大半,也没见他叫酸!然后仿佛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有点厌烦的说:“以后,能不能不要一见到那个人就笑得跟个白痴似的?!”

  哎?谁呀?见到谁呀?自己什么时候笑得像个白痴呀?

  成功不明白。

  “都上电梯了,都开得老高了还那样恋恋不舍的贴在玻璃上看,他就那么有魅力?”

  成功目瞪口呆。

  老天爷,原来是为这个?!这都能让他生气?!

  原来,一等军功章的得主竟然是在吃醋!!

  成功彻底无语,真想放声大笑一番,更想好好的嘲笑这个爱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的人一场,然而,事实是他不敢——那张黑得象锅底的脸怎么看都是一场暴风雨的前奏,成功再笨也不会去干捻老虎胡须的事情。

  高杨在吃醋!这个认知反而让他心里充满了甜蜜,有人愿意为你吃醋,不正表明了你在他心中的位置吗?

  满怀着柔情的,成功默默的注视着高杨。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下,他一定会抱着这个人好好的安抚一般,吃醋的高杨令他心怀感激。

  开始的时候,高杨还沉着脸回避着他的目光,但是,在成功不屈不挠的注视下,他不由得也将目光投注在成功的脸上。渐渐的,他眼中的负气恼怒还有些微的羞愧都慢慢淡去,熟悉的温柔又回到他的眼里。

  被那样充满爱意的眼睛注视着,成功不知不觉伸出手去握住高杨搭在玻璃桌上的手,“谢谢你这么爱我,谢谢!”感恩是成功很早的时候就懂得的道理,即使是自己最亲密的人的付出也是值得感谢的,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

  一句话终结了高杨的灰色情绪,他笑了。笑得像个白痴!

  好了,多云转晴!成功也就松了口气。

  “好吧!既然要说清楚,那么还有一件事情要澄清,”高杨坐在那里的架势好像是一个等待嫌疑人主动交待问题的警察,“你还有什么衣服留在王韬哪里?怎么回事?”

  成功汗,这个事情其实也是挺简单的,可是看高杨的架势好像是抓到了什么奸情一样。他连忙将事情详细的解释了一遍,不详细不行呐,看高杨似乎是拿着放大镜在等着的。真是的,明明没什么的事情,怎么在高杨的注视下就好像真有点什么了呢?

  听完解释,高杨的脸色终于彻底放开,“那什么破衣服就不要去管它了,咱们想要就自己买!”

  成功连忙点头称是。

  接下来,两人总算能按计划逛商场买衣服了。大约是因为对自己的幼稚行为的补偿,高杨非常积极的拉着成功到处挑衣服。因为还处于敏感时期,成功没敢现在就跟高杨说自己的找吴优杰瑞做衣服的打算,所以还是跟着高杨四处逛。

  成功从来不知道买衣服原来这么的不容易,以前他买衣服都是穿得进去就行了,宽点无所谓,除了价钱,款式面料那些都不是他考虑的范围。

  现在跟跟高杨来买衣服,他才知道买衣服还有这么多讲究,款式面料搭配样样不少,价格反而不是考虑的首选。早知道这么麻烦,成功无论如何是不会来买这个衣服的——

  高杨果然象他老爹说的那样,其实是非常挑的一个人。反映到买成功的衣服上就是这样,两个小时下来,试了无数套衣服的成功对是否能买到衣服已经完全不抱什么希望了。敢情他高杨只是两臂往胸前一抱,审视一番就把成功辛辛苦苦换上的衣服给否决了,害得成功已经几乎将整个男装区能上身的衣服都给试过了。

  一开始成功还有心机去看看价格标签,到后来他根本没那个时间和心机去看了,高杨塞给他他看也不看就进试衣间换衣服,心里想的就是盼着高杨能点头。

  谁说只有女为悦己者容的?他一大老爷们穿衣服也希望能得到爱人的认可哦!

  好不容易,成功又接过高杨塞过来的一套衣服换上,没精打采的出来,然后,他欣喜的发现那个人挑剔的眼神一变,变得有几分赞许起来。

  “不错,就它了。”

  得到高杨认可的衣服是一套灰色的中山装,即使完全外行的成功也感觉得出面料很不错。专柜小姐一个劲儿的说是呀是呀,这套衣服非常衬您的气质,让您看上去儒雅中透着几分高贵。

  切……真是会说话!

  成功不以为然,看看镜子中的自己,人倒是精神了许多,因为他身形偏瘦,这样的衣服反倒显出他的挺拔来——哎?蛮好的嘛!

  成功也有了几分满意。

  高杨又让专柜小姐找同类型的衣服出来让成功试试。在西装盛行的时代,能做出这样的中山装的商家倒是罕有,而成功却非常适合这样的款式。专柜小姐说厂家是广州的,所以服装本来就是按南方人特有的体型设计的。

  然而,当成功终于看到价钱的时候,他不干了,忙拉着高杨到一边跟高杨说了自己的打算。

  高杨说听上去是挺不错的,可是有两点成功忽略了,“一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一个就是你要明白杰瑞那样的设计师,即使是友情价也是按美元结算的吧,你想想,那得多贵呀!”

  经高杨这么一提醒,成功想想也的确是这么回事。

  “没关系啦,咱们先买上两套,回头再跟光头佬他们说说,如果合适再让他们做不也一样吗?”高杨拍着成功的肩膀说,“再说了,质量好的衣服可以穿很久的,这样一算下来也就划算了。”

  对哦,高杨的话说到成功心坎上去了,可以穿很久——成功点头认同。

  最后,高杨做主买了两套,连同打底的衬衣一起,竟然七千二百块钱。成功心疼得要死,可是高杨说门面嘛就相当于广告啦,费用是要高一点的。

  成功听得高兴,也就不固执己见了,最后,连同皮鞋,一共花去九千多块钱。成功非常庆幸他带了银行卡出来,卡上还有投资后留下的五万块钱。现在,一家伙就花去了五分之一,说不心疼是假的。

  “高杨,你不要给自己也买些衣服吗?”成功看着单子一边心疼一边还记得考虑一下自己的爱人。

  “我不需要打扮就已经很帅了!”大灰狼得意的说。他今天就一条迷彩裤一件迷彩T恤,不过,因为衣架子好的缘故吧,他看上去真的很帅,尤其是现在流行这样的迷彩装,这让他居然还显得很时尚。

  “你的意思是我不打扮就不帅啦?”成功很会举一反三。

  高杨连忙说那里那里,你要相信我的眼光,我挑的人怎么可能不帅?!

  切,个烂人,就知道拐着弯的往自己脸上贴金。成功懒得去戳穿他。

  “现在,我相信你以前的确是个花花公子了!”跟着高杨一起乘上自动扶梯的时候,成功对高杨说道。瞧高杨花钱的样子就知道他是花惯钱的。真是难为高杨跟了自己之后连烟钱都省下来了。

  “我说,跟我在一起是不是挺委屈的?连烟都不抽了!”溜达着走下自动扶梯,成功问高杨。

  “你说呢?”高杨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知道我委屈了,打算给我什么补偿?”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你个财迷!钱我用不着要,你的就是我的,命我也用不着要,你的就是我的——我要人就行了!”

  “你个大色狼!”成功小小声的啐道。

  “好像我只说要你的人吧?我并没说要人就一定是要做你想的那些事情呀?看来真是淫者见其淫了!成功,想不到你居然是只色狼!”

  成功被高杨倒打一耙打得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撒娇吃醋诡辩耍心眼,他家这只大灰狼好像是越来越原形毕露了!成功真的有了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高杨,你个大尾巴狼!”

  然而除了咬牙切齿的骂上两句之外,他也无计可施。

  高杨得意的笑得哈哈哈。

  买完衣服两人在肯德基解决午餐,这还是成功生平第一次吃这样毁誉半参的洋快餐。看着那人头攒动座无虚席的场面,成功不得不惊叹于这种被称为“垃圾食品”的洋快餐的魅力。都知道对身体没什么好处,都知道没有什么营养价值,可是,人们就是趋之若鹜,就像香烟一样,明知其危害却依然不能自拔。

  成功被高杨打发着到一张双人桌前等着,因为正在进食的一对小情侣显然已经就要结束战斗了。开始的时候成功挺难为情的,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然而放眼看看四周都是跟他一样在等座位的人,他多少也就感到了一点平衡,腰板也就直了许多。显然他正在做的事情是再正常不过了,等的人没有不自在,被等的人也没有不自在,大家相安无事。

  那对小情侣很快的就吃完了,那个男孩子还想拉着女孩说说话,可是女孩却说出去说吧,人家等得辛苦。

  听到这样体谅的话,成功心头顿时就是一暖。当那对小情侣起身的时候,成功衷心的说了一声“谢谢!”

  那对小情侣会意的一笑。大家互相体谅点,生活就美好得多了。

  排队买东西的高杨倒是很快的就回来了,他可是比那些端着盘子到处找座位的人幸运多了。

  高杨买的东西堆满了一张小小的桌子。大约是看他们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儿不会吃完吧,没有人来他们旁边等着。

  高杨放好东西就让成功先去洗洗手什么的。在他的指点下,成功去洗了手,借此成功有机会感受到这种带着西方人文色彩的服务理念。不得不承认,人性化的服务不是说在嘴上,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烘手机都能让人感觉到商家的关心和体贴,真的让人有一种很舒适的感觉。

  要是民俗美食村也能有这样人性化的关怀就好了。成功想,开会的时候一定要提出这一点来。

  这样想的成功在那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没顾得上理会高杨想要带他看看老北京的好意,而是出没于各式各样的洋品牌场所,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星巴克等等地方他都要去看看,而且无一例外的要去看人家的盥洗室。以前虽然也有跟着王韬出入高级场所的时候,但是他几乎没留意人家的服务环境,现在自己也做服务业了,他才变得敏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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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正在逛着,成功的手机响起来,是杨乐的电话,他在那头用压低的声音让成功将电话给高杨他们说两句。

  原来杨乐想让两人一起到他相亲的地方去,一方面帮他解解围,一方面也起到个活教材的作用给他母亲来点潜移默化的思想教育。

  “切——才进行到这一步,比乌龟还慢!”听了高杨的转述,成功撇撇嘴,不以为然。

  “咱们去不去?”高杨征求成功的意见。

  “去,怎么不去。让杨乐晚上请客咱们就去。”

  现在人们不是动不动就有个出场费什么的吗?成功于是冒出让杨乐请客的念头来。高杨笑起来。

  杨乐相亲的地方不太远,就在王府井附近一家星级饭店的西餐厅里。成功就说相个亲也来这么高级的地方,看来是有门了呀!高杨,搅黄他!

  进门的时候就见大堂边上咖啡座那里杨乐冲他们招手,于是高杨就揽着成功的肩膀过去了,一边笑吟吟的说这么巧呀?在这儿都能碰到你!

  杨乐就假惺惺的说你们怎么跑到饭店里来了?

  高杨就说成功要考察人家的卫生间云云。

  他倒是实话实话,可是成功还是忍不住白高杨一眼,总觉得高杨跟杨乐配合得很好的样子,不愧是多年损友!

  接着两人很自然跟在座的毛医生以及另一位阿姨和两位姑娘打了招呼,然后很顺理成章的在杨乐的热情邀请下,在四位女士的客气下落座了。六个人围着个圆桌坐得很是热闹,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装,你就会装!

  成功看着眼前的这个高杨只觉得陌生而又熟悉。在女士们面前,高杨是非常活跃的,是非常渊博的,是非常绅士的,是笑口常开的,总之是完美的,一如在火车上初次见到的高杨一样。弄得成功很想开口提醒他不要喧宾夺主了,因为那两位姑娘的目光几乎就没有离开过他。

  而本应是正主的杨乐却只是嘴角叼着半截香烟,没穿警服的他一件变色的旧T恤加上时不时的想要将脚翘起来抓挠一下的动作以及要坐不坐要躺不躺的姿势,这些都让他看起来很是不上台面,尽管无论是身高还是相貌他都很不错。此时的杨乐半点警界精英的模样都没有怎么看都像是个在街头混饭吃的阿飞。

  当杨乐终于如愿以偿的抓了抓他那似乎奇痒无比的脚之后,他用抓过脚的手捻起一块方糖放进咖啡里心满意足的哼哼说没去过香港也有香港脚,他的确是极端富有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一边自己自得其乐的笑起来。于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下意识的挪了挪身子仿佛在躲避什么一样。

  毛医生非常恼火的斥责杨乐胡说八道,说哪有这样的事情,你干嘛无中生有?她是医生,这样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

  杨乐就说妈呀你是鞭长莫及啦,就上次差点送了命的那次任务中染上的啦,你没见这段时间我很少回家呀?一脚踩进腐烂的尸体里能有好才怪,上次谁谁谁因为背尸体结果染上了传染病,现在全家都感染了,正在治呢。

  于是高杨深有同感的说就是就是,警察工作现在可是高危行业,每年牺牲的人数可是不小。然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了现代罪犯的先进装备以及手段之残忍。听他们这样说的时候你会以为嫁给警察就意味着随时准备当寡妇。

  于是四个女人脸上就都有些僵了。毛医生是气的,那两个姑娘是吓的。那个勉强堆起笑容的中年妇女就打哈哈说那个行业都有危险,小高啊你在部队上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高杨就说部队上不过就是兵,被管的兵和管人的兵,都是兵。

  杨乐就说人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中校了,还刚刚拿了个一等功呢。

  听得那三个女人都是眼睛一亮。

  高杨就谦虚的说哪里哪里,是集体一等功,可是当兵的辛苦啊,没时间照顾家里这不就我这个一等功我们家那位还看不上呢连加个菜都不肯,唉唉唉,这军属真是不好当啊,我也知道委屈他啦……噢……

  高杨的一声怪叫让在座的都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啦怎么啦。

  侃侃而谈的高杨只好说没事没事就是有点腿上肌肉拉伤了一个不小心就疼啊。当然事实真相除了当事人和坐在一旁沉默是金的成功外没人知道的——成功若无其事的放开拧了一把大灰狼大腿肉的爪子继续埋头呷他的西瓜汁。别人都是咖啡就他一杯果汁。

  毛医生大惊忙问高杨你结婚啦什么时候的事情呀?

  高杨就说去年底就结婚啦,我们家那位害羞要不早就让阿姨您瞧瞧啦。

  毛医生就叹息跟杨乐说看看看看人家高杨都结婚了你怎么还不知道抓紧成天就知道工作工作。

  杨乐就说大丈夫只患事业之不立何患无妻?功成名就还怕没有老婆?听得旁边的两位姑娘满脸的不屑。

  高杨也好心的安抚毛医生说阿姨呀你不要担心就杨乐的条件您操的什么心呀,他身边的女孩子都赶上一个加强连了,他要一个不小心早就当爹啦。阿姨您就放宽心吧,有孙子给您抱的就怕到时候您抱不过来。

  高杨说着话的时候,那三位可就坐不住了,两位姑娘就说还有点事情要办就先告辞了,那位中年妇女于是也就想起来她还有啥啥啥事情忘记办了得赶紧去办,过了时间就来不及了。

  当那个中年妇女的身影终于也消失了的时候,杨乐终于是长长的舒了口气,将一直“奇痒无比”的脚给放了下来。

  毛医生顾不上追究儿子的消极抵抗行为,只是好奇的打听高杨结婚的事情。

  已经说了太多话的高杨随手拿过成功的西瓜汁喝了两口,然后搂着成功的肩膀对有些愣神的毛医生说:“这就是我媳妇儿,怎么样,可爱吧?”

  毛医生张口结舌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可是舌头还是不太灵活,说话有些结巴:“你们……你……们……”

  “妈,人家就是一对儿!”杨乐跟他老娘坦白说。同样的衣服同样的装扮,此时的杨乐又恢复了他的俊朗潇洒。

  “阿姨,您不会看不起我们吧?”高杨问到。

  “怎么会呢!”毛医生恢复了一些常态,“阿姨是医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还是阿姨思想开明呀,比我那个妈强上一百倍——我妈一直想搅黄我们的事情,可是她不知道要不是因为绝对的理由我也不会非成功不选的。您的思想这么开通真是我们晚辈的福气呀,阿姨,有机会帮我们劝劝我妈吧,都是做母亲的人沟通起来可能会容易些。其实,我妈要是认了这事,她就有了两个儿子,要是她不认,那她连原来的那个儿子都没了——这辈子除了成功我什么都可以放开!”

  说到这儿,高杨深情款款的握住成功的手,弄得成功直起鸡皮疙瘩。要是没有外人在场高杨做什么都不要紧,可是现在当着外人面这样,成功有些消化不了。

  毛医生就说做父母的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为了孩子的幸福,只要你们真的过得幸福做父母的最终还是会同意的毕竟是天下父母心呀。

  又聊了一会儿,毛医生就起身离开,杨乐将母亲送到外边打车。

  趁着这个功夫成功就说高杨跟杨乐是狼狈为奸,“你们以前泡妞的时候是不是经常这样互相解围的?”

  高杨干笑说哪里不过是朋友多年养成的默契。

  “哼,一丘之貉!”成功鼻子里喷气。

  不大功夫杨乐回来了,成功松了口气,还好,买单的人没走。

  等杨乐重新落座以后,高杨噗哧一声笑出来了,说你杨乐怎么回事怎么今天是姊妹花呀?

  杨乐就叹气说一个说是同学,好像怕我拐带人口似的,不就是相个亲嘛,还要保驾护航,真是的!

  成功就说两个都不错你相中那个啦?

  “唉,成子,甭再挤兑我啦!我已经够倒霉的了!”杨乐唉声叹气。

  “如果艳福不浅就是倒霉的话我看你巴不得更倒霉点呢!”成功又在逞口舌之利,“你干嘛要损坏警察形象呀?还香港脚!要不喜欢就直说呗,弄得大家辛苦!”

  “甭在这儿上纲上线的。我说了多少遍了,我妈愣是不听,除了拖延,我什么办法?”

  高杨的手轻轻的搭在成功的腿上,于是成功就不再做声了。杨乐其实真的不太有什么精神的样子。

  “高杨,你觉得我妈对这事的接受程度怎么样?”杨乐捧着脑袋问,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阿姨是温和派的。”

  “是呀,温和派的。不像杨姨是个斗士!”杨乐无奈的笑笑。

  “小乐子,别总是自己吓自己!”高杨起身拍拍杨乐的肩膀

  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成功上了一趟洗手间,目的就是为了感受一下人家的细节处的人文关怀。当他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看见一个侧门的通道那里有一男一女在亲热,也不回避人。那个中年男人成功不认识,女的却看着眼熟:娟子?

  成功忍不住又细看了看,可不就是张得义以前的女人嘛!那时候是终日坐在快餐店的收银台后面的老板娘。张得义说她又攀上高枝去了,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娟子没注意成功的存在,只是迫不及待的从那个男人的手里接过几张钞票在点数。

  看看没什么意思,成功赶紧着想要走开了。一边在心里好奇,这娟子跟她男人也真够开放的。

  然而才走开没两步,就听见娟子在骂娘了,“你他妈的打发叫花子呀?没钱就别出来玩……就这点钱姑奶奶还不够买支口红的,妈的你个穷酸……”

  成功打了个冷战,好厉害的女人!以前的娟子可不是这样的,即使骂人也不带脏字,可是现在的娟子跟街头泼妇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男人不紧不慢的说嫌少就还给我,有本事你就闹,看你以后还能在这儿做生意不?

  似乎是打中了娟子的要害,娟子的声音一下子就低下去了,“妈的你个穷酸,住五星级的饭店就出得起这样的价钱,你他妈的装阔佬呢?”

  “更高的价钱我都出得起——只不过嘛一分钱一分货,你呀,也就这个价啦……记得下次先跟人讲好价钱哟……”男人得意的笑。

  听到这里成功不敢再听下去了,赶紧跑回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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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刚回到座位上,娟子就跟着出来了,她没注意到成功,而是径直就出了大堂。

  成功目送着那个身影,心想,原来,娟子成了这样的人了!看来,离开了张得义的娟子过得并不好。可是,做什么不好偏要做这样的人呢?

  “咳——”高杨轻轻的清了清喉咙,端起咖啡杯喝了点咖啡。

  杨乐的脸几乎埋进咖啡杯里,在那儿低头闷笑。

  “那个……我不是故意看她的……”成功连忙解释,他家大灰狼最近比较爱吃醋,千万可别让他给误会了。

  高杨不动声色,只是低头又喝了点咖啡。

  “嗤嗤……”杨乐嗤笑起来,“成子,你不是故意看她的,可是你到底还是忍不住看她了,这是不是说你就觉得她特别一点呀?”

  “小乐子,找死呀你?”高杨冷冷的说。

  “不是呀,我认识她!”成功连忙说道。

  “什么?你认识她?一个做偏门生意的女人,你认识她?”高杨还没开口,杨乐倒先说话了。

  “什么是偏门生意呀?”成功很好学。

  “不是正当生意的都可以叫做偏门生意。当然,这里是指这个女人是风尘女子!”杨乐诲人不倦。

  哦,成功点头。然后就更好奇了,问杨乐,“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做这个的呢?”反正他是看不出来,在他看来娟子的打扮跟别人一样的正常,甚至比以前她当老板娘的时候要时尚得多要漂亮得多。

  “你忘了我是干嘛的啦?真金白银过眼就能八九不离十!”

  “吹牛!”话是这么说,可是不得不承认杨乐说的一点没错,娟子现在就是干这个的。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怎么认识她的呢?”高杨在旁边提醒。

  哦,对了!成功连忙将娟子跟张得义的关系说了一下,那两人恍然大悟,说原来第三者就是她呀。

  杨乐就说这样也好,因祸得福,因为她的插足刘姐跟张得义分道扬镳,所以现在过得不错,要是还跟着张得义那就惨了。

  然后成功又将刚才看到事情说了一遍,问正在因判断准确而得意的杨乐:“为什么你们就不管管呢?”

  “管得过来吗?”杨乐翻着白眼说,“一个是管不过来,一个是取证难!这样的人通常都有向酒店交保护费的,他们跟酒店实际上是双赢的关系。”

  “双赢?”

  “对大家都有好处。酒店既满足了客人的需要又还有点钱拿,娟子这样的人既有生意做又有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而客人也是一样的道理——应该说是三赢吧……”

  “真乱!”成功感慨,然后又叹息说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难道也到了绝境了吗……他想到了以前的吴优,还好,吴优现在真的无忧了。

  “比起别的工作来这个算是比较轻松的工作啦,来钱又快——一般人工作一个月的收入可能都比不上她三天的收入,甚至更高。”

  “可是,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那多没意思呀?”成功还是叹气。挣钱的方法有很多种,可是在保持了尊严的基础上挣钱不是更好么?!

  高杨就拍拍他的手说你怎么回事?怎么老惦记着人家呀?

  杨乐就在旁边笑说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成子你就没看看你家这只狼的脸色都赶上锅底了。

  成功吓了一跳,刚刚才经过的教训使得他立刻警惕起来,小心的看看身边人的脸色,还好,杨乐夸张了。不过,关于娟子的话题也就就此打住。

  高杨就说饭点也快到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先说好,今天小乐子请客!”高杨说。

  “不是吧?哥们!凭什么我请客呀?”杨乐不干了。说你们两张大嘴呢,我请得起吗?我就一个小公务员,你家不是还有个董事长吗?

  “出场费!”高杨言简意赅,“今天我们两人的出场费,还有,昨天晚上住我家的房费!”

  杨乐大叫,“灰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狠啦?在你家住一宿还要算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抠门啦?还有,什么出场费?至于吗?”

  “等你成家了你也就知道为什么要抠门了。”高杨不为所动,说这酒店的负一层有个食府,正好合适。“放心吧,我家成功食量不大,吃不了多少的,碰到海参鱼翅顶多也就是能吃个一两碗而已。”

  成功在旁边笑得几乎绝倒。

  高杨伸手叫来服务员埋单 ,当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的时候,他一指杨乐,服务员就很配合的将账单交给杨乐。

  杨乐恨恨的瞪了一眼他们,乖乖的掏出钱包买单。

  完了三人就沿着大厅的走廊转下负一层去。

  这是个装璜得挺漂亮的食府。自助点餐,拿着点单卡满食府转悠,想吃什么就自己点,服务员会送到指定的座位上。

  土包子成功以前还没见过这样的模式,新奇极了,跟着高杨拿着张卡四处逛荡,什么都想尝一尝。尤其是那些制作精美的点心非常吸引成功,高杨就给他每样点了一些。不一会儿,他们的桌面上就都摆满了。

  杨乐就摇头跟高杨说兄弟理解你的难处了,养这么个能吃的小白兔是真的挺花钱的,结果吃了成小兔一记白眼。

  三人围坐在一起开吃,成功是咸甜荤素瓜果蔬菜一起上,完全不介意混杂的味道。边吃,杨乐还便跟成功套起了老乡的情分来。说些风土人情什么的,还有一搭没一搭的问成功是不是真的会针灸呀?不会是江湖郎中无证行医的吧?

  成功就说无证行医是肯定的,不过手艺倒是师从名门的。

  杨乐就很感兴趣的打听成功究竟是跟谁学的手艺,成功就说了些老中医的事情。

  当杨乐想再进一步打听那个老中医的情况的时候,成功就淡淡的说老头子说了他跟武则天一样死了是要立无字碑的,他生着是个麻烦,死了也是个麻烦。

  “啥意思呀?”杨乐不解。

  “意思很简单——那意思就是说他活着的时候是子女的麻烦,所以死了他不想麻烦子女来惦记他。”成功平静的说道。老人的话他是过了很久才琢磨出味道来的,因而觉得分外的伤感。

  杨乐怔了怔,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最后,他终于问道:“你师傅是不是真的立了无字碑?”

  “嗯,无字碑。他老早就自己磨了一块石碑,老是说等他死了就给他竖到坟头上去,平时他都拿来当成棋桌,下棋用!”成功想起自己第一次知道那个光滑的石板的最终用途时的确是给吓了一跳的,老中医是他接触到的第一个淡漠生死参透人生的人。

  “是这样吗……”杨乐若有所思,

  三人边吃边说,面向入口坐着的杨乐一抬眼就看见了新进来的几个人,面上略微的一沉,“狼,你有麻烦了!”

  高杨不动声色的继续给成功剥虾肉,边听杨乐继续说:“糟了,田大小姐也看见你了……她过来了……”

  说话间,果然就见田甜翩然而至,“这么巧?”

  杨乐连忙起身打哈哈,“是呀是呀,真是巧呀,田小姐也过来了?伯父伯母也都过来了?”

  事到如今,高杨和成功不起身寒暄一下都不行了。

  田甜的那个外交官父亲一望就不同凡响,器宇不凡,田甜的母亲也是一派典雅尊贵的架势——果然都是气派不凡。

  相形之下,成功这边就有点寒酸了。成功自己从头到脚不过是百把块钱的装备,还因为刚刚吃了片西瓜两个脸蛋上都粘上了西瓜红,十个手指都是油腻腻的。而杨乐虽然模样不错,但是偏偏穿着件能当抹布使的旧T恤,看上去也是有点不入流。也就是高杨一身貌似时尚的迷彩装看上去还行,只是两只手因为忙着帮成功剥虾仁也是不干不净,连握手都挺不便的。

  田外交官将高杨打量了一番,目光就用锁定了成功,盯了那么几秒钟的时间,然后就挪开了。外交官的眼神不是成功这样的人能够理解的。

  “幸会!”田外交官只是微微颔首,冲三人点点头,就径直走开了。田夫人也是微微颔首,目光在成功脸上掠过,就跟着她的丈夫走开了。果然是见惯大场面的人物!

  “怎么,不请我坐下吗?” 田甜倒是落落大方,眼睛看着高杨说。

  高杨一脸的歉意,“你看,不过就是几个男人的聚会……”

  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大小姐,你坐在这儿不方便。

  哪知道人家大小姐不介意,“我不介意,男人的话题我也可以接受!”

  “可是我介意。”高杨坦言,“田小姐,你一定可以再别的地方找到更适合你的座位的!抱歉!”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田甜除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眼泪外就再也无计可施。她终于是含着眼泪走开了。

  杨乐松了口气坐下,低声说哎呀高杨,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呀!

  “你要心疼你去呀!没人拦你!”成功白了杨乐一眼,油腻腻的手在高杨的腿上拍了拍以作嘉许,他的爱人立场坚定,值得表扬。

  高杨摇头,“不过是不服输罢了!”

  “耶?什么不服输?”成功忙问。

  “那意思是说田大小姐想跟你来场军备竞赛!”杨乐好心的解释。

  成功恍然,“可是这是爱情,不是可以争夺的战利品呀!”

  高杨冲他一笑,说就是,以前分手的时候都没见她伤心。

  杨乐就说要说还是杨姨惹的祸,要不是杨姨去找她也许就没今天的事情。

  成功就说没事儿,能这样折腾说明杨姨身体好精神好。

  杨乐说难得他有这样的乐观主义,不错面对强敌从容不迫,有大将风度。然后,瞪着成功一两秒钟后,杨乐“扑哧”一声笑起来,说成功就这幅小山鸡的尊容居然也打败了骄傲的金孔雀,换了谁恐怕都不能服气吧!

  高杨就抽了张纸巾给成功擦脸,已经干了还不好擦,于是就蘸了些开水打湿纸巾这才将那些西瓜红给擦干净了。

  三人说着话的时候,就见田家三口从另外的入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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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

  吃过饭出来,天色已经不早了。成功和高杨打算回大排档,这是成功坚决要求的,毕竟这段时间他的旷工次数也太多了一点儿,何况现在还在筹备着民俗美食村,不好总是偷懒的。高杨虽然撅着嘴,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杨乐没有跟着回大排档,因为他还有些事情。三人就在停车场分了手。

  在高杨的车已经开出以后,杨乐仍然没有去开他的车,而是两只手插在裤兜里不知道想什么。挺拔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的寂寥。

  “高杨,杨乐看起来很可怜哦!你说于哥跟杨乐会有什么结果吗?”成功从后视镜里看着杨乐的那个样子,不知道怎的突然的就心生几分怜悯。

  高杨打着方向盘,说不知道。

  “小乐子其实也是个挺实心眼的人。刚参军那会儿老是调皮捣蛋跟班长闹腾,是个人都得烦死!后来有一回班长不计前嫌救了他,从那以后,他就老实了。开始的时候是感激,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感情是怎么变质的。这样的感情,想要放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真想他们也好好的呀!”成功靠在椅背上叹息着说,然后突然的想起了什么,又对高杨说:“高杨,你知道吗?钟魏敏现在老是跟在于哥屁股后头跑呢!你说会不会……”

  “成功,你什么时候也像江雅倩这样八卦起来啦?”高杨无奈的摇头。

  “可是,你说有没有可能嘛?”成功不放弃。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很多感情的产生都是源于一个契机的,就像是化学实验中的一个偶然就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结果一样!”

  “哎?高杨,你对我的契机是什么?不许说一见钟情之类的。”成功难得的反应敏捷。

  高杨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成功会有此一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成功干脆转过身子看着高杨,满怀期待。这样的问题好像他一直没问过哦,光知道高杨喜欢自己的理由就已经昏了头了。

  “那么你喜欢我的契机又是什么呢?”高杨反将成功一军。

  哎?成功眨了眨眼睛,是哦,这个还真是一个问题。如果要说喜欢高杨的理由,那就再容易不过,随便数数就能说出一百个喜欢的理由来,可是,真要说到是什么导致自己真正的喜欢上这只大灰狼的好像还真是说不清。

  “那个,喜欢需要理由吗?喜欢就喜欢了呗!”成功挠着脑袋说。很多时候,感情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的吧?!

  “对嘛!量变到质变,这就是契机啦!”高杨非常诚恳的表示了他的赞同。

  “切,闹了半天你在玩文字游戏!弄得人家以为还有什么奥秘在里边呢!”成功大失所望,这个大灰狼,就直说日久生情不就结了?还“契机”。

  在一个红绿灯的路口,高杨看着他,忽然的就笑了起来,“是呀,喜欢需要理由吗?喜欢就喜欢了呗!”

  成功赏他卫生球一枚,这个人!

  “哎,高杨,那个田外交官的官挺大的吧?”成功又好奇的问,看田家的那架势,好像真是什么上流人物一样。

  “再大的官又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会不会影响你以后的工作呀?”当官的给人小鞋穿好像是挺正常的嘛。

  “是哦,有道理!要不,我回头去找田大小姐?”高某人很欠揍的说!

  “你敢!”成功刷的坐直身子,瞪起眼睛来。

  “那不就结啦!少想些有的没的事情来。反正我不在乎!”高杨说,边说边伸手摸摸成功的脑袋,当他触碰到成功后脑勺的伤疤时,他的面色有些凝重,“差点又把这事忘了!”

  高杨没直接将车开回大排档,而是将车子拐到一家商场那里,说是还要买些东西。高杨要买的东西是完全出乎成功的意料的——他买的是一个几千块钱的拳击不倒翁沙包和两双皮质的拳击手套再有就是一张厚实舒服的运动垫子。

  真是烧钱哦!成功惊叹。

  惊讶不已的成功问高杨这是干嘛?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想起买这些东西?

  高杨就说回家再告诉你。然后接过成功递来的银行卡付款提货就走人了,眼皮都不眨一下,连人家的送货服务都不要了。

  莫名其妙的成功跟他将东西都塞进后箱里就上了车。一路上任凭成功怎么央求怎么利诱,高杨就是不说干嘛要买这些东西。

  成功好奇死了。拳击手套和沙包的用途他很清楚,可是,高杨买这些东西的动机就不是很清楚了,按说高杨在部队上的训练哪里还少得了这样的东西?那就没必要再买回家来了吧?白白的浪费钱。

  “难道是给我用的?”成功好奇的问。

  可是高杨就是连个头都不点,一句话“晚上回家再告诉你”,就硬是让成功带着一肚子的问号回到了大排档。

  刚进门就成功被江雅倩抓着试穿新衣服。

  没办法,成功只好换上衣服出来让大家看,结果一不留神,给江雅倩数码相机的闪光灯弄得两眼昏花——“江雅倩,你不要又把我发到网上去!”成功慌忙申明,江雅倩是什么人他很清楚的。

  “没用的!”也来到大排档的钟魏敏说现在她肯公开给你照相你就偷着乐吧,你没见她那个是拍照手机呀?什么时候把你给拍了你都还蒙在鼓里呢!

  江雅倩一边看回放的照片一边得意的笑,“安啦,我也就是自己看着玩儿的!”

  “是呀,顶多也就给你放到博客上去在你脸上打些马赛克而已。”钟魏敏在一旁冷嘲热讽。

  话虽如此,成功还是表示了严重的怀疑,然而,无计可施,江雅倩可不是好惹的主。所以他倒是宁愿相信江雅倩不会损害到他的。

  大家对成功的新扮相很满意,都说高杨的确是会打扮人,现在的成功由邻家男孩变成了富家少爷了。

  成功心想可不是富家少爷?他十年间买衣服的钱加起来都没到今天买衣服的花销的一半。

  “可是干嘛不顺便将头发一块整一整呢?”江雅倩说弄个新潮一点的发型更好看。

  “我喜欢他现在的发型!”高杨淡淡的说。

  成功有点脸红,他的头发总是软趴趴的,稍稍有点长,可是高杨说这样带点天然板栗色的头发趴在脑袋瓜上就是好看,飘逸的刘海衬得成功那双眼睛更圆更亮,而且这样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很好,很舒服。

  因为高杨的极力反对,成功那个想要推个板寸的想法不得不放弃。其实他很羡慕高杨的板寸头,总觉得那样酷酷的、很有男人味,当然也很帅,所以他想着要是自己也推一个板寸没准也会有一样的效果,可是高杨说他是东施效颦!

  高原今天没在大排档呆得太晚说是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因为是周末,晚上来吃饭的客人中有几个是特种兵,老缺也来了,于是,高杨很自然的就过去陪陪他们。现在大排档人手多,用不着他再义务劳动了。

  成功到西厢房将那身昂贵的行头换下来,穿着这样的衣服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弄块污渍上去那就亏大发了。没法子,下里巴人成功只是看上去象富家少爷,毕竟不是真正的富家少爷,对于这样烧钱的装扮是没法做到安之若素的。

  换好衣服出来,在廊下就碰到老缺,老缺悄悄跟成功说嫂子你知道吗前些日子头儿的妈上咱们基地去啦,还带了个女的。

  成功心中一动,就问随口应道是吗?

  “是呀!不过嫂子你放心,我,还有他们都是站在你这边的。”老缺用下巴指指堂屋里的特种兵们,挺挺胸膛一幅很有担当的样子说。

  “哎?你们都知道?”成功倒有些意外了,李是非知道这个事情不奇怪,可是连高杨的战友们都知道了吗?他还以为高杨的战友们都不会留意这样的事情呢,而且也没听高杨提起过。

  老缺就反问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家伙怎么不知道?再说了,头儿根本就不回避,想不知道都难!”

  成功觉得脸上有些发烫。

  “那个,嫂子,你放心,我们都替你盯着呢!头儿要敢图谋不轨,我们就替天行道!”

  “呵呵呵……”成功笑起来,不是因为老缺们要帮他出头,而是因为他觉得老缺们都有着小孩子般的可爱。

  大灰狼,我可是有眼线的哦!成功暗暗得意!

  “那个,嫂子……”

  “能不能不要叫我嫂子?”成功提出了一个他老早就想提出的意见来,“我是男的!”

  “嫂子,没法子,我们头儿好像就好这口!”老缺说得挺无奈的,“他还成天我媳妇儿呢!”

  唉 ,成功暗暗叹气,真是什么人带什么样的兵。

  正说着话,看见江雅倩端着盆酸菜鱼从厨房出来,老缺忙撇下成功迎上去接过来那只大盆来,一脸讨好的笑。

  咦?原来是这样!成功总算是看出点门道来了。

  这边钟魏敏跟在于家喜屁股后边一个劲儿的问那个啥啥为什么我的啥啥总是不到位呢?那个什么什么为什么总是不得劲呢?

  于家喜倒是很耐心的解释为什么。于家喜其实是个挺有耐心的人。

  成功揪过钟魏敏来问他有没有风云兄弟的消息。钟魏敏挠着脑袋说没什么消息。“天知道你这对学生兄弟这会儿是不是在哪个加勒比海滩晒太阳呢!”然后钟魏敏又四下看看,悄声说不过我爹倒是想抓住风云来当成他的退休献礼,你可要叫他们小心啊!“

  “你个通敌分子——哎,不对,我不是敌!”话一出口成功就觉着说错话了连忙纠正,接着又问:“那个,难不成你们认为风云会来找我?”

  “我要是他们易容了就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了……”钟魏敏说。

  是呀,再也见不着了。也许,对风云兄弟来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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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1

  晚上,趁着老缺他们回去,成功让他们将兔子一块儿带回去给放生了。为了确保小兔子的安全,成功还将老缺拉过一边威胁说你们要是敢吃了我的兔子我就搅黄你追江雅倩的事情。

  老缺大惊,连说不敢不敢,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成功胜利的一笑,说你试试 ,看我敢不敢!

  得胜的成功兴高采烈的跟着高杨回家。刚进家门他就猴在高杨身上哀求要他揭晓那个沙包的用途。这种悬念真是折磨死他了。

  高杨先是笑笑说好奇会害死猫的,然后他坐在沙发上抱着成功,大手摸上成功后脑勺上的伤疤。那块伤疤,现在已经堙没在成功柔软的长发下了。

  “想知道吗?”大灰狼笑得不怀好意。

  “哦……”成功连忙点头,急切的想要知道问题答案的成功没注意到狼爪子已经开始不规矩起来了。

  “那个不急,明天再说也不迟……今天我们先把昨天的事情做完吧……”狼嘴急切的在成功的脸上游走着。

  咦?这人怎么能这样?真是太坏了!

  要知道好奇心被吊起来的成功此时哪有那个心情呀,高杨一掷千金的买回这些个玩意儿来却不给他个交待,能让他还有别的心情吗?

  成功艰难的推开他,随口就找了个理由“那……那个……我还想问问阿志的事情呢……”其实,这倒也是成功的实话,要知道给成志打电话的想法他可是憋了一天了,要不是因为担心成志误会自己步步紧逼他老早就打电话过去了。毕竟此时的成志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成功希望自己能陪在弟弟的身边。

  “问他干嘛?现在是周末他就是有个决定不也得等到星期一呀?别让他以为你在逼他吧……”高杨不由分说的就拉着成功进了卫生间,“宝贝,昨天的事情还没做完呢……继续,好不好……”

  “不好!”成功拍着他厚实的肩膀想要他住手,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温热的水已经迎头泼下,衣服顿时就湿透了。大灰狼立刻非常热心的替他宽衣解带……

  “你个大色狼……”

  “饿了十天半个月的人你倒让他面对美味做君子?亏你想得出来……”大灰狼低笑,一口咬在成功的脖项上了。

  个烂人!成功恼恨不已,不是恼恨高大灰狼,而是恼恨自己对大灰狼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成功就跳起来将高杨从睡梦中摇醒。没法子,昨天晚上因为大灰狼的作怪几时睡过去都不知道,今天好不容易头脑清醒了他就绝对不能让大灰狼给蒙混过去了。

  “说呀,到底你打的什么鬼主意呀?”成功捏着大灰狼的鼻子强迫他睁开眼睛。

  高杨慵懒的将他的手握住按在胸口上,另一只手将他捞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他的脑袋,直到摸到后脑勺上的那道伤疤。

  “这块伤疤看来是要留一辈子啦……”

  “怎么?嫌弃啦?”成功用手指戳戳那人的腋窝,惹得那人闪了闪。真灵!成功暗笑。

  “总是让人不放心,是够讨嫌的——知道吗?当初看到你躺在血泊中的时候,我连心跳都没有了……”高杨几乎是叹息着说的。

  成功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细长的单眼皮里的那种痛苦令人为之动容。

  “高杨……”成功的手摸上那人的脸庞细细的描画着那熟悉得已经不能再熟悉的五官。

  “那种撕心裂肺的经历,一次就够了!所以,为了我,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好吗?”高杨的唇在成功的额头上轻轻的点点。

  成功注视着他,然后郑重的点点头,趴回高杨的怀里,“你也要答应我,为了我,好好的保重你自己,好吗?”

  “我保证!”高杨严肃的承诺。

  “你是想让我学习些自卫,是吗?”

  “不学不行呀!看看你那称雄一方的学生,看看邹景波给你的无妄之灾,听班长说连街头的小流氓你都招惹,你怎么尽惹些不好惹的人呀——有时候真想把你吞进肚子里就好了,省得我总是提心吊胆的……”

  “这个又不是我的错,再说了,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气……”成功不满的嘟哝。

  “是不是娇气,用事实来证明……起床……”高杨突然一跃而起,抱起成功就跳下了床。

  等成功反应过来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了客厅中那个不倒翁沙袋前。“戴上手套,看哥哥教你……”

  “错了,是弟弟!”成功及时纠正高杨的错误。

  高杨就拉下脸来,叉着腰很气派的说:“叫师傅!”

  “还师傅?你得先拿出点本事来证明你可以当我师傅!”成功不买账。

  高杨得意的揽过他来抱抱,然后放开他,一拳打过去,那个不倒翁几乎要翻倒。

  “你试试!”

  成功撇撇嘴,也有样学样的一拳打出去,不倒翁没怎么动,他倒是一条手臂几乎全麻了。成功愣住了,呆看着自己那套着皮手套的拳头——高大灰狼打出去的时候明明看起来是那样的轻松呀。

  大灰狼得意洋洋,“怎么样?叫师傅吧……”

  成功看看那人满眼的期待,呆呆的说:“哎,可是,我还是喜欢叫你高杨呀……”

  “不好,叫我师傅吧?”

  “不要,我就想叫你高杨,好吗?”成功圈住大灰狼的腰,脑袋不停的往大灰狼身上蹭蹭。这个也是他从网上学来的。要不总说相爱容易相处难?那就是因为没学好相处之道呗!他才不要叫爱人做师傅呢,显得距离好远的。

  成功的撒娇惹来大灰狼的一顿啃咬。

  最后,反倒是大灰狼先投降。他呼吸有些急促的喃喃说还是先练习练习吧,再闹下去就没有学会的那天啦。

  耶,胜利!成功在心里冲着自己竖起了两根手指。

  老早就想学些拳脚功夫了,男人大约都有这样的渴望吧!

  总算得偿夙愿的成功欢天喜地。

  然而,十分钟下来,成功就直挺挺的趴在垫子上不肯动了,口里直哼哼:“高杨,我知道你为什么买垫子了——是让我用来趴的吧?”

  高杨大笑,倒在成功身边,皮质手套在他屁股上拍拍,“不错!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另一半是让你拿来摔的——这星期就按今天这样练习拳法,下次回来我就教你怎么摔,好吗?”

  “高杨,你是故意折腾我的吧?”

  “是故意折腾!”那人倒也坦率,“要不你怎么自保?瞧你这个熊样,还说不娇气?”

  “靠,你停个一年半载的试试看?不定你比我还熊呢!”成功很气愤,虽然自己的确是缺乏锻炼,但是被人这样评价还是要梗着脖子争面子的。

  那人低笑。成功越加的恼怒,好日子过久了,他几乎都忘记这人是怎样的喜欢作弄人了,真是恶趣味的烂人!!

  “好啦,别生气啦!你去问问老缺他们,看我平时是怎么训练他们的!”笑够了,那人就又拍拍他的屁股说道。

  “我要是老缺我就哗变!看你嚣张!”身体没了力气,说话的力气倒是不少。

  “看来要少让你跟他们接触了,省得你带坏他们!”边说那人边拉着成功坐起来,抱着怀里安抚,“好啦好啦,这不都是为了你么?再说了,你不是一直都想学几招吗?”

  “可是,要有个循序渐进吧?”成功继续撒娇,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对着沙包来了那么几下就腰酸背痛,这真是有失颜面呀。

  “说你娇气还不承认!”高杨扔下他,自己回房换好衣服说你自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等汗下去了再洗澡。他自己顶替成功出门去卖早餐。

  真是没天理哟——成功趴在沙发上呜咽,这个没少做示范动作的人居然半点汗没出。

  武林高手真不是那么好做的!

  “是呀,所以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于家喜一边替成功拿捏一边说,这些手上的活计原来在部队上没少用,一场艰苦的训练下来少不了互相帮忙松松筋骨的,因此于家喜做得很是在行。

  周一的上午,浑身酸疼的成功坐在走廊下闭着眼睛惬意的享受着于家喜的拿捏,一边跟于家喜发牢骚说原来拳脚的厉害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原来按摩真的是很舒服的事情,成功想以后高杨回来要多给他按摩一点,毕竟他的工作总是那样的高强度。

  以前再大的伤痛成功都要自己忍着,因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痛了累了他也会嚷嚷起来了。所以,当他喊疼的时候,于家喜就自告奋勇的过来给他拿捏。

  不用什么都自己扛,原来也是一种幸福。

  “哥,你说那个臭狼不是在故意折腾我吧?”成功哼哼说。

  “怎么会?你没见昨天他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比他自己遭罪还难受呢。他说他得快点跑出来,再待下去他就会心软了。慈母多败儿,他怕因为心软让你偷懒了去!”于家喜在成功的身后一边手上用劲一边笑着说,“高杨很在乎你,你就是他心头的那块肉!”

  成功的牢骚怨气顿时就下去了,脸上微微的发烫。半晌,他才犹疑的问:“哥,你说我能学好吗?”

  “能!努力,就没有什么学不好的!看看上回那些小流氓,要是你手脚灵活一点就不用怕他们了。”

  想起那天晚上要不是于家喜搭救不定自己会惨到什么程度呢!成功觉得是要好好的学会保护自己,不能仅仅是为了个人兴趣。

  昨天才十来分钟而已,成功已经是全身痛了,不仅是手臂,连肩胛,背部,腹部全都疼了起来了,到今天的时候那就是连正常的呼吸身上好像都会疼。亏得高杨事先教他做了放松活动,要不然搞不好会运动损伤的。

  现在高杨虽然已经回基地去了,可是,他的任务却留下来了,一张单子,开列着成功一个星期每天的训练计划。他甚至还知会了“战友家”诸人,让他们监督成功的训练。

  白班长看着那份训练计划就笑着说不错,很专业,看来高杨是来真的了。按计划表成功每天要早早的过来跟白班长他们一起绕着村子跑步,之后再跟在他们后边练习拳脚。可惜的是今天的成功迟到了,没能赶上,结果吃了白班长一个大大的叉叉。看着训练表上第一栏的第一项就是个叉叉,成功颇有些不甘心,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早起早锻炼。

  “哎,今天怎么没见老爷子过来呀?”卖早餐的空隙,姜林回头冲院里的人嚷嚷。

  经他这么一说,大家就都醒过来,是哦,高原今天怎么没见?平时他都是早早的就过来了呀!

  “昨天就没见着老爷子啦!”白班长也说。

  昨天的时候是大家是想着老头大概是有事情所以没过来,可是,今天也没见着老头露面,大家就真的有些担心起来。老头现在已经成了“战友家”的一员,大家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成功掏出手机拨打高原的电话,那头是关机的提示。

  老头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成功的心有些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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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2

  一个早上虽然大家都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的照旧着,可是,不言而喻的,因为打不通高原的电话,大家都处在了一种隐隐的不安中。

  到了这个时候,成功才知道原来除了一个手机号码,他甚至不知道高原住在什么地方,想去看看都不可能。

  找王韬打听一下吗?恐怕他不会说吧?何况,也不知道让王韬知道高原和他们这样的来往好不好?成功心里有些忐忑。

  再等等吧,要是下午再没什么消息的话,那么他就要找王韬了,人家关心关心他老爹他总不至于不给面子吧?

  中午的时候白班长和于家喜拿着名称核准书回来了,这样一来公司的成立基本上算是成功了一大半了。大家都非常高兴!“战友家民俗美食村”,多好听的名字呀,然后,大家又有些遗憾,高原要是也能在第一时间分享这样的快乐就好了。

  通过了名称核准,接下来就该干别的事情了,包括验资这一块。成立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毕竟跟个体户不一样,手续要复杂得多。

  成功坐在西厢房里托着腮帮心不在焉的看江雅倩又在网上发表了一篇博客,无油无盐的说些琐碎的生活琐事,连脸上新长了个美丽痘痘都给写进去了,今天江雅倩还将院子里的石榴树的照片给放上去了,说那是她的吉祥树,已经快要成熟的石榴在电脑上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因为长期的坚持,江雅倩的博客的点击率已经很高了。看着网友们对她的故事留下的评论,成功感叹还真是有这样的闲人来阅读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呀!这样想着的时候,一个念头在成功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刘美丽在院子里叫大家吃午饭了。

  几个人聚集在堂屋的时候,成功就将他的这个念头给说了出来。

  这两天来他实际上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那就是“战友家”的民俗美食村怎么样才更能人性化一点?就像肯德基麦当劳一样,能够在细节的地方体现出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来。

  说这话的时候,成功想起老家的刚建成没两年的喷泉广场,这个喷泉广场在小小的县城里引起了轰动,因为人们总算是有一个可以集中休闲娱乐的场所了。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理应服务于大众的休闲娱乐场所居然没有一个可以让人安坐休息的地方,来到喷泉广场的男女老幼无一例外的都得站着或者不停的走动着,想要坐着休息一下就只能是席地而坐了,有些老头老太太索性自己从家里带张小板凳来,于是蔚然成风,在喷泉广场上随处可见带着小板凳散步的人。而白天的喷泉广场几乎是没有一个人的,空旷得荒凉,因为日晒雨淋使得人们对白天的喷泉广场退避三舍。

  在成功看来,这无疑是巨大的资源浪费,而且设计建造者在考虑美观的同时将“人”这个主体给忽略了。

  “炎炎的夏日,一棵树就能凝聚一群人,我想,咱们的民俗美食村要是也能成为一棵树就好了,那样凝聚人气就不成问题。我在想,咱们的民俗美食村怎么样才能让人们感受到真正的人性的关怀?”成功把玩着手里的筷子,一边若有所思。

  “一千个人的心中就有一千个哈姆莱特……哎?我说,咱们也来个海选怎么样?运用超级女声的那样运作方式来运作……既为我们项目提供了更多的信息和资源,也达到了广而告之的目的,一举两得……”

  成功由一千人心中的哈姆莱特就想到了人们心中的民俗美食村。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理想的民俗美食村,那么把大家的理想综合起来就能成为符合大多数人理想的民俗美食村了。甚至连重点展示哪些民族都可以通过投票的方式来进行。

  “也就是说把我们几个人的梦想变成一群人的梦想变成许多人的梦想,把我们几个人的工作变成一群人的工作乃至许多人的工作……让大家都参与进来……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网站,让我们的每一步都展现在人们的眼前,我们的困难我们的成功我们的欢笑我们的眼泪都让人们可以看得到,就好像熊猫泰山,北极熊克努特一样,因为人们的关注所以在起点的时候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了……”

  “人们看到的都是成品,我们就把大家拉进来参与一个项目的建设,让所有的人都成为这个项目的见证者!这个,应该会吸引很多人的眼球吧?将来这些人一定也就是我们的顾客,因为大家一定都会想要亲眼见见他有他参与的项目的……“成功兴奋的说。

  “天才!”等到成功再也没有什么话说了,坐在他旁边的江雅倩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拍,表示赞扬,结果让正处在敏感期的成功“哎哟哎哟”的呼疼。

  “那个,成功,你说的意思是不是说让大家都来出谋划策,让大家跟我们一样同步了解项目的建设?”于家喜问道。

  “对,就是这个意思。让大家都来参与。”

  成功兴奋的拍着自己的大腿说,然而稍微一用力,酸疼的肌肉就立刻叫嚣起来,让他撕牙咧嘴起来。

  结果惹来一阵善意的笑声,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就活跃了不少。

  对于成功的想法,江雅倩是相当兴奋的甚至是癫狂的,她当即表示这方面的工作她来负责。她非常期待着一场海选的发生,她甚至认为那会引来一场海啸的。

  可是,白班长他们的反应就冷静得多了。

  “成子,你想让大家都成为公众人物吗?”白班长发问了。

  “不会呀,又不是拍电视剧!咱们只是将事情的发展展现给大家就行了,让大家提意见,让大家参与,我也不想成为到哪儿都有人指指点点的人呀!”成功连忙声明,他也不想成为众目睽睽下金鱼缸里的鱼儿。

  他的解释让大家稍稍的松了口气。

  “看起来倒是可行的,集思广益,还做了广告,两全其美。”于家喜摸着下巴说,大家都点头。白班长就说这个事情还是再斟酌斟酌。

  而江雅倩一个劲儿的说一定会火的,一定会火的,那个兴奋样仿佛事情已经在做了。

  姜林就说他对网络一窍不通,不过听上去很不错的样子。江雅倩连连点头说可不就是吗?她于是兴奋的给大家介绍一些通过网络而获得成功的例子。

  正在说话的时候,成功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可是看区号却是老家那边的电话。

  成功连忙走到一边去接电话,刚接通电话,那边就出来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喂,是我呀!”

  是呀,听出来了!

  “小姨……”成功连忙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小姨居然会打电话过来!要知道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小姨是多一句话都没有给成功的。

  “你表弟要去北京找你们,已经上火车了,说是明天早上五六点钟的时候到。你们去接他一下啊!”小姨还是一如既往的口吻。

  哎,表弟?韦刚?!

  “哦!那个,韦刚来旅游吗?”成功连忙问。

  “找工作!你们想办法给他找个工作吧!阿志的电话老是打不通……”小姨在那边有些不满,“你跟阿志说说,让他想法子也让表弟有些出息,啊?就这么一个表弟嘛……”

  “哦……那个……嘟嘟嘟……”电话干脆利落的挂断了,还想问些什么的成功只好将所有的问题又都咽回了肚子里。

  成志的电话打不通吗?

  成功赶紧给成志的电话打过去,果然是关机状态,拨打家里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成功的心就有些沉重起来。

  这两天他一直憋着不给成志电话,为的就是不要让成志以为自己是在逼着他做出决定。可是,现在成志的电话都打不通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他回英国去了吗?可是不会呀,以前即使是回英国成志的手机也照样是开机的呀!听小姨的意思是想要成志给韦刚找份工作?明天早上到吗?那不就跟自己当初来北京的时候坐的是一趟车了。那么明天早上就再去接他吧!现在,先不管这事了,先得赶紧把成志找到了再说,老天,千万别出什么事呀!高原的电话打不通,现在连成志的电话也打不通!唉,真是让人不安啊!

  回到座位上,江雅倩还在给在座的讲解现代网络的威力以及博客晒客博客等等,毕竟,在座的即使是白班长也是不太熟悉这些新兴玩意儿的。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刘美丽最先发现的成功的脸色,关心的问。她这一问,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转向成功来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弟弟的电话老是没人接听……”成功下意识的把他的不安给说了,“那个,不会是什么事情吧?”

  “没给他的单位打电话问问?”于家喜问。

  “我没有他办公室的电话……以前都用不着的……”越说,成功的声音越低。

  “别想那么多,赶紧吃饭,吃过饭老白哥陪你走一趟。”白班长拍拍成功的肩膀说。

  大家也都说就是,能有什么事呀,吃过饭去看看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饭后,白班长果然拉着成功上了车。因为是中午时分,所以他们第一站就直接去了成志家。可是成志家大门紧闭,又是按门铃又是打电话,里边都没动静。

  于是两人又驱车来到制药厂,在门卫那里打听消息。

  “成志?知道!不就是那个海龟博士么?他媳妇儿是个洋媳妇吧?!”那个中年的门卫一听到成功他们打听成志就说开了,“天天跟这儿进进出出呢,咋能不认识?不过吧,有些日子没见着啦——那个洋妞儿也没见呢——”

  成功慌了,白班长忙问那门卫说能给成志的办公室打个电话吗?

  门卫倒是热心,立马就找到号码打电话过去,不一会儿就回头跟两人说成博士在实验室里,那个助手小姐问有什么事吗?

  听到成志安然无恙,成功的一颗心就稳当当的落回了肚子里。就让门卫跟那边说是成博士的哥哥来了,想要见见他。

  不一会儿,门卫就挂断电话,跟成功说进去吧,等着呢!

  根据门卫热心的指点的方向,白班长将车停在了一栋大楼的前边的停车场。

  “你进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白班长让成功自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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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功从来没有来过成志工作的地方,上次来还是在附近的咖啡馆见着的。天生有点路痴的成功在空旷的大厅里转悠,不时有穿着浅绿色工作服的人经过,都好奇的打量他一眼。这不奇怪,成功的那身打扮明摆着就是告诉人家他不属于这里。

  门卫说的话他已经记得有些模糊了,不知道是该走左边还是右边的电梯。

  正在这时,左边的电梯门开了,下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高个儿姑娘。她四下里看看就径直走到成功面前来问到:“请问,您是找成博士的吗?”

  “哎!”成功眨眨眼睛,这个声音是电话里那个哦。他连忙点头说自己就是。

  那个姑娘笑了,“请跟我来吧!”她带着成功就上了电梯,一边解释说要是不熟悉环境还真是不好找到地方的。

  “电话里说是成博士的哥哥,他没来吗?”那姑娘问道。

  “我就是呀!阿志就是我弟弟呀!”出电梯的时候,成功说。

  笑容在姑娘的脸上僵住了,“你是哥哥?”

  唉,误会了不是!成功心里叹了口气,所以成志总是不肯叫自己哥哥啊!

  那姑娘就抿嘴笑说难怪成博士让她来接人,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呢。

  成功觉得自己的额头上都布满了黑线,我是三十岁,又不是三岁!他在心里争辩。

  “我叫戴明,是成博士的助手!”那姑娘大方的跟成功握手。

  互相介绍之后,两人还是没能走到地方。戴明解释说成博士的办公室在实验室那边,所以要走比较远。

  戴明带着成功穿过一条密封的空中通道来到另一栋楼,这边的气氛明显的就跟原先那栋楼的办公室气氛不一样了,显得空旷很多,不时的传来什么叮叮当当的声音和机器开动的轰隆隆的声音使得这边显得很忙碌,这边,更像是生产车间了。

  在七拐八拐之后,戴明终于将成功带进了一间只有十来个平米的办公室里,里边简单的摆着张办公桌和一张大沙发,空间几乎都被占完了,看上去显得有些简陋。办公桌上除了一台台式台式电脑和一个笔记本电脑以及堆积如山的文件,还随便的扔着半个啃了一半的干面包,杂乱的笔筒旁边就是一个带盖子的不锈钢杯子,里边插着牙膏牙刷,木质的椅背上挂着件西服外套。

  戴明一边收拾桌面一边解释说成博士在办公楼那边还有一个很气派的办公室,可是,一个月里那边也用不到一次。

  原来是这样,成功明白了,开始的时候他还在纳闷说成志的办公室怎么这么寒酸!

  看着这个小小的办公室,成功感叹任何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成志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给成功倒了杯水后,戴明就出去了。

  不大功夫,成志就带着一阵风进来了。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成志看上去就显得憔悴了不少,大大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眼睛,凌乱的头发以及密密的胡茬,这些都让以前那个玉树临风的成志荡然无存。

  “阿志——”成功扑过去抱住他,真好,他的弟弟没事。

  成志默默的也回抱住他,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怎么又跑过来啦?你爱晕车偏偏还跑这么远!”成志柔声说。

  “担心你呗……”成功抬手在成志的下巴上摸摸,胡茬硬硬的,“连刮胡子的时间都没有吗?”

  成志捉住他的手将他带到沙发上坐下,“这段时间有点忙!”

  “再忙,也应该保重自己的身体呀!”成功唠叨起来,说光吃面包营养不够啦,休息不够会导致健康出状况啦什么的,成志将脑袋靠在椅背上,懒懒的看着成功,听任他数落。

  说着说着,成功一拍脑袋,有些懊悔,“走得急,要不给你送些饭来就好了!”

  成志笑笑,说他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那个,简已经回去了吗?”成功小心的问。

  成志点点头。

  “你们……真的不能挽回吗?”

  “大老远的跑来就是为了跟我谈这个吗?”

  “不是呀!就是说说呗,我挺舍不得简的!”成功低着头,想了想又说:“你的手机干嘛关机呀?打不通,家里的电话又没人接听,我担心死了……哎,对了,你的办公室电话呢?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就打你办公室的电话吧……”

  成功掏出手机将成志说的号码存起来,一边再次强调要成志注意身体。

  “你不想问问我的决定吗?”成志突然的问。

  成功呆呆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成志说的是什么,不由得叹了口气,“想呀!是很想知道!可是,我又不敢问呀……”

  “为什么?”

  “我怕你会以为我是在逼你!况且,这么大的事情,不是很快就能做出决定的。”环顾着成志的办公室,成功带着深深的惋惜说:“看到这样的办公室,我就知道你能走到今天不是光‘运气’两个字就可以概括的,你得付出了多少……”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被紧紧的拥住了。成功倒抽一口凉气,他的肌肉呀,正在酸疼啊——不过,他咬着牙忍住了没吭声。

  成志就这样紧紧的抱住他,脸埋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

  然而,成功却能感觉到温热的潮湿在肩膀上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

  “阿志……”成功的手在那宽厚的背上轻轻的拍打着,此时的成志是那样的让人怜惜。没有了简的爱护的成志一定很孤独吧?总是一个人上下求索,再强大的人也会有撑不住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上被轻轻的敲了两下,然后被推开了。可是成志没有听到。

  戴明看着沙发上的两人,脸上有些讶异,但是随即微笑着退了出去,门被很轻很轻的带上了。

  成功松了口气,真是个懂事的女孩子!

  轻轻的抚摸着成志一抽一抽的肩膀,成功没有做声。他庆幸自己今天来到了这里,不管成志最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成志始终是自己的弟弟。他不忍心逼他!

  一直以来,他只能仰望着自己的弟弟,对于他来说,优秀的成志是那样的遥远。可是,现在,就是这样被笼罩在光环里的弟弟趴在自己怀里哭了。对此,他是有着小小的得意的。他跟成志已经不仅仅是平等,更多的,他是被成志依赖着。

  还在成志很小的时候他就想象着自己能被成志依赖着,就象别家的兄弟一样,当哥哥的总是能够被弟弟信任和依赖的。可惜,这个愿望一直就没有实现过。他那总是木木呆呆的样子使得母亲总是很小心的让成志远离着他,似乎是怕他的木木呆呆会影响到成志的聪明伶俐。稍微长大一点了,成志就有了成志的世界,他的世界从来就不是呆笨的成功能够涉足的——因为呆笨,从来不会有孩子愿意跟成功玩耍,又因为没人理会,成功就更显得呆笨。如此的恶性循环使得成功从来就只有远远的看着弟弟那绚烂多彩的童年时光。

  那时候成功做得最多的白日梦就是幻想成志被人打了然后他一声虎吼打跑欺负弟弟的坏蛋成了能够保护和照顾弟弟的好哥哥……那样的话,自己得到的冷眼也许就会少得多吧?

  只是,幻想终归是幻想,成志毕竟离他渐行渐远,而他也越来越适应被人漠视直至最终的麻木。

  那时候的他从来不敢想象有一天成志居然会趴在自己的怀里哭泣——自己,终于也是可以为别人撑起一片天的人了!

  成功深感自豪!!

  渐渐的,成志的肩膀停止了抽动,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离开了成功的肩膀。只是,那个大脑袋始终不敢抬起来。显然,成志不好意思。

  不过成功一点也没笑话他的意思啦,成志这个样子他心疼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舍得取笑他呢?!

  “阿志,我们是兄弟!”成功挺挺他那不怎么厚实的胸膛,拍着成志的肩膀坚定的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再难的关我们也一起闯!”

  听到这样的话,成志终于笑了出来,抬起一双兔子眼看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用不着你赌咒发誓的!”

  “可是,我真的是这样想的呀!”成功说。这么多年成志一直一个人在外边打拼一定很辛苦,“高科技我虽然帮不了你,可是,我的家就是你的家呀!累了倦了烦了,就回家来,哥哥安慰你!别总是一个人自己扛着,有时候跟人说说要好的多……”

  “你不会笑话我吗?”

  “怎么会?你不好过我又怎么会好过呢?”成功几乎是叫起来,他才不会在别人倒霉的时候看笑话呢!

  “……”成志又将脑袋埋进了成功的肩膀。

  成功于是说别再总让自己孤零零的啦,把心放开,装进兄弟,装进朋友,装进爱人,这样,就不会总是自己一个人再扛了。

  “其实……我也舍不得简……”成志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哎?成功一喜,有门了耶!

  “你说得对,我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读书的时候是一个人,宿舍教室实验室,三点一线。到了国外,也是宿舍教室实验室,还是三点一线——简,就像是家!有她在的地方,就很安心。有了她以后,就成了教室实验室和家,还是三点一线,可是,不同的是,我回家了!再后来,就是实验室和家——那天回到家,看到空荡荡的大房子,感觉上又回到了从前,宿舍实验室……一切都冷冰冰的,就像伦敦的冬天一样……”

  “既然舍不得,那就去找她回来呗……”是呀,简还在的时候,成志什么时候有过现在的这副憔悴落魄的模样呀?!成功想,不要说你,我也舍不得她哩!

  “管用吗?简要么不下决心,一旦下了决心,就很难改变!”成志犹豫不决的说。

  “凡事都有个例外的。何况,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有了家,心有了着落,你做事不是更有干劲了么?”

  想了想,成功又说:“不过,简生气的原因你总得有个交代呀,要不你也显不出自己的诚意来,对吧?”

  “是呀……诚意……”成志仰头靠上了椅背,大手在成功的肩膀上无意识的拍了拍“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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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啦?”吓了一跳的成志慌张起来,连忙扯着成功查看。当知道事情的原委时,成志大怒,“这个王八蛋,他竟然敢这样折腾你?!”

  眼见着成志大脑袋上仿佛燃起了一把火,成功慌忙说没关系啦,他是为我好,为我好……

  “为你好?你还帮这个变态虐待狂说话?”成志更是光火,几乎要暴走,“就跟说你不要太老实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哎?事情好像有点误会了!成功连忙抱住了成志的胳膊好言劝慰说你听我慢慢跟你说,不要冲动……

  “说!”成志气愤难耐的说。

  成功连忙将事情的原委详细的说明了,并且一再强调这是他自己要求的,为了强身健体嘛!

  听到他这样一再的解释,成志的脸色才慢慢的缓和下来。

  “这样倒也说的过去,学点本事保护自己也是对的。可是,不能操之过急!你这样很久没运动的,一下子就来剂猛药,能受得了才怪!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是带兵的!运动可以,但是要循序渐进,听到没有?运动损伤搞不好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哦,知道了!”成功乖乖巧巧的应道,没敢说自己其实就动了那么不到十分钟!说到底终归还是自己缺乏运动呀!不过,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弟弟很维护自己哦!

  说到运动,成功就又问成志已经有多久没运动了?成志这样总是没日没夜的泡在实验室里,能有运动的时间才有鬼了。

  果然,听到他这样问,成志有些心虚的说他就这些日子忙,等忙完了他就会做运动的。

  “工作永远是忙不完的,明日何其多!怎么能明日复明日的?”成功教训弟弟。成志就点头说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尽可能的运动的。

  “话虽然土了点,但是是真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记住啦!”

  成志连连点头。

  成功又要求成志有事没事每天打个电话,“总不至于在同一个城市里倒好像隔着万水千山似的,十天半月才才通一次电话,还只有我们两兄弟呢!”

  “是呀,以后一定有事没事常常联系!”成志爽快的点头应允。

  “哎,对了,”成功想起小姨的电话来,忙跟成志说了。

  出乎意料的是,成志拧紧了眉头,“他来干嘛?他能干嘛?”

  成志似乎对韦刚很没好印象,可是,成功记得小时候成志跟这个小一岁的表弟比跟他这个哥哥走得还近呢。

  “听小姨的意思,是想让我们给他找份工作呗!人明天早上就到了!”

  成志不耐烦的抓抓脑袋,“真是的?不学无术的,能干嘛呀?”

  “没关系,慢慢来就行了!我不也好好的走过来了嘛!”成功连忙安慰成志,心里有些后悔,成志现在的烦心事就够多了,真不该再拿这事来烦他的。

  听到成功这么说,成志平静下来,“你?他怎么能跟你比?他要是有你的十分之一现在也不是这个样子!”

  春节的时候成志回过一次老家,对韦刚的现状还是有了解的。他说韦刚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就自费读了个技校,可是在技校里也没好好学习,迷上了电子游戏,夜不归宿通宵打游戏也就罢了,白天上课还逃课去打游戏,结果旷课太多叫学校给开除了。出了学校就开始混日子,做什么都不好好干。学人家开饭店又不会经营管理,整天就知道哥们义气的请朋友吃饭,自己把自己的本钱都给吃喝完了,结果饭店不到两月就倒闭了,血本无归。帮人家打工又嫌工资低还受气,好不容易考到本驾照到省城开出租居然又嫌太辛苦不到半年又跑了回去。在县城里跟人合伙开了家洗车场又叫人家给排挤出来连股本金都拿不回来。

  “小姨老两口的那点棺材本全叫他给折腾完了。现在还干脆就呆在家里当起了啃老一族,除了上网玩游戏就什么都不干,二十六岁的人了还全靠小姨那点钱养活。”

  听着成志的数落,成功才明白原来小姨家还有这么多事情。家里的事情他一向都不是太清楚的,也没有人想到要让他知道。

  不过,小姨家的情况他多少还是知道一点儿的:小姨父原来是一家省级企业的供销科长,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很是风光过一阵子。那时候不仅小姨的打扮是县上最时髦的,连小姨家里用的东西也是最时髦的,小姨父每次出差回来都会带回来让人眼热的东西来,电饭煲啦电吹风啦都是些那时候小地方很难见到的小家电,还有就是糖果呀什么的。成功吃到的第一颗大白兔奶糖就是小姨父带回来的。

  后来厂子倒闭了,小姨家也就风光不再了。下了岗的小姨父因为抹不开面子不肯再出来做什么,这一点还真是不如成爸成妈了。这一来,小姨父也就没了什么收入,一家人就全靠着小姨当小学老师的那点工资维持生计。

  看一向喜欢攀比追时髦的小姨越来越不讲究的打扮,成功就可以想见小姨家的日子真的过得很紧了。说起来,小姨一家也挺不容易的。

  成功很同情,开始琢磨着给韦刚找个什么工作才好。

  成志看看低头瞎琢磨的成功,拍拍他的脑袋瓜儿,说:“跟你说,成功!你别滥好人!韦刚不是你能扶起来的,他根本就是个扶不起来的刘阿斗!你甭指望他能象你一样端盘子开盖子。他都给小姨宠成大爷了,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不过,不干端盘子的工作,还能做什么呀?我们不都是端盘子的吗?这总是个能养活自己的工作吧?爸妈不也端盘子开盖子吗?”

  成志敲打着成功的脑门,“不会吧,你想给他弄到你那儿去?你疯了?信不信有你后悔的时候!”

  “可是,既然来了,怎么着总得让他试试吧?不一定是在我们那儿做呀,北京这么大,舍得出力气总是找得口饭吃的吧?他又还年轻,吃得苦……”

  “问题不是这个,问题是人跟人是不一样的,你吃碗白米饭就能养活你自己了,你知不知道人家根本就吃不下白米饭,人家要吃的是燕窝鱼翅!”成志挺不耐烦的打断成功的话说,然后又嘟哝说他最烦的就是小姨的势利眼,他提醒成功说你现在想帮他,别忘他们以前怎么对你!!

  成功愣了一下,像是伤疤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丝丝的疼迅速的蔓延开来。

  成志话一出口,就赶紧拥住成功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要知道,现在好比什么都好!”

  他那样子显得很是后悔提到不该提的话。

  “要是小姨看到你今天的成就会气死的!”成志恶意的说,然后拍拍成功的后背说明天车子什么时候到?他去接人,“还是交给我吧!让他玩玩就打发他回去!他在北京呆不下去的!”

  “你那么忙,有那个时间去接人倒不如多睡会儿觉呢!”因为脸埋在成志的怀里,成功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不是才刚刚说过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吗?”

  “噗哧”一声,成功笑出来,说韦刚又不是老虎,用不着亲兄弟上阵的。

  “好啦,就这么定了,我去接人。有什么回头再说!”成志拍着成功的后背说。

  看到成志有了些精神,成功很高兴,就让成志去接韦刚吧,没准成志因为要招待表弟而能正常的吃饭休息呢。

  在成志的带领下,成功开开心心的回到白班长的车子那里,临别,成功一再叮嘱成志一定要注意休息按时吃饭。

  虽然成志仍没做出最后的选择,但是成功相信他的弟弟,因为成志似乎已经明白他想要什么了。

  看他回来,白班长就说怎么样事情已经解决了吧?

  成功开心的点头说解决大半了。白班长就说你可算是出来了,再不出来他就要打电话去找了。

  “家里那边说有个什么律师来找你,偏巧你不在。”

  “律师?”成功很意外,律师找他干嘛呀?他认识的人里没有律师呀!

  “好像事情还挺急的,说是让你务必在三点钟的时候赶到龙腾大厦去。”

  “龙腾大厦?”成功心头一慌,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他认识的龙腾的关系人也就是高原王韬父子了难道是跟这两人有关系的?

  白班长就点头说看来跟老头有点关系吧,这两天老头没露面倒是有些惦记着,“我送你过去,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哎!好的!”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两人又一路飙车来到了龙腾大厦。到了地方两人才想起找谁呀?

  于是又打电话回去问,江雅倩在那边说直接上二十八层的小会议室,说是在那儿等着。

  两人就又直奔二十八层。

  龙腾大厦是成功以为再也不会进来的地方,可是,没想到今天再次回到了这个地方。

  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三点多了,小会议室的门口坐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个儿不高,看上去挺精神的。一见两人,他就站起来,冲着白班长说可算是来了,你是成功吧?

  “那个,我是成功!”成功连忙澄清。

  那男子呆了呆,好在似乎是经过了不少风浪的,他很快的恢复常态,拉着成功的肩膀往屋里推,一边说快快快,不能再晚了!一边让白班长在外边等等,“开个会就出来”。

  于是,一头雾水的成功就这样给推进了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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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十平米的小会议室里摆着一张椭圆型的大桌子,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团团坐满了。一看这阵势,成功的第一反应就是走错门了,赶紧转身就想离开。他这一转身就正好一头撞进那个律师的怀里。叫那律师又给扳过身子转过去面对这众目睽睽。

  只见椭圆桌的上首坐着一个花白山羊胡须光溜溜脑袋一身月白缎面唐装古色古香的小老头,他的左手边就坐着王韬。其他的人老的少的,都不认识。但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成功的身上。

  “那个……不好意思……”成功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现在这个样子活脱脱就是一只跑错了地方的小兔子。

  那个律师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镇定,然后带着他一直走到那个老头的面前。

  “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是京望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马立名,受高原先生的委托来证明他的被授权人的合法性。”

  说着,马立名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授权书和一份医生证明来。说是高原因为骨折躺在医院里行动不便,无法出席这次的股东会议,所以今天的股东会议由他的朋友成功全权代表,“成功所有的一切言行都是我本人意愿的真实反映,是具有法律效果的!”马立名宣读完高原的委托书,就又宣读了一份授权委托书的公证声明,公证证明授权书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成功目瞪口呆的看着马立名拿出一份又一份的证明来证明自己参加股东会议的权利。跟现场的其他人相比,他显然更莫名其妙,谁来告诉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自己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走进了龙腾股东会的会场呢?

  等马立名终于读完了所有的证明文件,那个小老头子一直盯着成功的目光这才收了回去。他站起身来,“会议推迟五分钟!你,跟我来!”小老头手里的藤杖差点点上成功的鼻尖,成功及时的后退了了一下。

  “哼!”老头不屑的鼻子里哼了一声,柱着藤杖就径直走开。别看他手里拿着杆古藤手杖,可是他走路一点儿不用借力,腰板挺得直直的,步伐稳健,看来老头身体还行,那气场跟王韬有得一比。

  “成先生……”马立名推推成功,将成功从梦中惊醒过来。

  大约是没见着成功有动静,那老头回头看看成功,倒意外的耐心,“你,跟我来!”

  还好,这次他没动藤杖。成功求助的看看稳如泰山安坐着的王韬,毕竟,他是熟人。帮帮我吧!成功竭力的释放这样的信息,可是,王韬纹丝不动,根本没接收到或者说是拒绝接收成功的求救信息。

  成功又绝望的转头看看马立名,指望着这个将自己拖下水的律师能告诉自己该怎么办。可是马立名也只是安抚他,小声的说:“去吧,没事儿的!”

  “……”

  没法子,成功硬着头皮跟着老头走。因为对方怎么说都是个小老头,成功还紧赶了两步路替老头拉开门。象所有的上位者一样,老头显然很习惯这样的服务。

  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候的白班长看见他们出来立刻起身。对上他询问关切的目光,成功心里松了口气,还有自己人在哦。他连忙说没事的,一会儿就回来。

  白班长点点头。

  老头在前边走着,一路走一路瞧,总算是找到一间没人的办公室,就直接进去了,成功连忙跟上。那办公室的门楣上标注着王均副总经理室。

  老头径直在副总经理的大班椅上坐下,一变示意成功关上办公室的门。

  然后,老头两只手柱着藤杖,一双小眼睛透着与年龄很不相符的锐利来。

  “你叫成功?”老头威严的问。

  站在大班椅前,成功很是无措。高原怎么给他来这一招?让人猝不及防。想到高原他很是担心,也不知道那老爷子的情况怎样了?难怪说这两天没见露面,原来是出了事了。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小心点,还成天东跑西颠的,看看,出事了吧?看看眼前的这位,人家都八十多岁了还活蹦乱跳的呢。唉,七十岁的人了,真要是个骨折就麻烦了,不是那么容易恢复好的,伤筋动骨一百天,老爷子这回可要遭罪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身边有没有人伺候?不行的话回头还是自己来吧,请外边的护工不见得能贴心的。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咕什么呀?”对面的老头发问了。

  成功忙捂住嘴巴,哎?自己有嘀咕吗?哦,好像有点走神了。成功觉得自己现在的模样像极了等候老师训诫的学生。

  还好,老头只是很不耐烦的用一个手指点点他对面的座位,示意成功坐下。

  可是,这么一坐下怎么又跟挨审讯似的?

  这样的座位是成功最不喜欢的,却也莫可奈何。老老实实的坐下。

  事到如今,不用说他也猜到了这个老头就是久仰大名的王国栋,高原的岳父,王韬的外公,龙腾的实际控制人。

  “你跟高原是什么关系?”王国栋单刀直入。

  成功觉得脊梁骨在冒汗,老天爷,臭老头,看你整出来的好事!事先也不给我个思想准备!看看,要露馅了吧?!

  “……”

  成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呀,他跟高原是什么关系?要是他是女人倒还好说是公公媳妇的关系,可是他是男的呀。说是父子关系吧——耶,可以这么说哦!成功有点开窍了,是呀,可不都是儿子吗?

  可是,没等他的回答,老头就又说开了。

  “高原这辈子就没做成过一件事!”王国栋忿恨的用藤杖在地板上狠狠的敲了一下,“这是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这么个‘宝贝’来呀?!跟他一样笨死了!”

  哎?这个老头!一把年纪了,怎么说话这样的刺耳呀?

  “不许这样说我父亲!”成功吼起来,听到王国栋这样损他可以称为父亲的高原,他来气了。老头真是太没口德了,还一个女婿半个儿呢,这样损人真是过份!

  “呵呵……”王国栋鼻子里直喷冷气,“真是大言不惭呀!连父亲都叫上啦?充其量他不过是高杨的父亲吧?轮得到你叫爹吗?”

  “耶?你都知道?”成功很意外,听老头的意思,他知道自己和高杨的事情。

  “我这个不成器的女婿的那点破烂事有哪样是我不知道的?!这人基因发育不良,下的崽子都有那么点不入流的嗜好……”

  这老头怎么回事,怎么说话就这么难听呀?!成功皱眉头,“高杨跟我在一起不是嗜好。”

  “不是嗜好?难道还是爱情?”王国栋冷笑。

  “高杨是我的家,我是高杨的家,我们两个在一起,我们的家就都完整了!”成功强压着怒气说。

  “男人因为性冲动在一起,竟然还整出一个家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人家,您已经耄耋之年了,可是,这并不等于说您的见识就是对的。我要是嘲笑您识人不明挑错了女婿您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不是当事人请不要对别人的事情妄加评论!”成功义正词严的维护自己和家人的尊严,老头的话真是让人无法忍受,那种高高在上将别人都踩在脚下的感觉也让人忍无可忍。

  老头花白的胡须被粗气给吹得一翘一翘的,“真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的乡巴佬!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被老头这样说,成功倒反气乐了,“老人家,你没听说别人都你的镜子吗?你有什么样的表现别人就会表现出什么来……”

  说到这儿,成功越来越小的声音干脆就完全的消失了。这个例子真是使用不当!按照他的说法,老头对他的态度就是他造成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哈哈哈……”老头朗声大笑,笑声中气十足。

  成功觉得自己的脸上都可以煎鸡蛋了,“那个,对不起啊……”

  “你个小泥鳅,够滑头的!回去告诉那个野种,甭打我老王家的主意!”老头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会儿说出的话阴森森的。

  成功又跳起来,“不许侮辱人!你个糟老头子!太过分了!告诉你,无论是我还是高杨我们都不稀罕你老王家这棵朽到根的树!”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隔着张大班台,一老一小大眼瞪小眼。

  真是太过分了,高原不知道以前是怎样的受气呢!

  成功这样想的时候就更是讨厌眼前的老头。

  “哼……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没素质没文化的乡巴佬……”最终 ,老头的小眼睛抵不过成功的大眼睛,首先移开了目光。老头气哼哼的走出了办公室。

  成功气结,你才是没素质没文化呢!看来用不着跟这个臭老头客气,别以为你一把年纪了我就该尊重你,你为老不尊那就怪不得我啦!

  他远远的跟在王国栋的后边回到会议室。事情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想过要打退堂鼓了。既然高原已经授权,那他就来开这个股东会吧,他倒要看看著名的龙腾企业的股东会议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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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会议在老头回到座位上后就开始了。

  没人理会成功,成功也没在意别人,反正除了王韬他谁也不认识。看看满会议室已经没有一张多余的凳子让自己落座,他索性跑出来自己搬了张椅子进会议室里放在老头右手边宽敞一点的地方,就这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大模大样的在老头身边安坐下来。守在会议室门口的白班长和马律师都惊讶的看着他忙出忙进。

  老头横了他一眼,没吱声。

  坐下后看别人面前都有只水杯,他又起身跑到会议室一角的饮水机那里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回到座位上,成功很满意的点点头,该有的都有啦!

  等了一小会,看看他似乎没有再折腾的意思,王韬面无表情的开始照本宣科的进行例行的工作汇报。

  听着那些一长串的数字,成功有些后悔自己没带纸笔做个记录回头好跟人家高原汇报。定睛一看,满座的人也都没几个动笔的,敢情人家面前都放着一份报告呢。

  既然是王韬在做汇报,那么报告就是他发的的吧?

  这么想着的成功猫着腰拐过王国栋跑到王韬跟前扯扯他的袖子让他也给自己一份,没道理大家都有自己没有吧?哦,不是自己的,是高原的那份总该有吧?

  王韬目不斜视,口里例行公事的诵经也没停止,但是一只手还真是将一份文件拿出来给成功,成功赶紧将那份几乎被王韬贴到自己的脸上的文件拿好颠儿颠儿的回到座位上。他以为他没打扰到别人,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众目睽睽之下——比起听王韬那些冗长枯燥的数字来,龙腾的股东们对这个似乎一刻也不消停的年轻人更感兴趣。

  不过,成功是没工夫去注意别人的,他现在完全被眼前的季度报告给吸引住了。龙腾股东会议的季度报告哦,真是让人稀罕死了!真得好好的看看!

  哎?不是说资金已经吃紧了吗?可是为什么报告上没有体现出来呢?连提都没有提到呀?看着效益曲线图,一路上扬!跟龙腾的股票一样,都是在上涨的。

  成功边看边觉得奇怪,难道是高原搞错啦?难怪王韬还有心思泡小男孩,原来情况没那么悲观嘛!危言耸听的老头子!

  抬头看看王韬,王韬还在公事公办的读着报告。会场里鸦雀无声。

  既然没有资金问题,为什么要压缩制药的经费呢?为什么要急于投产呢?看着报告上似乎很好的形式,成功反倒觉得前景其实并不乐观,毕竟在地价房价都坐着直升飞机的时候,这种在高位运行的资本还能有多少利润空间呢?

  光是一个季度,龙腾就在几个一线城市拍了四个地块,其中北京有两块。这样的天价导致了无可避免的高成本,一平米的房子得卖多少钱才能有利可图呀?

  成功掏出手机转到计算器功能上开始试着算一下。房地产开发的具体成本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根据以往积累的知识计算一平米商品房至少要到什么价位才叫做是赚回土地开发成本,他也可以试着估计一下资金回笼周期和大致上应该承担的银行贷款利息。

  几样加起来,看着小小的蓝色屏幕上的数字,成功有点心惊——老天,按这个初略估计出来的最基本的价钱,他和高杨的小窝至少还要再加上七八万才能买得下来。

  抢钱哦……

  成功感叹现在的房价真是高得离谱了,庆幸着高杨眼疾手快的已经买下了小窝,总算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了,他们现在已经不用面对坐着直升飞机的高房价心跳加速了。回头要好好表扬一下大灰狼!成功很得意的盘算着。

  “……”王国栋的藤杖在他的小腿上敲了敲,力道不弱,将成功从一连串的惊叹号中叫回来。

  “糟老头你干嘛?很痛的呀!”成功失声叫起来,赶紧伸手去抚慰自己那可怜的小腿。真是的,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是敏感地带,牵一发而动全身,疼啊!

  满座寂然!

  糟老头斜着眼睛看着他,那样子像极了老电影里的座山雕,好在摩天大楼的采光很好,老头看上去没那么阴森。

  “咳……”王韬清清喉咙,赶紧喝了口水。

  成功看看王韬,又四下里看看,哎?都在看自己!干嘛呀?看我干嘛?成功莫名其妙。

  王韬被水给呛了一下,这下子,真的咳起来了。

  座山雕看看他的外孙,就又转回来看着成功,“你——在做什么小动作?”

  藤杖点点成功手上的手机。

  成功连忙护住自己的宝贝手机,花了他五百大洋呢!老头没轻没重的,千万别给他砸了。

  “问你话呢……”王国栋很不耐烦,牙缝里拖出长长的一声来……

  “什么?”成功茫然。

  “嗤——”的一声,虽然几乎将脸埋进了水杯里,可是,明显的,王韬是在窃笑。

  “主席是在问你在给谁发短信?”旁边的一个中年人看不下去了,好心的提醒成功。

  “发短信?我没发短信呀!”成功眨巴着眼睛说。他又跟王国栋解释说他没发短信,他只是在使用手机计算器进行计算而已。

  “计算?有什么好计算的?计算什么?报告上应该有的数据不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还需要计算什么?狡辩!”王国栋连珠炮似的一连串的问题扔过来,藤杖又在成功的小腿上敲了敲,这次更用力了。

  成功跳起来,“干嘛干嘛?当心我告你人身伤害!”

  这个座位没选好哟,坐在老头旁边正好方便他敲打。成功心中有着悔恨。

  对面的王韬被一口水呛进了鼻子里,咳得天翻地覆。其他人或拿手挡住了自己的脸,或低下了头,或诡异的维持着面部肌肉的僵硬。

  “你给我老实坐下!“老头恼火的用藤杖戳戳反应迟钝的成功的肚子,“别转移话题!”

  气急败坏的成功二话不说,干脆端起靠椅坐到藤杖够不到的地方去,高杨说过要保护好自己,现在趁着藤杖没砸上自己的脑袋的时候,先跑到一个安全距离再说吧。

  在距离老头三米远的地方,成功坐安稳了,像一只游离于大船的小舟一样孤零零的。

  “我用手机不是发短信,我只是在算算房地产开发要收回成本那房子得买多少钱一个平米!”

  “哦?那你说说,得买多少钱?”王国栋讥诮的问。

  因为成功的座位,大家都不得不向着他看齐,齐齐的转身看着他。

  成功就把他刚才算的说了一下,然后补充介绍说自己是怎么样得出这个数字来的。

  “这不奇怪呀!房价越走越高这是很正常的呀!”王国栋说,其他十几个人都没做声,看来王国栋当家作主的地位真是不容置疑的。就像贾府里的史太君一样,王韬就是贾政的角色,其他人不过都是些阿谀逢迎的小角色而已,做不得主的。

  “切——什么正常?所以正常是因为现在什么都在高位运营,所以看起来是正常的!”成功不以为然,“现在北京、上海、深圳这样的一线城市,买一套房子差不多要花掉一个家庭15年—20年的收入;二线城市大概要10—15年;三线城市虽然好一些,但是花费也是在其他国家之上的……一般而言,在发达国家,房价收入比超过6就可以看做是泡沫了——看吧,次贷危机的影响一旦波及过来,你的这个所谓正常的高价房还有谁买……”

  “啪”的一声,王国栋面前的水杯几乎被他拍碎!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你个黄口小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不过就是个没文化没素质的糟老头罢了,成功一点儿不怕他,“我可没胡说哦,不信你去看看财经报道!”

  “上季度龙腾拿的这些地块价格这么高,要是马上建好现在就买可能还来得及赶一赶行情,要是再拖个一两年的,那可就不好说啦,夜长梦多哦……”成功好心的建议,存心就是要将糟老头给气个三尸暴跳,看你还尖酸刻薄伤人心!

  王国栋瞪着成功半天,老规矩,成功也瞪回去。

  “呵呵……”王国栋怒极反倒笑了起来,“果然是后生可畏呀!那么好吧,说说你的看法……”

  “我刚不是都说了吗?”

  “你刚才不是头头是道吗?那么你再说说,怎么办?问题就摆在这儿,你怎么解决问题?”

  “什么问题?就刚才说的那几块地的事情呀?壮士断腕呗!吃不下去的东西就赶紧吐出来,别因为贪心反倒把自己给噎死了!”

  “不错,是做过老师的,讲得很生动……可是,你也别小看了龙腾的实力……”王国栋语气中透着的自豪像极了一个母亲对孩子的夸耀。

  “再强壮的骆驼也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的——别看上个季度的所有数据都是利好,可是,别忘了后继!后续资金呢?前边你打得再热闹,后边粮草跟不上你前边还不是强弩之末?”

  “你凭什么得出这个结论?”

  成功拍着手里的报告说入不敷出呗!进账一百块钱倒支出了八十块钱。

  王国栋就嘲笑他小学没毕业,收支平衡都没搞清楚。

  “是不是平衡不是这样算的呀……”成功的理由倒是很充分,“你支出的这八十块钱不是一过性的,而是由着八十块钱你还产生了其它的必须支出!买块地不是说付完地价款就够了,还会有很多的后继费用要产生,光银行贷款这一项产生的利息就已经抵消了你的收入。而且,在没有产生出经济效益以前你手里的这块地只能算是负资产。这样的数据你能说是收支平衡的吗?”

  成功大言不惭,很满意以往积累的知识现在都能用上了,一点没意识到在座的都是纵横商海的老手,而他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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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成功的信口雌黄让整个会议室真正的鸦雀无声了。所有的人都盯着成功在看。成功自己倒是一点儿也没留意,光顾着专注的看着老头的脸越来越黑,他心里满是欢喜!气死你,臭老头!

  老头黑着脸瞪着成功,半晌才起身,冷冷的宣布:“会议推迟到明天这个时候继续!”藤杖指着三米外成功的鼻子说,好像这话单是对成功说的一样。然后,王国栋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会议室。

  稍微的沉默之后,大家也都沉默着起身各自散去。行前都眼神怪异的看看成功。

  切——干嘛非得指着我说明天还要开会?成功纳闷,明天?哎?对了,得赶紧去看看那个叫人操心的高老头先。成功连忙跟正在收拾文件的王韬胡乱的道别,就要跑出会议室。

  “喂……”王韬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点点成功手上的文件说这个属于公司机密,请妥善的保管好。

  “知道了——哎,王韬,伯父伤到哪里啦?要不要紧呀?”

  王韬嘴角弯了弯,“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成功呆呆的看着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的?那个可是他的父亲呀,亲生父亲!

  大约是被成功盯得有些受不了,王韬淡然的笑笑,又说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至少没大到他认为有必要通知我的程度。

  “你们不住在一起吗?”

  “他有自己的家!”

  “……”成功无语,这个也能成为理由吗?即使不住在一起也应该互相关心吧?

  王韬整理好文件,没再理会成功就出去了。

  成功也闷闷的出了会议室。

  看他出来,白班长和马律师立刻迎上来,“这么快就结束啦?”

  成功说没开成会。

  “那个……”他还没开口,白班长就说别说了,咱们这就看老头去。

  马律师也没多说什么,听到成功要跟他汇报会议情况的时候,他连忙制止说他的职责只是保证成功具有参加会议的资格,别的都不是他应该知道的。

  够有职业操守的!

  “不过,今天没开成会,明天还得继续呢!”等电梯的时候,成功跟马律师说,

  “这倒是个新的情况,见到高先生再说吧!”马律师谨慎的说。

  “高伯父伤到哪儿啦?他没什么大碍吧?要不要紧?”电梯上,成功一叠声的问马律师。

  “还算幸运,只是脚踝扭了!”

  “哎?不是骨折吗?”

  “效果是一样的!”马律师淡淡的说,好像扭伤跟骨伤就是一回事的样子。

  成功惊愕的看看白班长,白班长无奈的耸耸肩。

  马律师自己开着车子,而成功和白班长照例上了他们的小面包。车子开到半道的时候,姜林打电话给白班长。接了电话,白班长摇头道:“不用去医院了,老爷子在咱们家呢!”

  “啥?他不是伤着了么?不好好的在医院里呆着还到处跑?”成功提高了音量说。

  白班长递给他一张马律师的名片让成功跟马律师说直接上白家小院去。

  马律师听到这个消息倒是很镇定,说好的,你们走前边吧我后头跟着。

  “老白哥,你说老头是不是假装受伤的呀?”成功犹疑的问。猜想这会不会是高原的苦肉计!可是,就为了让自己去参加这个什么乱七八糟的股东会而出此下策会不会太过了?

  “难说!老小老小,这人老了往往会会有返祖现象,越活越象小孩!!”

  “真是让人头疼的老头!”成功叹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个欠揍的老头。”

  白班长大笑:“我敢打赌,他这个伤百分之百是假冒伪劣……”

  “那咱们要不要揍他一顿?”成功眼里闪动着恶意的光。

  白班长沉吟片刻,仿佛真的是很认真的在考虑可行性,“你说,揍他老爹,高杨会不会对我们进行打击报复?”

  “他敢咱们就连他一块揍!”成功毫不犹豫的说。

  “可是,以他的身手,我担心我不是他的对手呀……”白班长有些为难了。

  “那咱们就一起上,群起而攻之,他好汉还架不住人多呢……”

  两人交换着眼神,直至忍不住异口同声的爆发出大笑来“哈哈……”。

  “可怜的灰狼,这回他是真的栽了……哈哈哈”白班长边笑边说。

  两人就这么拿高原调侃着一路说说笑笑的 回到白家小院。还没进门就听见高原用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跟人通电话。

  成功跟白班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会意的点头:假冒伪劣!

  推开门进去,果然就见高原坐在堂屋前廊下的靠椅上打着电话,刘美丽刚切了盘西瓜给他放在椅子边的小茶几上,那小茶几上还有个盛着几款小吃的小碟,他专用的那个紫砂茶壶也摆在那里——老头的小日子跟这和煦的风一样的惬意舒服呀!

  看见他们回来,高原也就挂断了电话,用手指点着手机呵呵的跟成功笑:“成成呀小成成,你都干了什么?看看,这都十好几个电话打进来了!听说你大闹会场把龙腾的大当家给气得够呛是吧?”

  高原脸上的表情是那种看到有人倒霉而自己称心快意时候的表情,通常我们将这样的行为称之为“幸灾乐祸!!看来成功的所作所为一点儿没让他不满。

  “伯父,您伤到哪儿啦?”成功来不及去管龙腾那边的麻烦事,着急的想要知道这个有着返祖现象的老头究竟想要干什么?迅速目测的结果就是这老头健康得不能再健康,完全不是委托书上那种危在旦夕行将就木的口吻所表现出来的严重情况。

  好心情的高原不在意的说也没什么啦,就是脚上滑了一下,破了点皮,“没事的,不用担心!”

  成功斜了一眼跟进来的马律师,“马律师,是不是因为担心得破伤风所以才住院的?”

  马立名保持着他一贯的恭谨礼貌,“是这样的!”

  “才怪!”成功嚷嚷起来,“老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是为了给我下套吧?你个为老不尊的……”

  白班长和堂屋里择菜的几个人闻言都吃吃的笑,马律师脸上依旧纹丝不动,体现出良好的专业素养来。

  “小成啊,你这样说我就有点过啦……”高原一脸委屈的捞起右边的裤管来,小腿那里果然是有个两指长宽的擦伤……可是,就涂了点碘酒消炎连块纱布都用不着的擦伤能成为出席不了股东会的理由吗?就这么点屁大的伤还给他整出个遗嘱似的委托书来。成功真有点被气着了,知不知道他有多担心呀?

  大约高原也觉得这个理由是有点牵强,于是连忙说:“这不是开车不方便嘛……”

  成功几乎是背过气去,臭老头,你在给我演周星星电影是吧?

  “喏,”成功将手里的文件扔进高原,“会议延期到明天继续!您自己解决吧!”

  成功气鼓鼓的撅着嘴进了堂屋,跟大家一起择菜,不再理会那个自己咒自己的老顽童。

  高原连忙讨好的端着西瓜跟进堂屋让大家吃,他这是多此一举,因为堂屋里也放着盘西瓜。不过高原还是殷勤的将西瓜特意送到了成功的面前。成功横他一眼,没理他。

  倒是白班长问哪来的那么多西瓜呀?他指的是廊下还放着的七八个大西瓜。

  刘美丽就说是军军的大舅舅进城卖瓜顺便给送来的。

  高原就连忙对成功说人家的心意,尝尝吧?可甜啦!

  成功这才也拿了块西瓜吃起来,果然是甜。

  江雅倩就问成功是不是真的上龙腾开会去啦?

  “嗯!叫这个老头给诓去的!糗大了,人家个个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我进去就跟鸡立鹤群似的!扎眼得不行!”成功闷闷的说。

  “你那两套行头不是挺好的吗?干嘛不穿上?”江雅倩正在剥蒜的手不停的飘来大蒜辛辣的味道。

  成功就说他哪里知道老头还给他整了这一出。

  “没关系,不是还有明天嘛!明天去你就穿去吧!让他们又跌一回眼睛!”高原在旁边说。

  “切——明天我还去呀?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丢人了!”成功狠狠的咬了一大口西瓜。

  江雅倩连忙好奇的打听成功开会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老爷子跟这儿坐了半个小时,电话就没停过,好像都是找他告状的,说怎么派出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去开会,把王老爷子给气得够呛。”

  听到江雅倩这么说,大家也都好奇的打听着事情的原委。

  没法子,成功只好将情况大致的说了一下,不过,他没有复述王国栋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只是一言蔽之的说那个老家伙说话太难听,惹他光火了才忍不住的。

  “可是,我好像没怎么招惹他吧?”反省了一下自己的行为,成功没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白班长就笑着说是没招惹吧,因为这是成子的本色演出。

  江雅倩听得呆掉,“还没做了过分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在龙腾三年,也就只有一次周年庆的时候远远的见过王国栋一眼。在龙腾恐怕除了王韬,没人敢对他大声说话的。你没见我们那些头头看见他的时候那副模样,就是见老佛爷也用不着这么恭敬的……啧啧……”

  江雅倩的话没错,好像在会议室里的那些人在王国栋面前也都是小心谨慎的,只不过成功当时没想那么多。

  “嗨……有什么呀,人不都是自己吓自己的!”姜林将手里的剥了蒂的红辣椒倒进一个筛子里,一边不以为然的说,“不就一个一条腿已经埋进了土里的老头子嘛!还老佛爷!”

  姜林的话虽然粗直,但是真的是没说错。

  高原点头说是呀,可不都是自己吓自己的!人呐,就是这样习惯崇拜权威。

  “什么权威?没准人家只是给钱鞠躬呢?”姜林说。

  是哦,衣食父母,能不恭敬嘛!!

  大家就都点头调侃说姜林今天很有见地,是个深藏不露的思想家!姜林就得意的笑,跟刘美丽说孩子出生后由他负责教育孩子,被刘美丽的一根大葱砸了一下脑袋。

  而成功才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伯父,我这样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呀?”他有点担心王国栋会拿高原撒气。

  “能有什么麻烦?”高原也拿起块西瓜咬了一口,满不在乎的说:“这几十年我不都在给自己找麻烦吗?其实没什么啦?要是怕麻烦我就不会让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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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说着话,高原就让马律师先回去了,“明天你也还是去一下会场吧,有什么好协调一下!”高原交待马律师说。

  马律师答应着离开了。

  大家就都笑高原真的有点像八点档电视剧里大老爷的样子,成天动不动就有个律师当跟班的。

  高原就说要是可以以后也请着马律师当“战友家“的法律顾问吧,这年头,少不了法律护航的。大家都挺赞成这个提议,以后很多事情上都离不开法律,是该有个专业人士指点的。而且这个事情宜快不宜迟,越早有法律介入事情就好办。

  高原就说回头他去跟马律师谈谈。

  “记得要个优惠价!”成功叮嘱说。

  大家都笑,说成功掉进钱眼里去了。

  “我们小成今天也一定很露脸吧?!”刘美丽笑着说明天穿上新衣服去一定更有面子啦。

  “是呀,成成,好人做到底,明天还是你继续去吧?”高原说,“王老爷子正在气头上,我去不是正好让他撒气吗?你去了,多少他不好太过!”

  成功无可奈何,认了吧,谁叫这个人是高原呢?怎么说也是自己的父辈,难道就真的看他挨骂不成?何况,事情还是自己给惹起的。

  “那个,先说好了,就这一次哦,下不为例!”成功咬牙说。

  高原满意的一笑,连连点头,说好好好,下不为例。

  江雅倩就在一边说成功对公公这么厉害,真是个恶媳妇!

  满屋的人哄堂大笑。

  说着闹着,一行人又都开始讨论起成功提的那个思路来了,高杨倒是非常赞成,觉得可行。

  “其实,也还有别的途径,就是通过媒体的炒作。”高原说其实也还可以通过媒体的报道来提高知名度。他说可以出钱让媒体以采访报道的形式将事情刊登到报纸或者放到电视上进行播放,这种新闻纪实手法可是更加取信于人,宣传更广泛。

  “这不就是有偿新闻吗?”成功很惊奇,“不是说禁止有偿新闻吗?”

  “很多事情是曲线的……”高原说得很是高深莫测,他说报道的主题就以退伍老兵的创业为主线,这个是很容易得到认同的和推广的题材。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滥用老兵的光荣!”于家喜断然否定,“做报道我不反对,但是这种以广告为目的的报道我反对,我们不能靠出卖老兵的光荣来炒作自己的项目!”

  认识于家喜以来,成功第一次看到于家喜这样义正词严的模样,于家喜的那种毫不掩饰的庄严和骄傲让人肃然起敬。这个人,兵的味道是已经深入骨髓了的。

  成功羡慕这样纯粹而坚持的人!

  “是呀,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宣传广告的渠道还有很多!”白班长用一种缓和得多的语调说,他其实也在委婉的表明了他的立场。

  高原就笑着说那没关系,以后会有媒体主动找上门来的。眼下,咱们就走网络路线吧。

  成功就说同时还可以印刷些宣传单派发,两条腿走路,两边互相宣传互为影响。江雅倩就说这个事情可以听听广告公司的意见。白班长和于家喜又说这两天他们也探了探村里人的口风,跟当初估计的差不多,只要保证月收益能比现在的租金收益要好,村民的思想工作还是很容易做通的。现在是经济效益先行,有钱赚,谁不愿意呀!

  江雅倩说她找人做的效果图也差不多快出来了。江雅倩找的广告公司是家新成立的公司,公司的头头是几个刚从大学毕业自主创业的年轻人。江雅倩说这些年轻人,吃在工作室,睡在工作室,工作十分卖力,别人要十天半个月弄出来的效果图他们三四天就可以解决了。

  找些初出茅庐的小公司是成功的主意,当时高原提了几个在业内颇有影响力的大牌广告公司,可是一打听那个费用吓人。于是成功就提出干嘛非要找大牌,我找新人不行呀?成功认为这样做好处是大大的:一方面小公司的收费比较低,可以很大程度的节约这方面的经费开支;另一方面小公司要生存要做大就必须质量先行,所以在质量上反而很容易得到保证;再者新人有热情有干劲有新鲜的创意,没准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成功有时候的确是有些不拘一格的点子,听到那些年轻的广告人们的工作劲头,大家都点头表示钦佩。

  等终于有了两人单处的机会,高原就拉着成功在西厢里详细的询问下午的会议情况,成功详细的汇报了。他仍然是不安的,“伯父,真的不要紧吗?得罪了王老爷子!”

  “没关系,我已经得罪他几十年了,不差这点!”

  “那个王老头好凶的样子!大家好像真的都很怕他!”

  “就像姜林讲的那样,不过是人自己吓自己罢了!你呢,怕他吗?”

  “为什么要怕?我又没啥把柄捏在他的手里,他又没管我饭吃!”

  “呵呵,不错,小成,不错!就是这样,明天你爱干嘛就干嘛吧,别顾忌什么!”

  “伯父,您为什么非要我去不可呢?又不是非我不可的。”

  高原看着墙上于家喜画的村落平面图,干涩的笑笑,“的确不是非你不可的。只是,我有些私心!我想在关键的时候能帮王韬一把,怎么说都是我的儿子,我也想他好——可是,你说的对呀,因为王国栋管我饭吃,我的把柄捏在他的手里,几十年下来,在他面前我已经形成了侏儒的惯性了,对他我已经说不出‘不’字了!所以,我只能回避……”

  “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些有钱人好像都挺辛苦的?”

  “挣钱哪里会不幸苦?”

  “不是这个,是心苦,心累!”成功点点自己的胸膛。成功低头想了想,“伯父,王老爷子会不会以为我这样去是因为高杨在图谋王家的财产呀?他还警告我说不许打他老王家的主意!”

  高原就叹息说这怨不得王国栋多疑,因为鸟为食死人为财亡,觊觎老王家的人很多。

  “真累!”成功感叹。成天象老母鸡似的的盯住自己的财产,疑神疑鬼,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这样的日子能有什么乐趣呢?“把自己变成了钱的奴隶,真是本末倒置!”

  高原就拍拍成功的肩膀说你这么年轻就有这个境界,以后你就不会受累!

  成功笑笑,他才不要拿钱当宝贝一样的守着呢。

  “哎,对了,伯父,拜托您以后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好不好?把人都急死了。”成功想起高原让自己担的心来。

  “对不起对不起,以后不会了!”高原笑了,然后他又有点失落的说除了你们几个,能有谁会急死呀!

  “王韬呀!他也很着急的!伯父,您病了,您能安排我替您去开会却不愿意跟自己的儿子说一声,这个一定会让王韬很伤心也很难堪的。”成功耐心的跟的高原说。高杨的家已经支离破碎,他不想让高杨那本来就不多的亲情分崩离析。

  高原仰头望天,良久才一声叹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王韬何其有幸!”

  之后,高原又随口问了一下成功他们买房子的时候的价格,说是了解一下行情。然后他就被成功撵上出租打发回家休息去了。

  紧张忙碌的一天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洗过澡,成功一头扎进枕头里。

  如同掐算好的一样,高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高杨说今天是不是特别累呀?成功很惊讶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我身边安插了眼线?”成功开玩笑着问。

  “就你那点事用得着眼线吗?”高杨的理由其实很简单,洗过澡没上网就直接上床那就说明是有些累了。

  “吹干头发了吗?”高杨问。

  “哦!”成功老老实实的承认,本来是懒得吹的,后来又担心高杨检查所以才坚持吹干头发才上床的。

  高杨很满意,就问成功今天都有些什么故事?

  成功迫不及待的将今天故事一个一个的跟他说了,高杨边听边笑,“有你在的地方就是热闹!”

  “哎?你的意思我是惹祸精啰?”成功冲着看不见的爱人瞪眼。

  高杨就大笑起来,说成功还真有自知之明!“你眼睛已经很大了,不用再瞪啦!”他仿佛能看见成功瞪眼睛似的,于是成功立刻蔫了下来。

  “成功,你真让我为你感到骄傲!”高杨在那边很严肃的说。

  成功红了脸,有些扭捏,“有什么好骄傲的呀?我又没干什么!”

  “在王家面前展现了自己的风骨,这个,还不够么?”

  “那个……我也不是刻意的啦……”

  “所以才可贵呀!”高杨声音里充满了笑意。

  最后高杨又说:“行啦,你爱干嘛就干嘛,不过,要把握好自己的底线,别将自己给搭进去啦!”接着,高杨又问成功的训练情况,听到他诉苦的时候,高杨就叹息说成功到底还是缺乏运动。

  “自己倒知道教训弟弟,其实自己也是懒虫一条。”高杨懒懒的说。

  “我哪有哦……”

  “那就最好,运动要持之以恒,不许以工作忙为借口偷懒,知道吗?”

  “我一直都很注重锻炼的!”成功辩解,他真的有运动啦,只是运动量小一点而已。

  果然,大灰狼表示了怀疑,“有吗?平时叫你做做床上运动都不肯,还有脸说自己注重锻炼?”

  “才没……”成功及时的将后边的话咽了回去,这只大色狼,偷换概念!

  大色狼在那边嘿嘿笑得不怀好意,然后就挂了电话。

  成功红着脸将自己埋进松软的枕头里。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成志的电话。

  成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他迟疑的说明天他恐怕不能去接韦刚了。

  “你又要加班吗?”成功担心的问,“你的声音怎么这样啊?好像舌头大了一圈的样子……”

  “喔……我正在吃糖,对,吃糖,补充能量!”成志说,“这两天恐怕我都会很忙,能不能让韦刚先在你那儿呆两天?”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他住我这儿不跟住你那儿一样的?!”成功说,这个成志什么时候这样客气起来。

  “那个,当兵的,能同意吗?”

  “他要周末才能回来呢!这会儿他滚去住他的宿舍了。”

  成志就说那就行,等他忙完这两天他来处理韦刚的事情。

  “不要太刻意的去招待他,不要让我以后接手的时候难做!”

  成功笑起来,这个成志!

  成志说话显得有些辛苦,所以很快的就挂了电话,成功本来还想跟他说一下自己去龙腾开股东会的事情,现在看来只好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了。吃糖?成功摇摇头,成志一贯以来就不太喜欢甜的东西,现在倒靠吃糖来补充能量,看来真是累了。回头去超市的时候要给成志买些巧克力才行,补充能量这个好像不错。

  在时隔将近一年之后,成功又来到了北京西客站。不同的是,这次,他是来接人的。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已经出来了。是要赶个大早,坐公车要转两个站呢,而且走走停停,在路上花费的时间不短。他不想让韦刚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等上一两个小时,哪怕这个表弟没少欺负自己。

  因为时间太早,没有碰到塞车什么的,成功到地方的时候比火车到站的时间还早了那么十来分钟。在微凉的晨风中,成功耐心的等待着,恍然忆起自己初来北京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站在出站口,在微凉的晨风里等待吴优来接,然后高大灰狼吃尽自己白眼的事情来,不由得失笑。

  命运这种东西,果然是无法预见的。那个时候的高杨看起来是那样讨厌,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却又觉得是那样的可爱。

  当成功终于在熙熙攘攘的出站人流中找到韦刚的时候,正好是晨光初晓的时候。韦刚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个总是睡不够的样子,只是脸色越发的苍白了,大约是长期上网玩游戏,没好好运动的缘故。

  韦刚就背着个时髦的小背包,看见成功也没打招呼,而是东张西望四下里找。

  “你还找谁?还有谁一起来吗?”成功好奇的问。

  “阿志!阿志呢?”韦刚抬手就麻利的点燃一根烟,任由成功替他拿过那个小小的背包。背包很轻,一点儿不像是长途旅行的人的行李。

  “阿志这两天正在忙,晚上还要通宵加班!”成功连忙解释说,“等忙完这两天他就过来。”

  韦刚点点头,嘴里喷出一口烟雾,将成功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怎么还那个样?来大城市已经一年了吧?怎么一点儿没变?!”

  成功挠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万年青,定型了,变不到哪儿去啦!”

  “走吧,先上我家去!”边说成功边招手叫来出租。

  1

  59

  回到小窝,成功就连忙张罗着让韦刚洗漱休息吃东西。早上出去的时候,他拿了几个肉包子上锅蒸着,万一韦刚想吃东西这个倒是可以顶顶事的。大早上的,外边的早餐也不过就是包子油条粥,家里的还卫生干净呢。这些肉包子是从大排档带回来的,平时就放在冷柜里速冻着,想吃的时候蒸一下就好了。这些都是姜林的手艺,高杨倒是非常喜欢这一口的。

  韦刚两眼就将小窝打量完了,“怎么这么小呀?怎么好住?”

  听他那话仿佛他家就是住着很大的房子似的,其实,他家也不过就是小姨在小学里分的福利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房子七十多平米。那个地方成功也就去过一次。

  成功给他拿来双拖鞋让他换上,一边随口说不小啦,在大城市里大房子要花很多钱的哟。

  韦刚就突然的两眼发了光,说听大姨说阿志的房子很大,还有大花园游泳池的,“跟电影上的有钱人一样,是吧?”

  “哦,是呀!不过那是公司的房子,他们住那里算是公司福利啦……韦刚,你饿不饿?有大肉包子,你要不要吃?”

  “喔。”韦刚就懒懒的应到。

  成功忙将包子起锅,又冲了包奶粉,一起给韦刚送来。

  韦刚拿起一个包子随手掰开,咬了一口肉馅,一边向成功打听成志一个月有多少收入。

  成功愣住了,这还真是个问题!他从来就没想过要问成志的月收入是多少。只是听成志自己说他的工资是用英镑结算的。当时听成志这样说的时候成功的第一反应就是麻烦,因为每个月都得按当时的利率来进行换算,至于成志的工资具体有多少他就没在意过。

  “哇……阿志真是厉害呀!英镑结算?那不是有很多钱吗?!”韦刚羡慕不已,一边将吃完肉馅的包子皮扔在一边,又拿起了另一个包子掰开吃里边的肉馅。

  成功目瞪口呆的看着韦刚这种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举动,只觉得无比的心痛——太糟蹋粮食了!好好的一个肉包子怎么就能这样糟蹋呀?亏得姜林包的肉包子都是馅多皮薄的,否则,给浪费的面皮不是更多了吗?他在心里埋怨韦刚不爱吃包子就早说一声呗,别这样浪费呀!

  真是造孽哟!虽然这么大的肉包子就一块钱一个,成本也就六七毛钱,可是,这是粮食呀!浪费粮食可耻,这是三岁的小孩都明白的道理!

  在乡下见过苦日子的成功肉疼得难受,要知道,这样一个肉包子就可以解决了他的一顿饭了。

  可是,韦刚才刚刚进门,不好立刻就数落人家,否则韦刚会以为自己是在故意挑刺的。刚到异乡异地,成功不想韦刚感到自己不受欢迎。

  心疼难耐,坐不住的成功只好起身走到一边去,眼不见心不烦。他勉强找了个话题问韦刚来北京有什么打算?看韦刚的那个小包包似乎是没打算久呆的样子。

  韦刚说他这次来就是想在北京扎下根来,“让阿志帮忙介绍个工作,以后再买套房子,这个家就算是安下来了。”

  哎?听韦刚的意思是要在北京长住的呀,“那么你有想好要做什么吗?”成功边问心里便盘算着能给韦刚找点什么样的事情做。

  “不知道,回头跟阿志说说,最好是工资高点儿的……”

  成功明白了,工资高点儿?工作也要轻松点儿的吧!没见成志拿着高薪付出的是什么代价呀?不过,这些话成功也就是在心里想想没真正说出来。跟这个表弟,他从来是不多话的,小时候被欺负惨了,现在还有阴影,就像高原的心里惯性一样。

  吃了几口肉馅,扔下堆狼藉的面皮,韦刚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又点上了根烟。

  一肚子心疼的成功勉强的堆起笑脸让韦刚给家里的父母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韦刚抬头看看墙上的钟,说这个时候他妈一定是去了喷泉广场锻炼身体去了,他爸也一定出去遛鸟啦。

  成功倒是觉得小姨这个时候没准是守在电话机旁边呢!儿行千里母担忧,于是,他坚持让韦刚还是打个电话再说。

  韦刚没法子就只好拿出手机拨了电话,成功想提醒他用自己的座机已经来不及了。韦刚这个样子又漫游又长话,话费会比平时贵好多。

  果然,那边很快的就有人接听了。大约是小姨又在那边唠叨了,韦刚很不耐烦的说什么知道啦知道了,阿志这两天正在忙,等他忙完了再说,过他那边去住就好啦,有花园有游泳池。成功这里哪里能住人?小得跟个鸽子笼一样。

  成功一边收拾着狼藉的桌面,一边心想,嫌小?我还不愿意你来住我家呢!阿志也不会欢迎你的。

  就在这时,成志打了电话过来问成功接到人没有?知道接到人之后,成志就让成功将手机交给韦刚,他要跟韦刚说两句。

  知道是成志的电话,韦刚脸上就挂上了笑容,态度间充满了恭谨。

  唉,果然就是这个样子。成功想,韦刚跟成志还是更亲近些。

  打完电话,韦刚又将手机交还给成功,“阿志要跟你说说话!”

  电话里成志要成功到阳台接听。

  “这个韦刚不宜久留,他在你那儿住也不是太方便……”成志说话的声音仍然有点含糊,“你跟高杨的事情他们都还不知道的,所以你自己小心些。过两天我就去摆平他!这种人,趁早撵回去省事!成功,你不要纵容着他,看不惯的该说就说,该批评就批评,别让他太嚣张,知道吗?他是小姨家的阎王爷,可不能也成为我们家的阎王爷!”

  “哦,知道啦!”

  “真的知道?我怕你又总是委屈自己,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不是也说我变了很多了吗?”成功笑笑,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时候,他也不会再忍的。看韦刚的样子,现在还没到忍不了的时候。

  成志就在那边说这样他就放心啦。

  挂了电话,回到屋里的成功惊讶的发现韦刚正在卧室里查看他的衣柜。

  哎,这人还真是一点儿不见外呀!

  “给我找两件换洗衣服吧!”话是这么说,可是韦刚用不着成功动手,他一点儿不客气翻着衣柜里的衣服好奇的问成功怎么有这么多军装?衣柜里半壁江山都被军服占领了。

  “这个家的主人有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高杨!他不太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已经快要到临界点的成功沉着声回答,他越来越不喜欢这个表弟了,得乘机警告一下韦刚的。

  高杨的确是有点计较的,尤其是他贴身的衣服,最讨厌不相干的人触碰。要是让高杨知道一个不相干的人这样翻他的东西,他准会爆发的。这个还是杨乐私下里揭短的时候告诉成功的,说别人碰了的内衣裤高杨都是看也不看直接扔垃圾桶,以前刚入伍那会儿还为此吃过检讨呢,可就是屡教不改。

  当然,高杨对成功是百无禁忌的。

  “哦——你们是两个人合租的?”韦刚恍然大悟的说,“他是个军官?还是个中校?”

  成功就点头说是呀,问韦刚想要找什么?韦刚就说他想找换洗的衣服,边说就边找到成功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比划了一下,明显的小了很多,韦刚不到一米八,但是也有一米七八左右,一米六五的成功的衣服他显然是穿不下的。韦刚虽然瘦,但是身高倒是和高杨差不多,可是成功是绝对不会让他穿高杨的衣服的,所以他也没提醒韦刚试试高杨的休闲便装。高杨的休闲便装虽然不多,但是品质是很有保证的。

  尽管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身量上相差很多,但是韦刚还是不甘心的将成功的新衣服试了一下,直把那衣服给撑得快要裂开的样子,他才不得不放弃。

  “怎么回事,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呀?你混得也够次的……”韦刚嘟哝着说,然后突然灵机一动的样子,“唰“的一下拿出件挂着的军外套在身上比划,一边对着镜子说我穿这个军装怎么样?有那么点意思吧?干脆,我就穿这个得了!

  吓得成功差点没叫起来,这是制服,不是便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穿的!

  “你这样穿出去不成了假军官了吗?”成功耐着性子说:“这可是冒充军人,是违法的!”

  看韦刚脸上不以为然的表情,他只好继续吓唬说北京查这种假军人很严格的,“满大街都是纠察,只要你穿着军服他都可以随时随地的查你!”

  一番吓唬,让韦刚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他很不甘心的将衣服挂回衣柜里。

  “我说,你怎么出远门也不带一两件换洗的衣服呢?”

  成功好奇的问,难怪韦刚的行李就那么个小包包,敢情人家是两袖清风的来了。

  韦刚一边摆弄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一边心不在焉的说他最烦的就是大包小包的带行李,“反正有钱到哪里不是一样?有钱再买过呗。省得扛得辛苦!”

  “那就回头出去买两件吧!”成功很是无奈。这个韦刚果然是被小姨宠坏了,一点儿不知道挣钱的辛苦。想他自己来北京都快一年也不过是为了工作需要才买了两套衣服,这位爷居然甩着手就这样来了,连件换洗衣服都没带,不知道的会以为他是拥有四十大盗宝藏的阿里巴巴呢!那口气真是吓人!真正万贯家财的,比如王韬,这样的人出门恐怕也得自己带一两件换洗衣服吧?!

  看看韦刚没有休息的意思,成功就带着他到白家小院来了。他打算早餐营业结束后就带韦刚去买些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什么的。

  不过,成功只是轻描淡写的跟韦刚介绍说大排档是他跟朋友一起合开的,他有些怕韦刚知道实际情况后会赖着不走了——现在,成功已经对韦刚非常失望,这样的人他是不打算深交的。

  知道大排档的事情,韦刚倒是很好奇,待问明了成功既是合伙人也是伙计的时候,他就没什么兴趣了。还嘲笑说成功就跟大姨一样,一辈子都是做这种小买卖的个体户,钱没挣到几个,倒把自己整得“比打工仔还辛苦还操心!”

  成功现在已经没那个心情去理会韦刚的奇谈怪论,这个才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吧?难道做大买卖大生意人就不辛苦啦?看看王韬,看看王国栋,恐怕连做梦都不安稳呢!

  小院里的人看到韦刚都很好奇,但是,无疑的,大家也都很热情。成功在感谢大家的热情的同时也觉得很是羞愧,因为韦刚不值得大家这样热情。

  知道韦刚刚到没多久,姜林就问韦刚要不要吃点什么早餐?还热情的推销着自己做的肉包子,说是正宗的北方大肉包子,吃着一嘴油,爽快!

  糟了,要是吃包子准定能让韦刚提前露馅的。于是成功连忙说韦刚已经吃过肉包子了,要不喝喝粥什么的吧?

  谁知道韦刚倒是喜欢吃肉包子,于是姜林热情的给他夹了三个包子放在碟子里让他在廊下吃,顺便还给他盛了一碗自制的豆浆。

  成功觉得额头上都冒汗了。这个韦刚要丢脸在当场了。

  果然的,拿到包子,韦刚就很自然的挖出肉馅大口的吃起来,一边还跟目瞪口呆的诸人说这个肉包子还是新鲜的好吃,肉够鲜嫩,边说边顺手将面皮扔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虽然是阳关灿烂的早上,可是成功却觉得天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白班长咬着牙低声的问成功:“成子,他真是你表弟?”

  唉!成功又无奈又窘迫的点头!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他要挨雷劈的!”于家喜也在一边沉着声音说。

  唉!!成功只能再次叹息!

  那边,姜林却忍不住了,一脸的心疼,“喂,哥们,你这是啥意思呀?怎么光捡肉吃啊?那面皮是没熟还是怎么着啊?”

  韦刚将最后一个肉包子的面皮给扔到台面上,看着姜林,一点没难为情,“我从小就不吃馒头!”

  “靠——”

  于家喜眼疾手快的一把攥住了已经握紧了拳头的姜林,给了那个莽汉一个眼神,姜林会意,按捺住了,可是,额头上却是掩饰不住的根根青筋。

  “成子,看来,你这个表弟想要呆下去就得管好他自己了!”白班长跟成功悄言。

  唉!!!成功再三叹息。我何尝不知道呀?成功嘴巴都是苦味。成志的警告真不是空穴来风哦,成志果然是比他了解这个表弟——果然是被宠坏了呀。

  现在,成功满心想的就是如何将这尊大神赶紧送走。即使是成志那里,他也不想让韦刚多呆。

  然而,事情恐怕总是未能尽如人意的。

  60

  成功是迟钝,可是他身边的都是明眼人。

  当韦刚跟着刚来到白家小院的江雅倩的身后忙进忙出的搬运一大堆卷成筒状的图纸时,白班长就跟成功咬耳朵说“不好啦,这下麻烦大啦!你这个表弟八成是看上我们的小辣椒了!”。

  本来,吃过早餐成功是打算带韦刚出去买两件衣服的,可是,在江雅倩出现后,韦刚却一点儿都不着急了,手脚勤快的跟着江雅倩搬图纸。

  对于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表弟,江雅倩虽然有点不耐烦,可是面子上也还是过得去的。

  被白班长点醒的成功一个头两个大。他窝在厨房里呻吟,要是韦刚真的看上了江雅倩,别的先不说,那韦刚说不定就不肯离开了,而此时的他很不厚道的盼望着韦刚的早日离开。

  白班长和姜林还在旁边说风凉话,这个说不知道老缺要是知道有人撬墙角会怎么样?那个说能怎么样?特种兵啊,消灭个人不跟捏死个蚂蚁似的。那个又说成成啊,你家小表弟身体情况怎么样呀?这个又点头表示认同说即使不用对付特殊体能的人,对付小辣椒也要有很好的身体素质哦,不知道你家小表弟受不受得住小辣椒的高跟鞋呀?

  最后还是刘美丽看不过眼,说你们少挤兑小成,干小成什么事呀?都是那孩子的爹妈没管教好,宠坏了!

  于家喜就说成子呀,你上哪刨出这么个祖宗来呀?

  成功就说几位哥哥饶了我吧,又不是我的错!边告饶他还边提醒大家当着韦刚的面千万别对他客气,就拿他当个最不入流的伙计使唤就行。

  白班长“扑哧“一声笑出来,“怎么?你还怕这个表弟吃大户打秋风不成?”

  “这个也是阿志提醒我的,他让我别对韦刚太好!”成功干笑,这辈子他还没这么头疼一个人。

  “看看,你这个弟弟就比你看得清楚,他就知道这尊神咱们供不起!”白班长点头叹道。

  “虐待你可以,不过你得管好你家那头狼!”姜林提条件,“别回头咱们好心没好报!”

  “哎,我没说要你们虐待我呀……”

  “就那个意思!”于家喜脸上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几个人都笑起来,于家喜还摸摸成功的脑袋,同情的说天可怜见的,成子都出此下策来了,看来这个表弟真是宜走不宜留啦。

  不到半个小时,韦刚在“战友家”已经人心尽失。

  几个人正在说着话,高原在外边嚷嚷说人呢?都上哪儿去啦?来接伤员来啦。

  “这个假冒伪劣的伤患!”姜林就咬牙说。

  一行人就笑着出来了。只见院子里高原的脚边堆放着几个硕大精美的食盒。

  于家喜就说看看,老头行贿来了。

  “是心虚闹的呗!”白班长说。

  大家围着老头打量那个食盒,可就是没人理会老头。

  高原就骂他们重利轻义,折扇挨个儿在身边这些低着打量食盒的脑袋上敲过去。姜林最先变节,满脸堆笑的问老头这是干嘛呀?想摆满汉全席呀?

  “这些都是广州名师打理的特色小吃,看看怎么样?不错吧?”

  “无事献殷勤,老头你打的什么主意?”姜林问。

  “能打什么主意,不就是这段时间大家太辛苦了,犒劳犒劳大家呗……”

  大家于是闹哄哄的将东西都给拿进了堂屋摆上了桌子,果然是色香味俱全,让大家立刻垂涎欲滴。等不及刘美丽找到筷子拿出来,众人已经五爪金龙的开动了。那边刘美丽连忙招呼江雅倩过来,生怕晚了就赶不上了。要知道除了成功,那几个都是吓人的大胃王。

  只是,江雅倩过来了,还带来个尾巴。

  成功无奈的向高原介绍了韦刚。高原就说韦刚真是有福之人,今天刚到就能吃到这样的大餐。

  众人脸上就都有点淡。

  一边吃着的时候,高原就一边跟成功说回头去银行将剩下的钱都转到他户头上去,“准备工作得加紧了,估计这个征场地的工作得花不少时间!小江啊,你那边的工作怎么样?要不要加派人手呀?”

  江雅倩说没事,现在她还应付得过来。一边抱怨说老爷子你这样是想让我又长肉是不是呀?存心想让我为了减肥只好拼命工作吧?

  “哎,成功,我们在这儿你跟这儿凑的什么热闹呀?该干嘛干嘛去!”白班长突然对成功说。

  “哦!”成功听话的将手里的榴莲酥一口咽下,他虽然吃得不多,可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赶他走吧?

  不过,为了尽快达到送神的目的,他还是打算乖乖的到厨房清洗锅碗瓢盆去。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来了,扶着门框问白班长说呆会儿他想请个把小时的假好带表弟去买衣服。

  “干完活再说!以后要自觉一点啊,不要总是让人家提醒!” 白班长冷着脸不高兴的说。

  “哎,吃完再去呗……”高原还连忙招呼成功。

  姜林就给了老头一肘子:“老爷子你瞎嚷嚷什么呀?那么多活成功不去干行吗?”

  高原惊讶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家一脸的理所当然。于是,高原也就明智的不再做声。

  成功恋恋不舍的看看满桌的佳肴,垂头丧气的去厨房了。唉,他也很喜欢美味哦!老白哥真会捡时候“虐待”他呀!

  厨房的清洗工作通常都是姜林做的,因为有些大锅大盆还真得费些力气,厨房以外的清洁工作由成功负责,不过白班长于家喜回来 ,成功的工作量就少了很多了。虽然不满到嘴的美食没吃够,但是该做的事情成功倒是一点怨言也没有,谁做不是做?何况白班长也是为了帮他。

  可是高原却跟了过来,问怎么回事?好像气氛不大对。

  老头倒也敏感!

  成功就悄悄告诉了高原事情的原委,高原点头,“我说呢,小白不是这样不近人情的人!”然后他又笑起来,“让你做最倒霉的小工?这种馊点子真难为你们怎么想得出来?你看看你那个表弟盯着小江眼珠子都不会转啦!”

  “那个,江雅倩不会也看上他吧?”成功很替江雅倩担心,韦刚可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跟他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怎么?你还蒙在鼓里呀?小辣椒跟高杨的那个老缺不是……” 老头的两个大拇哥来了个俏皮的弯弯对。

  “耶?他们真成啦?”成功兴奋起来,这种八卦他是很喜欢知道的。

  “就你还蒙在鼓里呢!”高原点点的成功的翘鼻子。

  “耶,太好啦!”成功欢呼起来,油腻腻的手差点将高原笔挺的衬衣给抓出朵油花来——总算可以抓老缺请客啦。下回老缺再来就不能让他借口要存老婆本逃掉了,非得狠狠的宰他一刀不可。

  “成成啊,你这个样子让我很有助纣为孽的感觉哦……”高原摇头说。

  “安啦安啦,这叫有福同享!”成功开心的用力地拍着高原的臂膀说。

  有了好消息,成功的心情顿时阴天转晴。

  趁着成功一边洗东西,高原一边跟成功分析韦刚的事情。老头感叹说韦刚跟凯琪一样都给宠坏了。

  成功就说凯琪烧钱倒还有些资本,家里有钱呀。可是,韦刚家可是经济条件不怎么样的,小姨那点工资哪里够韦刚这样耍阔佬!

  “我本来还寻思着在咱们‘战友家’给韦刚找个事情做,也好有个照应,可是,看看大家对他印象那么差,我还真是不敢啦!”成功边说边将控好水的碗碟放进消毒柜里消毒,高原在旁边给他递手。虽然顾客用的都是由专业的消毒中心提供的餐具,可是有些碗碟大排档还是要自己消毒的。

  高原赞同成功的做法,觉得韦刚这样的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不然连面上的亲情都维系不了。

  洗好东西,成功洗手就要带韦刚去买衣服,不管怎么说,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韦刚独在异乡,自己不照顾他一点不行呀!

  高原提醒他记得下午的会,成功点头说记住了。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件事情来,“他们要是知道您不是真的受伤怎么办呀?”

  “他们肯定知道!不过是个常规的股东会议,又不是股权赠与,没人会计较真假的。会上你想干嘛就干嘛,想怎么说怎么做,不用顾忌我的!”

  “明白了!”正想出去的成功又回头来问:“那个,王老爷子真的没为难你吧?”

  “来了电话,骂了一通。不过,他倒是没见反对让你去开会的事情!”高原坦白的说。

  “哦!”成功走出去了又回过头来,高原就笑起来说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恋恋不舍呀?有话一次说完好不好?成功挠着脑袋问:“伯父,您住哪儿呀?想去看看您都知道该上哪儿去!”

  “这个晚些就应该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咦?什么意思呀?成功不明白,可是高原并没有给他解惑的意思,而是将他打发走了。

  成功到堂屋找到还在吃着的韦刚要带他出去买衣服。白班长就冷着脸说快去快回,早点回来干活。

  切——还真像那么回事!

  在韦刚不注意的时候,成功冲大家吐吐舌头,就领着韦刚出了门。

  可怜成功来了北京快一年了,知道的地方却没几个,那些高级商场成功是万万不敢带韦刚去的,那会把他的荷包全给掏空的。可是便宜的地方他又不知道几个,想来想去还是去超市吧,便宜又实惠,反正有得换洗就够了,如果是他自己他一定会这样选择的。

  可惜的是,他忘了,韦刚不是他。而且,现在的韦刚正值春心萌动想要追女孩子的时候,对仪表就更加注重了。

  跟着成功来到一家大超市的服装区草草的看了一遍之后,韦刚就得出了结论,“这些衣服太没有档次了,给民工穿还差不多。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买衣服的?品味也太差了,男人的衣服可以不多,但是绝对要讲究,知不知道?”

  “可是,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比较好吧?再说了这种地方的衣服有什么不好,我自己也在这种地方买衣服呀!”成功坦白的说,没错,他的内衣裤都是在这里买的,质量也是很好的。

  韦刚就耐心的教育他说内衣裤随便一点没关系,可是外套是一个人的包装,没一两套拿得出手的怎么见人?

  “看见没有,正宗耐克,才一千多,可是穿上去档次就出来了!”韦刚扯着身上那件T恤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懂不懂?”

  成功眨眨眼睛,看着韦刚,“才一千多”?好气派的口气!据他所知,他们那样的小县城,象他小姨这样老资格的小学教师的工资收入也不过两千出头,冲顶三千以内。一件衣服“才一千多”,可那至少已经是小姨工资的一半了。

  “你一个月挣多少?”成功站住了脚,有些恼火的问韦刚。他是替小姨恼火。

  没想到成功会由此一问,韦刚楞了楞神,“什么挣多少?”

  “钱!你一个月工资收入多少?”成功执拗的问。

  “这不还没找到工作嘛?”韦刚释然了,随手拨弄着衣架上的衣服,没什么兴趣的说。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挣到钱?”

  “我才来北京几天呀!”韦刚不耐烦了。

  “没挣到钱你就想着花钱?韦刚,百万富翁都扛不起这种消费观念的。”

  “小家子气!会花钱才能挣到钱。”韦刚倒嘲笑起成功来了,“就你这样?一分钱当两分钱用?越抠越穷,越穷越抠!”

  “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挣钱?”成功索性拉着韦刚在休息区坐下慢慢聊。

  “想好啦,这段时间先熟悉熟悉环境,然后找个可以挣钱的项目投资,把生意做大做强,要做成知名品牌,要冲出亚洲、要……”

  “停——停——”成功打断韦刚的话,不用听下去他都知道下一句是“走向世界”,这种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啦。成功看着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年纪还大的表弟,好笑的问:“有走向世界的雄心是很好的!人是得有个目标。不过,你还是先说说现在,你打算怎么样来掘你的第一桶金?”

  “找阿志呗!跟阿志合伙一起做,他忙不过来,我就全权管理。自己兄弟,可靠!”

  “做?做什么?”

  “什么来钱做什么呀!”韦刚看成功的样子像是在说你怎么这么笨!

  成功差点笑喷,阿志,被人这样念叨,你耳朵红了没有?韦刚表弟要跟你一起挣大钱哦!

  1

  61

  就像树林里放风筝一样,成功也觉得他跟韦刚的谈话被绕住了。韦刚看得很远,想得很多,可是就忘了最根本的东西:生存!

  韦刚现在连最基本的生存条件都不具备,还想什么做大做强呀?要不是小姨的那点工资,还不知道他现在的日子怎么过!

  成功是很实际的,在养活自己的基础上再去设想怎么样活得更好是可行的,但是,连自己都养不活的情况下,一切不过是白日做梦。

  因此,成功将被韦刚拉出世界范围的话题再次缩小到一个最基本的范围,“那个,韦刚,现在你不是没衣服换洗吗?要不就先将就着买两件,以后等你掘到金的时候再讲究好不好?”

  韦刚想了想,居然也同意了,只是接下来的话让成功大跌眼镜,韦刚说:“行啊,就随便买两件将就着,等阿志过来了,穿阿志的也一样!”

  听了韦刚的话成功真是哭笑不得,韦刚的身高不过一米七八,还瘦得跟火柴棍似的,可是成志却是一米八六,而且是标准的运动身材。将近十公分的差距,“穿阿志的”,也真难为韦刚想得出来。再名贵的衣服,不合身也是穿不出那样的效果吧?!

  不过,成功也没那个心情理会这些事情了,事到临头了再说吧,先将眼前的事情落实了再说。

  因为已经抱着随便的态度,韦刚不再挑剔,衣服倒是卖得很顺利。衣服裤子内衣裤各两套,再有就是洗漱用品之类的。倒也满满的装了两个购物袋,其中还包括了几条红塔山——韦刚说他一天至少也要一包烟,而且好烟对身体的伤害会少些。尽管并不认可这种理论,但是成功也还是买单了,他非常庆幸自己出门前多带了一千块钱——韦刚现在还没有经济能力。

  成功还买了不少德芙巧克力,这个是给高杨和成志准备的。他们那样的工作强度,是得随时进行一些能量补充的。虽然高杨的部队上有更专业的能量补充的东西,但是,给高杨买是自己的心意。又正好碰上有蜂蜜促销活动,成功又一下子买了五瓶,那两人每人两瓶,他留一瓶自用,北方气候干燥,多喝点蜂蜜是好的。此外水果零食这些也都买了不少,家里有客人,总不好太素了。

  买到东西,成功轻松了不少。在回去的出租上,成功就尽量很随意的说江雅倩已经有男朋友了,两人感情很稳定。还是趁早让韦刚死了心吧,一开始就没什么指望,那就长痛不如短痛。

  韦刚就有些失落的样子,可是嘴巴上却说就江雅倩的这个胖草莓的模样居然也有人要,真是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啊。

  因为户外活动多,江雅倩是跟别的北方女孩不大一样,肤色是健康的棕色,而且虽然已经瘦了很多,可是总体来说还是达不到时下流行的骨感美的。

  听到韦刚这样酸葡萄的说法,成功是想笑又不敢笑。胖草莓?虽然成功个人很喜欢这个形容,觉得很可爱,但是他决定打死也不能让江雅倩知道,否则就江雅倩的辣劲是够韦刚喝一壶的。

  大约因为已经没了什么盼头,韦刚也就不想去白家小院了,成功就带着他回到小窝。有电视有网络,韦刚想干嘛都成。至于午饭,已经吃了太多点心的韦刚此时没什么胃口,所以成功就决定让他呆在家里,自己换上那身昂贵的行头出门,下午,他还要去开股东会呢。

  行前,成功还体贴的替韦刚将沙发床打开铺好让他想睡觉的时候可以睡觉。他是有着愧疚的,韦刚才来,他却不能好好的尽尽地主之谊。

  对于成功焕然一新的打扮,韦刚显得非常好奇,问他这是干嘛去?穿着这样的衣服是不会去做大排档的跑堂的。

  成功就笑笑说他下午要去外边开个会,不能陪伴韦刚了,他很抱歉。不过他将大排档诸人的电话号码都留给了韦刚,说那些都是他的好朋友,有什么需要只管打他们的电话。

  去大排档的路上,成功给成志打了个电话,现在,几乎是电话一响,成志就接通了,真是表现不错!

  听到成功将韦刚的事情说了一遍,成志给气得都没脾气了:“咱们小姨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祖宗来呀?!”

  “就是,他可把我们的人都给得罪光了,你没见大家看他的眼神!”成功也叹气,所以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啊!

  “行了,到时候我去跟他谈。”成志叹气说:“春节见面的时候他就跟我滔滔不绝他的发财经了,也是这个什么走向世界——烦死啦!还指望我投资,看他做什么都不成,我哪敢呀?哎,对了,成功,要用钱你就说一声,别人我不给,你需要钱就说!”

  “我要你的钱干嘛呀?我够吃够用——不过没准以后会有用的。”成功就将没来得及跟成志说的民俗美食村的事情说了,成志惊讶之余是很高兴的,说需要的话他也投资吧,钱不多,换算成人民币也有几百万的。

  成志小有资产这个成功是知道的,上次回去还给了爸妈十万,够他们老两口的棺材本了。成功没成志那样财大气粗,不过每个月他也都往家里汇八百块钱,在他们那样的小县城,八百块已经是很不错的收入了。

  虽然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生活压力了,可是成爸成妈还是认真的经营着成家的小粉店,做这个已经成了一种兴趣,人没事做是会闷死的。

  按老家的老话说的那样,“太阳不可能天天照你家的门口”,那意思是说风水轮流转,人不可能总是倒霉,也不可能总是风光。以前成家小姨是县里最风光的,那时候成爸成妈也不过是电影院里的普通职工,后来还双双下了岗。虽说小姨父也下了岗,但是小姨还有稳定的工资收入呀,按说小姨家的日子是应该比成家好过得多的,可是,偏偏就是小姨家一天不如一天——毕竟,一个人挣钱三个人用,怎么样都是会有些紧张的,何况还有一个穷人偏过富日子的儿子。

  兄弟俩聊着天,不知不觉的成功就来到了白家小院的门口,成功倒想起来了:“哎,阿志,今天怎么有这么多时间跟我聊天呀?”工作没白天黑夜的成志不是应该时间很紧张的吗?

  成志就有点迟疑的说他正坐在马桶上呢!

  成功大笑。索性就站在小院外的墙角边继续打电话下去,又跟成志说了他去开股东会的事情。

  成志非常惊讶,“今天也还要去呀……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一定可以见到世纪奇观的!”

  “哎?什么世纪奇观?”

  “去了你就会知道了,很有趣的!”成志卖关子。

  成功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本来可有可无的心态现在一下子变得急切起来。可恶的阿志,无论他怎么央求,成志的嘴就跟上了封条一样死不松口。

  成功最后只能是万般无奈的挂断电话进了院子。

  小院里正在摆桌吃午饭。

  看见是他一个人,刘美丽还好奇的问那个表弟呢?

  成功说在家里睡觉呢,顺便拜托大家帮忙照看一下这个表弟、

  大家就都对成功摊上这么个表弟深表同情,刘美丽还端出两个碟子的点心来说是特地给成功留的。

  成功大喜,今天早上他都没能好好吃哦。

  看见成功的打扮,高原就笑着说成功今天的打扮很正式了,“现在他们一定会相信你是名校的高材生了。”

  “对,我是山里大学的高材生!”成功根本不在乎人家怎么看他,至于学历,他就更不在乎。

  下午两点半的时候成功就已经到了龙腾的楼下,白班长和于家喜要办执照的事情顺便将他送过来了。下车时白班长交待说会议结束了就来个电话,要是方便的话他们还过来接他。

  “成子,加油!”于家喜说。

  “需要打架的话招呼一声!”白班长在一边凉凉的说。

  成功笑起来。

  到了会议室敲门进去,没人!这次他可没有迟到了。于是,他就退出来坐在会议室门口的沙发上等着,一边寻思着要不要去找王韬聊聊?或者去看看后勤?毕竟自己在那里呆过三天。看看时间,虽然还有十来分钟,可是,无论做什么好像都有点仓促。

  算啦,等吧!

  打开被自己弄得皱巴巴的文件,成功重新细看起来。也没看多久,肩上就被人拍了拍,是马律师。

  他在成功身边坐下,赞许的说:“我还以为看错人了!不错,今天这个样子很撑面子!”

  马律师是应高原的要求过来的,因为他要继续保证成功能够与会。本来马律师说要过去接成功的,但是成功婉言谢绝了。马律师是高原的律师又不是他的律师,他是没有支配权的。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与会者陆陆续续的就来了,无一例外的都给了成功注目礼。成功只好保持着面上的微笑对每一个人礼貌的颔首,他现在代表的可是高原!别人倒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马律师就推他说进去吧,别等会儿你又要自己搬椅子。

  这倒是真的,别到时候又到处搬凳子。于是成功就进了会议室。

  本来还在议论纷纷的会议室因他的出现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大家都看看他,彼此间保持了谨慎。

  成功知道自己很扎眼,可是,已经进来了,他就不会再后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点紧张起来,才想到经过了二十四小时,天知道王老头准备好了怎样折腾他?不仅仅是王国栋,还有别的这些股东们,不定会准备好了怎样的狂轰滥炸——像是个批斗大会。

  一个奇怪的念头跑了出来,成功想说不定今天自己会成为众矢之的呢!

  后知后觉的成功忐忑的在椭圆型桌子的最下首坐下,这个地方老头的藤杖绝对是够不到了。然而,屁股一挨上真皮椅子,他立刻就后悔了——这不正好跟王老头遥遥相望吗?

  真是倒霉催的,那么多空位子自己怎么就偏偏的选了这个呢?他一点儿不想跟老头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

  后悔是后悔了,可是,要成功立刻换位置他也做不出来,太没面子,而且其它的空位很快的就都坐满了人。成功立刻发现今天没有少座位,因为没人象他昨天那样四处找位置坐。

  当大家都坐好了的时候,王国栋就在王韬的陪同下进来了。

  看到王韬的第一眼,成功就呆了呆,意识到成志说的“世纪奇观”就是王韬。

  62

  从王韬进来一直到他坐下,成功的目光都没离开过他,虽然人家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了,握着拳头挡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王韬一贯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这个,成功是知道的,但是他不知道王韬扮黑社会也这样传神——影视剧里的黑社会在室内总是带着墨镜的。

  今天的王韬太反常了,居然在室内也顶着副大墨镜,虽然这的确让他看上去酷了不少。

  视力的优良使得成功即使隔着老远也能清楚的看到王韬左边的嘴角有一块青肿的地方——不是吧?堂堂大总裁居然跟人打架?而且看样子还吃了亏!

  成功好奇得差点当场就跑过去揭开王韬的大墨镜了,不知道墨镜下是怎样一个尊容?要是能戴个大口罩王韬一定会戴吧?可惜今天要开会,嘴角的风情遮不住啊!

  不知道王韬招惹了谁吃了人家一顿胖揍?不会是跟人家争风吃醋吧?“呵呵……”成功窃笑。看到英俊潇洒王者风范的大总裁这么狼狈真是让人快意啊!尤其是当这个人还欠着自己的钱的时候。

  尽管隔着墨镜,但是成功还是感觉到王韬瞪了自己一眼。嘲笑别人是不好,可是,成功就是管不住自己那总是抑制不住往上弯的嘴角。

  他的乐呵也引来了王老头的瞪视,老头今天还是一身月白的缎面唐装——真是的,那么有钱,都不换衣服么?还是,老头所有的衣服都是这个样子?

  成功好奇的猜想着。他目不转睛的看老头,老头也目不转睛的看他。

  “你,心虚了,是不是?”即使是隔着中间十几个人,王国栋的声音依旧是那样的清晰洪亮。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所有的人都扭头看向了成功,似乎大家都确认“你”指的是成功。

  可是,成功却有些不确定。他看着老头,点点自己的鼻子,那意思是向老头确认那个“你”指的是自己。

  王国栋满脸的不屑,“躲得那么远,心虚了是吧?”

  喔,还真的是指自己!不过,自己没有躲呀,更没有心虚,再说了,为什么要心虚呀?

  王国栋手里的藤杖用力的敲敲身边的地板,“要么你坐过来,要么你就坐出去!”

  哎?这老头,存心跟我过不去是吧?坐就坐,怕你!

  成功当然不会坐出去,但是他立刻搬起椅子放到老头的身边,那个地方好像永远都是空着的,似乎没有人愿意离老头太近,大约也是吃够了藤杖的苦头。因此,安放好座位,成功就去扯老头手里的藤杖,这种不安全因素还是降到最低点的好。没想到老头反应很快,用力攥住藤杖不让成功拿,两人就拉拉扯扯起来。

  “反正你现在又用不着,我替你放到一边去,回头需要的时候我拿给你!”成功不容置疑的说,趁着老头稍微愣神的功夫,一把夺下那根让他不安的藤杖给放到墙角去了。

  回来看见老头的山羊胡须一翘一翘的,成功便好心的安抚老头,“好啦,不就是放到墙角去吗?你的还是你的,我又用不着!”

  老头瞪了成功半天,终归是没吱声。只是没有了手杖的老头两只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放了,于是便气哼哼的说:“穿得象个戏子!”

  “切——你什么品味?都跟你似的穿得跟个出土文物!”成功想都没想随口就应道,头也没抬的拿出个小笔记本在桌上放好,他今天要好好的做笔记,回去好跟人家正主儿汇报。

  看见成功拿出个笔记本来,王国栋又不满了,言简意赅的就一个字:“笨!”

  “就你聪明——”成功条件反射的回应,一边下意识的抬头四下里看看,果然,别人都没做笔记的打算,可是,几乎无一例外的,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个形式各异的小东西,手机不像手机,遥控器不像遥控器。

  “请问,您这个是什么呀?”成功立刻虚心的向身边的人请教。

  “录音笔!”那人倒也干脆!

  哎?录音笔?乡巴佬成功第一次听说还有这种东西,立刻好奇的拿过来看看,又好奇的向人家请教这个东西怎么使用,价格多少,电池是什么类型?一边暗自埋怨高原事先也没提醒他一下。他这样啰啰嗦嗦直到王韬又犯起咳嗽来。

  要是王国栋还有藤杖在手,说不定又会敲过来了。

  不过,成功欣慰的发现王韬的面前也摆放着一个录音笔,看上去挺不错的。他安心了,回头可以找王韬借来听听哦。

  除了这点让人忍俊不禁的开场之外,会议开始得挺顺利的,不外乎就是例行的总结汇报和下一季度的计划以及未来的规划。

  今天的成功没有打算再大放厥词什么的,毕竟龙腾的事情他不清楚,不适合太多的胡说八道。

  会上也有些股东提出要准备过冬的理论来,说是在这样不利的整个大的金融背景下,是该调整一下龙腾的战略方针了,从进攻转入防守,说得好像是在打仗一样。

  于是有股东问王韬做为经营者有没有什么措施应对可能到来的金融危机?

  王韬就说龙腾的金融危机已经提前到来了。

  他另外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来,说由于这些年的扩张有些急躁,占用了大量的资金,从而导致了现阶段的后续资金吃紧……

  王韬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嗤之以鼻,说知道资金紧张还盲目的引进什么项目?

  还有人附和说就是就是听说制药那边花了大价钱的项目正在面临着下马停产是不是呀?

  在座的人脸上表情各异,神态各一,各人窃窃私语。

  王国栋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而王韬也是平静的看着众人,并没有打算让制止人们的私语,而是等待着议论自己平息。

  成功看着这些人,心里觉得很奇怪,不是应该先听听王韬说什么吗?做为经营者他应对危机打算采取什么措施这个不是更重要么?知道了经营者的措施以后再发表议论不是更适当吗?原来跑题不仅仅是公职机关的作风,私营企业也不能免俗呀。比起那些苍蝇般的嗡嗡来,成功倒是更想知道王韬能拿出什么样的解决方法来,成功今天是抱着学习和取经的心态过来的。

  “那个——”成功举起手来请求发言,“王总,能不能听听你的应对措施呀?”

  成功不想让跑题浪费时间,于是说了今天与会以后的第一句话。

  听他这样说,大家都有些惊讶,但是,嗡嗡的私语声到底也停止了。大家看看他,然后就都将注意力集中到王韬身上去了。

  王韬戴着墨镜的眼睛看看成功,然后就不疾不徐的一条一条的罗列出龙腾碰到的麻烦来。

  成功勤奋的做着记录,他还得回去跟高原汇报呢。一边记录他心里还在一边叹息家大业大也不容易哦,看看龙腾,问题不少啊!资金缺口果然不是高原的杞人忧天。

  王韬将龙腾的问题一一罗列出来之后,就用不紧不慢的语速说:“经济萧条,可以让市场检验每个企业的竞争力。做为管理层应冷静地审视公司战略,做出必要的调整。比如公司组织制度、财务制度和层级结构,以及集权与分权的安排是否合理?产品结构和技术方向是否妥当?在生产的众多产品中哪些是能赚钱的,哪些是不赚钱的?要不要调整?市场结构是否合适?是兼顾国内市场与国外市场,还是只有国外市场?在国外市场中是单一市场还是多元市场?市场风险如何评估?生产能力投资与产品研发、品牌建设等软实力投资比例是否妥当?公司实施多元化发展战略还是专业化战略?多元化板块中哪些是不赚钱的板块,要不要收缩?”

  “再有,就是要重新评估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重新审视资产负债结构,包括资产负债率、长期债与短期债的比例,是否存在短债长用的问题。如果总资产利润率大于银行利率,那么负债率越高,资本利润率越高,但这里也有过度负债经营的陷阱。过度负债,蕴含巨大风险。在金融危机面前,那些顿时倒下的庞然大物,大都与失衡的财务结构有关。”

  王韬喝了口水继续说:“规模是企业竞争优势的一个关键因素,这是不容置疑的。但企业的规模必须是一个均衡的结构。有些企业由于过速扩张,导致资本实力与企业规模失衡,始终处于高负债,甚至拆东墙补西墙、短债长用的状态,抗风险能力非常脆弱。经营环境一旦变化、周转不灵,资金链就会断裂,即使资产质量还很好的企业也会被逼到破产的边缘。大家别忘了,在亚洲金融危机时,韩国前30家大企业中的大宇、真露、汉拿、起亚这些都是由于快速过度的扩张导致过度负债,最终成为‘成长致死’的案例。”

  成功听得目瞪口呆,这才是做为王者的王韬吗?太了不起了!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专业的论述。太让人钦佩了,如果现在投票,他一定投王韬一票!

  “说了半天,你也没说明应该怎么样来应对危机呀?”有人显得有些不耐烦。

  成功瞪了那个人一眼,心下不满,免费的财经讲座,你捣什么乱?谁说王韬没说明呀?成功倒觉得王韬已经说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王韬的嘴角扯出一丝微笑,“尽管世界不乏多元化经营成功的案例,但全球化和信息革命改变了产业分工,使专业化成为世界产业结构调整的主流。从上世纪80年代起,发达国家的一些大公司纷纷卖掉‘非核心业务’,将实力集中于主业,通过大规模的并购重组,发挥协同效应,成为所在产业全球产业链、价值链、供应链的组织者,构造了一个个‘巨无霸’式的跨国公司,使产业集中度史无前例地上升。”

  “ 比如英国石油公司从1987年起就开始计划用十年时间剥离多元化业务。该公司先后转让了矿产、煤炭、动物饲料,又卖掉软件公司、耐火材料、清洁剂、森林、鲜虾养殖场板块。到了1997年,又用七年时间进行了总价值高达1010亿美元的油气业务并购,从而成为世界最大能源公司之一。英美资源集团自1999年以来也卖掉了大约100亿美元的非核心业务,收购了高达170亿美元的新资产,迅速成为世界级的矿业公司。”

  “说白了,术业有专攻——危机是挑战也是机遇,我认为龙腾应该确定一个发展核心,然后放弃枝枝蔓蔓,集中资金,利用这次危机进行并购重组,做成真正的龙头老大。”

  成功星星眼的看着王韬——王韬是个高瞻远瞩的领导人,而且是一个可以建立宏图霸业的王者!王韬不是浪得虚名的!

  成功不由自主的看向王国栋,老头虽然面上声色不动,但是眼睛里的骄傲却是掩盖不住的。

  能有王韬这样的接班人,王国栋应该也是得意的吧!

  然而不是所有的人都认可王韬的发言的,有些人的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不以为然来。这些人不都是上了年纪的,也有些是中年人。

  有人很直接了当的指出王韬这种野心勃勃的宏伟蓝图不过是海市蜃楼,也有人尖锐的指出王韬这是想要进行责任转移——他们认为如果资金链出现了问题,那就一定是经营班子的经营失误,而作为经营班子的领导者,王韬难辞其咎。有人很务实的问王韬如果想要优化重组,他想要确定什么样的核心产业?

  会场一下子就变成了一个青蛙闹塘,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有些甚至是在自说自话。

  王国栋悠闲的喝着他的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而王韬带着墨镜的脸上古井无波。两人谁也没有打算阻止这样的议论。

  成功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努力的分辨着人们议论的焦点,而他面前的笔记本上只有少得可怜的几行记录。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后,议论渐渐平息了。

  这时候,王韬才继续发言。他平静的对他提出的龙腾面临的问题进行了逐条的解释和分析以及他的解决之道,别人的议论和责难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他只按照他的既定思路来继续着。

  王韬的思路是很明确的,那就是以生物制药或者房地产业甚至就是金融资本做为核心产业,当然他个人更倾向于金融行业。

  此言一出就引发了轩然大波。

  立刻就有人提出了房地产业金融业正在面临的问题,同时指出了生物制药的发展前景。那意思似乎是赞成以生物制药为核心产业。

  “可是,生物制药这一块周期长,见效慢,不利于资金储备。”王韬说,“而且,现在生物制药这一块目前已经出现问题,英方专家已经正式提出延长项目的临床研究时间,否则将不惜中止项目合作。虽然他本人也将为此付出代价,但是龙腾将要付出的代价同样非常的大。这样的教训是深刻的。”

  哎?是说阿志吗?成功心头一喜,这么说阿志已经做出了选择啦?他看向王韬,隔着墨镜,他知道王韬也在看他,可是,王韬没有传达出任何信息来,这种不动声色的境界是成功不能企及的。

  那个英方专家就是成志吧?成功有喜有忧,喜的是成志终于做出了一个他希望看到的选择,忧的是不知道成志将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难道成志真的要从零开始吗?

  有人立刻又说:“延长?这个临床时间要延长到什么时候?我记得当初引进这个项目的时候王总好像是说过能够在六个月内上市销售的,可是现在六个月过去了,结果是这个充满希望的项目甚至连临床都没有通过,这种充满着不确定因素的产业却要成为龙腾的核心产业,这让我们怎么能够放心?”

  这个人是反对将生物制药做为核心产业的。

  “我也就是那么一说,不是还没定嘛!再说了,科学研究不是简单的一加一等于二。临床的反复论证正是为了避免以后的反复无常——说到不确定因素,请问你认为能让你放心的充满着确定因素的行业是哪个?是房地产还是金融还是零售还是餐饮旅游?”王韬淡淡的说。

  “王总的意思是在替自己力排众议引进这个项目辩解吗?”这人咄咄逼人。

  看来,成志的项目果然成为了人们责难王韬的矛头。

  63

  成功将同情给予了王韬,真可怜,给人揪住小辫子了呀!

  有人和稀泥说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现在还是先讨论一下怎么样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吧!

  这个人的观点是很合成功的心意的,如果真是战场的话,战机是非常重要的。

  可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认可他们的观点的,因为有人说明确责任就是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同样的事情。结果就争执起来了,一方说如果要追究责任的话不是更该先追究房地产这一块的责任吗?占用了那么多的资金导致开发成本高位运行,抗风险能力弱,危险系数高,这个才是最关键的吧?

  成功专心的听着人们的争论,果然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他觉自己现在就是块海绵在贪婪的汲取着所需要的养分。

  “请问成先生,你跟成志是什么关系?”有人很突然的发问。

  “……”成功没有反应,直到老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才反应过来人家说的成先生就是他。这不能怪他反应迟钝,要知道长这么大还头一遭有人管他叫“先生”,感觉上这个称呼离自己很远啦。

  “兄弟关系啊!”成功下意识的回答,答完之后他才想起会议内容干嘛给扯到自己身上啦?

  “兄弟关系吗?”那人带着胜利的微笑对大家说:“哥哥在龙腾制药,弟弟进入了股东会,这个难道是巧合吗?”

  “那个,”成功赶紧举手发言,“那个,我是哥哥,成志是弟弟!”

  会议室里很安静。

  “发育不良!”老头清清喉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来。

  “彼此彼此!”成功立刻也低声的反击,他一直在提着根神经等着老头发作,现在可算是等来了。

  尽管进行了反击,但是成功的底气却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论身高自己也就比老头高那么半个头的样子,这个目测的结果让成功陷入了可怕的想象中:眼前,山羊胡须一抖一抖的干瘪老头的脸自动切换成自己的脸……天呐,太可怕啦……

  成功赶紧移开目光,不能再看下去了,晚上会做噩梦的。看王韬的样子以后他也会像高原那样吧?王韬就是一把年纪了也会是个老帅哥的。不知道以后的高杨会变成什么样子?也一定很帅吧?那自己的干瘪样不得挨他笑死?

  哼,要是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成功在心里恨恨的威胁高杨,完全不管他给高杨安的罪名是莫须有的。

  这时候,王国栋又在桌子下面踢了踢他,成功很恼火,这老头简直就是个虐待狂,不是用藤杖敲人就是用脚踢人。

  不过,王国栋的脚踢总算是让他回过魂来,然后他惊讶的发现本来是旁听者的自己现在变成了众人关注的对象。

  “请问,成先生,你跟高原先生是什么关系?”有人这样提问。

  成功不耐烦起来,这些人读书的时候一定也是常常开小差的,昨天马律师不是花了那么多时间来进行说明了吗?

  “这个,在授权书上已经说得很清楚!马律师今天也在,要不要请他进来再宣读一次授权书呀?”成功尽量客气的说,心里哀叹这些人扯皮踢球的功夫真是高杆,今天不是应该好好的讨论一下龙腾的问题吗?比起自己的与会资格来龙腾的何去何从不是更重要吗?时间原来就是这么浪费的。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制定一些相关的规定对与会人员做出严格的限制,不然什么阿猫阿狗都跑进来,这样的会议也太不严肃了。”有人这样说。

  立刻就有些人点头附和,说是要严肃会场纪律的。

  有那么一瞬间成功还以为自己来到的是国字头的会场呢,怎么官腔这么多?

  接着有人感叹说不相干的人来开会能做成什么事情?要是投票表决的话能投出庄严神圣的一票吗?太儿戏啦……

  看着这些煞有介事的龙腾的股东们,成功想不通了,“那个,请问各位,你们都是龙腾的正式股东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都点头笑说这里只有你是代理人啦。

  “既然是这样,那么我想请问各位正式股东,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今天要说的是龙腾的问题还是我的代表权问题?”成功看看墙上的钟,说:“会议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可是会议内容始终没有进入到实质,时间很宝贵的,难道又要等明天?”

  “可是我们不认为你有这个资格参加这个会议!”有人不屑的说。

  “在你们制定出新的规定证明我没有资格参加龙腾的股东会以前,我的权力是不容置疑的!”要是手里有根大棒子成功真想挥舞着它将这些榆木脑袋都给敲醒——老天,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龙腾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了,怎么这些人就是不着急呢?

  “呵,够嚣张的……”有人冷笑。于是就有人点头附和。

  “如果实话实说就是嚣张,那么各位的谦恭意味着什么?”成功又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真是没教养,别忘了你的自己的身份!不过就是个临时代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说。

  “OK!我就是个临时代理,所以,请不要将注意力浪费到我的身上,正事要紧!”成功连忙说。

  “咳……”王韬轻咳一声,换了个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

  成功看看他,尽管从那张脸上什么都看不到,可他就是知道王某人是在笑。

  “好啦——”座山雕开口了,“又不是民权运动,什么权力什么资格都见鬼去吧!”王国栋说,声音很响亮,“言归正传吧!别总让我老人家一趟一趟的跑!”

  也许是因为没有藤杖在手,小老头的威风好像少了不少,他的两只手无处摆放就摊在了桌面上。可是即使是这样威风不够,众人的议论也都戛然而止了,大家都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王韬这才重新开口,“一项一项的来吧!”

  说是一项一项的讨论问题,但是一开口,王韬就提出了房地产项目来,但是随即就有人提出先讨论制药的问题,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

  王韬面无表情镇定自若。王国栋则是低头专心品茗,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制药这一块的事情还是死揪住了成志的项目,说当初为了这个项目还专门的搞了实验室,投入了大量的前期资金,可是现在却迟迟不能投产,在资金吃紧的情况下这样做是很不明智的,当初决策的时候就该更慎重的考虑一下项目的可行性。

  说着说着话题就又绕回来了,又说到了成功身上。有人提出质疑说成功在这个时候进股东会是不是就为了替生物制药说话?也有人问成功当初让成志选择龙腾是不是就因为有所图?甚至还有人意味深长的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成功跟高原的私生活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成功听得来气,干嘛全冲自己来啦?是不是将自己赶出了股东会龙腾就能轻松腾飞啦?原来无中生有、造谣生事无处不在。

  面对众人的七嘴八舌,除了保持沉默,成功别无良策,毕竟好汉也架不住人多呀。本来这样跟自己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会开不开都无所谓,大可以拂袖而去,但是现在,成功反倒好奇这些看自己不顺眼的人接下来会怎么折腾了。

  对付这种局面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像高杨说的那样,以不变应万变,就像面对来势汹汹的杨红月一样。

  成功一边庆幸着自己能有幸亲眼目睹所谓的豪门内幕一边盘算的怎样向高杨描绘这些众生相,顺便瞟了一眼王国栋,老头正在闭目养神。

  打你老王家的主意?省省吧!就你们老王家这样的龌龊,送我们还得躲远点呢!

  高杨是正确的,他拒绝了老王家,也就拒绝了这些人这些事,一身干净,两袖清风,多自在呀!

  成功觉得自己的爱人很了不起,能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要是换成韦刚,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挤进老王家吧!

  面对众人离题千里的诘责,成功干脆也不再出声,不是你老王家爷孙俩才会坐山观虎斗的,咱也沉默是金。

  呵呵……成功偷着乐!要是也能弄副墨镜戴戴就好啦,那该多酷呀!哎?是喔,自己从来没戴过墨镜呀,不知道是什么效果?高杨有一副墨镜,改天拿来戴戴看,一定也很棒……

  成功神游天外,直至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来——哎呀,忘记调成震动了,失礼失礼!

  成功拿着手机跑出会议室,马律师还地等在外边,见他出来忙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来。成功指指手机说他先接个电话再说。

  电话是小姨打来的。小姨对成功这样晾着韦刚有些不满,说成志忙没时间,成功怎么说也是做表哥的,应该带表弟四处走走看看,北京的名胜古迹那么多,不会没地方去的。

  成功差点就失声叫冤枉了,这个韦刚告状也得实事求是呀!要知道不仅仅是成志忙,这不他也没时间嘛!不过在电话里他没说什么,跟小姨他是说不清楚的,而且记忆中的小姨也从来不会听自己讲话的。因此,他只是唯唯连声,听任小姨的唠叨。小姨说韦刚怕麻烦,连衣服都懒得带,叮嘱成功带他去买几件衣服,还交代说要买名牌的,因为韦刚很讲究品味的,非名牌不穿。

  听着小姨的唠叨,成功叹息。小姨本身就是教育者,可是怎么就不明白她在教育儿子这件事情上已经失职了呢?

  好不容易,等挂了电话,成功才有机会对马律师的久等表示了歉意。他请马律师就先回去吧,现在都已经快要晚上六点钟了。马律师笑笑说这也是他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他还是等成功散会出来再说吧。马律师的性格看来象他说的吴侬软语一样,也是柔顺的。

  成功也不再勉强,就掏出电话来先给韦刚打电话,问了一下他的情况,说自己的会还没结束,恐怕回去太晚,让韦刚先自己解决晚饭问题吧。要不想吃什么就打电话到大排档去让那边做好给送过来,都是朋友没关系的。

  韦刚懒懒的说他还不饿。

  没法子,成功又给大排档打电话,将韦刚的晚饭拜托了。那边接电话的姜林就说没问题,只是这位爷有没有什么忌口吗?别再给他吃一半扔一半。

  唉,成功叹气!真是多事之秋呀!

  回到座位上,成功没精打采的托着腮帮听着众人讨论某某明星在龙腾名下买了几套房的事情以及某某长楼上住大房楼下住二房的风流韵事,这大约是由成功的资格问题到动机问题再到私生活问题,由一连串的问题最后牵扯过来的。比起刚才的火药味来,现在会上的上空弥漫的气息一派祥和。

  然而,时间就这样在祥和的气氛中度过。

  不出意料的,会议到六点半结束的时候,愣是什么问题也没解决。

  清谈误国,空谈也会使公司倒闭的。成功觉着这是值得“战友家”引以为鉴的事情。

  到了晚上六点半的时候,王韬就提醒大家注意时间,“大家认为是继续开会还是改天再进行?”

  众人吗看看我我看看你,异口同声的说改天进行。

  成功大惑不解,为什么要改天呢?不是打铁趁热吗?问题不是越早解决越好吗?这一拖,不知道又得拖到猴年马月去了!议而不决原来也不是国字头的专利呀!

  跟王国栋交头接耳了一会儿之后,王韬就宣布说会议两天后继续。

  成功抱着脑袋哀鸣,不是吧?又改期?他们能耗得起,自己可是时间宝贵啦!

  看着起身陆续离开的人们,成功没有动弹,心头的问号一个又一个。

  直到有人在桌面上敲了敲,成功才回过神来,茫然的跟王国栋对视着。好半天成功才会过意来,连忙跑去拿过藤杖双手给王国栋奉上,而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基本上走空了。只留下了那对爷孙。

  “怎么样?开眼了吧,乡巴佬?”王国栋柱着藤杖嘲笑的看看成功。

  “要是能少些废话,就能节约更多的时间!”成功说,这些人正经议题上讨论的时间不多,倒是旁枝末节的事情说得太多了。

  “哼,黄口小儿,懂什么!”王国栋轻蔑的说,“你的奇谈怪论呢?今天怎么不放出来?”

  “我能说什么呀?不都没说到重点吗?”

  “哟呵?你倒架子大!重点?什么重点?”

  “他说的那些呗!”成功指一指王韬说。

  “哼!”老头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又是鼻子里喷冷气,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出了会议室。

  王韬收拾好文件也准备离开,不过被成功拉住了,“你好棒哦!”成功衷心的赞美着王韬,“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王韬的嘴角扯了扯,没说什么就要走,可是成功拦着他没让他动,“那个,成志是不是说要不延长临床时间就终止项目呀?”这个事情可是要好好确定一下的,这对成功很重要。

  “我早该想到这事跟你有关系的!”王韬有些恼火起来,“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打乱了我的计划了?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吧?满意了吧?”

  看着有些光火的王韬,成功眨着眼睛,比起王韬的计划,他对王韬墨镜后边的风景更好奇。趁着王韬微微俯身对他低吼的时候,成功动作敏捷的突然抬手就摘掉了王韬的那副酷酷的大墨镜……

  “噗哧——哈哈……”

  果然是“世纪奇观”。

  成功“噗哧”一声,然后就是很不给面子的放声大笑起来。天呐,他从未想到高大威猛英俊潇洒的王大总裁竟然会有这样憨态可掬的一面——王韬真的有戴墨镜的必要,因为他那双威力无比的眼睛现在变成了一对硕大无神的熊猫眼!不仅威风全无,反倒还增添了几分滑稽可笑。

  王韬气急败坏的夺回眼镜戴上,瞬间又由憨憨熊猫一只变回了酷酷帅男一个。

  64

  “笑什么笑,你以为那只五花猪就好啦?”王韬冷峻的说,然而,顶着张原形毕露的滑稽的脸,再努力也酷不起来了。

  看着这样狼狈的王韬,成功脑海中灵光一闪,“王韬,你是不是跟我家阿志打架啦?是不是因为你恼火阿志这样做所以你就动手啦?”

  “你再这样颠倒是非当心我连你一块揍!”王韬恼火的说,收拾好文件就要走,成功哪里肯让他就这样离开,拦住他非要他说清楚了。

  “干嘛非得问我?你就不会去问那头五花猪呀?”王韬无奈望天。

  哎?是哦,自己倒钻牛角尖了。成功连忙闪身打算放王韬走,但是王韬没有两步,他又想起来了,赶紧拦住王韬借录音笔回去交差,他今天能记下来的东西不多。

  王韬不给。

  成功就骂他小气,“今天有用的东西就你说的那些话,其他的全是废话——你自己说的你还要记什么呀?借我听听嘛?好不好?”成功涎着脸恳求。

  “弟弟刚打完人哥哥又来占人便宜,你们老成家可真是一点儿不吃亏呀!”

  “谁占你便宜啦?明明是你占我便宜,亏你还欠着我钱呢,就借点东西都不肯,又不是不还你!”成功叫起来。

  听他这么说,王韬脸上就浮起了一种古怪的笑来:“是哦!你不提醒我还差点都忘了……”王韬的脸突然的一板,说:“你那点钱就当陪我的医药费!甭再惦记啦!”

  成功一口气喘不上来,愣住了,哎?这个人怎么能这样?真是太坏了!

  “这不公平,说不定我弟弟比你更惨,你才该陪我医药费呢!”成功真想也一拳揍过去,可惜实力太过悬殊,他不敢,高杨要他强身健体是正确的,有了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就可以靠拳头来解决问题了。

  那人皮笑肉不笑的说没错,你家那只被我揍成了五花猪,很惨,是该赔偿的——可惜啊,你赔我的钱已经在我手里啦,我赔的钱?等去吧!

  “你打伤了阿志?”成功大吃一惊,难怪成志没法去接韦刚,原来是受伤了。

  王韬只是冷哼一声将成功甩过一边就走,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他回身一扔,也不知道什么东西就朝成功飞过来来了,成功下意识的一接,竟然是录音笔。

  呆看着手里的录音笔,成功惊惶的心有了些稳定,也许事情并不是王韬说的那样。

  立刻拨打成志的电话,成功慌得手都有点发抖了。还好,那边成志很快就接了。

  “你受伤了吗?伤哪儿啦?”成功劈头就问。

  “那笨熊猫跟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呀?别听他造谣!”成志笑意十足的说:“就他那点本事能把我怎么着呀?他今天怎么出场的?戴上墨镜遮羞了吧?早知道他今天还要开会我就下手更重些。”成志很得意。

  听见成志这样说话,成功的心定了一些,还好,成志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他说把你揍成五花猪啦?”

  “靠,他才成熊猫呢!”成志在那边说。

  “是不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才没去接韦刚呀?怕丢脸吧?”成功放心了,成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至于是五花猪还是国宝熊猫,那就不关他的事了,男人打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就这两人的情形来看,不过是非常低级的斗殴,更加用不着多虑。

  “明天,你就过来让我看看,我不笑你!”成功强调说,“他是世纪奇观,我倒想看看你是什么!”

  见惯了玉树临风的成志,成功其实对帅弟弟的“五花猪”造型非常好奇。

  “就说跟当兵的混不好,看看,你越来越霸道了!”成志有点不太情愿,但是还是答应了。

  马律师仍然等候在门口,成功非常过意不去,再三的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不要为你不能左右的事情道歉!不是你的错!”马律师淡淡的笑着说。

  哎?好有哲理哟!成功顿时对马律师产生了几分好感。这个有着南派文人特有的温润儒雅气息的律师看起来人真的很不错呢!因为这个好感,成功愿意跟马律师多多亲近。

  因此当马律师提出要送成功回去的时候,成功立刻满口答应了。反正就像马律师自己说的那样,他也要去向高原复命。

  在车上,成功告诉马律师自己的与会资格遭到了质疑,“看他们那个样子,好像我的与会资格比龙腾的生死存亡还要重要,好好的一个会议一拖再拖,议而不决,这不是浪费时间嘛!”成功发牢骚说。

  马律师笑了笑,“也许有些事情并不是我们看见的那样!”

  “哎?不是我们看见的那样?那是哪样啊?”

  “商场即战场!权术并不仅仅适用于政治!”

  “哎?”成功似懂非懂。

  马律师开着车,抽空微笑的扫了他一眼,“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这些的。”

  成功萎顿下来,叹息说:“唉,我知道我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是笨!”马律师慌忙说:“高先生这样形容过你,他说你是‘透明的’。”

  成功不由自主的竖起眉毛,“透明的”?,这是什么破比喻?

  “高先生的意思是说你是个干净纯粹的人,没有心眼,没有诡计,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是用不着设防的。”

  成功心想,那跟笨也差不多,是傻吧?

  “单纯跟傻是不一样的!”尽管没有看成功,但是马律师却很清楚成功在想什么。“你应该庆幸自己能保有这样的单纯!这是令人羡慕的单纯!”

  “谢谢哦!”听出了马律师的称赞,成功高兴了。

  “其实,单纯真的很好,做人做事都没那么辛苦。就做事来说,因为目标单纯,反而更容易成事——知道吗?太复杂的人他的聪明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被自己的复杂消耗掉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才是用来做事的。”

  哎?真有意思耶!想想好像有点道理哦!成功对马律师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要不老说聪明反被聪明误,傻人有傻福——呃,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没事,我不介意!要是笨一点能有福气,我倒是愿意更笨一点——幸福才最重要吧!”成功豁达的说。

  说着话两人就回到了白家小院,晚上的营业已经开始了。在门口见到白班长,成功就说他和马律师还没吃饭呢,今天他要请客,请马律师吃饭。白班长就说好啊,去西厢房吧,高老头也在那边呢!

  今天的客人不少,来的客人除了正常到的钟魏敏之外,还有钟魏敏那个即将退休的老爹。这倒是个稀客。

  钟处没穿制服,就一条牛仔裤和一件T恤,看上去挺精神的,一点不像一个年届退休的人。那个钟处跟马律师显然是认识的,因此见面的时候钟处长很自然的就伸手出来握手,可是马律师却仿佛没看见钟处伸出来的手,只是面上不失礼貌的笑笑略微寒暄一下就去找高原了。

  钟处有点干,讪讪的缩回自己的手,他儿子在旁边一点儿面子不给的嘲笑说他是“咎由自取”。

  看见钟处,成功没由来的有点紧张,他还记得钟魏敏跟他说过他老爹想要抓住风云兄弟当作退休献礼呢。他来这里不会是想从自己这儿套什么消息吧?可是,自己又哪里知道风云的半点消息呢?

  还好,钟处并没开口问他什么让他精神紧张的话,而是很随意的说总是听钟魏敏说这里有个味道不错的大排档,早就想来试试了。

  “现在我是半个闲人,有这个时间可以好好的享受生活了!”钟处说。

  “享受是随时随地的,你这样集中享受当心消化不良。”钟魏敏在旁边翻他老爹的白眼。

  钟处没理会儿子,倒是好奇的问成功跟马律师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案子?

  成功就说不是案子,马律师是他们的法律顾问。这个是成功先斩后奏的,还不知道人家马律师愿不愿意呢。

  白班长抽空告诉成功说下午吃饭的时候打电话去请成家表弟,不过没人接电话,最后是姜林将饭菜给送过去的,“你那个表弟都快将你家变成狗窝了。”白班长将姜林的形容告诉成功。成功连忙跑到厨房去找姜林。

  姜林在厨房里挥汗如雨,他现在已经成了个半路出家的川菜师傅了,刘美丽在一旁指点他。

  “反正我是把饭菜留给他了,至于人家吃不吃那就另说了。”姜林边说边将干煸四季豆起锅分成两盘,“七号和三号的。”

  成功连忙答应着将两盘四季豆放进托盘里给送了出去。

  三号就是钟家父子的桌,看见成功端菜来,钟处就摇头说穿成这样来跑堂真是可惜了。

  成功一看,是哦!正寻思着找条围裙系上,白班长就过来叫他进西厢。

  西厢里,高原正和马律师说法律顾问的事情,马律师倒也不含糊,就答应了。顾问费按年算,还给打了个七折,说是对新兴企业的支持。

  “不过,要是效益很好的话,没准明年我会涨价哦!”马律师笑着说。

  “涨吧涨吧,丰收不怕鸟吃谷!”成功非常高兴又落实了一个事情,立马想着要签合同。但是马律师说这个得等营业执照下来,公章刻好了才能签,因为是公司聘请,不是个人行为。成功又长了见识。

  白班长就说执照的事情办得挺顺利的,不过,再快也还得有段时间,明天得去将注册资本打入指定的账户里去。

  说着话的时候,江雅倩就送了几盘菜进来,让成功和马律师在西厢里吃饭,又还拿了瓶好酒进来,说这是三号桌的客人送的。

  三号桌?是钟魏敏!什么时候钟魏敏会跟自己这样客气啦?成功很意外。

  听了成功的嘀咕,江雅倩就抿嘴一笑说不定是谁送给谁的呢!

  成功恍然大悟,“对哦,马律师,这个是不是钟处长送给你的呀?既然这样要不我们请他们进来一块儿吃饭吧?”

  “还是算了吧,大家随意更好!”马律师说。

  “那倒也是!”成功点头,于是,那瓶酒就被放到了一边。不过,做为回礼成功也让江雅倩给钟家父子加两个菜,都算在他的帐上。

  江雅倩就和白班长一起出去了。

  成功和马律师一起吃饭,高原虽然已经吃过了但是也还是在一旁作陪。

  成功拿出王韬的录音笔来给高原说会议内容里边都录着呢。边说边很快的找到了播放键播放起来,然而弄了半天,里边啥动静也没有。成功以为是自己不会弄,就请马律师帮忙。马律师鼓捣了一下就笑着说根本就没录音,怎么放呀!

  “哎?没录音?”成功大吃一惊。

  “是呀,你确定你是按了录音键的吗?”

  “这个不是我的,是王韬的。我来不及做笔记,以为他录音了,就借回来听的。”

  “那小子根本就没录!”高原说。

  “啥?没录?没录他给我干嘛?”成功想不通了。

  “逗你玩呗!”高原轻摇折扇笑眯眯的说。

  “靠,这个混蛋!”成功大怒。亏得自己那样求他他还拿乔,原来不过就是“逗”!

  他立刻掏出手机来就拨王韬的电话,一接通他就张口骂了过去,“王韬,你个混蛋!”

  那边是非王韬的声音响起来,“你谁呀?”

  耶?

  随即就听见刚才的声音在远处愤怒的嚷嚷:“他是谁?是不是就是那个人?”

  那个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被什么隔住了。

  “王韬?”成功试探的问,难道他打错电话啦?

  “怎么?”

  没错,是王韬冷静的声音。

  “你干嘛骗我?”确定了是王韬,成功怒气又起。

  “这是从何说起?我骗你什么啦?”王韬一副无辜的样子。

  “你明明没有录音,干嘛骗我?”成功嚷起来。

  “我有吗?好像我始终没说我有录音吧?你问我借录音笔,我借给你了,对不对?”王韬平静的说。

  成功语塞,是哦,人家好想是没说过有录音哦。现在错怪人家,他不好意思了,气焰顿时矮了半截:“那个,对不起哦!”

  “知道就好!”

  一句话闲闲的扔过来,那边就挂断电话了。再拨过去,电话已经关机了。成功觉得自己真是自取其辱,一肚子气没处撒,只好对着手机干瞪眼。看看在座的那两个人,高原脸上是笑容可掬,马律师的笑容礼貌而又愉快。

  唉,流年不利!成功叹息。

  65

  虽然没有详细的现场记录,成功也还是将自己那不多的会议记录交给高原,还将记忆中的大致内容讲给高原和马律师听。尽管马律师拘谨的认为他没听的资格,但是另外两人都认为朋友间不要太生分,而且还要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呢。

  “伯父,下次去开会您自己去吧,再这么拖下去我会崩溃的!”成功对高原说,“老是这样议而不决,扯皮拉事,太浪费时间啦!”

  高原就说以后慢慢习惯就好啦,要知道不少股东也跟他一样就开会算是个事情而已,平时都是混吃等死的。

  “可是,这样浪费时间真的是一种犯罪哦。商场如战场,时间同样是很宝贵的呀!”

  “小成果然很纯粹!”马律师笑起来。

  高原就点头说是呀是呀,小成成就是个射击手,眼睛只看得见目标,别的都不会去注意了。

  “我忽然看好这个民俗美食村了!”马律师说。

  “你们在说什么呀?干嘛又扯到我的身上来了?”成功不解的看着眼前的两人。

  “成功啊,你纯粹,所以你认为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你认为开会就该就事论事,所以你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会能一拖再拖。”高原说道:“可是,对于龙腾的这些股东们来说,一件事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因为关系重大,所以他们不可能立刻就做出决断。王韬提出要确立核心斩断枝蔓,这本身就牵扯到了很多人的利益……比如说房地产吧,有些人也许有很多利益关系在房地产这一块里,亲戚呀,朋友呀,什么的,都有可能有牵扯。你看到的是一个人,其实他有可能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个人、一百个人,怎么样最大限度的保证这些人的利益,是这一个人所要做的。”

  “原来是这样!”成功明白了,“可是,如果大集团的利益都保证不了,那么小团体的利益又该怎么维护呢?”

  “小成是个做事的人!”马律师评价说。

  “可是,很多人偏偏就认为大家有不如我有。”高原耐心的解释说:“会议为什么一拖再拖?有时候在会上东拉西扯也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拖延是为了给均衡利益更多的时间。一个议题,他不能一个人做出决定,他就必须回去跟他的利益相关者研究讨论……这些都需要时间了!很多时候,一个决定不一定是最正确的决定,但是一定是符合某些人利益要求的决定!”

  成功如同醍醐灌顶般的大彻大悟,“当初我刚进龙腾的时候,江雅倩就告诫过我说在龙腾你要步步小心,因为一个不留神不定踩中什么人的尾巴就麻烦了——提出一个议案,不定会触及什么人的利益而遭到反对呢!”

  高原和马律师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点头称赞说成功“孺子可教”。

  “王韬心眼多原来也是逼出来的!”成功挺同情王韬的,“伯父,您就饶了我吧,这种地方会逼疯我的。”

  “要是换了一个好斗的人,他反而会喜欢这样的地方,认为是充满了挑战。”马律师说。

  “人各有命,我还是喜欢我们‘战友家’这样,不用花大把的时间和精力来弯弯绕。”成功坦白的说,“如果我没说错,我想他们一定都知道什么是最好的,但是因为利益驱使,他们不一定会选择最好的——王韬其实是看好生物制药的吧?要不他花那么大的力气引进阿志的项目干嘛?可是会上他倒说他看好金融,这是为什么?曲线救国吗?”成功是不懂权术,可是并不等于说他不知道权术,看书那么多,理论上的概念总是有的,王韬这就是所谓的“声东击西”吧!

  高原和马律师再次交换眼神,再次点头说“孺子可教”。

  “笔直的通天大道不走,偏要弯弯绕,真累!”成功叹息,“战友家”以后无论如何也要避免这样的局面

  吃过饭成功就回家了,没法子,家里还有客人呢。再不回去,小姨那边又该来电话了。

  刚进门,成功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说是狗窝还算是客气,倒更像是一个垃圾场。

  果核果皮、糖纸饼干袋,鸡骨头,猪骨头,乱七八糟的扔满一地,更兼满屋的香烟缭绕——成功欣慰的发现至少地板上没有烟头,否则这样的复合地板肯定就报废了。

  屋里冷得像深秋一样,从夏天走来的成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妈呀,十七度!空调干嘛开这么低呀?看看蜷着腿坐在电脑前玩游戏的韦刚,这位爷倒是知道裹起一床毛巾被包得严严实实的。

  成功去将阳台的门开开,好让这满屋子的烟味散去,他在阳台上用力的吸了新鲜空气,这才重新进屋收拾起来。边收拾边抱歉的说自己快到七点钟的时候才散会,回来晚了。又问韦刚吃饭了没有,其实这个问题算是白问了,因为他很快的就发现姜林送来的盒饭就搁在桌腿旁的地板上放着,显然是顺手就给放在那儿了,里边只剩下青菜和米饭——韦刚应该算是吃过了吧?!

  看着清理出来的一个大塑料袋的垃圾,成功暗暗咋舌,幸亏今天没少买零食,不然还真不够这人吃的,只是,连巧克力都给韦刚干掉了大半。这人,吃零食这么多怎么还那么瘦呢?江雅倩要是知道了会羡慕死的,她可是吃点就长肉的。

  将韦刚面前的烟灰缸里的十几个烟头倒进垃圾袋里,成功忍不住对还在吞云吐雾的韦刚说抽烟要控制一点,吸烟对身体不好。

  他的话没得到任何回音,因为韦刚正在全神贯注的玩着游戏。亏得这个笔记本的配置挺高的,否则韦刚一定没法玩游戏了。

  成功转了一圈收集垃圾,到了卫生间就见韦刚换下来的衣服随便的扔在地上,于是他收拾起来放进洗衣机里清洗起来,换洗衣服本来就不多,清洗就更该及时了。

  倒垃圾回来,韦刚还在玩着游戏,仿佛根本就没注意到成功的回来一样。

  没法子,成功也就只好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情了。他关好阳台的门,将空调上调到二十六度,这样对身体更好。可是不大一会儿韦刚就不干了,说是太热。成功跟他说空调温度太低对身体不好,可是韦刚说他在家里的时候都是这样。说着自己抓过遥控器又将温度调下来,这回干脆调到了十五度。

  看他这样,成功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人家是客人,自己的多嘴就是挑剔了。

  受不了客厅里的烟味,成功跑到卧室里将窗户开了条缝让自己有点空气而不是被迫呼吸烟气。在卧室里看书等韦刚的衣服洗好了,成功又跑到凉台上晾衣服,完了自己洗澡睡觉。

  洗头洗澡后,成功想拿吹风筒吹干头发,这时候才发现吹风筒是一股子焦臭味,不知道什么时候,吹风筒已经烧了,闻着那股新鲜的焦臭味,应该是韦刚用的时候坏的吧?成功赶紧又检查了一下高杨的电动剃须刀,还好,一切正常。没法子,成功只好用毛巾尽量擦干头发,然后让韦刚自便,他就自己上床睡觉了。为了不让韦刚觉得自己在排斥什么,成功还特地没关卧室的门。

  韦刚的样子还很有精神,看来他还要继续进攻下去。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成功被脸上细细的吻给惊醒了,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高杨?你回来啦?”成功只觉得很累,连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懒懒的招呼着,身体自觉的往那个温暖的怀抱又钻了钻。

  “是呀,幸亏我回来了!”高杨的吻细细的落他的眼帘上,使得他不得不努力的睁开了眼睛。

  “今天好像很冷哦!”成功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说,惊讶于高杨眼里的担忧和心疼。

  “这样的天……你个笨蛋,你发烧了,怎么不冷?!”

  哎?发烧?怪不得总觉得越睡越冷,都盖上毛巾被了还不自觉的蜷缩成一团。成功又往热源再贴近一点,双脚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就贴上去了,呵——真舒服呀,暖烘烘的。这人天生就适合当暖炉的,大腿上的温度真是让人舒服。

  高杨温暖的大手握着他的脚让它贴着自己的腿更紧密,不满的说:“看看,冷得跟冰棍一样!你呀,真是不爱护自己!”说着这话的时候,高杨的大手上稍稍的用了力,问成功干嘛不等头发干再睡?成功惬意的又蹭蹭,说电吹风坏了。

  “这些事回头再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就发个烧吗?哪里用上医院?真是小题大做了。成功不肯。

  “不去医院那就吃药,我记得药箱里备有药的。”

  成功连眼睛都懒得开,耳朵听着那人进进出出,翻东找西。很快的,一只大手就托着他的背后扶他坐起来。

  “来,吃点药吧!”

  成功眼睛半眯半开,让那人将药喂进他的嘴里,又由着他将水送到口边喝了两口,但是那人蛮横的说不行,要把水全部喝完,“感冒发烧就要多喝水!”

  乖乖的把水喝完了,成功就一头又倒回枕头上,整个人懒懒的。他眯着眼睛听任那人又将自己抱进怀里,“你怎么回来啦?”

  “这两天我在城里开会,晚上都可以回家住。”那人一边说一边将成功的脚放回自己的大腿上暖着,“好了,先别睡,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外边那人怎么回事?”

  成功就闭着眼睛将韦刚的事情说了一遍,“高杨,你回来他没问什么呀?”

  “问什么?弄得跟个猪窝一样!我回来都三点多了他还在折腾——问清楚他的来历我就让他睡觉了。”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他也闷得慌。”

  “你就纵着他吧,空调开得那么低也不敢说是吧?吹风筒也给弄坏了,半夜三更还放着那么大的音量玩游戏——真是个祸害!”高杨忿忿的说。

  成功低笑,这个人呀,跟孙猴子一样火眼金睛,什么都瞒不过他!

  “还笑?都发烧了,还有脸笑?”高杨埋怨。

  成功闭着眼睛凭感觉在那人的脸上亲亲以示安抚,“对不起哦——”

  大手在他背上轻轻的摩挲,温热的唇在他的额头上亲亲,“知道错了以后就好好的爱护自己。”

  “嗯!”成功脑袋又往对方的怀里钻了钻,“高杨,有你真好——哎,对了,要不你给我刮痧吧?好得快些。”

  “你个小白兔,跳跃这么大,刚开始说情话又跳到别处去了!”高杨的大手不满的在他的背上用力的一拍,“刮痧?怎么刮?”

  成功就让高杨到厨房拿个调羹过来,再到卫生间拿润肤露过来,“我这是风寒感冒,肺部受寒,你给我刮风门穴肺腧穴吧,知道位置吗?”

  “你身上的哪个穴道我不知道?”

  成功轻笑着趴好身子,将背后亮出来。交待了高杨如何做之后,就安心的让他动作了。生病时候,有爱人在身边真好!

  “动作太轻了,出不了痧!”刮了有一会儿,成功提醒爱人说,他能感受到爱人的小心爱护,心里很是受用。

  “就你这细皮嫩肉的,再使劲就成扒皮啦!”高杨咕哝着,手上到底还是加重了力气,“看看,立马红起来了,真是自虐!”那人一点儿也不掩饰他的心疼。

  成功就跟这个笨蛋说红了就好,说明痧气已经出来了。

  “真的有效吗?这么折腾自己!你呀,以后得更加注意啦,我可不是时时都这么巧在你身边的……”那人唠叨起来。

  “安啦!我也不是那么娇气的——从小到大哪次生病不是我自己照顾自己的!没事啦,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是以前!现在你可是我的,你不好了我也好不了……”

  真甜,这个人的嘴真甜!成功如同泡在蜜里。

  刮痧果然是有效的。刮痧后,成功出了不少汗,觉得已经舒爽了许多,加上吃了药,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收拾好,又被爱人抱在怀里,成功絮絮的跟高杨说着新鲜的事情,说着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1

  66

  当成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五花猪”成志——成志的俊脸此时是脸颊青了一块,嘴角青了一块,额头也有些青肿,果然很有“五花猪”的风采——战况惨烈呀!

  真是难为面目全非的成大博士还能有那个脸皮嘲笑人家是“世界奇观”!简直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嘛!偏偏这人此时还一脸深沉担忧的看着成功,只是这样的表情配上这样的脸笑果十足,令成功忍俊不禁。

  一时间,成功不知道是该笑一场还是应该动情唏嘘一把,只好为难的呆愣愣的看着,不敢有什么反应。

  “唉,想笑你就笑吧,别憋着啦,那个军阀已经尽情的笑过了。”成志唉声叹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管高杨叫“军阀”,成功抗议无效。

  成功坐起身来,感觉身上已经大好。他怜惜的伸手去摸摸成志的脸,问:“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

  “什么大不了的事非得动手不可呀?真是难为你们两个还是什么精英分子,居然靠拳头来解决问题,跟幼儿园的小朋友有什么两样?”

  “嘿嘿……”成志干笑。

  成功起身要下床,成志扶了他一把,成功就说自己哪有那么娇气?看看墙上的钟,居然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屋子里没有高杨的影子,也没有韦刚的影子。

  “如果你要找那个军阀,他去开会了,如果你要找韦刚,他被撵到大排档帮忙干活去了,说是顶你的缺!”

  成志抱着胳膊依靠在门框上闲闲的说。

  “撵?谁撵呀?韦刚能做什么呀?”

  “谁有那个本事?还不是那个当兵的,整个儿一个军阀。凌晨五点钟就打电话将我叫起床限时赶来,说是要我照顾你,他今天没空。我到这里的时候正赶上他揪着韦刚那倒霉蛋押送去大排档——也不知道吃了什么亏,韦刚愣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怕高杨怕得要死,脸比你家的墙壁还白。你也知道,韦刚怕过谁呀?”

  看着被收拾得一如当初的小窝,成功哭笑不得,韦刚不定又怎么跟小姨告状呢。

  听了成功的顾虑,成志不以为然,“天高皇帝远的,她能奈你何?”

  “那也不好,韦刚一个人孤身在外,总得有个适应期吧?”

  “都跟你说少滥好人了!韦刚多大啦?二十六岁!早就该自己独立了!”成志说着话就从厨房里端了碗粥出来,一边有点不甘心的说这个当兵的虽然不讲理,厨房的手艺倒是不错。他让成功一定把粥给喝完,说这是那个当兵的交待的任务。

  成功虽然嘴巴苦苦的,半点食欲也没有,但是还是听话的坐在桌边吃品不出一点味道的粥。成志趴在桌边看着他吃。

  “那个当兵的对你真的不错!”成志感概说,“在国内,能做到你们这样,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他算得上是个有担当的人。你眼光不错!做生意你有点天赋,找男人也有点天赋。”

  “什么乱七八糟的。”成功白了弟弟一眼,今天的成志话特别多,“我的事情就这样了,你说说你的事情吧?”

  成志说他的事情很简单,他跟王韬直接了当的说了要么延长临床时间要么中止合作,反正他是绝对不允许不合格药品生产销售的。英方现在已经要求他停止工作等待调查,而中方现在还在讨论项目的未来,所以他反而就落了个清闲。

  “可是,这样做你会付出什么代价呢?”成功关心的问。

  “其实,除了失业之外没什么太大的代价,英方跟龙腾一样想要尽快的产生出经济效益来,所以最后英方一定会解聘我——换个听话的对两方都好。”

  “哎?那不就是说你的选择于事无补?也就是说没有你他们照样可是生产销售不合格药品?”

  “我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成志那张滑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狡猾的表情来,“虽然我的专利已经卖给了英国佬,可是我还保留着这段时间临床的原始数据,不行的话我就公开出去,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哎?简不是说成志已经销毁这些数据了吗?成功惊讶的看着弟弟。

  “当初我也只是销毁副本!做给戴明看的啦——她可是龙腾的人。”成志得意的说,“不过现在既然我已经做出了另外的决定,也就用不着隐瞒原始数据的事情了。”

  “可是,会不会有灭口什么的呀?”成功非常担心,龙腾的龌龊他已经是有领教了。

  成志就敲着他额头说他看八点档肥皂剧太多了,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么你跟王韬打架到底是为什么呢?”成功将王韬在股东会上的提议告诉成志,“你不会是用武力胁迫他同意的吧?”

  “公事是和平解决的,私事就只好用拳头解决了。”

  “私事?”

  “不关你的事!”成志立刻打消了成功追问的念头。

  “那么,打架你们谁赢了?”成功锲而不舍的追问。

  “当然是我!揭我的老底?哼,不定谁才怕人揭伤疤呢……愤怒的公牛……”成志说着让成功一头雾水的话,然后胜利的一笑,说:“好啦,不说啦,我的事情就这样了!豁出去了现在反倒轻松了——你说得对,最坏也不过重头来过,反正还年轻,有大把的时间资本。我想好啦,我打算和简一起成立一个自己的研究所,也开个夫妻档吧!”

  “你真了不起!”成功欣喜的伸手握住成志的手,“没有多少人有这样的勇气和信心的。”

  “是呀,我们老成家的儿子都了不起!”此时成志虽然形象滑稽,但是眉宇间已经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沉重和阴郁。

  成功欣慰的看着弟弟,又问简的事情。

  “明天她就该回来了,她希望这样的时候能陪在我身边。”成志有点难为情。

  成功真的很满意了。是呀,困难的时候能有爱人相守,这就是幸福了。

  兄弟俩说着话,又说到了韦刚的身上,成志说就目前他的情况来说能给韦刚安排什么工作呀?再说他随时都要打包走人的。

  “要不,咱们托托关系给他找份工作吧?”成功为难的挠着脑袋说,总得给韦刚个交代呀。可是就韦刚的德行,他是不好意思提出要将人安插进“战友家”的,无论是大排档还是野战场还是未来的民俗美食村,他开不了那个口。

  “你省省吧,就这个祖宗,才多久功夫都将你的人给得罪光了,还指望什么呀?倒是趁着我现在没事就带着他四处走走吧,也不枉他走一趟北京——唉,我这张脸这个时候真是不太适合频频曝光!”

  成功笑起来,旋即又拉下了脸,成志说的对,自己都不敢招惹的反倒推给别人也不好,看来,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劝韦刚回去吧,韦刚还没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时,是不适合在外边闯荡的。

  “那个,韦刚知道你们的事情了吗?”成志问。

  成功摇摇头,他是没跟韦刚说过,不过韦刚是不是自己知道那就难说了,还有就是不知道高杨有没有说明?

  “你怕不怕他跟家里告状?”成志问。

  “随便他!”成功一点儿不在意,韦刚要是去告状那倒好了,省得他还找不到机会开口,电话里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以前妈要是说句话你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是无所谓了——真是找到了撑腰的啦!”然后,成志笑笑,又说咱成家的风水有问题呀,尽出怪胎!

  “幸福就好!难道爸妈要你娶他们相中的你也愿意?他们倒是高兴了可是你就苦了,孝不是这样尽的。”

  成志摇头叹息说成功啊你的胆子真给那个当兵的养肥了,这样叛逆的话都敢说出来。

  吃过粥,两人休息一下,成功就洗澡换衣服跟着成志开车出来了,成志要去接韦刚四处去逛逛,晚上就让韦刚住住他向往的花园洋房,也不知道这样的房子还能住多久?就让韦刚也过过瘾吧。

  “你要不要也一起来住住?反正不用花钱!”成志热心的提议,处于怠工状态的成志看来真的很闲。话一出口他随即又说还是算了吧,省得到时候那个军阀拿炸药把人家的房子都夷为平地了。

  到了白家小院的时候,正好看见韦刚卖力的打扫着小院外边已经非常干净的地面。兄弟俩都惊讶的不已,这太阳难道从西边出来啦?长这么大谁见韦刚拿过扫帚呀?顶多就是在学校读书做值日的时候动过扫帚。

  然而,韦刚确乎是在扫地。

  看见韦刚头上豆大的汗滴一滴一滴的滴落到地面上, T恤都给汗水浸湿了,可是手里的动作依然不见迟缓,成功很是过意不去,这本来是他的活,现在让韦刚来做真是不好意思,何况地面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他连忙上去要接过韦刚手里的扫帚让韦刚休息一下,可是韦刚却欢天喜地的说没事没事,他就爱扫地。撇开成功,韦刚继续不停的扫啊扫啊扫啊……仿佛他天生就热爱劳动似的。

  兄弟倆都莫名其妙,只好先进院里再说。院里闻婷带着儿子来了,正在廊下跟刘美丽说话。阴凉的廊下铺了张席子,小军军正在席子翘着肉乎乎的小屁股爬来爬去,他现在还不会走路,爬倒是一点不含糊,看见成功就坐起来,张开双臂要抱抱。成功赶紧抱他起来亲亲,一边赶紧说自己的感冒已经好了,应该不会传染的。

  闻婷对此不加理会,而是将戴着棒球帽和大墨镜的成志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确认的问:“成博士?”

  成志点点头。

  于是闻婷就完全不加掩饰的大笑起来,引得屋子里的诸人都跑出来看,成志红了脸,脸上更加五颜六色起来。正好买菜回来的姜林和于家喜一边差遣着韦刚从三轮车上卸货一边也跑进来看热闹,小院里顿时笑声朗朗,喜气洋洋。

  成志那个模样真是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地缝去。成功悄声安慰说没关系,都是自己人,笑笑无妨,一边将军军塞给他,让他找点事做分分心。那知道军军挺认人的,对成志的“五花猪”造型很不满意,也不哭,而是拳打脚踢的就是不让成志抱。没法子,成志只好将小东西交回给成功,一边威胁军军说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在众人的打趣和笑声中,成功看着韦刚低着头反常的勤快的忙进忙出的搬运着东西,与周围的欢乐喜气格格不入,心里有着不安,怎么说韦刚都是客,让客人做这些事情不太好。

  趁着白班长过来抱他的儿子,成功忙悄声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韦刚勤快得异乎寻常。

  “这个呀,得问你家那只狼去了——大清早就将人塞过来说今天他顶你的缺,别的也没说什么。”白班长逗着儿子说:“谁知道这个倒霉蛋干了什么倒霉事把灰狼给惹急了——那是谁呀?反正我可不愿去招惹那只狼!”

  成志在一边低声问成功高杨平时也这样让人畏惧吗?

  怎么可能?成功白了一眼成志,高杨又不是虐待狂。他家高杨温柔体贴善良,不知道多好!只是高杨的教育工作是相当得力的,应该是高杨私下里对韦刚进行了思想教育吧!

  成功拉过韦刚来,让他先休息一下再说,一边跟韦刚说呆会儿成志开车带他出去玩。

  可是韦刚却连头也不抬,说他今天哪儿也不想去,就想在大排档做做事,劳动最光荣。

  哎?太阳真的从西边出来了。

  “这人不是病了吧?”成志有点被吓着了的样子悄悄的跟成功咬耳朵。

  成功狐疑的将韦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从外表来看切都是挺好的呀,没有不正常的地方,那到底怎么回事?才多久没见面怎么人前后判若两人啦?直觉的,韦刚的变化是跟高杨有关的,看来,晚上高杨回来得好好的问问他才行。这洗脑也洗得太彻底了吧!

  67

  无论怎么劝说,韦刚就是不肯出去玩,非要干活不可。成功也没办法,只好由着韦刚拼命的干活,扫地擦窗户擦桌子凳子,反正想起什么干什么。成功觉得韦刚真是得了病了,不干活就发病的病!

  没法子,那就由着他去吧,反正干干活也没什么不好,自己平时不也这样干吗?成功想开了,也就由着韦刚去了,再说了,成志现在顶着这张脸,也不好到处丢人现眼的。

  趁着成志也在,成功就拉着成志进了西厢让他看看民俗美食村的计划,屋子里,已经挂上了好几张效果图,每张效果图都有不同的特点,现在大家还没确定要哪种设计风格。看到这些,一种成就感让成功满足着。高原看见成功就说正好,去趟银行吧,将剩下的钱都转进成功的账户,而成功顺便将注册资本存进指定账户。

  于是成功就跟着高原和于家喜一块儿出来开车去银行办事,回来的时候成功又赶紧着在西厢里进行账目的流水登记,现在就该建立明确的财务制度了,尽管成功没有学过,但是基本的流水账和现金出纳他还是能够应付的,现在除了大排档的流水账,还多了本民俗美食村的流水账,现在成功的手头就有两套的账目,这一忙起来,成功也就顾不上理会韦刚了。

  到了中饭时间成志就提议哥仨一起去外边吃馆子,他请客。成功很是赞成,好不容易哥几个有时间在一起,是该好好的聚一聚的。

  可是,韦刚却不肯,说他还想多做些事情。这样的反常反而使得成功非拉着他出来不可,“有什么事我跟高杨解释行了吧?”

  听到高杨的名字,韦刚浑身震了一下,成功趁机拉着他上了成志的车。

  “那个,韦刚,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在车上,成功忍不住问韦刚,“是不是高杨怎么你啦?”

  韦刚脸上挂着白痴的笑,身子却胆怯的缩在一角,摇着头说没什么,高杨对他挺好的。

  “真的?”成家兄弟异口同声的问,都有点不太确定。

  “真的!”韦刚笃定的说,“那个,我想这两天就回去了……”

  哎?成功很意外,怎么睡一觉起来天真的变啦?

  “韦刚,你不是说要在北京找工作吗?怎么突然的就想回去了?”成功很意外。

  “想家了呗!”韦刚恹恹的回答。

  这倒是个理由,成功将信将疑。可是才离开几天就想家啦? 这事难道真的跟高杨有关系?成功觉得晚上真的要好好的问问大灰狼了。

  借着吃饭的机会,成家兄弟也都顺应韦刚的话劝韦刚回去算了,成志说他可能过段时间得回英国去,恐怕照顾不了韦刚。

  韦刚听了脸上更见萎顿,但是也不说什么。

  吃过饭,三人在韦刚那近乎变态的执着下回到白家小院,韦刚又立刻以高度的热情投入了劳动中。他的表现让小院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众人齐齐的挤在西厢想要向成功打听导致韦刚惊人变化的原因,“还是,这才是他的庐山面目?”白班长问,“不知道为什么,看他那个样吧,我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白班长的话立刻得到了广泛的认同,姜林说他今天一天眼皮直跳,“老白,你说不是高杨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术吧?”

  “难说,灰狼那人……不好说啊……”于家喜也不厚道的添油加醋,“说真的,有时候我真的佩服我们成子,勇士啊……”

  一群人都崇拜的看成功。

  成功哭笑不得,这都是些什么人呀?说得他家高杨好像是个十恶不赦的大恶魔一样。

  “知道人家有靠山还来惹事,作死呀你们?”成志不愧是弟弟,仗义直言,于是众人“哄”的一下都散开。

  撇开的韦刚的事情,因了成志和闻婷的到来,大家也都听听两人关于新项目的意见,成功拿起王韬的录音笔试着用起来,这个东西不用白不用,回头再还给他。

  成功一直很在意人性化这一块,而成志是大海龟,这方面应该是有些体会的,所以他就撵着成志讲讲自己的体会。

  当然高原也是有着丰富的西方经历的,但是高原说他没感觉到内地与海外在服务上有太大的区别,为此吃了成功几个白眼。成功明确的指出不是没有区别,而是因为作为有钱一族,高原在内地也享受着最顶级的服务,因而无法体会得到其中的区别来。弄得高原讪笑不已。

  可是成志就不一样了,因为成志是穷学生出身,经历过最底层的东西,体会自然难能可贵。成志倒也不含糊,首先就提出了厕所问题——引来众人的大笑,说不愧是兄弟,成志跟成功一样,首先就拿厕所开刀。

  “这不是很正常吗?厕所文明就是现代文明进步的一个体现,也是最能实现人性关怀的地方。”成志理直气壮的说。大约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别人对他的“五花猪”造型都已经麻木了,没人对他那种指点江山的滑稽气势表示嘲笑。

  成志就对着那些效果图,思忖着说如果他是消费者,他希望能得到什么样的服务。闻婷也完全从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说明她希望在新项目里得到的服务,应该说成志和闻婷的假设都是很有建设性的。江雅倩的博客因为添加了项目的内容而比平常多了三分之一的点击率,已经有不少网友参与进来了,这些都在印证着成功当初提出的那全民参与的想法的可行性。

  大家就都认真的考虑起网络宣传来。白班长就让江雅倩联络那家年轻的广告公司明天过来面谈建设网站以及整体包装策划的事情,毕竟这些效果图还算是符合大家的基本要求的。针对着这些效果图,成志也大方的提出了他的不少意见,有些意见还是很有见地的,毕竟他见多识广,比如他提出让成功他们跟周边距离比较近的有停车场的公寓楼或者生活小区联系,因为这些公寓楼的停车位白天几乎都是空着的,那么就可以解决项目白天的停车需要,这是双赢的,而项目在停车场这一块就可以节约了很大的资源。

  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成。

  民俗美食村是个大动作,千头万绪的工作都是要做的。成功打发成志开车出去买了块小黑板回来架在西厢房的一角,他在小黑板上将一周的工作安排都罗列出来了,每一项的后边都注明了负责这项工作的责任人,同时也在小黑板上列出新的问题,以后每天晚餐营业前都得碰头交流有无。这一来,大家都觉得时间真的紧迫起来了,然而,大家都是兴奋的,是雀跃的。

  高原叹息说这是阳光灿烂的早晨,充满着希望——一个充满着希望的项目,一群充满着希望的人,一个充满希望的明天。

  “还能有什么比希望更让人愉快的事情?”高原说在这里他觉得自己至少年轻了十岁。

  成功听得高兴,是呀,还有什么比希望更能激发人的活力和创造力呢?!

  晚上营业开始以后,杨乐就来了,还带来了毛医生以及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说是他的大舅舅,刚从成功的老家来。原来这就是那个省医院已经退休的医生。毛舅舅的年纪显得很大的样子,背已经很驼了,走路也挺费劲的。

  杨乐说要为舅舅接风洗尘所以就来“战友家”了。

  因为毛医生已经知道了自己和高杨的事情,成功还特意的观察了一下毛医生的表情,还好,毛医生脸上没有为难勉强的意思。那就行,能不计较自己的性向,毛医生也算是开明了,只是不知道真的面对自己的儿子的事情时会怎么样。

  当杨乐向毛医生介绍了自己的战友白班长和于家喜的时候,毛医生注意的打量了一下于家喜,脸上满是笑意说原来你就是乐乐的那个班长呀?乐乐总是提到你,在部队的那些日子,承蒙你的照顾了。

  于家喜就客气的说应该的。然后就转身走开了。

  毛医生热情的拉成功一块儿坐下,说怎么的也是老乡见老乡。不知道怎的,成功却有点怕毛舅舅看自己的眼光,心里有点发虚。他推说自己还要工作,不方便,改天有机会一定登门拜候。

  这时候成志出来了,杨乐就笑说这还有一个老乡,一边好奇的问成志怎么拿脸来当靶子练习拳击?恼得成志差点当场又动手起来了。

  于是成志就被拉着当了陪客,鬼使神差的,成功就说那边还有一个老乡呢,他指着正在收拾碗筷的韦刚说,说那个也是刚到北京的老乡,是他的表弟。

  于是韦刚也被招呼过来坐成一桌了。当然韦刚是万万不肯的,被成功强制着坐下了,看韦刚手脚不停的干了一天的活,成功心里是非常不安的,他按住还在挣扎的韦刚说没事没事,高杨那边他去解释,放心好了。

  他这么一说,于是韦刚还真就不再动了。

  成功越发的肯定韦刚真的是受制于高杨了。

  不过,虽然不用作陪,但是成功也还是被杨乐灌了一杯啤酒。

  68

  晚上打烊回家,高杨还没回来,成功就洗了澡上网等着高杨。今天他趁着出去吃饭的时候买了一个新的吹风筒,那个坏了的估计已经被高杨扔了。

  今天晚上韦刚跟着成志回去住花园洋房了,打烊以后他们还跟着成功回来拿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成功顺便将蜂蜜和硕果仅存的几块巧克力都给成志带回去了。韦刚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和轻松。

  笔记本电脑还好,没有中毒之类的毛病。看韦刚那样打游戏的时候成功其实是很担心会中毒的,他不是高手,所以通常电脑的维护都是高杨进行的,高杨对电脑也很有一套。

  在视频上跟吴优打了招呼,那边好久没理他,于是成功又发了几个问候过去,吴优立刻就跳出来了,“靠,昨天那个韦刚还在吗?”

  “哎?你怎么知道他来了?”成功问完才想起昨天韦刚一直在捣鼓电脑来着,显然吴优以为是他就来视频了。

  果然,吴优咬着牙骂道:“你个笨蛋,你自己的电脑干嘛让人家用呀?害得我浪费表情!”

  成功连忙解释说韦刚刚来,昨天晚上就住在他家,今天去成志家住了。

  “你做了什么表情白白的浪费了?”成功好奇的问吴优,镜头前的吴优脑袋已经重新长出了短短的头发来,显得活泼精神不少。

  吴优有点恼,但是又忍不住要说,他说他为民俗美食村的时装秀新设计了一个服装,“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便宜了那头猪!”

  “真的?”成功大喜,连忙要吴优为他展示一下。

  吴优就拿乔说不要,他已经没兴趣了。

  “你宁可便宜那头猪也不让我惊喜一下吗?”成功也叫起来,很是不平,怎么说他才是真正的观众吧?

  “那——看过之后你不许笑哦!”吴优也有点心痒痒的样子。

  成功连忙拿出最诚恳的态度说好的好的我发誓。

  吴优就说你等着。

  功夫不大,就听见画外音杰瑞用英语在嚷嚷,吴优也用英语嚷嚷。语速很快听不清楚,成功第一次后悔自己没好好学英语了,不然这个时候一定可以听得懂他们在嚷嚷什么。

  这时候,高杨回来了,成功连忙拽过他来听那些自己听不懂的画外音,说吴优呆会儿要秀时装给他看。

  高杨听着听着脸上就带上了暧昧的笑,他随手将军帽军外套和一个文件夹还有一个新买的吹风筒都扔在沙发上,抱起成功让他坐在自己大腿上,成功整个人靠在高杨身上,觉得自己坐进了一张无比舒服的椅子里,惬意得不行,两人就这样一起坐在电脑椅上前等着看吴优的秀。可是,任由成功怎么小声的央求,高杨就是不肯将他听到的翻译给成功听。

  “看,怎么样……”很突兀的,一个裸体美男闯进了画面,成功吓了一跳,以为是吴优又发小电影过来,个可是他的秘密教参呀,高杨是不知道的。

  一直将脸贴在成功耳畔的高杨“嗤”的一声轻笑起来,吴优在那边立刻就嚷嚷说滚开大灰狼有你什么事儿?

  耶?原来不是男优,而是吴优呀!

  成功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吴优么!光着身子——其实也不能完全说是光着,重点部位顶着张树叶儿呢!

  成功再想细看时,一只大手伸进镜头里扯着吴优在画面上消失了。

  高杨哈哈大笑起来,对着空空的屏幕说光头佬这就是你的时装呀?漂洋过海就学会了吃撒旦的苹果?

  “呸,你个大灰狼你懂什么?”吴优再次出现在画面里的时候已经是套上了一件皱巴巴松跨跨的T恤,什么都看不见了。

  吴优说这是他民族时装系列的开始,他打算以民族服装的进化发展为脉络来设计他的民族服装秀。

  “你说,我这个创意怎么样?”吴优很兴奋的说,“杰瑞很喜欢我的创意!”

  “那个……”成功忍了忍,没忍住,到底还是问出了他心头的疑惑:“那个树叶儿是贴上去的吗?”他真的很好奇,至于吴优后来又说了什么,他倒是没怎么在意。

  “哈哈哈……”高杨爆发出了一阵大笑,抱着成功的胳膊绷得紧紧的,张扬的笑声震得成功耳朵嗡嗡的。

  “成功,你个笨蛋!”吴优咬着牙骂道,“你真是越来越小白了!”

  “可是,你总得想办法固定吧?”成功是很实际的,他执拗的想知道答案。

  高杨干脆将脸埋进了成功的肩膀开心的笑着,“乖,回头我告诉你!”

  “哎?你知道?”成功偏过脑袋看向高杨,这个人什么时候这样无所不能了?

  吴优在那边就叹息说高杨你就使劲的宠着这个小白吧,现在是越来越白了。

  高杨说我乐意。

  成功没工夫琢磨他们的话,又说开了,“吴优,你这个创意是很好,我也喜欢。可是如果大家都像我一样关注那片叶子是怎么固定的那就本末倒置了……服装的发展这个很好呀,不过你可不可以也介绍一下导致服装发展变化的契机,就是增强一些服饰的文化背景啦,以前不是有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吗?后来唐朝不是也因为少数民族影响流行翻领服饰吗?将服饰和文化结合起来也许更有吸引力哦……”

  当过历史老师的成功是很有理论依据的。

  “是哦……”吴优托着下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思忖,“有道理……安啦,回头再跟你聊,我这就重新来过……”说着就下线了。吴优像是很有工作热情的样子。

  成功也就关了电脑,一边听任大灰狼咬着他的耳垂含糊不清的唠叨说谁说我的小白兔小白,我的小白兔不知道多聪明呢!言辞间得意得不得了,仿佛他的小白兔的聪明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

  “满嘴酒气,跑哪儿喝酒去啦?”成功捏住大灰狼的鼻子,现在他特别爱捏这个地方——太顺手啦!

  高杨捉住他的手将他钳住,下巴搁在他的肩膀说开会呗,碰上老熟人就喝了两杯。

  “你就酒后驾车啦?”成功严肃的批评他,别的可以通融,涉及到安全问题的时候,成功还是非常坚持原则的。

  “我这不好好的在你身边嘛!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早就没事了——喂——你干嘛?”

  高杨撩起他的T恤,大手抚上昨晚刮痧的地方,心疼的问疼不疼?

  “怎么会?不会疼啦!”成功反身亲亲爱人,高杨顺势按住他的脑袋热吻起来。

  “到床上去……”成功低低的提醒说。

  “咱们也试试这样的,好不好?办公室恋情……”大灰狼不肯动。

  哎?成功一个激灵,吴优前两天才发过一个小电影给他就是办公室恋情。难道高杨也看到那个小电影啦?可是自己明明有删除啊。

  吴优总是喜欢恶作剧似的发些小电影过来,开始的时候成功是感到羞臊的,后来慢慢的发现其实可以从中学到不少东西,也就不那么抵触了。不过要是让高杨知道自己拿这个做教参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所以他总是刻意的隐瞒着高杨。现在被高杨有意无意的触动了自己的那根弦,紧张羞臊刺激连带着情绪一下子就都涌上来了。

  当高杨的唇舌游走在他的背上,并且将他轻轻的压上了台面的时候,成功终于惊叫起来了,“你也看过那个电影?”

  大灰狼停住动作,脸上似笑非笑的,“什么电影?”

  成功“腾“的一下红了脸,死狼,人家哪里好说出口?!成功不是吴优,到底还是土包子一个,还秉承着能做不能说的传统观念。

  “说说,是不是背着我看了什么电影?好东西要分享哦……”那人鼻息的热气喷在成功的耳朵上让他难耐的颤抖了一下,更兼带着茧子的手在自己光滑的皮肤上若有若无的游走使他变得更加敏感。

  “哪有啦……别闹啦,嗯……高杨……”欲火难耐的成功带着撒娇恳求着,他今天的情绪好像特别的强烈。

  可是,大灰狼一点儿没有平常的着急,大手仿佛闲庭信步般的游走于他的身上,偶尔的会来一些啃咬让他本来就已经绷紧的神经几乎崩溃——他等得好辛苦哦。然而因为今天是背对着那人,他无法用眼睛来向爱人传达他的渴求,可是,他也开不了这个口。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令人灼热难耐。

  “高杨……”成功几近呻吟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他知道爱人能明白的。

  “什么?”那人一边忙着动作边用正人君子的声音问。

  不对呀,不对!以往的高杨不是这样的,只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何况自己这样丢脸的充满渴望的呼唤呢?

  成功残存的那点理性被欲火烧没了,他拉过那人的手按在自己那几乎崩溃的地方告诉他自己的需要,他想直起身子靠进那个总是可以信赖的怀抱,然而一只手按住了他不让他动弹,而那只被成功拉过去的手也只是规规矩矩的一动不动,仿佛那只是片树叶儿。可是,那人湿热的舌头却不停的游走在他的背上——成功身上几乎所有的地方都是敏感带。

  “跟电影上的一样吗?”那人突然的问。

  “一样啦……”成功哀鸣,此时他已经没法子去思考大灰狼为什么会这么问了。

  “在电影里,你会怎么做?”带着蛊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若有若无的体热传导过来,令成功想要去追逐。

  可是那人总是在躲避着他,急得他直跺脚,“高杨,快来……”

  “噗哧”的一声,很像是那人在偷笑,“上哪儿呀?”

  成功顾不得了,猛的反转过身子来,圈过那人的脖子就吻了上去,“我爱你,高杨……”

  ……

  ……

  “你耍赖——”高大灰狼的脑袋在成功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忿忿的指控。其时,两人已经倒在了床上,都是激情过后的慵懒。

  “切——少胡说八道,我干嘛啦我?”成功懒懒的由得他蹭来蹭去,站着就是累哟。

  “明知道人家抵抗不了你的表白,关键的时候就来那么一句——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你也挺狡猾的呢?”大灰狼扳过成功的脑袋看进他的眼睛。有些不甘的说还有好多的电影镜头没模仿呢。

  “你什么时候看了这样的电影啦?”成功终于想起来要解惑了,“在那儿看的?”

  “网上呗!”

  “基地局域网也能让你们上网看这个?”成功不信。

  “家里的电脑!”高杨一只手托起脑袋,笑吟吟的看着成功,“别想啦,咱家的电脑都是我维护的,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哎呀?

  成功一把扑到大灰狼,“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大灰狼装傻。

  “小电影的事呀?”成功也不隐瞒了。

  高杨就说不就是光头佬的教学片嘛,他知道。

  “你都知道?啥时候知道的呀?”

  大灰狼翻了半天白眼,才说不记得了。

  “你知道可是你不说你看我笑话你混蛋……”成功这下真的恼了,自己穿着皇帝的新衣舞了半太腻自我感觉良好哪知道不过是人眼中的笑话。

  高杨按住他挥舞的拳头安抚说好啦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事,看到你能越来越放得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笑话你?这个也是生活的一部分呀!

  69

  成功窝在高杨怀里听他表扬自己越来越善于表达自己的思想情绪了。高杨说这样的成功让他越来越喜欢,“现在的你真的当得‘鲜活’二字啦!”

  “是啊,生猛海鲜……”成功喃喃的说,想起来就问高杨是不是对韦刚做了什么?要不韦刚这么反常。

  “我能对他做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他也是你的表弟,我能对他做什么?顶多就是耐心加恒心,帮扶教为主啰!”高杨说得轻描淡写。

  “真的?可是他今天反常得让人发毛!他还说这两天就要回去啦。”

  “那不好吗?我看成志也挺头疼他的。”

  “可是他反常得令人担心呀,你真没怎么着他?那为什么他那么怕你?连阿志都说韦刚怕你怕得要死。”

  成功不是多疑的人,加上现在又不是适合思考的时间,所以他没想起张得义那个活生生的例子——不是所有的人都会象成志和王韬那样低级斗殴的!对高杨这样以斗殴为职业的人来说,重创一个人反而不一定会留下夸张的痕迹,更何况,高杨的绰号是“灰狼”。如果成功更善于思考一点,也许他就会发现高杨 “灰狼”的绰号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因为韦刚对高杨不仅仅是怕,而是恐惧。可惜,被高杨泡在蜜糖里的成功一叶障目,所以他也就不能理解韦刚脱胎换骨的原因——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恐惧是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当然,长不长久那就另当别论了。

  “有一种东西叫‘威严’,不怒而威,连精英士兵都怕我!”高杨胡说八道。

  “切,尽往自己脸上贴金,真是厚脸皮!我就没见你威严过!”始终没有看穿高杨的狼性的成功没意识到自己的思维又被高杨拐跑了。

  “我在自己家里跟爱人谈情说爱也威严那不是有病是什么呀?”高杨咬了一下成功的脸蛋,又问成功去开会的事情,于是成功更加来不及去思考韦刚的遭遇了,只顾着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高杨。

  高杨就说都说商场象战场,其实,商场更像是官场才对。战场上敌我泾渭分明,可是官场和商场就没有敌我之分了,只有利益共同体。

  “说得真好!”成功亲了一下高杨以示嘉许,“你那么善于揣度人心是不是也挺适合在商场上混呢?”

  “这个问题还没考虑过,不过以后跟你开夫妻档的话倒是可以试一试——你善于抓住商机,我善于管理,倒是天作之合!”

  “是哦,阿志说他以后也跟简一起成立一个研究所,也开夫妻档呢!”

  高杨沉默了一下,问:“在你的心中,我跟成志的位置是不是一样的?”

  “哎?干嘛这么问呢?”

  “买东西都一式两份,他一份我一份,我跟他是一样的……”高杨的声音里泛着酸气。

  “怎么会?”成功叫起来,“阿志是我弟弟,爱护他关心他是应该的呀……不一样的,阿志是我弟弟,始终是我弟弟,可是,他有他自己的生活,他的生活可以跟我完全不同——”成功伸手摸着那人的脸,这个人原来也会不安呀?爱情果然是需要两个人共同经营的!于是他继续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上我跟你是一体,是密不可分的,无论什么时候你总是跟我在一起的……那种感觉不一样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高杨笑了,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满足的叹息着:“说得对,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我们是密不可分的。”

  “高杨,有你真的很好!”成功感激着爱人,并且主动的圈过那人的脖项来吻了上去,有时候也是要好好安抚爱人的。

  “既然很好,那就再奖励一下吧……”面对送上门的美味大餐,大灰狼毫不客气的开始享用了……

  过了几天,韦刚果然走了。不过这次成志给他买了飞机票,让他坐飞机到省城,然后再坐汽车回家。对小县城的人来说,能坐一趟飞机是很骄傲的事情。对此,成功是很羡慕的,他自己也还没坐过飞机呢。

  多少的,成功心里总是带着点歉疚的,因此他买了不少特产让韦刚带回去,这次韦刚倒也没嫌重,老老实实的带上了。除了成功的土特产,已经回到成志身边的简还给韦刚的父母和成家爸妈都分别买了礼物。一行人将韦刚送上了飞机。

  “可算是走了!”看着韦刚消失在登机通道的尽头,成志大大的松了口气。韦刚的爱劳动表现终止于白家小院,他的“脱胎换骨”是被迫的,“当恐惧不再时,他就又故态重萌了。”成志这样说,所以他对韦刚的离开是非常高兴的,没有谁想在家里供奉一个只受香火不办事的大神的。为此成志还成天唠叨说要找高杨取经才行,毕竟恐怕也只有高杨能让韦刚自觉的接受劳动改造。而且这些天为了陪韦刚游览成志真是豁出去了,就他现在的尊容还尽得往人多热闹的地方扎堆,整个儿的透着不要脸。

  听到他这样说自己,成功大笑起来,奚落说活该,谁叫你学人家打架。

  简在一旁说王总裁一定比成志更惨,因为他的脸面更值钱,真是损失惨重。

  现在处于休息状态的成志和简开车送成功回白家小院,反正没什么事情,两人索性在西厢跟大家一起筹备新项目的事情,算是义务劳动。龙腾关于项目的的意见至今没有确定下来,成志乐得放大假。

  因为于家喜的军人伤残证,很多事情上都得到了政策的优惠和方便,营业执照下来得很快。有了营业执照,就意味着很多的工作就都可以进入实质性的阶段了。这两天白班长和于家喜都在跑社区和相关部门寻求上级的支持。

  有了正式的手续,在众多老顾客的惋惜声中,大排档也就终于正式通告歇业了。因为首先要将白家小院进行必要的装修,以后这里就是招商处和办公地,门面功夫总是要做好的。广告公司送来了白家小院的效果图,完全保持住了北京四合院的特色。接下来就要开始找有资质的施工单位了,不仅仅是装修白家小院,以后还要对整个村子进行装修。马律师已经送来了几份专业的合同,包括他的法律顾问合同,装修公司合同,还有就是跟广告公司的正式合同。

  成功去过这个广告公司,商务楼的一房一厅,白天是工作室,晚上是宿舍,四五个年轻人睡觉都打地铺,直接将被褥往地上一铺就行。吃饭就一个小电锅下些清水面条,几根榨菜,生活成本被压到了最低,有时候这些年轻人一个星期下来吃得最好的伙食也就是西红柿炒鸡蛋。尽管生活得很清苦,可是,这些年轻人都没有跳槽另谋高就的打算,而是执着于自己的创业理想,充满了令人感动的干劲和活力,他们跟成功有着相近的追求,有事情做能做喜欢的事比挣大钱更重要。能得到民俗美食村正式的广告合同,几个年轻人当即就在白家小院里跳起街舞来,意气风发,青春飞扬。这是他们第一个正式的合同,是很有纪念意义的。

  成功想,如果有可能,他真的很希望有更多的机会扶持一些这样可爱的创业者们。韦刚还在的时候成功甚至想带韦刚来实地感受一下人家的艰苦和快乐,可惜离开了成功家的韦刚如同逃出生天的鸟,再也不肯自投罗网了。

  下午的时候,成功在院子里看啤酒商将以前借给大排档的冰柜给搬上了车拉走了。这是当初人家好心借给大排档用的,相应的,大排档也就推广这家品牌的啤酒。现在大排档歇业了,自然是得还给人家的。不过,那个啤酒商还是留下了一台冰箱给成功他们,因为他希望他的啤酒还能继续在新项目里推广,所以硬是要留下一台冰箱让成功他们免费使用。他说他信成功他们,希望能跟成功他们继续合作。这倒也不错,有一个冰箱还是很实用的,因为大排档虽然歇业了,但是职工食堂却是开张了,食堂还是需要冰箱的。有一个食堂,就解决了筹备组人员一天两餐的吃饭问题,节省了很多时间和金钱。而且,刘美丽也很高兴她能继续有事情做,她虽然身子不太方便,但是做惯了的活计是不成问题的,何况,就几个人的饭菜,工作量小了很多。

  刘美丽真的将“战友家”当成了自己的家,总是象大姐姐一样悉心的照料着这里的每一个人,而大家也都很尊重她。

  这时候,高原浮头了。

  这些日子,高原一直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干嘛,总不见露面,打电话问候也只是说有事。龙腾的股东会成功是再也不愿意去参加了,成了靶子不说,还白白的浪费时间。事实上,成功是相信王韬的能力的,因为听了王韬的那些见解,他就知道有王韬的龙腾一定错不了。虽然现在阻力重重,但是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也许会像八点档电视剧的狗血情节一样,王国栋时代结束后才是王韬时代的到来,到那个时候,龙腾一定还是跃上潮头的弄潮儿。不过,龙腾再怎样的辉煌都与成功无关,他就想本分的做好自己的事情,快乐的生活,别的功名利禄都不是他想要的。

  当看到高原活蹦乱跳健健康康的出现在白家小院的时候,成功放心了,他还真怕高老头玩生病游戏弄假成真呢。

  当他问老头这些天都忙什么时,高原伸出了三根手指说他做成了三件事情。

  这是足以让成功心跳停止的三件事情。

  70

  高原做的三件事情是让人目瞪口呆的:一是他将拥有的龙腾的百分之五的股权都转给了王韬。这个既是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股权最终交给王韬是意料之中的,可是本来人们以为股权移交那是高原百年之后的事情,大家没料到事情来得这么早,而且是相当的突然。老头也是冲动型的。

  二就是将一直是高原一个人居住的别墅豪宅给卖掉了,理由是再也不想呆在那个说话都有回音的地方了。

  “这样的话,您住哪呀?”成功非常关心老头。

  “跟儿子住。”

  王韬?难道高原去跟王韬一块儿住吗?这倒是好事呀,人上了年纪不太适合独居的,当初老中医住在学校后边的山脚那里也是为了看到更多的充满生命力的孩子。

  如果说前面两件事情还是成功能够接受和意料到的,那么第三件事情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了:高原正式的跟王韬的母亲办理了离婚手续,结束了这个长达几十年的名存实亡的婚姻。

  成功张口结舌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离婚?伯父,您怎么就突然想起要赶个时髦呀?”

  “耗了一辈子啦,耗白了头,是该还自己和别人一个自由的天空啦。”高原叹息说。

  不知道为什么,成功的心头忽然的觉得有点难受,为高原,也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不知道王韬的母亲会不会也有这样的解脱感?一双不合脚的鞋子穿了几十年会不会也终于从痛苦到适应再到麻木?一旦脱掉了,还能不能有解脱感呢?没准,反而会不适应了吧?

  “你倒是想得挺多的。”高原说。他认为王韬的妈妈一定会是解脱了,“我们用利益将对方捆绑了一辈子,

  也蹉跎了一辈子。”

  “您可怜,王妈妈也可怜!”成功叹息,本来应该纯粹的婚恋夹杂进了利益之后,利益就成了婚姻的主体,而感情则被利益蚕食掉了,到头来,婚姻就只剩下利益了。这种畸形的婚姻结束也是件好事,可就是这场失败的婚姻是用青春和生命来陪葬的,代价未免太大。

  “是呀,所以我从来不敢说自己聪明——就这一件事情已经足以说明我的愚蠢无可救药。总算是不太晚,不至于到死了才来忏悔。”

  “王韬知道吗?”成功小心的问,高杨是肯定不知道的。

  “我是先跟他说了,才跟他母亲说的。”

  “王妈妈也同意吗?”

  “哀莫大于心死,她的心早就死了。”

  唉!除了一声叹息,成功不知道该说什么。高原也是一声叹息,两人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高原才说他这几十年为一个“利”字所惑,汲汲以求,结果失去的反而更多。

  “七十岁了才开始,你说,晚吗?”高原问到。

  “八十岁开始都不晚!”成功倒是明白高原指的是什么,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任何时候都不晚。

  “我曾经以为你这样的人才进龙腾才是最好的,毕竟那是一个足够大的舞台。现在看来,何必一定要挤上别人的舞台呢?自己给自己搭建一个舞台其实也是一样的。你是个立场坚定的人,因为你始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幸福快乐对你来说比出人头地万贯家财更重要……这样很好,能明白自己要什么的人不多,能坚持住自己的底线的人就更少!龙腾那滩浑水,咱爷俩从此远离它,咱们就过咱们的简单生活,快乐享受人生。”

  成功认真的听着高原的话,想起老中医说过,“除了自救,任何拯救都是没有意义的。”这是指人的了悟。现在的高原,也可以说是“悟”了。

  听着高原的感概,成功好奇的问高原以后的打算,有没有想过要跟杨红月在一起?毕竟两人曾经有过那样的情,而且现在两人又都是单身。可是,高原却叹息说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而杨红月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杨红月,没有用心经营的情早就已经不存在,现在如果不是因为高杨,两人只怕也没什么来往了,而且——高原悄声问成功说换成你你愿意跟在这样一个女人一起生活吗?

  尽管不想对爱人的母亲大不敬,但是成功还是诚实的摇摇头。杨红月这样的女人,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

  “可是,您要一个人孤零零的过日子下去吗?”成功很关心的问,少年夫妻老来伴,年纪大了,一个人要是有点什么事情都不方便。伺候过老中医的成功知道一个老人独居的危害,即使是子女有些事也不能感同身受的。

  高原搔着头上已见稀疏的头发,开玩笑说看看吧,合适的话也搞搞黄昏恋什么的。

  成功笑起来。是呀,合适的话,再重新来过吧!

  高原接着诡秘的问成功要不要去看看他的新家?

  这还用说?成功二话不说立刻跟着高原开车去看老头的新居。没想到老头却一家伙将车开到了成功住的那栋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老头也不理会成功一连串的问题,径直就带着成功回到小窝的门口,当成功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钥匙时,高原却捏着把钥匙拉着成功来到小窝隔壁的房门口开门进屋——原来,这就是高原的新家。

  “怎么样?还不错吧?“高原得意的向成功展示着他的新家。

  挺不错的新居,简单朴素倒也温馨,跟小窝一样,也是淡淡的橘黄色调,也是个布艺沙发,这高氏父子的品味还真是接近。敢情高原说的跟儿子住指的是跟他们在一起。这样倒是不错:隔壁邻居,既能互相照顾,又能保有各自独立的生活空间,还真是非常理想的相处模式。

  这间房本来也是别人买来出租的投资房,马律师给了房主一个不能拒绝的价钱,人家很痛快的就签合同办过户了,连重新修葺前后不过一个星期的时间,房子的事情就解决了。只要能达到目的,高原是不介意多花点钱的。

  高原说以后工作会很忙,能就近住是再理想不过的事情。

  参观到卫生间的时候,成功惊讶的发现卫生间里居然也给安装了一个非常现代化的浴缸,还带按摩功能的,由于这个浴缸跟传统意义上那种长长直直的浴缸不一样,是个三角形的,靠着墙角安装进小小的卫生间居然也正好。成功顿时就来了兴趣,这样不用大兴土木的改造那么麻烦就能安浴缸何乐而不为呢?要知道高杨一直是非常想要一个浴缸的。

  见成功这样说,高原立刻打电话给那个商家,对方答应马上就送一个过来。因为不需要太多的改造,所以安装是很容易的,前前后后也不过是三两个小时的事情。

  至于价钱,高原说就当他送的好啦。成功也就不矫情了,父亲儿子之间不用太计较的。

  高原还给了两把钥匙给成功,说是他家的房门钥匙。虽然老头没有明说,但是成功知道有一把是给高杨的。于是成功也跑回家拿了一把自己家的房门钥匙给老头。

  成功开心极了,他知道高杨也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这时候江雅倩打电话说有个建筑商过来谈白家小院装修的事情,让成功过去看看。白班长和于家喜在跑政府寻求支持,而姜林带着刘美丽去医院做孕期例行检查,都不在家,连平常都过来帮忙的成志夫妇也都不在,所以成功连忙赶过去,而高原就留在家等着人家送浴缸来。

  回到白家小院,果然看见西厢房里坐着一男一女。那个秃头的中年男人成功不认识,女人却是认识的——娟子。

  眼前的娟子却摇身一变变成了经理秘书,穿着浅蓝色的职业套装,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像常规的职业女性。说是秘书,然而娟子跟那个男人的关系总透着暧昧。

  大约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见到成功,娟子也很吃惊。但是错愕仅仅是一瞬间的,旋即娟子的脸上就又恢复了正常,跟成功热情的打起招呼来,说没想到成功出息了,当初她就知道成功一定能大有作为的。

  那个男人也说这么年轻的董事长真是罕见,边说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某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黄选。

  看到这个名字,成功脑子里突地跳出“黄色语录”几个字来,不由暗暗发笑。不过,眼下他没什么功夫听黄选在这儿说什么,而是想着尽快的将两人打发走,因为刘美丽回来碰到就不好了,两个女人之间的恩怨成功是领教过的。并且,冲着娟子这个秘书,成功对这个黄经理的实力就已经打了一个问号了。

  成功还没开口,江雅倩就麻利的问马经理具有几级施工资质,这是马律师再三交待在确定施工方的时候一定要把好的关,因为涉及到人身和财产安全,大家都不敢随便找个马路施工队了事,宁可贵一点也要找有资质有能力的。

  黄经理就说这还用说吗?他有一级资质。但是随即黄经理又说象翻修房子这么小的工程用不着花那个冤枉钱来找什么大施工方的,随便找个人都能完成了。

  “稍微有点建筑常识的人都知道现在没有几个乙方真正有资质的,都是挂靠大公司。那些大公司做乙方,其实也都是承包下去了的,层层转包,中间不知道过了多少道手。”黄经理不以为然,他说他可是有监理资格证书的。

  听他这么说,成功明白了,他的猜想还真是没错,这个黄经理只怕也是马路施工队了。黄经理说的虽然是普遍现象,但是这并不等于说新项目也要向人家看齐呀!成功虽然不太懂这些东西,看了马律师给的相关的资料后他还是明白监理证和施工资质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这个黄经理企图来混淆是非了。

  听到黄经理说这样的话,江雅倩也顿时没了兴趣。她快人快语直截了当的说对不起,我们已经找到施工单位了。

  娟子就冲成功笑着说成成啊,真的是这样吗?蓝图不是都没出来吗?娟子说黄经理有很多的关系,原材料都可以拿到很便宜的,因为是直接从厂家拿货,拿到的价钱至少比市场价要便宜百分之三十。再说这不过就是旧房改造,又不是盖高楼大厦,用不着那么讲究的。人家农村的放下锄头就盖房,那房子不是也住了祖祖辈辈啦?

  成功拉下了脸,当初风云兄弟的父亲就是因为给这种马路施工队打工受了伤没有得到任何救助赔偿而走上了不归路的,他才不要新项目也这样血迹斑斑。

  “对不起,我们需要的是有施工资质的乙方。这是原则,否则一切免谈。”成功不客气的说。

  娟子就拉着成功到了房外的走廊下悄声说成成呀,干嘛这么认真呢?我你还信过呀?大家是朋友,有话好商量嘛!她用更低的声音说事成了她可以给成功八个点的回扣……

  是了,就是为了回扣,多少豆腐渣工程就这样产生了。这种事情居然也让自己碰到了,成功有些恼怒,觉得跟这样的人打交道真是在浪费时间。

  正在说着,刘美丽和姜林回来了。

  刘美丽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准妈妈的样子,看上去幸福安详。

  看见刘美丽娟子的脸就变了,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刘美丽倒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院中静静的看着娟子,在她的面前,娟子没由来的狼狈。

  姜林圈住刘美丽的肩膀,不明所以的打量着娟子。

  成功忙跟娟子说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啦,你们回去吧!

  娟子忙不迭的进屋招呼出不甘心的黄经理,几乎是逃一样的沿着墙根跑出了小院。

  等娟子的身影终于看不见了的时候,刘美丽就长长的呵出口气,“天下,真的没有过不去的关。”

  的确,天下真的没有过不去的关。刘美丽挺过来了,所以现在过得很好。即使身上背的债还没有还清,可是,刘美丽的生活充满了希望。

  而曾经那样骄傲的胜利者娟子呢?成功知道娟子的生活现状,他一直没有将这些告诉刘美丽,他知道刘美丽不需要知道这些。看看当初两个女人的境况,谁又能想到今天的光景呢?

  71

  晚上吃过饭,成功就带着盒饭赶回去。回到家的时候,浴缸已经安装得差不多了。成功将盒饭交给高原让他赶紧吃饭,自己却是兴致勃勃的看着师傅麻利的进行着最后的程序。师傅说这种浴缸本来就是专门替这样的小户型量身订做的,很适用。成功想果然是有需求就会催生产品,当初他还真是不知道会有这样的浴缸,不然早就安装了,省得那人老是念叨。

  安装浴缸的师傅走后,成功就动手搞起卫生来,一边跟高原说着饭前碰头会的内容。区政府是有点要支持项目的意思,但是想要敲定还得要花些时间和精力去努力。村子里各家各户的工作都是白班长和于家喜晚上去做的。目前能明确表示同意加盟的大约有那么三分之一,更多的是持观望态度的,可是也有些很顽固的不愿意加盟,因为他们认为他的房子他做主,签订了长期合约之后就会影响他们以后的收益。

  对此高原倒是不怎么担心,“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等看到别人家得到的好处时,那些顽固派动摇派就会后悔了,人是有群体效应的。”

  “白班长的意思是咱们就先确定首批改造单位,几家同时进行改造,项目动起来了,就容易增加别人的信心。”

  “这个好呀。咱们就先确定首批地方和民族特色,让广告那边赶紧拿方案,大张旗鼓的开始。有了动作就容易取信于人。”

  “广告那边已经租了个服务器,网页可能明天就可以做好了。他们明天还要顺便送计划书过来,是第一阶段的广告宣传计划。”

  高原说那好呀,明天咱们就都坐下来,把该定的东西赶紧定下来,抓紧时间。高原又问下午那个施工单位的事情,成功就说那是个没有资质的单位,不能用,给打发走了。

  “其实,实话实说。对于很多有资质有实力的大单位来说咱们的项目太小,没有什么油水,人家不见得愿意接这样的活。”高原说,“而且,都是翻修为主,零零散散,这样的工作不好做。人家搭一次脚手架可以用几个月半年一年,咱们这儿脚手架顶多能用一个月,翻修这种事情很快的,刚搭好没多久又要拆,费时费力,这样繁琐的工作没多少人愿意做的。主要还是整体利润太薄,吸引不了人。”

  “那怎么办?”成功有些慌了,没有施工单位那不就一切都白搭啦?

  “尽量找吧,我也就是这么一说,有个思想准备,实在不行咱们再另想办法,总会有办法的。”

  爷俩正在说着话,高原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就说他回去一下。

  成功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高原说的回去原来是指回隔壁的家,高原从今天晚上起就正式的入住新居了。

  等成功收拾了一大包垃圾出门扔垃圾箱的时候,他看见高原敞开的家门前一个中年妇女正在低声气愤的跟屋里看不见的高原说着什么。那女人成功认识,就是龙腾的人事部部长。总是板着一张脸的高部长据说是高原的妹妹。

  “你就做你的独猴去吧——看谁再理你!”高部长最后忿忿的扔下一句话就走开了,看也不看呆立一边的成功一眼,大约她已经不记得成功了。

  吵架啦?这个妹妹好厉害的样子!

  等高部长上了电梯之后,成功才关上小窝的门溜进高原家。

  看见他,高原摇头苦笑了一下,“你都看见啦?”

  “我就看见高部长说什么‘独猴’之类的。”

  “你认识——噢,对了,你在龙腾呆过几天。现在,不是高部长啦。”

  高原说龙腾新的裁员计划里就有他妹妹的名字,“树倒猢狲散啊!”

  “可是,你妹妹不就是王韬的姑姑吗?”

  “你认为王韬会给他姑姑面子吗?”

  成功不做声了,对父亲都爱理不理的,姑姑算什么!王韬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事实上在私底下,成功是赞成王韬裁减裙带户的,他觉得一个大企业就该这样,能者为上。毕竟,亲戚朋友的能力总是有限的。

  “看到了吧?在一个利益共同体中,一个人并不是单独的,他的身后还牵扯着很多的人。”高原现身说法。

  “除了高姑姑,还有别的人在龙腾的吗?”

  “她的儿子,我的外甥,也是龙腾的一员,不过是在外地分公司。有没有受到影响现在还不清楚。我这边没什么太多的关系。不过我妹妹那边是不是牵扯了很多我就不清楚了。”

  成功想起高姑姑的恼怒,就跟高原说你这样离开龙腾,高姑姑是不是很生气呀?

  “那也没办法,难道我还能长生不老呀?其实,有点本事再加上努力,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她这点能力能做到这把年纪也算是不错啦,可惜就是不知足,总觉得自己应该还能得到更多。”说到这儿,高原顿了顿,说:“我妹妹的事情你还是不要跟高杨说的好,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姑姑。”

  “哎?”

  “我妹妹这张嘴有时候挺刻薄的,刚才你也听到啦……有一回她当面管高杨叫‘野种’——高杨当时都动刀子了……”

  成功心脏部分像是被活生生的撕裂开了一道口子,一抽一抽的疼——他的爱人以前的经历是怎样的惨痛呀?!高杨,你要好好的,我会好好对你的。成功在心里对高杨说。

  这时候,门铃响了,老头的访客倒真是不少。

  高原去开的门,开门后,他脸上的笑意有点发僵。

  成功好奇的探头去看,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雍容的妇人,个儿不高,有着上了年纪的妇人特有的富态,看上去眉目间倒有那么几分温和。

  “那个,冒昧了……”妇人显得有些拘谨,手里的提包在手上换过来换过去的拿着,似乎很无措。

  高原有那么一小会儿的愣神,然后立刻就殷勤的招呼客人进屋。

  妇人看见已经站起来的成功,有些意外,“噢,你有客人呀?”

  “这就是我那干儿子。”高原连忙给两人做了介绍,原来,这妇人竟然就是王韬的妈,高原的前妻。

  知道成功的身份后,王妈妈有着些微的惊讶,但是,很快的,王妈妈立刻就恢复了,礼貌的跟成功握了一下手,歉意的说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打扰父子的相聚了。

  成功很有眼色的连忙说没关系的,他正要离开呢,说完就客气的告辞出来了。

  千万不要是又来找老头吵架的!

  回到家的成功好奇的看着与高原家共有的那面墙,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拿了个玻璃杯学人家电视剧里的样子贴在墙壁上窃听,这万一要是吵了个不可开交他好去解解围。

  可惜的是,除了近似于海潮一样的声音之外,他什么都没听到,“切——什么烂片,哄人也要哄得专业一点嘛!”成功不甘心的嘟哝着放弃这种窃听的打算,不知道高杨杨乐他们不使用高科技窃听的时候都用什么方法?改天问问看。

  想到高原开口就介绍说自己是干儿子,成功心里挺满意的,是呀,反正都是一家人。只是,看样子,王妈妈也是知道自己的。不过看高原和王妈妈相处的样子,哪里像是几十年的夫妻?拘谨陌生得反而更像是有那么点斩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的青年男女,王妈妈拘谨无措,高原又何尝不紧张呢?

  哎?情感纠葛?

  成功一个激灵,吓了一跳,不是说心都死了吗?还纠葛什么呀?

  琢磨来琢磨去,不得其然。成功又开门出去张望了好几回,也不知道俩老的怎么样了?不过看两人都是挺斯文的,大约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冲突吧?可是,这才刚刚离婚,王妈妈又来干嘛呢?

  如果非要选择的话,成功觉得他宁可选择王妈妈,因为王妈妈看起来至少还是温和的,有着岁月洗礼后的一份宽容。而杨红月看起来虽然更会保养更加有风韵,可是,这样的女人让人没由来的觉得紧张。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些事情是该放下,有些事情是该了悟,可是,这些,杨红月好像都没有。

  正琢磨着,高杨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大方便面纸箱的水蜜桃来,刚进门清香就扑鼻而来——今天真是好事连连呀。

  纸箱里的水蜜桃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个白里透红的透着诱人。

  “哪来的呀?这么多?”成功跪在地板上一只一只的看,又不时的凑到鼻子边上闻闻。北京的水蜜桃就是比他们山里的毛桃好啊,甜又大,还卖相喜人。

  高杨一边将外套在衣帽架上挂好,一边说是拉练的时候在老乡家的果园买的。

  “切——不干活尽想着吃!”成功撇撇嘴。

  高杨在他旁边坐下扳过他的脸来,送上自己的腮帮,示意成功补一个进门吻。

  “吧唧”一声,成功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吻,可是高杨仍然没放过他,拉着他非要来了个深吻才算是交差。

  “什么叫不干活?拉练可不就是干活?”完成见面仪式的高杨说这几天都在拉练,回来的时候经过一片桃林,交通不便,运输困难,老乡正愁呢,于是就让大家每人都掏钱买上十斤回来,“回程的时候体力基本上都已经到了极限,别看只有十斤,那种时候跟一百斤的感觉是一样的,是磨意志的好机会了……”

  成功脸上的笑容僵住,哎?原来好事还可以这样做的!可是,明明是好事,怎么就让人牙根发痒呢?这不是要人的命嘛!果然是头狼,够狠!!

  成功一万个庆幸自己只是当爱人的,要是成为这头狼的兵,自己只要一天就能挂了。成功在心里暗暗替老缺们默哀,你们要坚强啊,谁让你们就摊上了大灰狼呢?!

  若无其事的大灰狼将水蜜桃一只一只拿出来在茶几上摆放好说这样可以防止烂得太快。

  “嘀咕什么呢?又在肚子编排我什么啦?”高杨一脸的了然。

  成功忙捂住嘴巴爬开,太可怕了,高杨好像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自己想什么他都知道。

  “那个,你背了多少斤呀?”别人背十斤,可是看眼前这些水蜜桃至少有二三十斤的样子,难道都是大灰狼自己背回来的?也太超人了吧!

  果然,高杨说他买的,从他的兵的手里,“他们不爱吃,看着就烦,所以我就发发善心给他们收购回来啦,价钱可比市场价至少便宜一半!”

  成功怜悯的看着那些桃,好像它们就是那些可怜的兵一样。

  “不用想着给院子里的那些人留着啦,回来的时候我顺路给他们捎了两箱,这会儿恐怕都已经吃上了。这里的你留一半,还有一半叫成志过来拿吧!”高杨到厨房洗了手出来,经过卫生间的时候,又回身探头去看。

  “宝贝,怎么回事?”高杨欣喜的叫起来。

  成功跑过去,真是可惜,本来想给高杨一个惊喜的,倒让他给先发现了。

  “那个,咱家隔壁来了个新邻居,我看他装这个挺好的,也就装了一个,刚安好,你就回来了。”

  高杨立刻兴致勃勃的开闸放水说要试试看,一边随口问隔壁搬来的是什么人呀?

  成功灵机一动,说要不咱们送几个桃过去吧?

  高杨自然是没意见的,但是当成功要他跟着一块儿过去的时候,他不干了,他的兴趣现在全在浴缸上了,着急着跃跃欲试呢。不过,成功没容他躲懒,收拾了几个桃装在塑料袋里让他拎着,硬是拖着他来按响了隔壁的门铃……

  72

  门开以后,是意料中的父子俩面面相觑的情景。父子俩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场面。老爹没想到这么快就穿帮,而高杨真正的是意外了。

  成功在一旁偷着乐,推着高杨就进了屋。他现在一点儿不为改善这父子俩的关系发愁了,因为这爷俩其实都挺惦记对方的。

  满屋子没见着王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妈妈已经离开了。成功好奇的察言观色,还好,老头气色还好,还没那种给气得三尸暴跳,血压升高的现象。看来刚才的谈话是心平气和的。

  “伯父,高杨买了些新鲜的水蜜桃,特地给您送过来了。”成功都已经这样说了,高杨再不甘心也只好将手里的桃随意的扔在茶几上,好像那是一袋准备处理的垃圾一样。

  “你怎么回事?怎么跑到这儿来啦?钱多烧的吧?”高杨冷着脸质问父亲,被成功拽了一把,顺势就跟着成功一起坐在了沙发上。

  “你不知道吧?以后伯父也都住在这儿啦,这儿就是伯父的家了,多好啊!以后我们大家都可以有一个互相的照应了……”成功开心的告诉高杨。

  “尽瞎折腾!”高杨淡淡的评价说。

  “那个浴缸就是伯父送给我们的,伯父知道你喜欢泡澡……”成功又跟高杨说了这个事儿,高杨横了他一眼,那意思成功懂了,高杨是责怪自己什么都往外说呢,不过高原不是外人呀。因而成功也就没理会高杨的白眼了。高杨冷了半天脸,才绷不住了,挺不情愿的说了声“谢谢!”

  高原就说不客气,一家人!然后从大冰箱里拿出两包抽成真空的茶叶给他们说是今年的雨前龙井,工作强度大,就喝喝茶吧,对身体有好处。

  成功连忙开心的接过了,有来有往,自己还真是赚大发了。龙井耶,光听名字就挺贵的。

  回到自己家,高杨就把他扑在沙发上咬牙切齿的说小白兔小白兔狡猾的小白兔,你早知道了是不是干嘛现在才告诉我?一边在成功的颈项上、肩胛上啃咬,一边又说老头是老狐狸一个浴缸就收买了他家的小白兔。

  成功大呼冤枉,他也只是比高杨早几个小时知道而已,而且,对浴缸更感兴趣的好像不是他吧?当然这最后的一句话成功也就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而已。

  “不过,咱们几个烂桃换来雨前龙井,不错,这笔买卖一点儿不亏。”高杨满意的说。

  “我还没喝过龙井呢,光听名字好像就很贵的一样,咱们真是赚到啦……”成功也是一脸的市侩样,对上高杨的眼睛,大眼瞪小眼眼里都闪烁着占了便宜偷着乐的兴奋的光,面面相觑的一会儿之后,两人就都笑起来了,互相嘲笑说你呀你看你,整个一个贪小便宜的小市民,得点便宜兴奋成这个样儿。

  成功就想泡茶喝,被高杨拦住了,“今晚你还想睡觉不?”

  是哦,喝了茶,晚上什么时候才能睡得着呀!成功打消了这个念头。分配了一包茶叶让高杨带到基地去喝喝,顺便还将高原的房门钥匙给高杨串了一把到钥匙串上去。

  “伯父挺疼你的。”成功不失时机的替高原说好话。

  “嗯!”高杨拥着他,闷闷的应道。

  成功偏头看看高杨,这人的眼神是柔和的——嘴硬心软的家伙!成功把脸在高杨的脸上蹭蹭。

  笑闹了一阵之后,高杨拉着成功坐起来,成功才靠着高杨的肩膀慢慢的将高原的事情说了。

  听到高原将股权都交出去以后,高杨点头说就是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当宝贝有什么用?老头总算是开点窍了。

  听到高原离婚的消息,高杨则真的是惊讶了,“真的?”

  “这种事还能开玩笑?哎,不过,挺奇怪的,都离婚了,今天那个王妈妈还过来了呢!是不是还有什么财产没分割清楚呀什么的!”成功胡乱猜测,说他担心两个老人一言不合争执起来还听了半天墙根呢,可惜什么都没听到。

  “高杨,你们平时听人墙根有没有什么技巧呀?”

  “谁跟你说我们听人墙根的?”高杨哭笑不得的顶着头顶的几根黑线弹了他脑门一下。

  “窃听呀……你们要窃听都用高科技吧?”

  “两码事!概念不同的。”

  “切——你个窃书不算偷的孔乙己!”

  言多必失,成功又被高杨捉住索要赔偿吻,直到被吻了个头昏脑涨的,才勉强推开了高杨,让他去享受父亲的爱心。

  高杨倒也老实,就去给浴缸放水去了。成功给成志打电话说了水蜜桃的事情,让成志明太腻过来帮忙的时候顺便来拿。完事了,成功才捡了两个桃到厨房去洗干净削皮切块的放到盘子端到卫生间里。高杨正坐在浴缸边上研究上边各种各样的按钮,一边往缸里放着热水。成功进去就跟高杨面对面的坐在浴缸边上,自己叉了一块水蜜桃吃着,可是那人却不肯自己动手吃桃,而是张开嘴等着成功喂桃。成功无奈,只得赏了他一片水蜜桃。

  “这个浴缸专门为单身贵族准备的,放在这种小卫生间里刚刚合适。”成功介绍说。

  高杨吃着桃一边不以为然说不一定是单身呀,咱们这样的两口之家用也正好合适。虽然两个人挤了点,不过挤挤更亲热。

  “你个色狼。”成功手里的叉子顺势在高杨脑袋上敲了一记。

  高杨呼疼一边揉着挨敲的地方说谁色呀?我不过说两人一起洗,这是从节约用水的角度出发的,谁知道有人却想到了别的事情上去了,还偷偷看小电影,原来小白兔的实质是流氓兔呀!高杨一脸的恍然大悟。

  说得成功又恨又臊,跟大灰狼斗嘴自己从来没赢过,每每都被反将一军,亏自己还痴长了几个月,一点用都没有,真是道行清浅功力不够啊。

  “好啦好啦,不管是小白兔还是流氓兔都是我的宝贝兔……”高杨肉麻兮兮的说着情话安慰着成功,一边张口又接过来一块成功塞过来的水蜜桃片。

  塞住了某人的嘴,成功又恨恨的说真想看看你在你的兵前是怎样道貌岸然正人君子的,为什么我看见的所谓一等功臣不过就是个赖皮的色胚。

  “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在别人面前都是君子,怎么到了你面前就变成色胚了?你是不是要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哟,流氓兔……”高杨一边说一边将成功手里的盘子拿过去放在浴缸的小案台上,然后在成功反应过来前抱着成功往后一翻,两人都倒进了水里——热水立刻四下漫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成功吓了一跳,惊叫起来:“你疯了,还没脱衣服呢!”

  “看看,这才是流氓呢——就想着脱人家的衣服……还有脸说人家是色胚!”大灰狼变成猪八戒倒打一耙。

  被水呛进鼻子的成功鼻子辣辣的难受,指着高杨说不出话来,这人果然是惹不得的大灰狼,可是自己偏偏就招惹了这么个人!白的能说成黑的,死的能说成活的,这个人怎么就总是立于不败之地的?

  那人打了一棒子回头又给个胡萝卜好好的来安慰了,“好了好了,乖,咱们好好的洗个澡好不好,不闹啦……”

  哎,说得好像是自己在闹一样,成功气得掬起水就给他泼过去,看见那人一头一脸水的狼狈样儿,却意外的发现这样真的很好玩,自己还从来没有机会打水仗呢。也从来没有人跟他这样玩过,于是更加卖力的掬起水来泼高杨。高杨自然不甘示弱,立刻反击,两人就挤在浴缸里这样你泼我我泼你,不一会儿,浴缸的水就给两人泼得不剩什么了。于是,两人只好意犹未尽的爬出来继续往浴缸里放水。

  高杨一边拿毛巾给成功擦掉脸上头发上的水,一边又让成功赶紧将湿衣服脱下来免得感冒。

  “唉,浴缸还是太小了呀……”高杨叹息。

  成功将湿衣服顺手就扔在他脸上,“小?人果然是贪心不足。没有吧,想要有,有了吧又嫌不够大,要是足够大了,你又会想要什么样的呢?私家泳池吗?到时候看交水费交得你眼睛发绿!”

  高杨就说哎呀我家小白兔真是勤俭持家的模范呀,来,让我替你服务服务。

  说着就将成功抱进浴缸里为他搓起背来。

  “先说好,洗澡就洗澡哦,不许做别的。”成功慌忙强调。

  “知道啦!都说有些人本质上是流氓兔还不服气,看看,就搓个背而已还给说些没有的事情来。”高杨跪在浴缸外面一边替成功搓着背一边说。

  成功红着脸,也就由着他去了。还好,高杨还真是规规矩矩的搓着背。

  “高杨……今天我问伯父有没有可能再跟杨姨在一起……”成功闭着眼睛喃喃的说。

  高杨的手上顿一顿。

  “可是,伯父说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他,现在的杨姨也不是当年的那个杨姨了。”

  背后没有了动作,成功担心的回头看看高杨,高杨对着他笑了一笑,“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随他们去吧……”

  “可是,伯父还说有机会他要搞搞什么黄昏恋呀……”

  “这个臭老头!就他,还恋?真是吃饱了撑的,成功,以后公司有什么事情你就让他干去,看他还有时间风流!”

  “哎?高杨,你是不是反对黄昏恋呀?”

  “怎么会!都说了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可是这老头怎么就不消停呀?跟他纠缠的两个女人都没好下场!”高杨有点来气。

  成功担心的看着他,对于高原造成后果,尽管杨红月也有很大的责任,高杨还是有着计较的。心结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唉,让他们折腾去吧……”高杨叹气,额头跟他顶着额头,说:“没关系,我已经有了家啦,虽然我家小白兔又呆又好色还喜欢暴力,不过我还是挺宝贝他的……”

  成功又好笑又好气,张口就朝那张讨厌的嘴咬了下去……

  73

  高原的“实话实说”不幸言中,找了些日子,新项目的施工方仍然没有能落实下来。正如高原说的那样,高不成低不就,有资质的施工方看不上没多少油水的项目,没资质的倒是想做,可是成功们又看不上,怕质量没有保证。

  成功有些焦躁起来。

  除了翻修之外,其它的工作倒是进行得很顺利,网站建成了,还花了些钱跑去一些门户网站做广告和链接,点击率很快的就上升了。先期的推广民族已经确定下来,还在网上发布了招商信息。报纸的广告费贵的惊人,大家打算等首期建设开工后再上报纸招商广告。不然现在做没什么效果不算,还白白让银子打了水漂。

  现在已经不仅仅区政府和村委会支持,连市政府都明确的表态对项目进行一定的资金扶持,还下发了一个鼓励和支持退伍军人自主创业的红头文件,财政正在预算拨款,各种管理费也给降到了最低。

  这个应该是得益于李邕的出面。一个现役高级军官的面子总要比退役多年的老兵们的面子要大得多。何况李邕也真的是神通广大,直接就找到了市政府。有了市政府的红头文件,从上到下各级主管部门一路绿灯,很多问题迎刃而解。跟公司签约的村民也都在翻倍的增长,很快的,除了七八户特别顽固的村民外,其它的村民都签了约,项目基础场地的征用真的是完成了。村民们在拿到首期的定金之后,就开始清退自己家的租户了。每天都有搬家的大车子进出村子,租户们在陆陆续续的搬离原来租住的人家了。而且,很快的就有商家开始找上门来了,因为市政府是商家们信心的保证。

  当成功真心真意的感谢李邕的大力支持时,李邕只是揉着太阳穴说能不能跟你家那位说说别总是夜深人静好梦正酣的时候给人打电话呀?长此以往,会让人神经衰弱的。

  高杨在以自己的方式支持着新项目。对此,成功除了感动还是感动。于家喜知道后就叹息说这才是高杨的灰狼本色了,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就绝无虚发,稳、准、狠,只动用一个李邕就摆平了政府方面的大小事情。

  然而,施工方还是没能确定下来。商业运作有它的好处,可是也有它的不便,那就是红头文件在这方面几乎是没有影响力的,人家施工方只认钱,又麻烦利润又少的工程人家不愿做。可是真要找些没有资质小成本的施工队大家又不放心,以后游客很多,人越多对质量就越是一个考验,要是质量不过关那是很容易出问题的。

  就在大家都有点急眼了的时候,高原私下问成功有没有想过找找王韬?

  “找王韬?”成功很意外,找他干嘛呀?自从那次股东会之后,他就再没见过王韬了,电话也没有打。连录音笔都是拜托高原帮忙顺便还给王韬的,不过王韬没要就是了,那只录音笔现在还静静的躺在成功办公桌的抽屉里呢。

  “你不知道吧?王韬手里头有大把的施工队。”

  “哎?他不是龙腾的董事长吗?干嘛会有施工队呀?他什么时候做乙方了?”现在,关于建筑施工这一块,成功也能说出些专业名词了。

  高原微然一笑,摇着手里的红酒低头闻了闻。这老头跟王韬不愧是嫡系,连喝红酒的姿态都是一样的。老头说每天睡觉前喝点红酒既能助眠又能预防心血管疾病,于是成功就厚着脸皮常常在老头这边蹭酒喝。

  “王韬是甲方没错,不过,他手里可是有大把的待建工程——施工方想得到承包权,因为利益的驱动,自然也就会给某些关键人物一些好处啦。”

  “回扣?”可是成功还是不明白王韬得到回扣个跟项目的基建有什么关系。

  “你想想呀,为了得到工程,连回扣都能给的,那要是提个什么要求不是就很简单吗?”

  “哦——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说让王韬出面帮咱们找施工单位?”成功恍然大悟,兴奋的一口喝干了自己酒杯里的红酒,看得老头皱了皱眉,有点心疼自己的美酒被成功牛嚼牡丹了。不过成功可是没注意到。“对呀,这倒是个好办法!”以王韬的面子,找个把施工队应该是不成问题的了,成功又开始坐不住了。

  高原呷了一口酒,悠然的点点头,那意思是成功说的没错。

  “那赶紧呀,伯父,您快给王韬打电话吧?”成功勤快的将座机给送到了高原的面前。

  盯着成功手里的电话出了会儿神,高原苦笑着摇摇头,“成成呀,你还不明白吗?我这个老爹在他面前可是说不上话的呀!”

  耶?成功眨眨眼睛。是哦,好像是这样的哦!高原搬过来住,王韬看也没来看过。同情顿时又涌上了成功的心头。

  “其实,如果你出面的话,我想事情很容易解决的,没准在王韬那里,朋友的面子比老爹的面子大……”

  “我……”成功点着自己的鼻子瞪大眼睛,“才怪!王韬成天占我便宜的,就爱捉弄我,我可不敢惹他了!”

  “我也就这么一说,还会有别的办法的。”高原笑笑。

  离开高原家,回到自己的小窝,成功坐在电脑前琢磨,是哦,这倒是个办法。管他呢,先试试再说。试一试总还有机会,要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王韬不肯呢?正要打电话,吴优在叫他了,“成小白,成小白……”

  “干嘛这么叫我?难听死了!小白小黑的。”成功嘟着嘴报怨吴优乱起花名。

  “就你?不是小白是什么?”

  关于那片树叶儿的固定问题,成功没有从高杨那里得到满意的答案,就仍旧回来追问吴优,可是吴优就是不说,只是一个劲儿的说成功是个小白,从那以后,就管成功叫“成小白”了。

  吴优碰到了问题,他对中国历史不熟悉,所以不知道应该怎样把握服装发展的脉络,因而给成功布置任务,要成功为他找相关的历史资料。

  “干嘛是我?你自己干嘛去?杰瑞呢?”虽然成功是一定会帮忙的,但是他还是要拿乔一下,这种机会难得哦。

  “因为主意是你出的,所以你要负责!杰瑞就一洋傻帽,他哪里懂中国的之乎者也?至于我,我要上课要实习,要作图要设计,没那个美国时间找资料!”吴优说得很是理直气壮。

  “看见了吧?不好好读书的下场……”成老师不客气的教训吴同学。

  “切——不就是读书嘛?回头我再补——你要重点给我服装变化的发展脉络,等于是给我个大纲,知道吗?”

  “呸,不要脸,求人帮忙还这么多条件!”成功笑起来,这个容易,中国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都在他脑子里印着呢。当老师的好处就是重重复复六本书,到头来连标点符号都快记下来了。

  隔天早上九点钟,成功就准时拨通了王韬的电话。天知道他忍得多辛苦!

  头天晚上跟吴优聊天聊得太晚,不好意思再打人家的电话。虽然成功还是保持着每天早上六点钟起床的好习惯,可是大早上的给人打电话他也不好意思,不是谁都能早起的。所以成功又是跑步又是打沙包,忍来忍去好不容易才忍到九点钟,时间一到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过去了。这个点再赖床的人都应该起来了吧?工作日哦。

  电话倒是很快的接通了,可是传来的声音却是含糊不清的,这人还在睡觉?

  “干嘛?”

  “对不起哦,打扰啦!”成功先是下意识的对扰人清梦表示了歉意,接着反应过来后就是惊讶了:“你还在睡觉?你个大懒虫!九点钟了耶,起床起床……”成功担心人家上班迟到,好心的提醒人家起床,却没意识到人家堂堂大总裁,就是旷工也不用担心被炒鱿鱼的。

  “九点钟?”

  听那声音,王韬在床上是翻了个身,懒洋洋的说:“你那是北京时间吧?可是,我现在得看格林威治时间!”

  “格……哎?你是在英国吗?那边还是晚上吗?”成功好奇的问,但是旋即就意识到自己真的打扰了别人,于是很不好意思,“对不起,王韬,我不知道!你睡吧睡吧好好睡吧,不打扰你了。”

  “被你这一闹,睡意没了。你怎么补偿我?”

  “我能怎么补偿你呀?不知者不怪罪”成功立刻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的。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跑到英国去了。哎?英国?会不会跟阿志有关呀?

  “王韬,你去英国是跟我家阿志有关吗?”成志的项目也不知道龙腾是怎么样打算的,一直没有定论,弄得现在闲得发慌的成志两口子干脆出门旅游去了,把成功给羡慕得眼睛发绿。

  “给我唱支歌吧?”

  这王韬真是睡糊涂了吧?居然莫名其妙的想起来要自己唱歌,真是发神经了。就自己这歌喉?能替他将伦敦的狼都给招来。

  “唱歌?干嘛要我唱歌呀?我唱歌老难听——哎,王韬,快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

  “唱了歌就告诉你!”王韬很干脆的说。

  “说了才唱——不对,我唱歌真很难听的,说呀,是不是跟阿志有关呀……”成功有点被绕住了,光记得唱和不唱以及他家阿志,却偏偏忘了自己打电话的本意,因此当他被王韬给缠得有点受不了,恼怒的挂断电话以后,才想起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不管了,反正也打扰过了,再来一次吧!

  成功勇敢的再次拨打王韬的电话。

  还好,那边又接通了,慵懒的声音响起,“拜托,有什么能不能一次说完?你这个抓不住重点的毛病怎么还是没改呀?”

  “切……你才毛病呢……”呃,跑题了,成功赶紧拉回头,客客气气的说想要请王韬帮个忙。

  “用不着一开始就这么客气,我没说要帮你!”

  冷静,冷静!成功在心里默念,这个王韬真是欠揍,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火给点起来了。求人办事真难啊!没等他再开口说话,那边又说了:“晚上九点钟,如果你来首都机场接我,那么我可以考虑帮忙。”

  哎?

  “不管是什么事!”那边又找补一句,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哎??有这么好的事情?

  成功心头一喜,大老板就是大老板呀,够爽快!不长记性的成功压根儿忘记了在王韬那里吃的亏,这个“爽快”的大老板还欠着他的钱没还呢,而且还找各种理由克扣他欠的钱。

  74

  白天的时候,成功穿得整整齐齐的在白家小院工作。现在,每天都有商家来洽谈进场事宜,虽然直接面对商家谈判的不是他,但是,做为董事长,哪怕是“伪”的董事长,也是应该穿得像样一点的。由于有个一看就是有钱人的老头当助理,成功被人认为是很有来头的大家公子。为此,成功不得不感叹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个道理果然是没错的。

  现在,成功也是有名片的人了。当初拿到广告公司统一给“战友家”印制的名片时,成功很是欣喜了一番。要知道他得到的第一张名片是吴优给的,那时他是羡慕得不得了。虽然来到北京后成功才知道名片其实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可对自己从严要求的成功还是很不容易的才拥有了第一张自己的名片。为此他还特地拿了一张出来放进跟高杨合影的相框的背面里以资纪念,弄得高杨闷笑不已。

  不过成功的名片使用量是很少的,因为高原说董事长应该矜持一点,名片是不能随便派发的。这多少让成功有些遗憾,不能过瘾啊。那种派发名片的感觉真的很好。

  成功抽空将王韬的事情跟高原说了,高原就点点头说看来事情有门。

  这些日子为了找施工队,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可惜就是收效不明显。现在既然王韬这边有希望怎么样都是应该试试的,不过在事情确定以前成功决定还是先不要跟大家说的好,省得白欢喜一场。王韬的翻云覆雨成功可是深有体会的。

  快中午的时候,江雅倩带了几个年轻人过来。这些都是江雅倩读旅游时候的同学,现在基本上在各家旅行社做导游。

  一开始江雅倩就瞄上了旅行社这一块,到时候跟旅行社挂钩,由旅行社带游客来也是很不错的主意。今天带同学过来主要就是想让同学们也给提提意见和“预热”,这个词是高原说的,高原说要让大家都知道有这么一个筹建中的项目。

  堂屋现在是一个大的陈列室了,各种效果图就挂在里边,中间是广告公司跟于家喜合作的项目沙盘,这些都一目了然的将民俗美食村的未来给展现出来,非常有诱惑力。

  不过,江雅倩的那些女同学似乎对成功更感兴趣,看见成功的时候都是抿嘴一笑,眉目间传递着一种只可意会的东西来。

  成功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自己魅力无穷香飘万里,他知道江雅倩是什么人,按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逻辑,那些被江雅倩当成好朋友的女同学们大致是什么人他心中还是有点数的。因而在露了一下脸之后,成功又缩回了西厢,他仍然不习惯被人关注。

  不过成功也没能在西厢呆多久,因为杨红月来了。

  结果就是成功,杨红月,高原三人在咖啡馆里面面相觑。

  大约是没想到高原竟然跟成功走得这么近,杨红月的脸上很是不好看。她搅动着自己的咖啡,谁也不看,只是懒懒的说:“说吧!”

  说什么呀?成功莫名其妙的看看高原,高原倒是很坦然,神态自若。

  “说什么?”高原问,然后喝了一口橙汁,跟成功一样,他也不喝咖啡,于是两人都点了橙汁。

  “怎么?你不打算给我个解释吗?”杨红月声音不高,但是怒气却是明显的。

  成功又慌忙看向高原,今天的杨红月好像是冲着老头来的。

  高原依旧平静,“解释什么?”

  “当”的一声,杨红月手里的咖啡勺在托碟上碰得脆响。“当初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尽父亲的责任,你就这个样子做的吗?”

  成功有点坐不住了,两个长辈的事情,他一个晚辈夹在中间不合适。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样离开才好。高原倒是挺能理解他的,就拍拍他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

  “是啊,你说得对,我是没有尽好一个父亲的责任,所以,我现在在尽我所能做好一个父亲——用我自己的方式!”

  高原说得很淡,但陈述的内容却很硬。

  因而杨红月被激怒了,“你的方式?你能有什么方式?要么不管,要么就无原则的纵容——你现在还居然跟这样的人搅和在一起?”

  杨红月手里的咖啡勺都快点上了成功的鼻子,成功连忙后退了一点,不是怕咖啡勺,而是老太太鲜红的指甲总是让他害怕。

  “成功是我的干儿子,也是我儿子的爱人。跟他搅和在一起不是很正常吗?”高原还是那样淡淡的。

  杨红月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的叫起来,“高原,你什么意思?你吃错药了?我让你好好的做一个父亲,你就这样做吗?看着高杨变态你很高兴是不是?敢情只有王韬才是你儿子是不是?”

  “高杨是我的儿子,这是事实!我爱护关心高杨,这也是事实!至于我用什么样的方式来表达这样的关心爱护,这是我的事情。红月,请尊重我的方式,好吗?”高原心平气和的说。

  “呵呵……”杨红月怒极反笑,“尊重你的方式吗?高原,这个人是你的干儿子?是你儿子的爱人?那么我想问问你,这个人是你哪个儿子的爱人?”

  杨红月转向成功。

  “成功,我一不敢小看你!你好本事!把我儿子拖下了水,又跟王韬纠缠不清!把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你真的有本事!”因为怒极,杨红月嘴唇都有点哆嗦起来。

  成功惊讶得气都快透不过来了,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哪儿弄来这么大一顶帽子给自己扣住?路都快要看不见啦。

  “为了钱,你还真是舍得本钱呀!成功,男人玩男人就那么好玩?告诉你,我一个子儿都不会给高杨的,只要他还跟着你!!所以,你就甭做发财梦了!!!”说完,杨红月抓过自己的提包气哼哼的走了。高原没拦,也不送。

  成功哆嗦着想端起果汁来喝,却一个不留神没拿好给弄翻了,还好,杯子没弄碎,但是成功那身行头却是给糟蹋了,弄上一大片的果汁。

  服务员连忙过来清理。等服务员走后,高原爱怜的摸着成功的脑袋说:“成成,别往心里去。红月不了解你……”

  “伯父,这事不要让高杨知道,他一会伤心的……”成功不想哭,可是说完这话的时候,他的眼泪不知道怎的就哗的一下下来了,“对不起,伯父,我不想哭的……”成功拼命的想要抹干眼泪,可是,袖子都湿了,他的眼泪仍然没能止住。

  高原轻轻的将他揽进怀里,叹息道:“好成成,伯父知道,伯父都知道……”

  “……”

  趴在高原怀里忍了忍,眼泪终于止住了。成功才又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任由高原用手替他揩干脸上的泪痕,“伯父,对不起,连累你挨骂了。”

  高原失笑,“别这么说!你是我干儿子,是我儿子的爱人,更是我的朋友,不是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吗?”

  成功破涕为笑,这一笑,又掉下残余的两滴眼泪,成功赶紧又拿袖子擦干了,反正都脏了,不在乎这点了。

  “今天的事情,真的不能让高杨知道!”高原叹息,“他会跟他妈妈翻脸的。”

  “我没想要他的钱,我没勾引王韬……”成功又吸吸鼻子。

  “不用你说,我们都知道!”

  回去的路上,高原惋惜的说杨红月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呐,真的会变的。

  “杨红月始终不明白高杨想要什么!也不肯去明白,而是固执的按自己的想法去规划高杨的人生,唉,真是无可救药了……不过,今天的事情,你有点冤!”

  高原说他以前因为愧疚一直对杨红月是言听计从的,现在自己突然“起义”,难怪杨红月会迁怒了。

  “她一定没想到我会这样,所以就拿你撒气了,今天的事,起因在我!是我连累你了。”

  “伯父,你这是叛变投敌!”成功笑了笑。

  “呵呵,是呀,我这是投向了正确的一方。当初杨红月找我出面的时候一定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她当家作主惯了,习惯人们的服从!”

  “可是,人跟人之间凭什么总是你在支配呢?”成功不解的说。高杨真是可怜呀,有这么固执独断的妈妈。

  “说得对呀,可是她不明白呀!”

  “难怪老话说人要每日三省吾身。都不反省一下自己,永远都是别人错,这样子,其实也挺辛苦的吧?”

  “是呀!人家看月亮就想起嫦娥玉兔吴刚桂花树,她看月亮就只看见一个又一个的陨石坑。”

  “嘻嘻……”成功终于笑起来了。

  高原腾出手来摸摸他的脑袋,“回家换身衣服吧!”

  “哦。”成功答应着,可是,看到衣服上的果汁,他有些犯愁了,据说果汁很难清洗的,偏偏又是这么贵的衣服。

  高原却说这个容易,拿到洗衣店去洗就好了,专业的。他让成功把衣服交给他,他拿去找相熟的洗衣店。

  于是成功果然将换下的衣服叠好装在袋子里交给高原了。

  高原将成功送回白家小院自己就开车去洗衣店了。

  江雅倩的同学也都走了。看着成功,江雅倩脸上有着惊疑,“成成,你没事吧?”

  尽管梳洗了一番,但是流过泪的眼睛还是有痕迹的。可是在大家都忙的时候,成功又不好躲在家里不干活,所以硬着头皮来了。

  听到江雅倩的发问,姜林和于家喜都看过来了。

  “没事啦,就是刚才沙子进眼睛了。”成功勉强的解释。

  “靠,哄谁呢?衣服都换过了,是不是挨人欺负啦?说说,哥们揍他个满地桃花开。”姜林嚷嚷起来。

  “刚才高杨妈妈来找,是不是跟她有关?”于家喜问。

  “刚才果汁洒了,弄脏了衣服才换的,跟高妈妈没关系啦!”成功慌忙说,却没意识到他这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不过,那几人倒也没再问什么了。

  尽管在内心深处还是有着隐痛,可是,多年的经历使得成功已经学会不让情绪影响工作了,于是事情也就这样过去。

  75

  下午的时候,又来人找成功了。

  来的是毛舅舅。

  毛舅舅也没多说什么,还是用那种让成功发虚的眼神看着成功。他将个用报纸密封好的本子交给成功,当成功要拆开看的时候,他阻止了:“回头,有时间再慢慢看吧!”

  毛舅舅说他晚上就该坐飞机回省城去了。

  “乐乐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好就好了……好好过日子吧!”毛舅舅再次看看成功,就头也不回的走了,说是出租车还在等着呢。

  看着毛舅舅伛偻的背影,成功莫名其妙。毛舅舅看他的眼神总是让他发毛。

  等出租车终于开走了,成功坐在廊下迫不及待的拆开那个密封好的本子,原来,是一本已经破败的老相册。

  天呐,原来毛舅舅毛医生跟他认识的老中医是一家人——一张张发黄的老照片见证了曾经幸福的四口之家的生活。照片上的老中医曾经那样的年轻,毛舅舅也曾经那样的意气风发,当年的毛医生还是个活泼的少女……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呀!

  世界原来真的很小。天大地大,可是,有缘的人就总是会碰到一起。

  忘年交多年,成功只知道老中医姓毛,具体的名字他从来不知道,而他也从来没想过要问,因为他以为别人会知道。事实上,只要说到“老中医”,十里八乡的人们就都知道指的是谁了,所以没人想过要问全名。直到老中医去世想要通知家属的时候,人们才想起并不知道老中医的全名,人们甚至不是很清楚老中医的来历,而成功也顶多是知道老中医是有儿有女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找到当年在大队做过文书的一个老头才知道老中医恍惚是文革时候被从省里下放来的,但是更具体的就不清楚了。人事变迁,当年的事情谁还能说得清楚?打听了一阵没有下文,好在老中医本来就要立无字碑的,所以乡政府出面给老头办理了丧事,十里八乡赶来送殡的人也不少。虽然有姓无名,没有子女送孝,可老头的葬礼仍然算得上是风光的。

  可是,谁会想到,原来老中医的后人就这样近在咫尺。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跟老中医有关系呢?

  哎?成功连忙给杨乐打电话,“杨乐,是不是那个针灸包呀?”

  “灰狼能听得懂你说的每一句话真是道行深啊!”杨乐驴唇不对马嘴的说。

  “就是那天你在我家看到的那个针灸包呀,那个是你外公的东西!”

  “看到那个相册啦?”

  “哦!”原来杨乐也知道相册的事情。

  “具体的回头再说吧,我正在忙!”杨乐挂断了电话。

  成功瞪着手机发呆,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是这样挂他电话的?王韬是这样,杨乐也是这样!跟我谈话就这么累吗?成功心中不平。

  不过,事情成功也能明白个八九分了:杨乐在他家看到那个针灸包,认出那个是老中医的东西,于是就跟毛医生和毛舅舅说了。多简单的事情呀!可是,成功心里就是觉得有些不踏实。来大排档吃饭,直接说不就好了?干嘛当时没说这层关系呢?今天毛舅舅来也没说明这个事情,还莫名其妙的送自己一本老相册。这种收藏记忆的相册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吗?怎么能随便送人呢?

  成功顶着一脑门的问号坐在廊下发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成功迫切的希望高杨赶紧回来给他解惑。

  好不容易等到了晚上,成功就坐着高原的车子去了机场。这是高原自己坚持的,本来高原说晚上就不用去接王韬了,堂堂董事长有的是人接他,不过成功认为自己已经答应了就不该爽约,还是坚持要去。不就是接个飞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高原说他反正有车,就跑一趟吧。不过到了地方的时候,他却没有进去,而是说他就在这上等着,如果成功不再需要他接回去就打个电话说一声。

  “不过,不要让王韬知道我送你来的,恐怕他会不乐意。”末了,高原还这样交待成功。

  这父子俩做的,真是累!

  成功挥手跟高原道别,自己在出口候着。到了地方才听到机场通知说航班晚点。成功并不知道王韬坐的是哪一班飞机,不过如果是九点钟到的那一班的话,就真是要晚点半个小时了。

  飞十几个小时,真是过瘾!成功很希望有机会也能上蓝天一飞,不过,高杨说成功这样爱晕车的人乘飞机也容易晕机的。他自己倒是常常有机会坐各式各样的飞机的,让成功羡慕不已。为了治疗自己的晕车,成功曾打算每天原地转圈五分钟,据说很管用,可是,转不到五圈不过两秒钟他就已经颠三倒四南北不分了。把个高杨给心疼得勒令他停止这种自虐行为,反正以后不行就吃药吧,据说吃晕车药的效果还行。

  成功想亏得他不需要出国,要是也这样飞上十几个小时,没准直接就在飞机上挂了。因此,当终于看到王韬那个高大的身影时,成功立刻屁颠屁颠的迎上去为王韬提行李,毕竟是长途旅行,一定很累了,自己能分担点儿就分担点儿吧。自己来接他还真是对了,没有其他人来接王韬。

  可是,王韬却将手里的行李放在地上,一把将成功圈进了怀里,这个动作将成功吓了一跳。

  哎?这是干嘛?西方礼仪吗?

  “谢谢你能来!”王韬将头勾进他的颈窝,叹息一样的说。

  “不用这么客气啦……”成功干笑着拍拍王韬的背后。拜托,好多人都在看耶,千万别给人误会了。

  王韬放开他,脸上带着浅笑看他替自己拎起放在地上的一只小提包。提包没多重,估计也就一点洗漱用品换洗衣服之类的。韦刚果然还是超前,人家王韬尚且要自带行李,韦刚可是两袖清风。

  王韬一只手拎着个公文包,一只手圈过成功的肩膀来。成功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得他去了。

  王韬带着成功径直来到停车场,他的大奔就停在这儿。王韬一贯是不需要司机的。不过成功还是四下张望。

  “找谁呢?还接谁呀?”王韬坐在车里问。

  “你的保镖呢?”成功好奇的问 ,他很想知道王韬出国的时候是不是也带保镖。

  “你的仇家很多吗?放心吧,该出现的时候,他们自然会出现的。”王韬说。

  成功坐下了,在王韬想要发动汽车的时候,成功拦住他:“现在该告诉我你去英国的事情了吧?是不是跟成志的那个项目有关呀?你们到底怎么决定的呀?一件事情还要利益平衡到什么时候呀?”

  王韬看着他,好像是重新审视一番的样子,“行啊,跟我父亲倒是学到些东西了。老头搬去跟你住烦不烦呀?”

  “怎么会?伯父挺好的呀!有他作伴我……哎?问你话呢!别又给我跑题。”这次,成功及时的反应过来,没容王韬转移话题。

  “呵呵……”王韬笑起来,一点没有被揭穿的不好意思,还伸手揉了一把成功的头发,“你这个样子,真是值钱!”

  “喂……”跟王韬是用不着客气的,耿耿于怀的债主成功很会为自己找依据。

  “项目的事情还没有最后的结论!需要利益平衡的不仅仅是龙腾!至于五花猪嘛,如果他愿意,龙腾倒是可以聘请他来工作。当然,薪酬按年薪算,不过不是英镑,是人民币。”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成功摸着下巴一副算计的模样,是哦,成志如果被简爸爸的研究所扫地出门,能来龙腾工作也算是不错啦,项目不是在这儿嘛!不知道成志有什么打算?

  “你找我就是为了五花猪的事情吗?”

  成功忙说是要请王韬帮个忙的,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这个是小事一桩,很容易!”王韬说得很轻松,他说想要龙腾工程的施工单位很多,随便找一家都是一级施工资质的,质量绝对可以保障。

  “可是,我有什么好处呢?”王韬来了个大转折。

  成功眨巴着眼睛看着王韬,刚才还一脸哥们义气的王韬一下子变成这种奸商嘴脸,这翻脸真的比翻书还快。

  “你想要什么好处?”成功呆呆的问。

  王韬偏头看着他,伸手摸上他的脸,“跟我在一起吧!”

  “噢……”闪的太快了,成功的后脑勺敲在车窗上生疼。

  成功揉着自己的后脑勺,靠,这个王韬乱开什么玩笑?要是让高杨知道不来个星球大战才怪。

  “跟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吗?”王韬苦笑。

  “可是,我已经跟高杨在一起了呀。”

  “不过是在一起而已,不是有保障的婚姻。我可以给你一个合法的婚姻——我可以带你到国外登记成为合法夫妻。”王韬又扔下一个炸弹。

  “切——这算什么呀?你跟朱玲不也是合法夫妻吗?”成功不以为然的随口道,这年头婚姻哪里就有保障了?接着,成功又猛省过来,瞪大了眼睛,“哎,你跟朱玲离婚啦?”不会吧?父母刚离婚,这王韬也离婚啦?难道离婚也会传染的?还真是热闹的一家人哦。

  76

  成功心想这豪门之中还真是故事多呀,哎,对了,王韬不是还有个漂亮的男孩子吗?跟吴优的漂亮是不相上下的哦。

  最初的惊诧过后,成功就又恢复了常态,完全没拿王韬的惊人话语当回事了。这个王韬说话虚多实少,真真假假的,用不着拿王韬的话太当真,省得又将自己给绕进去了。

  “那个,你真的跟朱玲离婚啦?”成功小心而又八卦的打听着。

  王韬这回却真正的翻脸了,“下车!”他干脆的撵成功下车。

  切……下就下,怕你!喜怒无常的混蛋!成功很有骨气的抬腿就开门下车。刚下车便想起自己的目的又赶紧回头问王韬自己的事情到底怎么样?

  可是,王韬却只是冷哼一声,关上车门发动汽车在成功眼皮子底下就开走了。

  果然,王韬是不好相信的。

  成功深为自己没有轻信王韬的言论感到庆幸,不过,堂堂大总裁开玩笑也没个分寸,这种话好乱说的?要是让高杨听到的那不得闹翻天!

  大灰狼吃醋的事情成功还记忆犹新呢!

  蹬蹬蹬跑回高原的车子边,老头正在打盹。谢天谢地,亏得老头没走,要不大晚上的,自己回家还真是不方便。

  正想敲车窗叫醒老头,手机响了,一看,是高杨的保密电话。

  “小白兔,在哪儿呢?”大灰狼在那边肉麻兮兮的查岗了。

  成功忙说自己跟高原一起在外边呢,这就回去了。

  “外边?这大晚上的,七老八十的还学人家开夜车!叫老头开车悠着点,慢慢开!”高杨叮嘱,也没问两人在什么地方干什么。

  “哦!”成功应道。

  高杨也没什么事,说就是想要听听他家小白兔的声音而已,说了两句之后就挂电话了。成功开心的收好手机敲响车窗,无论什么时候听到爱人的声音总是能令人开心的。

  高原倒是惊讶成功没跟王韬的车子走,“我以为你跟他的车子走了。”

  “就他呀?他的贼车我可不敢上,一个不高兴把我扔在高速路上就完蛋了。”成功忿忿不平的将事情都跟高原说了。“这事没戏了,咱们再另外想办法吧!”

  “没答应?为什么呀?”高原有些意外。

  尽管是玩笑话,但是成功也明智的知道那样的话自己听听就好,让别人知道了容易误会,因而他只是含混的说谁知道呀,不乐意呗!

  “那就算了!东方不亮希望亮,总有办法的!”高原也没多心,只是说王韬就是这样,无利可图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

  “是呀,唯利是图,奸商本色!”成功嘟哝,现在什么都讲个回扣、好处费什么的,这个才是王韬不帮忙的原因吧?

  “伯父,王韬是不是也离婚了?”看着车外拉出长长的光线条的路灯,成功有点晕乎了,于是就让自己找话来说。

  “他说的?”高原大吃一惊,差点来了个急刹车,成功身上的安全带都吃紧了。

  “不是啦,我猜的!听他的意思隐隐约约的好像是吧?”成功靠在椅背上,开始发蔫了。来的时候因为充满期盼,精神抖擞,坐车没太大的反应,现在没了盼头,精神萎靡下来,坐车就不那么舒服了。

  “朱玲的父亲在香港金融界颇有影响力,龙腾的股票在香港上市的时候得到了不小的借力。可是,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一旦离婚,很难说不会对龙腾的股票产生影响。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其中牵扯到很多利益问题。”高原有点忧虑的看着前方的道路说。

  又是利益问题!可是,离个婚都这么麻烦,这样的婚姻不是很痛苦吗?

  “王韬很多地方跟他外公一样精明,不过,跟我他也学到了不少愚蠢。他的婚姻就是愚蠢透顶的选择。可是当时所有的人都觉得这是好事,郎才女貌,王子公主,门当户对的般配——不过,就象你说的那样,参合进了利益以后,感情就会被利益蚕食掉了。大家都想维护自己的利益集团,利益一致时还好说,利益冲突时,就变成夫妻过招了……唉,本来挺好的一桩婚姻就这样毁了。”

  听到高原这样感慨,不知道怎的,成功突然就想调侃一下老头,“伯父,您跟王妈妈还有什么没了断吗?不是说离婚了就别来找我吗”

  “不是还有分手仍然是朋友嘛!”老头心不在焉的说。

  本来闭着眼睛打蔫的成功这时候睁开眼睛看向老头,咧开嘴笑起来,今天还不错,总算还是有点乐子的。

  听见成功没心没肺的笑声,高原瞥了一眼他,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成功更乐了。

  分手还是朋友?呵呵,尽瞎折腾呗!早知如此,何必离婚!

  高原脸上挂不住,又辩解说他跟王妈妈没什么的,愿意不愿意的捆绑在一起几十年了,生的也变成了熟的。

  “明白明白明白——”成功拉长了声音说他明白的,他也没说什么呀,是高原自己多心了,惹得高原赏他一句“臭小子……”。

  “伯父,高杨挺看得开的。他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父母子女互相理解尊重就好了。”

  “成功,你真是个宝贝!”高原说,“高杨眼光不错。”

  “切——光他挑我就行啦?我也在挑……”最后的话叫成功自己给咽回肚子里去了,惨啦惨啦,这么丢脸的话都能说得出口,真是糗大啦。看看老头,嘴巴咧得跟个弯弯的小船一样,看吧,又让人捡到笑话啦!说得自己好像是千挑万选才选中大灰狼一样,其实,自己不过是稀里糊涂的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人而已,完全是无心的,不过无心插柳倒也找到个好爱人。

  回到家,开淋浴洗了澡成功就爬在床上看毛舅舅送的老相册。高杨不在家的时候,他是舍不得用浴缸的,一个人用一缸的水到底是显得奢侈了些,至于高杨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只用一缸水那个成功就自动忽略不计了。

  泛黄的老照片讲述着遥远的故事。跟老中医在一起的时候,谈天说地,东西南北中,什么都谈,可是,老中医就是很少谈他的家庭。不过,从言谈举止间,成功可以感觉得到老中医跟他的家人是有着矛盾的,这种矛盾使得老中医宁愿避世远居也不愿意骨肉团圆。无字碑与其说是老中医的一种豁达,倒不如说是一种决绝的骄傲——爱说什么说去吧,老子不在乎。

  有机会回到家乡,一定要去老中医的坟头上看看,跟他说说他的家人。

  是什么样的矛盾使得骨肉间隔膜到这种地步呢?杨红月与高杨的隔膜也是一样的。为什么杨红月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换成是高杨非得要她服从他的意志,她会怎么想呢?她能受得了吗?她要是宽容一点,不仅会保持住了高杨这个儿子,还多了一个儿子,那不是很好嘛!非得弄得鸡飞蛋打不可吗?

  成功大不敬的想,杨红月也不见得有多聪明!

  还是高杨说得好啊,儿孙自有儿孙福,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大家将心比己的宽容吧。

  高原即使再跟王妈妈好上了,高杨也一定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因为这是高原的生活,即使是父亲的事情,儿子也是不应该干涉的。

  迷糊间,电话想起来。成功闭着眼睛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贴在耳朵上听,电话那头的是应该在外边旅游的成志的声音,成志有些惊慌,“高杨在旁边吗?”

  “在基地呢,找他呀?”成功懒洋洋的说。

  “哎呀,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呀?”

  “刚才我接到爸的电话,说是老妈来北京了,明天到。”

  “哎?什么?”成功一骨碌的爬起来,“真的?”

  “真的!爸没来,在家看店。老妈来,还有小姨,那个韦刚又来了。”成志完全没有调侃的心思。

  “什么??”成功真的被吓住了,一颗心砰砰的急跳起来,背脊上冒出一层冷汗来。他怎么有种大事不好的感觉?

  “肯定是韦刚回去了胡说八道了什么,老妈那意思好像摆明了是要突然袭击的。所以都上车了也没打电话,还是爸想了想才跟我说一声的。”成志说他已经买好明天清早的机票了,上午的时候就能回到北京。“别怕啊,一切有我,用不着担心的,哎呀,这时候这个当兵的怎么就不在?关键时刻……”

  听声音成志好像在那边跺脚。

  此时的成功听到成志这样,反倒笑了起来,现在他们真是兄弟一心了。

  “要不这样吧,你先回避一下,等我把老妈的思想工作做好了你再回来?”

  “这是干嘛呀?我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干嘛要躲呀?”成功不干。

  “问题在于老妈认为你做了坏事!到时候在她面前你能为自己辩解吗?她的口水都能淹死你,你敢吱一声?”成志苦口婆心的劝成功回避一下,去高杨那里,或者去野战场,总之先避一下风头。

  最初的慌张过去后,成功冷静的想,该来的总会来,躲有什么用?高杨为了他跟母亲都闹僵了,那么自己也该主动去面对父母的。该他做的事,他就得去做。

  胡乱敷衍了成志的叮嘱,成功知道明天他要去干什么了。

  77

  在清晨带着露水的湿润的凉风中,成功又一次来到了北京西客站的出站口。在接人的兜售的各式各样的人流中静静的等待他要面对的人。

  明天,是八一了呢!今天就当是送给爱人的礼物吧。

  不知不觉的,再过半个月,来北京就满一年了。这一年的经历使他有了站在这里的勇气。

  成妈妈大约没想到她来在北京出站口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成功,有那么一愣神的错愕。

  “肯定是姐夫告诉他的。”小姨在一旁大声的说着。

  “爸给阿志打电话了,阿志现在不在北京,就让我来接你们。”成功笑着跟成妈和小姨打了招呼。

  成妈有着迟疑,而小姨却像是躲避传染病人一样的躲开了成功想要去替她拿行李的手,她的儿子依旧是一个小小的只装着游戏机的包包,任由他的母亲自己背着一个硕大的挎包。韦刚看也没看成功一眼。

  “先到我那儿去休息一下吧?北京天大地大,什么都贵,回头阿志回来了就好了,他现在在成都那边,回不来那么快的。”成功伸手去接成妈手里的提包,成妈微微的叹了口气,将提包交给成功了。

  拦了一辆出租,成功将提包放在车尾箱,自觉的坐上了副驾的位置。因为成妈已经上了车,韦刚母子也都上了车。

  在车子开动的时候,成功看见白班长和于家喜站在面包车旁,远远的跟自己点头示意。哎?他们来接谁呀?成功好奇,随即就明白过来了,一定是成志担心自己,也给他们打了电话。

  明白过来的成功心里暖暖的,知道自己是被关心着的,这种感觉真好!

  昨天晚上成功已经认真的清洁过小窝一次了,今天早早的起床后,成功又清洁了一次——他要让成妈知道自己生活得很好。

  成妈在沙发上坐下了,顺手接过了成功递过来的开水。然而,小姨却不肯坐,连韦刚想坐她都不让,背着个沉重的大包就那么站立在客厅的中央,自然的,他们也不会碰成功递过来的水杯。仿佛他们正处在一个高度危险的传染病区一样。

  成功也不恼,小姨是老师,能站,那就站呗。

  等成妈喝了水了,成功就问成妈要不要看看他的家?

  成妈倒没迟疑,就起身跟着成功在小小的屋子里转圈。成功边跟她介绍边说房子是高杨买的,不过高杨已经将房子当成结婚礼物送给自己了。

  “不要脸!”小姨嘀咕着,但是,声音足够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成功没理会,当作是没听见,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小姨的冷言冷语。

  “成功,你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重新坐下后,成妈终于开口问道。

  “我跟高杨虽然没有结婚证书,不过,我们两人真的是结了婚了。只是,他碰巧是个男的。”成功坦白的说,与其遮遮掩掩的,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韦刚一定都已经说了不少了。

  “哼……”小姨鼻子里冒冷气。

  坐着的母子两个都没理会她。

  “成功,你知不知道这样是……是……变态呀?”成妈艰难的说出“变态”这两个字来,“这是艾滋病呀!”

  成功在心里暗暗的翻了个白眼,看看,就这样啦,同性恋=艾滋病!这都是些什么荒谬的观念呀!

  “妈,这怎么是变态呢?你没看新闻吧?同性恋不是病!现在好多国家的同性恋婚姻都已经合法了,加拿大、西班牙、比利时、荷兰、还有美国有些省份,同性恋都是合法的,我们国家好多人也正在呼吁让同性婚姻合法化呢……”

  “神经!”小姨又哼了一声。

  成妈白了小姨一眼,“哎,可是,这容易得病呀!得了艾滋病那就是个死了!”

  “不正当的性关系才会得病呢!”

  “噢……不要脸……”

  成功的坦白让小姨惊呼起来。韦刚则坐在地板上专心的玩他的游戏,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乱七八糟的性关系才是得病的关键,私生活不检点,不管男女都容易得病。妈,我跟高杨都干净着呢。他还是部队的中校军官呢,他要是有病人家不早就把他给撵出来啦?不是社会谣传的那样啦。”

  成功可不理会小姨的忌讳,照样该说什么说什么。老一辈的人听不得“性”这个字的。成妈脸上也有着羞赧,在小辈面前听到这样的字眼就似乎就更加不好意思了。但是,她也没怎么阻止成功

  “小姨,你要不要也坐下休息一会儿呀?”成功又问小姨,背着个大包杵着,看着都累。

  “哼,我可不想被传染。”小姨将重心换到了另一边脚,可就是不肯坐下。

  成妈也由着她去,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对成功说:“成功啊,你也是大人啦,妈也不想多说什么。当初你来北京的时候我就猜是老吴家的侄子拐带的你……唉,你听听大家是怎么说他的,他自己的本家都不认他了,你学什么不好,干嘛非要学他呀?还……还光着身子在电脑上跳舞?这还是个人吗?”

  成功看了韦刚一眼,原来那天他真的看到吴优的样子了。只是,在这里的日子这人一直不露声色,背后才给编排出来,还真是个不能小瞧的人物了!

  “听妈的话,趁着还没得病,赶紧回头,男人跟男人象什么话?以后呢?老啦,谁给你养老送终呀?回家去,想办法托托关系再回去当老师,妈给你找门亲事,本本分分的过日子才是正经!”成妈努力的劝说着。

  “妈,你也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我都三十岁了,做事有我自己的分寸的。”

  “成功,你怎么这么犟?你妈千里迢迢过来劝你你就这样对她啊?你是怎么做儿子的?当初要不是你妈,有你的今天?我告诉你,你不要忘恩负义……”小姨严厉的喝斥成功。

  “阿娥——”成妈厉声阻止小姨开口。

  可是小姨不买账,“姐,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家里有个变态传出去你抬得起头吗?到时候,连上你家吃粉的人都没有,你信不信?”

  成妈低下头,没吭声。

  小姨继续说道:“姐,早说你跟姐夫的教育有问题你不听,看看,一个变态,另一个也是变态,一个玩男人,一个玩老女人,你们老成家的风水真是有问题。”

  “阿娥,你再说就给我滚……”成妈也站起来了,指着小姨的鼻子说:“你当老师就会教育啦?看看你教的儿子,有什么用?我儿子是变态,可是个个月还知道给我寄钱。你儿子呢?二十六岁了,他给过你一分钱没有?”

  成功哑然,他怎么又有幸看到女人吵架了?成妈历来是泼辣的不奇怪,可是一贯以文化人自居的小姨这样撕破脸的样子可是罕见的。

  正在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成功连忙去开门——高原笑容可掬的站在门口,看看屋里后脸上是完美的惊讶表情说原来有客人呀?真热闹啊!

  成功才不相信高原的一脸偶然,白班长他们都知道了老头能不知道?屋里边吵架了,门铃就及时的响了,老头不定在外边听墙根听了多久呢!不过,姜还是老的辣,老头出现的时机非常合适。

  高原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像个平易近人的长者一样。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然后看见韦刚,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又来了!然后又自我介绍说是成功的邻居,也是成功的朋友,忘年交! 当知道来的是成妈和小姨后,高原更是热情了,然后又说他是来邀成功一起去吃早餐的,既然大家都在,那就一起去吧。这倒不错,成功本来打算等他们休息好后带他们出去吃饭的。

  一个斯文儒雅,风度翩翩的人是很难让人拒绝的,何况,老头卖相还不错——成功体会到了帅哥美女的魅力!哪怕是老帅哥,也还是有杀伤力的。

  于是,在高原的盛情邀请下,一行人都坐上了他的车,一路来到白家小院。

  堂屋的空地上已经摆上了一桌丰盛的早餐。说是早餐,倒更像是一场盛宴。

  成功忽然鼻子就酸酸的,大家早早的就起来准备了吧?大排档不开了,食材自然就不全了,要凑成这么丰盛的一桌还真不是太容易的,一定是早早的就跑到很远的批发市场去买菜了。

  大家嘘寒问暖的,还带着成妈参观堂屋里陈列的效果图和沙盘,演绎着未来的美好前景,同时不失时机的夸奖成功的能干。

  然而,热闹之后,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小姨却不肯跟成功同桌吃饭,她要成功自觉一点,不要将病传染给别人。

  堂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韦妈妈,成功有什么病呀?”姜林好奇的问,刘美丽气得拿筷子用力的敲了一下他的手指关节,疼得他嘶哑咧嘴的,可是脸上还陪着傻笑。

  “艾滋病啰!”小姨回答得不带含糊的,仿佛她刚看的化验报告单。

  “你儿子才有艾滋病呢!”成妈吼起来。

  “早就跟你说这个野种不能留,现在好啦,弄一身病来害人……”

  “跟你说过了不许提这事的,你……”成妈气得哽咽住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一直没开口的韦刚说话了,“大姨呀,满县城的谁不知道他是个捡来的野种呀?我妈不说人家也会说的!”

  “住口!”于家喜一身断喝,蹭的一下一个箭步就站在了韦刚面前,矮小瘦弱的韦刚在他面前是这样的渺小。

  “请——不——要——胡——说——八——道!”于家喜一只大手捏住韦刚的脖子,从牙缝里一字一顿的蹦出一句话来。

  小姨慌得从于家喜的手里拼命的夺回儿子的脖子,韦刚护着脖子干咳着软在了地上。小姨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你干嘛?你干嘛?不许碰我儿子……”

  然而她只顾着于家喜了,却没留神姜林从另一边过来拎小鸡子似的拎起韦刚来抡起拳头就要开揍,正在这时,一只大手果断的拉住了姜林,拦住了他高高举起的拳头——风尘仆仆的高杨带着一身的硫磺硝烟味回来了。

  78

  高杨身上是还滴着泥水的作训服,脸上没有来得及清洗的油彩上东一点西一点的沾着泥点,头发上也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半干不干的泥巴。整个人形同鬼魅山魈。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他,让他就这样从训练场上赶了回来。

  拦下了姜林的拳头,高杨就一把将成功抱进了怀里,紧紧的,仿佛要将成功嵌进他的身子里一样,“我回来了。成功!”

  “回来就好!”成功也紧紧的抱着高杨,真好,有你真好!成功在心里默默的对高杨说,他不怕,真的不怕,他已经不需要害怕了。

  “我叫高杨,是成功的爱人!”高杨依旧紧紧的抱着成功,平静的对呆看着的成妈和小姨说。

  “就是你,就是你伤害了我的儿子……”小姨忽然的失声叫道。

  “让我跟他们谈谈,你先回避一下!”高杨在成功的额头上亲亲,想让成功先进里屋回避一下。

  “可是,这也是我的事情啊!”成功不肯离开。

  高杨于是不再坚持,爱怜的摸摸他的脸,放开他,走到小姨面前。

  “你想不想看看我是怎么做的?”高杨那张黑绿相间的脸上突然裂开了一道带弧度的雪白的缝,那是两排白森森的牙!他确乎是在微笑着的,然而,却让人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小姨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看见高杨进来就已经躲在了一边的韦刚被姜林搡了一把,正好踉跄着站在了高杨的面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高杨几个动作,韦刚就倒在了地上面无人色的抽搐着,痉挛着,眼睛像是要脱框而出的凸起着,像条垂死的狗一样,然而,韦刚那张开的嘴巴里却没有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成功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凌厉之气的人是他的高杨吗?他想上前阻拦,然而,白班长却拉住了他,悄声说:“只是皮肉之苦,没事的!”

  成功站住了。他终于想起了张得义的教训来,不同的是,这次,韦刚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

  仿佛天塌了似的,小姨趴在韦刚身上呼天抢地。

  高杨踱着方步走到韦刚身边,用泥泞的靴子踢了踢韦刚,淡然一笑:“我发过誓,不会再让成功受到任何伤害——任何任何人,任何形式的伤害!可是,你一再挑战我的底线,我警告过你的,然而,你还是违规了!”

  如同鬼魅山魈的高杨平静的话语却冰冷得如同二月的井水一样,让人情不自禁的胆寒。

  “高杨——”成功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求情了,“算了,不是什么大事——我三岁那年,就知道我是捡来的了!”

  “成功,你知道?”成妈愕然。

  “阿志出生的时候,爸带我去医院看你们,病房的门没关好,我在外边都听见了。”成功淡淡的说。其实,现在看看,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他已经不在乎了!

  “三岁时候的事情你记得什么?”成妈继续愕然。

  “有些事情是记不得了,印象深刻的事情,想忘也忘不了……”成功抬起头看着高杨,用力扯出一个大大的笑来,“我们都一样,曾经是荒原上的孩子!”

  高杨一把将他拉进怀里,什么也不说,只是这么紧紧的抱着他。

  “我……回来了……”成志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妈,你们怎么来啦?”喘过气,成志又指着地上的还在痉挛的韦刚问怎么回事?小姨连忙抓住他让他救救韦刚。

  “这是怎么啦?韦刚还有这毛病?”成志惊讶不已。随后跟进来的简捂着心口有些惊恐的看着地上的韦刚。

  成功连忙推开高杨,让他去放开韦刚。时间已经够长了,要是真的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

  高杨过去,小姨却护着韦刚不让他靠近。高杨就笑笑,说那行,那就让他这么着吧。

  小姨又连忙拉住他脏兮兮的衣角,恳求高杨放开韦刚。

  于是高杨笑得特别和气,对韦刚母子说:“记住了,我的底线!不然,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得到的!”然后,他拽起韦刚又是飞快的几个动作。

  “嗷——”的一声,韦刚终于叫出声来了,虚脱的躺在地上,屎尿失禁,污秽不堪,臭气熏天。

  “成志,你先接伯母去你家住吧,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高杨说。

  成志连忙点头答应了。

  白班长忙说他开车送送吧,成志是坐着出租直接过来的,没车子不方便。成志连忙说好。

  “伯母,让你受惊了”高杨对成妈客气的颔首,“不过,成功已经受了几十年的委屈啦,我舍不得再让他受委屈!”

  “……”成妈紧张的拉紧了成志的胳膊,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杨继续说:“改天,我再专门拜侯您老!”

  “妈,这就是我的爱人高杨……”成功拉着高杨的手说。

  “唉……”成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一声叹息。跟着小姨搀扶着韦刚出去了。高原忙说他也去吧,人多,怕一辆面包车不好坐。实际上,他大约是不想让简和成妈也要忍受韦刚的恶臭。小姨搀扶着还在颤抖的韦刚准备上白班长开的面包车。

  已经从姜林那里知道了大致情况的成志沉着个脸,上来照着韦刚的脸就是一拳,把个韦刚给打得跌倒在地上。这下,当真是满地花开了。

  小姨又是失声惊叫起来,骂成志疯了。可是成志只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看看成功,成功冲他咧开嘴笑——没关系,真的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

  小姨就嚷嚷说他们要立刻回老家,这里的人太欺负人了,他们要立刻回老家。可是没人理会她,成志和成妈也没动。

  最后还是简上去好言劝慰她一番,又拿了些纸巾替韦刚塞鼻子止血。

  成功想起大排档这里也备有家庭药箱,正想去拿,可是,高杨拉住了他。一院子的人也没有谁想着要去拿那个药箱,都冷冷的看着那对母子。

  在简的安抚下,小姨母子哭哭啼啼的出门上了车。

  一场盛宴就这样的烟消云散。

  高杨就拉着成功跟大家说今天请假一天。

  这还用说!于家喜伸手揉了一把成功的头发,笑道:“有事说一声!”

  姜林也说是呀,哥们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刘美丽已经收拾了一大包吃的给他们带回去吃,说成功恐怕还没吃早餐呢。

  刚进院子的江雅倩面对诡异的场面,明智的什么也不问,偏开身子让开道让两人出去。

  回到家,高杨也没说什么,只是将刘美丽给的吃食腾出来放进微波炉里热,自己进了卫生间梳洗。

  成功换了家居服,象以往一样的摆上饭桌碗筷等高杨洗完澡出来一起吃东西。今天,跟平常似乎没什么两样。

  明天就是建军节了,可是,高杨的训练仍然在继续。这样脏兮兮的高杨成功从来没有见过,不知道洗下来的泥会不会堵塞下水道呀?要是真的堵了,就撵他自己通!坐在沙发上的成功想到这儿,不由得笑了笑。

  功夫不大,高杨就洗干净出来了。

  成功连忙将微波炉里的东西都端上桌来摆好,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默默的吃着。

  高杨一直没说话,从开车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成功也不想说话。两人吃了有史以来最安静的一顿饭。

  吃过饭,成功象以往一样收拾好碗筷到厨房清洗的时候,他听见高杨在客厅里打电话。

  等成功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高杨正象以往一样的两只脚翘在茶几上,一派悠闲。他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于是,成功乖乖巧巧的过去挨着他坐下了。

  高杨揽过他在脸上亲亲,两人就这么肩挨着肩,头挨着头的坐在一起。

  能有这样的爱人,真好!

  成功幸福的想。

  “想不想跟我说说什么呀?”高杨的大手暖暖的,摸在头上很舒服。

  成功也将脚搭上了茶几,看着自己的脚跟高杨的脚调皮的蹭来蹭去。

  “你怎么知道的呀?谁那么八卦通知你的?”成功脑袋也蹭蹭高杨的脑袋。

  “不想让我知道吗?”

  “本来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的,当作给你的建军节礼物。”

  “昨天晚上成志的电话就打过去了,说你妈妈来了。值班室的人接的电话,也没在意,忘记告诉我了。还是今天早上老白又打了电话,我才知道了,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高杨咬着牙说回去再好好收拾那个健忘的笨蛋。

  “没关系了,你不是也赶上了嘛!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一点,不多!”

  成功靠着高杨的肩头,想了想,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怕疼——以前,想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总觉心脏被活活的撕裂开了,是那种一丝一丝的慢慢的撕扯,让疼痛持续的时间很久……可是,今天很奇怪,被人家当面这样说,我也没怎么觉得疼了,是不是麻木啦?还是,伤疤已经好了?”成功皱着眉头述说着自己的感受,一只手下意识的去摸摸自己的心脏部分,好像真的耶,今天被人这样说,自己都没什么感觉了。

  “不是麻木了,是因为你已经不需要害怕了!”高杨抓过他按在胸口上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你一直都在害怕,害怕他们不要你了,所以,在心里就有了道伤。现在,你已经不在乎他们要不要你,你就不用害怕了,所以,你的伤就愈合了!”

  哎?有道理,好像是这样哦!成功抬头看着高杨,高杨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以前,我老是做一个梦,梦见长长的走廊,阴冷冷的,很像是那种鬼片里的场景……”成功的脑袋又重新跟高杨的靠在一起,高杨的脚蹭蹭他的。

  “那个地方,是真的有,我去过……我妈生阿志的时候,我爸带我去医院送饭……我们县里医院的走廊就是这样的……长长的,阴森森的……也不知道现在变了没有?我一直害怕医院,可能跟那个时候也有关系,留下阴影了。”

  “那时候,知道自己有了个小弟弟,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跟着我爸进了病房一会儿,阿志在睡觉,妈不让我碰……妈在吃饭,爸在看着成志,我没事做,就自己跑出来了,在空荡荡的走廊上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不记得当时的走廊上有没有别人了……后来,我又回到妈的病房外面,我出来的时候,门没关好,有一条缝……爸跟妈在说话,他们是在吵架,妈说怎么养?你说怎么养?现在又多了一个,你怎么养?爸说以前怎么养现在就怎么养呗。妈说说得轻巧,能一样吗? 爸说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怕给人家的唾沫星子淹死你就扔呗。妈说,本来就是捡来的孩子,大家都知道的,现在不要了大家也都明白的,我们养不起两个……妈又说好在成功是个男孩,送出去大把人想要,说不定还会有人拿他当宝贝的。爸就说你不要脸我要脸,这种缺德事我做不出来……”

  高杨圈着成功的手臂紧了又紧,炽热的体温让成功暖洋洋的。

  “我们那边有这样的风俗:要是养不出孩子,就去抱养一个,这样,很容易的就真能怀上自己的孩子。这叫‘抛砖引玉’,我就是那块砖,所以我的名字就叫成功,不是指望我以后能怎么样的成功,而是指望我能成功的引来个弟弟妹妹什么的——我做的不错,招来了阿志!”成功笑了笑。

  “其实,我这样捡来的孩子在我们那儿不是什么秘密,我没少听到人们或多或少的议论,尤其象我这样,跟成志悬殊很大的。大家都说野生的就是野生的,质量不好……有时候,我想,要是能多吃一点,吃得好一点,会不会我也会长得象成志那样的高高壮壮的?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敢吃得太多。吃饭的时候,妈的目光会跟着我的筷子走,我夹菜的时候,她就会不高兴,我就知道,我吃得多了。我不敢惹爸妈不高兴,我怕他们真的不要我……后来,我吃饭的时候,就不夹菜了,米饭也不敢多吃,我想,我吃得少了,费不了多少粮食,爸妈就不会说养不起我,就不会不要我了……我不敢出去玩,不敢说话,也不敢乱动,没事的时候 ,我总是缩在屋子的角落里,这样就不会妨碍别人了,就不会讨人厌了——就不会不要我了。”

  成功靠在那厚实的肩膀上,把玩着高杨长着茧子的手,笑了一下,“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大白兔奶糖吗?你说的,老式的糖……”

  “……”高杨没做声。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刚上小学那会儿吧,我看见来我们家玩的韦刚从嘴里吐了个东西出来,我妈给他什么东西吃吧,他就吐出了那个东西。其实,我认识那个东西,是大白兔奶糖,小姨父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的,那时候,我们那里最好的糖果还是水果糖,奶糖是没有过的。小姨给了些给成志,成志吃的时候嘴里香香的。不过,我从来没有吃过。那颗糖韦刚不吃了,吐在了地上,可是我想吃,那种香味真的很香,可能是我闻过的最香的味道。我捡了起来,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舔第二下,就被韦刚发现,抢过去又扔在了地下,踩了又踩,直到变得黑乎乎的,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来……那天我妈把我一顿好打,那大概是我挨过的唯一一次打,我妈一个劲儿的骂我贱……从那以后,我知道,要别人的东西就是贱,我再也不要别人的东西了。”

  “可是,从那以后,我就迷上了大白兔奶糖的味道,我想,那一定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味道了。后来当老师了,领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我一家伙买了两斤,那时候我们那里也有大白兔了——不吃饭,就吃它了。结果牙疼了一个多月,还是老中医给我吃了些中药才缓过来了——哎,对了,你知道吗?老中医是杨乐的外公……”

  “这个回头再说,先说你的事……”高杨拍拍成功的肩头低低的说。

  “哦!”成功又往高杨怀里窝了窝,一条腿搭上高杨的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点。

  “其实,爸妈对我已经很不错了。都下了岗,家里靠开个小粉店过日子,又要养阿志,可是,我该上学的钱他们不克扣,还是让我上学读书,光这点我就已经应该对他们感恩戴德了。人要知足,要感恩!老中医一再这样告诫我:活着,足矣,要感恩!四肢健全,足矣,要感恩!有饭吃有衣穿,足矣,要感恩!有书读有学上,足矣,要感恩!有工作做,有薪水拿,足矣,要感恩!知足常乐!老头常跟我说,贪心的时候,要想想自己已经拥有的,想想别人没有的,这样,就知足了,就会感恩了!他说得很对,我常常会觉得自己很幸运,没有亲生父母,却有了养父母,还有了一个兄弟!我个子不高身体不壮,可是我耳聪目明,总算是健康的健全的,比起那些残疾人,我不知道幸运多少倍!在偏远的地方当老师,可是,每个月有工资拿生活稳定,衣食无忧,这不是幸运是什么?何况,人家还跑山里隐居什么的,我不用刻意,自然的就是半个隐士了。”

  “要裁员了,要下岗了,铁饭碗没了,可是,看看现在,我拥有了多少的财富:有‘战友家’,有那么多的朋友,最最重要的是,有了你,有了一个我们共有的家——多好啊,老天真的待我不薄,给了我这么多……你说,除了感恩,我还能做什么呢……”

  成功抬起头看向高杨,大吃一惊,“高杨,你怎么啦?”

  79

  成功一骨碌跳起来,双手捧住高杨的脸——高杨的下嘴唇破了,流了几滴血滴在了T恤的前襟上。

  成功惊慌失措起来,不是说是特种兵吗?怎么这么容易受伤的?

  “高杨,你干嘛这样咬自己呀?”成功心痛得捧住高杨的脸,仔细的端详着他的爱人。高杨眼里的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哀伤——高杨是在为自己哀伤。

  “高杨,不用这样的,已经都过去了。”成功的手颤抖着想要摸上他唇上的伤口,却又不敢,怕他疼,怕会感染。

  高杨抓过他的手将吻密密的印在他的手心里,然后,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我疼啊,这里疼……”

  “高杨,别伤害自己,这让我心疼——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真的!我已经好久没做那个梦了,想起那些事情的时候,这个地方也不会疼了——”成功也带着高杨的手来到自己的心脏,“因为啊,这个地方,有了你啦!”

  成功将头重新埋进爱人的颈窝,“有你,真好!谢谢你,高杨!”

  “我也要谢谢你,成功!有你,真好!”高杨紧紧的抱着他。

  “我们两个在一起,就都好了。”成功坐在高杨的腿上,圈着高杨的脖子开心的说,“幸亏我没有因为你是男的就错过你,其实,是男是女都一样,感觉对了就对了。”

  “是呀,感觉对了就对了,管他是男是女!”高杨也说,他的嘴唇已经不出血了,“人的确是要感恩,所以我要感谢老天让我有了你!”

  成功点点头说他们都要感谢老天的给予。

  “实际上,以前我的怨气也挺重的,总觉得老天不公平。”成功摸着高杨的脸说道,“幸亏我遇到了老中医,他给了我很多的开导,他让我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幸运。看看自己,再看看别人,就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幸运了很多了。光是那对风云兄弟,他们的艰难困苦和磨难就让我觉得自己真是已经得到了上天的垂怜——知足了,我的心也就放开了很多。老头还说,因为自己已经得到很多,那么就应该感恩,不要独享,要学会回馈,用自己富裕的财富也罢能力也罢善心也罢去回馈需要的人——他自己就是这么多年给人看病治病可是从来不图回报,能有一日三餐和一张安睡的床就已经很满足了。他去世了,没有子女尽孝,可是,照样有人给他风光送葬……”

  “你说,老中医是杨乐的外公?”高杨问。

  “是呀!”成功连忙起身去拿那本相册,不过首先,他找来药箱要给高杨的伤口处理一下。可是,高杨不要上药,他说口水就是最好的疗伤药,但是,他不肯用自己的口水,非要成功给他疗伤,硬拉着成功吻了半天。成功怕弄痛他,只好极尽温柔缠绵的吻了他。果然,高杨的伤口部分看上去已经好了很多了。

  高杨心不在焉的翻看着相册,一边问成功想没想过要找到亲身父母?

  “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成功诚实的回答。以前想是幻想亲身父母能给自己一个希望中的家,现在不想是因为自己的家已经找到了。再说了,父母当初放弃自己总是有什么不得以的原因的,还是不要强求了。

  “如果有机会找到你的亲身父母呢?你愿意见见他们吗?”高杨问。

  成功想了想,摇摇头。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引发的家庭风暴听多了也看多了,他不想给父母现在的生活带来困扰,就让大家都平静的生活下去吧!

  “最想要的时候都没去找,现在就更不需要了。更何况,有时候真相是会让人失望的。”

  高杨又将他抱进了怀里,说他的小白兔真是个宝贝,“没关系,咱们拥有对方比什么都强。”

  趴在高杨的肩头,成功想了想,问:“高杨,咱们今天这样,算不算是出柜了?”

  “你说呢?”

  “应该就是了吧——呵呵……”成功笑起来,说果然也是传说中的轰轰烈烈,自己也露了把脸,“高杨,你说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不错,很勇敢,是个爷们。”高杨亲亲他表示嘉许,“你送我的礼物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建军节礼物了!谢谢!”

  “可是小姨他们一定气死了——小姨一直很讨厌我的,说我是野种,韦刚也从来不跟我玩的。”

  “那你还替他求情?”

  “一码事还一码事嘛!反正我又不在乎他们说什么!”说到这儿,成功来精神了,问高杨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法能将一个人给弄成这个样子,以前他也见过白班长这样做。

  “你到底是怎么样做到的呢?”成功好奇的问,要是他也能学会就好了。

  高杨轻轻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有点无奈的说:“你真是恢复力惊人,我还没回过神来,你倒已经若无其事了。”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嘛!早就放下了,老抱着它那不得自己将自己累死!”成功摸着高杨的下巴说,“其实,我妈现在对我很不错啦,今天小姨说我坏话,她没少替我说话维护我呢。”想到这些,成功就很高兴。

  “哎,对了,打个电话问问阿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说着成功就爬到电话机旁边打电话。

  成志那边说还好,就是韦刚把一个家都弄得臭气熏天的,直接把他的衣服给扔了。小姨又跟成妈吵架了,说成妈养的儿子都欺负人。

  “切……我可没欺负他!”成功说,要说欺负,自己以前才没少挨韦刚欺负呢。

  “本来我想多给他来几下的,这个混蛋!”成志似乎是相当的恼恨,然后他的声音有着迟疑,“成功……那个事情……”他好像有点不知道怎样开口。

  “做父母兄弟的又不是非要有血缘关系不可 。”成功说,不就是揭开了个锅盖嘛,锅里的东西是什么还是什么。以前担心的事情,现在自己都不用在乎了。

  “本来以为这个事情很大单,弄不好天都能塌了,没想到你现在倒是这个样子,我也就放心了。”成志说。

  “天才不会塌呢!天下没有过不去的关!”成功又问成妈怎么样了?

  成志说成妈只是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说没想到原来你什么都知道,看你不哼不哈的,原来是瞎子吃汤圆心中有数。

  “我会安抚他们让他们多住两天的。反正现在我也有空,就陪妈四处逛逛啦,进趟京城不容易。”成志说方便的时候成功再过来见见成妈吧。

  这边正跟成志通电话,那边成功的手机又响了。成功忙拿过来,对方自报家门居然说是某个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说是龙腾的王韬王董事长介绍过来的。

  哎?原来,王韬真的帮忙了。成功大喜,连忙约了时间说了地方让那个项目经理过来面谈。之后又连忙给白班长于家喜打电话知会了这个事情,以免到时候有事错过了这次洽谈,具体的事情还是找他们谈的,因为他们更有经验和技巧。

  高杨已经换了件T恤,顺便又洗了把脸,坐在那里看相册。

  成功又腻在他身上说王韬帮了个忙,介绍了施工单位过来,就是不知道人家肯不肯做,“你不会怪我找王韬帮忙吧?”

  “我有那么小气吗?”高杨凉凉的问。

  才怪!成功腹诽,这样有血缘关系的自家兄弟,关系还不如他跟成志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呢。

  高杨揽着他让他拿自己的腿当枕头,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无奈的说你呀,真是服了你了,别人以为要塌了天的事情到了你这里就轻飘飘的跟鸿毛一样。

  “你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是与生俱来的还是那个老中医培养的?”

  “不知道……哎?你这是讽刺我没心没肺吗?”成功张口就咬高杨的手。高杨也不躲,就这么任由他咬着玩,眼里满是柔情。

  “我这是羡慕你……什么都能这样放得开……”

  “谁说的,我可放不开你!”成功随口应到,目光追逐着高杨逗弄的手伺机咬上去,“以前没事的时候我就找些古奥难懂的东西来背,比如《离骚》什么的。为的是让自己没有功夫去胡思乱想那么多。以前,我十天讲的话可能都没现在一天讲的多。因为总是不合群,所以对人对事接触得也就不多了——老中医说我的单纯是逼出来的……哎,对了,那个针灸包要不要还给杨乐他们?他们才是老中医的后人呀!”

  “如果老头将这个东西给了你,我想,他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保有它。再说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是哦,有道理!不过他们毛家也真是舍得,一本那么珍贵的相册居然也舍得随随便便的就送人了,这个可值钱了。”

  “也就只有你拿一本老相册当值钱的东西了!”高杨无奈的揪着成功的耳垂说,“想不想知道他们毛家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呢?想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将那么珍贵的相册随随便便的送人呢?”

  “哎?你知道?”成功捉住那只在他脸上捣乱的手。

  “不知道!可是,可以找杨乐来问问呗。”

  这时候,门铃响了,成功爬起来,高杨去开开门。

  门外的是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的杨乐。

  看见杨乐,成功就好笑的说杨乐真是厉害,人家曹操一代枭雄才有说到就到的本事,你杨乐不过区区一个小警察,居然也说到就到。

  “别忘了,我是魔鬼,所以同样有说到就到的本事!”杨乐的大手在成功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你怎么来啦?”成功好奇的问。天下还真就有这样巧的事情?想要找的人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杨乐就说要不无巧不成书呢!顺手拿过放在茶几上的相册来翻了翻,“没想到吧?你跟我们家颇有些渊源。”

  “是哦,要不说有缘千里来相会。”成功对杨乐格外的亲热,端菜送水的,这可是老中医的外孙哦。

  成功好奇的打听杨乐的母系一方的亲戚情况,老中医后人的情况他都想知道一些,以后回去看老头的时候好跟他念叨念叨。

  杨乐就大致的说了一下,他母家那边也就毛舅舅一个亲戚而已了,毛舅舅的两个孩子现在都在加拿大工作,生活得还不错。

  “事实上,我还有一个小舅舅的……”杨乐抓着脑袋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高杨。

  80

  高杨只是揽着成功的肩膀没说什么。

  “小舅舅?”可是照片上没有呀?成功又去翻相册,的确是这样,他并没有记错,老中医是幸福的四口之家。

  “小舅舅跟我们失散已经很多年了。”杨乐喝了口水,“他是我外公黄昏恋的产物!”

  哎?这么浪漫?成功惊讶不已,老头还有这一招?怎么都没听老头说起过呀?

  杨乐的故事说新鲜其实一点儿不新鲜,现代的八点档电视剧将这种类型的故事演绎得已经非常的泛滥了,只是,当这样的故事真的发生在你的身边时,你还是会感到万分的惊讶的,当然,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老头成了被改造的对象,老太太撑不过去离开了人世。老头被下放到某个偏远地区进行劳动改造直到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才回来,可是,身体却不好了。于是,儿子就请了个来自农村的小保姆照顾老头的生活起居,谁知道一来二去的,一老一小的就产生了感情,还有了孩子。

  老头的儿子非常的愤怒,因为他认为老头背叛了他的母亲,即使她已经去世,而且,这样的祖孙恋迅速的引起了广泛的关注,大家都在议论着这样的恋情,尤其是小保姆的未婚先孕更是让思想守旧的儿子感到丢脸。于是,有一天,趁着老头外出给某个大人物瞧病的机会,儿子将小保姆和她还没满月的孩子给赶出了家门。

  几天以后,老头回来,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小保姆母子的去向了。于是,老头跟子女断绝了关系,开始了漫漫寻亲路。

  “找到了吗?成功喃喃的问,不知不觉间,他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为那对无辜的母子难过。

  “你说呢?”

  成功抹了一把眼泪,是呀,他怎么就忘了呢?要是找到了,老中医还用得着那个无字碑吗?还至于形单影只的蜗居在校园后的山脚吗?还至于至死都没有见过一个亲人吗?

  杨乐掏出烟来,后来意识到什么,又给放了回去,成功家是没有人吸烟的。

  “事实上,的确是找到了……”

  “真的?”成功一喜。

  “不是我外公找到的,是我大舅舅找到的……”杨乐的表情有些艰难,仿佛他说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真的?!”成功非常欣喜,找到就好,可以告慰九泉下的老头了。

  “我大舅赶走了小保姆后,其实也非常的内疚,所以他也一直在找……没过多久就找到了……”杨乐看看成功,眼神有些躲闪,“遗体……”

  仿佛一把大锤砸在了心口上,疼得成功是眼冒金星。

  “在小保姆家乡的河流那里,有一天人们发现了一具遗体……”杨乐说不下去了,终于掏出烟来点上。

  “死了?”

  “……”杨乐点头。

  “孩子呢?”成功小心的问,他有点害怕听到说也找到了一具小小尸体。

  杨乐往天花板上喷了口烟雾,手指点着眉心有点苦恼,有点无奈的说没找到孩子。

  呼——成功松了口气,没找到,就说明孩子没准还活着,就有可能是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活着就好,活着就好!老中医那么好的人,成天积德行善,他的孩子理应能够得到祖荫的庇佑拥有一个很好的生活。

  “那个,母亲,是意外?还是……”成功的心为那个年轻的母亲哀伤着,眼泪止不住的又流了下来,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了,要何等的绝望这个母亲才会舍弃自己的襁褓之中的孩子了结自己与这个尘世的纠缠?

  “是自杀!”杨乐镇定的说,可是,本来夹得好好的烟却差点掉到了地上,于是他干脆拿过高杨递给他的烟灰缸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就近接着烟灰。

  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亲耳听到这样的事实,成功还是有点受不了,颤抖了一下,好在,高杨一直抱着他的肩膀,他的温度一直是成功安宁的原因。

  屋子里静悄悄的,连杨乐吞云吐雾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只有那越积越多的烟雾说明了屋子里其实还有着三个大男人。

  过了很久,成功才问老中医知道不知道这个事情?

  杨乐摇摇头,“应该是不知道吧!我大舅没告诉他。一方面是想找到了孩子再说,一方面是觉得吧,在希望中活着比活在绝望中要容易些,再说,后来也不知道我外公的下落了。”

  成功再次沉默了,活在希望中吗?是呀,活在希望中的确是更容易些。看毛舅舅现在的模样,应该是活在悔恨中吧?

  高杨的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一下,“乖,别难过,孩子的妈妈和那个老中医一定在天上照看着他们的孩子的!相信我,那个孩子不管在哪里一定都生活得很好!”

  “要是多点宽容,是不是就不用这样的骨肉分离了?”成功难过的说。尽管他并不认识那个小保姆那个孩子,可是,即使是路人甲也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吧?何况这个故事的主角之一还是那个像老师像朋友更像父亲的老中医呢!

  杨乐就叹息说他的大舅余生都活在忏悔之中,看看现在,不过六十多岁的人却跟八十岁差不多了。

  成功也叹气。他拿出那个针灸包摩挲着,好奇的问杨乐:“你是怎么知道这个针灸包是你外公的呢?那时候应该还没有你吧?”

  “针灸包是我外婆当年缝制的,绣的花都一样,一式三份,我外公、我大舅和我妈人手一个,当初是指望着一双儿女都能继承中医的,可是最后我妈改学了西医。不过,这个东西我妈倒是一直都带在身边的。”

  原来是这样!成功明白了。可是,相册呢?这么珍贵的相册干嘛要随便的送人呀?

  “对毛家来说,你不是外人……”

  “啊啾……”高杨似乎被似乎被烟雾给呛着了,成功忙体贴的为他捶捶背。

  杨乐笑笑,继续说:“你跟我外公有这么深的渊源,他一定也不会反对你替他保管这本相册的——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嘛!”

  有道理!成功爱惜的将相册和针灸包放在一起了。既然给了他,那么他就要好好的保存着。也许是因为自己的身世,成功格外的同情那个还在襁褓中就骨肉分离的孩子,甚至想要替老中医去寻找那个孩子。如果那个孩子过得好也就罢了,如果过得不好能帮就帮帮他。

  可是,杨乐说小保姆的老家具体在哪儿他也不清楚,毛舅舅没说,只知道那孩子是个男孩。而且,据毛舅舅说,小保姆老家那边也早就没什么亲人了。

  “成功,也许那个孩子更希望平静的生活下去,你的寻找会将他推到风口浪尖扰乱他的平静生活的。”高杨劝说着。

  “可是,老中医对我那么好,我也想为他做些什么呀!”

  “那就好好的生活吧,让自己幸福快乐,这一定才是他最想看到的。”高杨拍着成功的后背说。

  是哦,能然亲人朋友安心的莫过于自己的快乐幸福了。于是,成功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何况,高杨说得有道理,因为自己自作主张的好心也许反而会扰乱别人平静的生活的。

  解决了施工单位的事情后,民俗美食村的事情进展得就非常顺利了,因为有政府的扶持,招商工作比预想的也要顺利得多。按现在的进度,明年春节前后就可以开张了。王韬介绍来的那个施工队的项目经理接下这个项目的时候说得很直白,这个项目他们本来是不会接的,耗时耗力还不赚钱。可是,王韬说他想通过这个项目来验证施工队的质量,所以再不情愿,项目经理也只有咬着牙接了,而且一定会保证质量。当然了,项目经理也希望成功能在王董事长前多多美言几句。

  管他呢,情愿不情愿,反正能将工作做好就行了。成功倒是想得很开!打了电话向王韬真心实意的表示了谢意,王韬就说用不着谢他,他不过是拿成功的项目当成一个试验品而已。

  切——跟高杨一样,这个王韬也有着口是心非的毛病。不过,成功还是很感谢王韬的,觉得王韬其实还是挺够朋友的。

  小姨母子在来的第二天就离开了,成志说他们本来是想要让他给帮忙找个工作以便在北京落脚,可是现在他们觉得这里的人都是欺负人的,不愿意再呆下去了。成功没去送,他才不要去自讨没趣呢,再说了,就算他有心,也还得有力呀——那天他根本就没下床的力气,因为大灰狼说他要给他的小白兔全身心的慰藉——大灰狼倒是一点儿没浪费他有限的假期。

  而成妈却是住了半个多月才回去,这期间她一直没见成功和高杨,成志每天都打电话通报成妈的情况,他也几乎是有机会就给成妈做工作。可是,成妈一直没提成功的事情。

  直到行前,成妈才让成功和高杨都到成志家见她。在客厅里,她当着大家的面拿出一个存折来交给成功说这是成功参加工作以来每个月给他们的钱,他们都没动,一直存着。

  “本来,是想给你讨老婆用的,现在……也还是给你吧!”成妈说她这次来的时候本来想取了钱带来的,那样可以省下不少手续费,可是又怕路上不安全,所以到底还是带了存折过来算了。

  “可是,这本来就是给你和爸的呀!”成功为难的说,这可是他做儿子的孝心。

  “你一直很懂事,很乖……可是,我们不配呀……”成妈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羞愧,“我们成家欠你的太多……没脸呀……”

  成功错愕的看着将脸埋进手里的成妈,看看成志,成志也是一脸的错愕,显然,他也没想到这样一出。

  “妈,您这是怎么说的?”成志惊讶的问。

  成妈擦去脸上的泪,满脸的愧色,“我不配做你的妈……你听我说——”成妈阻止了想要插话的成功说:“我很自私,眼睛里就只有自己的亲生儿子——在我的眼里,你一直就是一个累赘……”

  成功低下了头,高杨紧紧的握着他的手。

  “当初,是真的没想到后来还能有成志的……我不是个好人,要不是怕人家戳脊梁骨……唉,你一直很乖,很懂事,从来不要我们操心,做什么都能想着我们……我再坏,心也是肉长的,开始是挺嫌弃你,到了后来,想对你好了,可是,就是没那个脸呀……我们连顿好吃的都不给你,你对我们还这样……唉,以后,也不用给我们寄钱了,我们没这个脸!”成妈抹了把泪,接过简递过来的纸巾擤了擤鼻涕,继续说:“成功,你长大了,你的事情我们一向不管,现在,你跟高杨的事情,我们也没资格管——其实,我也想开了,同性恋不同性恋都一样——他韦刚倒是正常了,可是看看都成什么样子啦?我看这个才不正常吧!听阿志说你来北京这一年做了很多的事情,不错,就这样,做得好!你们勤勤恳恳的做事,凭本事吃饭过日子,哪里不好了?!人家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吧,管不了那么多——可有一样,违法乱纪的事情绝对不能做,也不要做亏心事,做了,后悔不来的,我就是个例子,亏欠了你,这辈子,我注定是挺不起腰板做人啦……高杨啊,我看得出来,你对成功是真的好。成功这么多年不容易,既然你有这份心,就坚持下去吧,别有朝一日也象我这样不得安宁,”说到这儿,成妈的脸上忽然现出了一种恐怖的狰狞来,“不过,你要是真敢做出什么对不起成功的事来,老娘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找你算账的!”

  高杨笑了笑,“我不会给您找我拼命的理由的——成功是个宝贝,这样的宝贝,一生一世我都不会放手便宜别人的。”

  被成妈弄得泪眼模糊的成功羞恼的在那人的腿上用力的捶了一下,这个人,在父母面前也这样没脸没皮的……

  成妈走了,坐飞机走的。她到底还是将存折留给了成功,说既然高杨买了房子,成功怎么的也要想办法添置些东西,免得被人看低了。除此之外,她还偷偷的给成功塞了两万块钱,这本来是成志给她带回家家用的,可是她是塞给了成功,“就当是个私房钱,不要让那个人精知道。手里有钱心不慌,真有个万一至少还能扛一阵子。天下的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

  成妈是老辈人,想的是很实际的问题,听上去有点残酷,可是,成功还是又流下了眼泪,这同样也是一个母亲的关怀呀!

  载着成妈的飞机飞上蓝天,成功手搭凉棚的看着飞机渐行渐远,对圈着他的肩膀的爱人说:“高杨,我妈说你是人精!”

  “这是个褒义词!”人精厚颜无耻的说。

  “结合我妈当时的语气,我觉得她是拿这个词当贬义词用的。”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所以,是褒义词!”

  “呸,你是谁的女婿?厚脸皮!”

  “脸皮不厚点儿哪里经得起你整天这样亲来咬去的?”

  “去你的,你个不要脸的……”

  “两口子亲热要什么脸呀?”

  小白兔跳脚,大灰狼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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