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  作者:刀知道

文案
他是那样的爱着他,为了和他在一起,他甚至愿意做自己弟弟的替身。而他,却从来不曾珍惜。他渴望他的爱,却在弟弟归来那天被迫离开。他以为等待会有结果的,却不想,等来的是现实给他的重重一击。他不爱他,永不爱他,这是迟允给自己的最终答案。
放弃吧,反正他也累了。曾经是那样想要抓住他的左手,陪着他走下去。可是,他连着心跳的左边站着的从来不是他。
他不爱他的,他爱着的一直是他的弟弟,那个耀眼可爱的迟墨,不是迟允,也不会是迟允。迟允对自己,不过是一个替身,一个可有可无与迟墨并无共同点的替身。迟墨的归来,就是他的离开,这是他们一早就说好的。可是他就有这么饥渴,在离开自己不到一个月,就迫不及待的爬上别的男人的床……?
薛谪夜嫉妒,第一次感觉到嫉妒,嫉妒别的男人也可以拥抱迟允的身体,嫉妒迟允对其他人毫不吝惜的微笑……
右手 左边 右手 左边 右手牵着左边的爱情 左边装着右手的温度 他伸出左手 他站在右边 这就是爱情!!!!


第一章 归离

  总是忍不住寂寞掉下眼泪,你才会给安慰。担心,短暂的晴天,随时都可能,被阴霾收回。等待,有机会最坏也最甜美,我乐观却疲惫。因为太怕失去你,所以连快乐里,都装满伤悲。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 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 在左边。你和我之间的遥远,永远隔着亲切,爱少的可怜。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那麽深深爱你的我,想信你会了解。
  
  总在埋怨过你的冷漠之後,又急着说抱歉。彷佛向疏远的你,乞求一点体贴,都是我不对。结果,有可能最美也最可悲,我做好了准备。也许太自由的你,心里面那个家,谁也不能回。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 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 在左边。你和我之间的遥远,永远隔着亲切,爱少的可怜。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那麽深深爱你的我,相信你会了解。
  
  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用左手,牵着我走向明天。未来很遥远,却会实现。心在同一边,就能够,听见 你说的那句,我爱你——
  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 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 在左边,你和我之间的遥远,永远隔着亲切,爱少的可怜。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那麽深深爱你的我,你一定看的见……(这完全是小允的内心独白啊~~~)
  ——杨丞琳《左边》
  
  第一章 归离
  天下着大雨,薛谪夜安然的坐在那张很大的沙发上,看着迟允。
  “明天,小墨回来。”
  迟允感到自己的手抖了一下,却还是默默地点点头,勉强笑了下。
  拿着不多的东西,迟允还是在门口踟蹰了一下,“我走了”这三个字如鲠在喉,最后他还是没有说,他不会在乎的,就像他不在乎自己。
  对于迟允就这样不吵不闹的离开,薛谪夜并不感到惊奇,那是当初他们说好的,他答应然迟允做他的情人,期限是迟墨回来那天。
  薛谪夜自信自己是一个好情人,至少他从不在物质上吝啬,虽然迟允却从未向他要求过什么。
  勾出一抹残酷的笑容,薛谪夜从落地窗处看着迟允打着伞慢慢走着的身影,打了个响指。他应该感激自己的,若不是他是迟墨的哥哥,自己怎么可能碰他?薛谪夜,薛氏总裁,要什么样的人排解寂寞没有,他迟允,不过是最平凡最下贱的一个。
  薛谪夜喝了一口手上的香槟,冷冷的笑了声。听说他母亲是个妓女,妓女的儿子,果然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张开双腿求人上他的角色。迟墨讨厌的人,他也会跟着厌恶。
  
  迟允默默的拿着伞,走在这熟悉的街道上,透过雨滴,这个城市显得有些昏黄,他有些冷,紧了紧身上那不算厚的衣服,茫然没有目的的在街上游荡着。
  离开,是三年前就料定的结果,自己,果然还是输了。
  他不想回家,不想听关于一切“你的母亲是个妓女”的话,而且,他不想遭苏姨和父亲的嫌恶。
  他是父亲的耻辱,是父亲嫖宿妓女的结果,是整个迟家的败笔。二十七年前的一个晚上,父亲醉酒后和身为妓女的母亲有了他,并且在做过三次最权威的亲子鉴定后才承认他。
  他在迟家,不过是寄人篱下罢了。那里,何曾是他的家。
  回忆像走马灯似的走过,他6岁时,父亲和苏姨有了弟弟——迟墨,父亲望他翰墨在胸,所以他叫做迟墨。
  IQ200,相貌英俊,哈佛大学工商法律双料博士,他是迟家的骄傲。
  自己的名字,迟允努力想,好像是母亲希望他得到迟家的承认,方才唤作允。二十四岁从一所普通大学毕业,样子同成绩一样普通的自己大学四年都不曾有女孩子注意过。然后还做了一个男人三年的情人。
  大概,他真的是妓女的儿子,同母亲一样下贱而□。否则,他怎么会用“迟墨哥哥”这个并不得到迟家肯定的身份,去接近那个男人,并乞求他拥抱自己?
  他爱他,然而也只有他爱他。
  那个人,任凭他怎样爱着,都不会有一点点回应。他,永远是迟墨的。
  薛 谪 夜
  这三个字牢牢地刻在心上,如今却被剜的血肉模糊生生发疼。
  
  “小墨。”迟允躲在机场柱子后面,听着薛谪夜温柔着呼唤着迟墨的名字,他何曾这样唤过他,就连同他做 爱时,他都是唤着迟墨的名字高 潮。
  父亲和苏姨也是脸上带着宠溺的微笑,看着那个自己骄傲的儿子。没有人告诉过他迟墨会在今天回来,所有人都遗忘了他的存在,都遗忘了他也姓迟。或者说对他们来说,自己来不来都不重要。
  看着那一家人高兴地走出机场,是那样和谐,母慈子孝,父子情深,迟允觉得自己真的多余。薛谪夜温柔的接过迟墨的行李,放在他那辆林肯的后备箱里,对着迟墨宠溺的微笑。
  迟允黯然。
  原来,所有的关怀宠爱都是个迟墨的。自己,不要想分到一丝一毫。
  好冷,迟允的目光渐渐黯淡,突然觉得好冷,就像昨夜的雨尽数落在自己的心里。
  薛谪夜,薛谪夜,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从来没有爱过你。
  
  在城市的街角,看着那样的繁华,人总是要活下来的,不管以任何卑微的方式。迟允开始尝试找工作,却因为没有工作经验,年纪也太大了而屡屡碰壁。
  二十七岁,年纪太大?迟允苦笑,他在薛谪夜身上,就耗去了三年光阴。
  Soul
  在霓虹闪耀之下,这间pub依旧是那样引人注目,那样重金属的味道,有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狂放与张扬。钢铁的颜色,有着一种纯男性的味道,却又透着日本visual rock的感觉,是一种奇异却和谐的组合。
  迟允在pub门口张望许久,迟迟不敢迈步,他并不是那样in的人,从前也从未进入过这种场合,吸引他的,只是门口的那一则招工广告。
  “请问,这里是不是要招人?”终于迟允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里面灯光闪烁,让迟允有些睁不开眼。
  “是。”吧台里的人露出一个炫目的微笑,有着一种让人身心迷醉的味道。
第二章 soul

  迟允微微愣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沉默良久,那人方才说道:“我是这里的老板,我叫成陨,你是要找工作吗?”
  迟允点点头,有些拘谨,这样的混乱放纵他不大习惯。
  “你不喜欢这里?”成陨靠近迟允的耳边,大声问道。在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声中倒也不显得怎样突兀。
  迟允摇摇头,“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
  成陨笑了,上下打量着迟允,“你不常来夜店吧,soul是家gay吧,你知道吗?”
  迟允一愣,摇摇头,心中却是一阵心虚。
  “你是gay吧?”成陨看着迟允突然问道,脸上带着奸诈的笑意。
  迟允吓了一跳,他是不喜欢女生,从他见到薛谪夜开始就一直一直爱着他。
  成陨看他有些被吓到,立刻打哈哈道:“我是gay啊,这里来的人都是gay没有什么好怕的,在这里像我们这样的人都是正常人。”
  成陨拍拍迟允的肩,迟允这才看清楚这个辗转在迷乱的灯光与觥筹交错间人,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浑身次散发着洁白却诡异的气质。
  “你叫什么名字?”成陨问道,“我们招你了,要好好干。”
  “我叫迟允,迟到的迟,允诺的允。”迟允对成陨的印象很好,也就卸下心防,友好的交谈道。
  “我叫成陨,你叫迟允,真是绝配啊。”成陨打趣道,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本来我是想招男公关的,看你的样子怕是做不来,就做个端茶打水的侍应生吧,工资会低些。不然你想做男公关也可以。”
  “不、不,我就做侍应生就可以,工资没关系的。”迟允听他这么说,连忙解释道。
  成陨看到迟允的反应不由得哈哈大笑,真是个单纯的家伙,虽然看起来年纪有些大了,但皮肤还不错,看上去嫩嫩滑滑的,连自己都想摸一把。
  “逗你呢,明天就可以上班了,工作时间是晚上七点到的二天六点,所以你白天要睡好知道吗?”
  “嗯,谢谢你!”迟允狠狠的点头,他很珍惜他第一份工作。
  “好,那我们谈工资,月薪六百,如果能让客人买这几个牌子的酒,我会给你提成。”成陨将一张写有几种酒名的纸张,递到迟允手上,“回家看看吧,记住这几种酒的名字,在适时的时候可以向客人推荐。”
  迟允接过纸张,苦笑一声,现在他只能做这种推销拿回扣的工作了吗?
  “工作无贵贱,而且我并不是奸商,这些酒水都没有问题,只是厂家促销的手段而已。”成陨微微笑着说道,让迟允有种被撞破心中想法的尴尬。
  不知是怎样走出soul的,街道上的寂寥同soul的光影交错形成鲜明的对比,迟允回到他出租的小屋——一间在贫民区的小而黑暗的房间,没有电、没有厕所、只通了水,有一张睡上去就会咯吱响的小床。
  迟允打开水龙头,接了一杯冷水,这里不能安煤气管,他没有办法烧热水。身上的钱早就为了付房租与押金用光。肚子空空如也,胃有些难受,迟允一杯又一杯的灌着水,想要借此消除些许饥饿感。
  躺在床上,胃开始抽搐疼痛,迟允咬着牙,想要忍下那种剧烈的疼痛,却终是办不到。
  他开始幻想,幻想着薛谪夜的拥抱,幻想着他怀抱里的温暖。
  好暖,好暖,暖到迟允都要哭出来。迟允按着肚子,额上微微冒出薄汗,他不知道此刻的眼泪是因为痛或是心痛。
  他从不曾拥有任何一个怀抱,不管是薛谪夜的抑或是父亲的。
  第二天起来已是下午,迟允带着泛白的脸色出了门,筒子楼下是一条黑暗潮湿,充斥着垃圾特有的腐烂臭味的小巷。迟允每每走过时,都会有一种欲呕的冲动。
  到街道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个面包,没有水,有些难以下咽。可腹中的饥饿终究还是战胜了吞咽的不适,很快的那个面包就被迟允消灭掉了。当然,也消灭掉了口袋里的最后一点钱。
  薛谪夜不曾对他吝啬。或许说他对任何和他有过关系的人都不曾吝啬。只是迟允总是觉得,他不该接受薛谪夜的慷慨,毕竟,他不是卖身。
  他不是卖身。
  迟允苦笑,他曾经以为自己是替身,是迟墨的替代品。可当他站在镜子面前,他不止一次的发现,他同迟墨,没有一点相像。
  “你和小墨哪里像了?做替身也是要有资格的!”
  这是薛谪夜对他妄想的唯一评价,冷漠直接却又一针见血。
  踏出那道门时,迟允就已经发现,他不爱他,永不爱他。或者,对他还会有些厌恶和鄙夷。他用三年时间和全部爱意,换回的,仅此而已。
  “来了,你倒是很早。”进入soul成陨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微笑着招呼。
  “没有什么事,就提早来了。”迟允有些虚弱地回以一笑,他从未见过同成陨一样爱笑的人,好像对任何人都可以这样毫无保留的微笑。
  “脸色不太好,不舒服?”成陨见他脸色苍白,不由问道。
  迟允摇摇头,轻轻笑了笑,说:“没事。”
  总不能告诉成陨自己饿到胃痛吧。迟允开始帮着成陨整理吧台,成陨也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做着这些事,没有阻止。
  一般来说,他是不会轻易让人靠近吧台的。只是眼前这个人很容易让他想起自己的一个故交,只是那个故交比迟允还要怯懦可怜。
  他和冯雨日现在应该过得很幸福吧……
  没有到营业时间,soul显得异常的冷清,没有了光与影的交错,没有了那种疯狂的音乐的宣泄,倒有些意外的宁静。
  成陨转到DJ台上,翻了一张碟,那张碟的封面有些古老陈旧,像是一种拆封的记忆。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很轻缓、很怀旧,并不像是一间很潮很时尚的酒吧会放的音乐,倒有些像中古宫廷酒会上奏出的交响。
  “什么歌?”迟允喃喃,这首歌有种引人落泪的力量,每一段都让他想起同薛谪夜的种种。记忆有些模糊,仿佛已经很久远了。
  “Carlos cardel的只差一步。”成陨侧头听着音乐,没有看迟允,那双眼中却是明显的沉溺了。
第三章 迷途

  晚上九点,是夜店最最人潮涌动的时候,所有男男女女都随着音乐的节奏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用一种近乎扭曲的狂欢姿态来宣泄出心中的悲伤落寞。到这里来的人大多是来寻找那种没有负担的快乐——比如:一夜情。
  Soul是家gay吧,却也不拒绝女客,只要她们懂得这里的法则,即使不懂,成陨也有办法让她们懂。
  那样的觥筹交错,那样的光影迷乱,一个月了,迟允还是不能适应。端着酒,将酒水送到客人的身边,或者帮助客人与客人之间传递着过夜的邀请,这就是迟允做着的事情。
  没有什么不好,也谈不上什么好,如果有个人不会出现在每天的梦里,或许会好一些吧,迟允这样想。
  到现在,他,还是忘不了他。
  爱了那么多年,已经在心上生根发芽盘桓交错,却没有办法开花结果,但是如果突然拔去,会血肉模糊的痛吧。
  
  一进到这间酒吧,薛谪夜就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身影,那个和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人。迟墨的哥哥,那个下贱妓女的儿子。
  早就听闻这间叫做soul的同志酒吧经营男色,今天也是因为迟墨好奇他才陪着他来这里玩玩,却不曾想到会看到迟允。
  才一个月而已,他离开自己才一个月而已,就这么饥渴迫不及待的找男人上他,果然是下贱。
  “小墨,你在这里好好玩,我去上个厕所。”借故离开了舞池,他倒要看看,他来这里究竟要干什么!
  迟墨看向迟允的方向,其实一进酒吧他就看到了他,他晓得薛谪夜会去找他,却没想到那么快。露出一抹微笑,走向吧台,那笑容中隐隐散发的睿智与气势,是可以和薛谪夜并驾齐驱而非薛谪夜可以驾驭的。
  “一杯tequila。”迟墨叫了一杯酒,带着狡诈的笑容看着薛谪夜离去的方向。
  成陨笑着将一杯蓝色的酒递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不是我要的酒。”迟墨将酒推回成陨面前,眼中带着几分玩味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简单得同这间酒吧格格不入的调酒师。
  “小孩子不要喝tequila那样的烈酒,青柠朗姆酒也很好喝的。”成陨与这个他眼中的小孩对视着,那双眼眸仿佛有种要将他吸入的力量。
  “我不是小孩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用一种成人的方式证明。”迟墨看着那双与自己对视着又慌忙移开的眼眸,突然觉得有趣,不由分说的吻上了那红色的仿佛随时带笑的唇。
  舌头深入那柔软的口腔内轻轻舔舐,勾出那逃避着的小小的舌头,轻轻吮吸,舔过他的牙龈唇齿,感觉并不坏。
  “怎样,现在可以给我tequila了吗?”这是迟墨放开成陨的第一句话。
  成陨微微喘息,脸有些发烫,这个小子,接吻的技术真是该死的好。臭着一张脸,将一杯tequila递给迟墨,成陨转过头不再理他。迟墨却是颇有兴趣的看着在吧台里面忙碌的人,没想到一回国,就会遇到这麽好的猎物。
  
  “唔……”迟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捂住了嘴拖到洗手间里,迟允有些害怕,微微挣扎却是敌不过那人的蛮力。
  凭着他的姿色,应该不会是遇到□犯了吧。
  “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迟允再熟悉不过,身体僵了一下,不敢回头。他害怕,害怕他一回头,就像是每天的梦境一样片片破碎。
  “好久……不见。”迟允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顺着薛谪夜的话寒暄。
  “忍不住寂寞到这里来找男人了吗?看来这一个月都没有男人好好满足你。”薛谪夜带着点阴鸷的笑容,眼中却是闪烁着不明含义的精光。
  听出薛谪夜话中的讽刺,迟允微微一笑,那笑容有些勉强疲惫,连嘴唇都是不见血色的苍白。
  “我在这里工作……”迟允有些无力的解释,在薛谪夜面前他总是那样的怯懦,从来都没有勇气同他辩驳。
  “什么工作?男公关吗?你做这个,倒还合适。”薛谪夜见迟允脸看都不愿转身看自己,有些恼怒,猛然搬过迟允的身子,质问他道。
  “没、没有,只是、只是侍应生而已。”迟允低着头,依旧是不敢看薛谪夜,他不知薛谪夜的怒气从何而来,却还是小声的解释,“我不知道你会来这里,我不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我不会破坏你和迟墨的,我不会。”
  听到迟允混乱的解释,薛谪夜皱了皱眉,这个人怎么说都与自己无关,他做不做男公关,被不被男人上,与自己有什么关系?那麽,自己的愤怒又是从何而来。
  “滚!”薛谪夜一声厉喝,迟允吓得一抖,慌忙的从洗手间里逃出来,却撞上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对、对不起。”根本没有看清来人,只是一味的道歉。
  “迟允,怎么了?”成陨本想借尿遁避开那个讨厌的小鬼盯着自己的眼光,没想到却在这里看到流着眼泪冲洗手间里跑出来的迟允。
  迟允听到成陨的声音,慌忙的擦去眼泪,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成陨却在看到随后从洗手间里走出来神色不愈的薛谪夜后,有了七八分了然。
  “薛总裁,好久不见。”成陨依旧是笑着招呼,扶着迟允的姿势有些亲昵。
  “是成家少东家啊,怎么有兴趣到这间店来?”薛谪夜见到是成陨,也不由得带上商场上特有的笑容与之寒暄。
  “这是我开的店,还谢谢薛总裁光顾。”成陨这么说道,带了几分主人的样子招呼薛谪夜,又看了一眼迟允,“这也是我的人,他有什么得罪薛总裁的地方吗。”
  薛谪夜在听到“我的人”三个字时险些就要失控,迟允真是好本事,刚离开自己就把上了成家少主。
  成家掌握着这个城市的所有的印刷业和出版界,不管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报还是发行了几十年的大报,只要有一个字让他成家少主不满意,也只有等着第二天破产的命运。
  所以,成家的实力,并不在薛氏之下。
  看到薛谪夜有些臭的脸,成陨拼命忍住笑,这件事情,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
  “管好你的人!”薛谪夜只是狠狠地剜了成陨一眼,丢下这句话就愤然离去,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迟允望着薛谪夜离开的背影,眼神落寞。果然,还是惹他生气了。
  
第四章 前尘

  他没有想过要和薛谪夜纠缠不清,在这里看见他,这是迟允万万没有想到的。其实,不只薛谪夜不愿见他,他也不愿意再见到薛谪夜。
  他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他不爱他的事实,即使在梦里,也不曾分他片刻温柔。但是,真正见到他,真正听到那些伤人的话,迟允心里还是会产生一种血肉被片片撕裂的钝痛。
  “跟我说说吧,你跟他。”成陨轻轻拍着迟允的背,抚顺着他的哽咽。
  迟允没有流泪,只是从喉间发出类似哭泣的声音。瘦弱的双肩不停地抖动,却还是竭力的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没有哭泣的习惯,从小他就知道,没有人会在乎他的眼泪。小的时候,即使是痛到哭泣,父亲和苏姨也不会多看他一眼。更何况,如果他哭,一定会引人讨厌。
  “想哭就要哭,憋着不好。”成陨轻轻搬过迟允的肩,给了他一个不带任何欲 望的拥抱。
  连哭泣也不曾放声,迟允是个让他心疼的孩子,他还记得那个他所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官能性作家伏在他身上安静哭泣的样子,像极了此时的迟允。
  但他清楚,迟允只是迟允。
  “告诉我。”成陨的声音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苍茫的就像西方天边传来的梵音。
  迟允点点头,开始了他的诉说:
  “我和他……曾经是情人。”迟允开口,对于他和薛谪夜的关系微微有些尴尬,“或者,不算情人……”
  “我是他喜欢的人的哥哥……”迟允又停下来想了想,然后继续说道,“是不被承认的哥哥。”
  “为什么?”见迟允叹息的样子,更加深了成陨的疑惑,他并非残忍,只是认为迟允说出来才学得会坚强面对。
  “我……是妓女的孩子,是父亲的错误,是……他的耻辱。”迟允紧紧地握住衣角,艰难的说出事实,他害怕,害怕现在唯一会听他诉说的人得知这个事实后,也会像所有人一样对他敬而远之。
  成陨拍拍他的背,此时的迟允已经不再哭泣,但眼神中却露出深深的自卑与绝望。那是他想要改变却无法改变的事实。
  “这有什么关系,你知道冯雨日吗?就是那个全球五十强企业冯氏的总裁,他的妈妈也是风尘女子。”成陨不知如何劝慰,只好把冯雨日搬出来现身说法。
  迟允一愣,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所有人对他不是鄙薄就是嘲笑,从来都没有鼓励的话。
  “父亲和苏姨对我很好,供给我吃住,还让我上学。只是,我知道他们不爱我,他们常常说我是妓女的孩子,所以会跟我母亲一样下贱。我是迟家不得不承认的孩子,所以他们不得不把我养大。在他们承认我之前,我做过三次亲子鉴定。”迟允的声音有些无力,脸色也是苍白一片。
  成陨可以想象,小小的迟允被拉着同自己的父亲反反复复进行亲子鉴定时的害怕与伤心。
  “后来,父亲和苏姨有了弟弟,就更不会注意我,弟弟聪明优秀,什么都比我做的好。从那个时候开始,大家就把我当做隐形人,只有还不懂事的弟弟偶尔会跟我说一两句话,后来他长大了,迟家也没有人会跟我说话。”
  迟允停了停,父亲和苏姨对他的态度,不曾虐待也称不上疼爱,只有简简单单的视而不见罢了,自己寄人篱下,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后来,我就遇到了薛谪夜,他是弟弟的学长,到我家来做客。第一眼,我就爱上他了。他是第一个对我那么温柔的说‘你好’的人,那个时侯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他会好温柔的跟我说话。”迟允说着这话的时候,脸上有种让人幸福的错觉,像是被春风吹开阴霾般美丽。
  “后来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也就不再跟我说话,但我还是喜欢他。他个时候正好是弟弟出国,我趁着他醉酒时,把身体交给了他。后来,我借着这件事迫他让我做他的情人,期限是我弟弟回国。”
  迟允叹了口气,居然笑了,虽然那笑容苍白又充满自嘲。
  “现在,他爱着的人回来了,所以,我离开。我本来以为用三年时间至少可以在他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位置,但是好像我错了。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这不是你的错。”看着故作坚强的迟允,成陨又是一阵心疼,他们两个名字像,迟允的性子又好,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成陨是真的把这个脆弱而坚强的人当做自己的亲人一般关爱。
  那样的迟允,习惯了伪装的坚强,还有人看得到他的脆弱吗?
  往事是习惯脆弱的尘埃,终究是要飘散的。记得还是忘记,都与坚强无关。
  迟允恍惚的做着手头的事,满脑子全是薛谪夜的身影,那样冰冷的眼睛,里面却装着满满的的对迟墨的柔情。
  他不会爱他的,迟允死了心,却还是无法停止爱着那个曾经施舍过他温柔的男人。他向来是个认死理的人,又容易认真。
  他知道他看不起他,虽然他从未说过,但迟允知道,薛谪夜鄙夷着他妓女儿子的身份。
  因为是妓女的儿子,所以不可以幸福吗?迟允不是没有过这样的疑惑,但事实告诉他,就是不可以。
  他曾经以为他的付出会有一点点回报,以为薛谪夜终有一天会被他感动,会接受他,会看到他。可是事实也告诉他,他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不是他的东西,本就是不应该觊觎的。
  笑着同成陨道别,成陨是个好人,至少他愿意听自己的故事,愿意给予自己些许鼓励。迟允从来都是这样,只要别人对他有一点点好,他也会感激到忘记自己。因为太少有人对他好,所以这样的好意迟允都是万分珍惜。
  回到小屋躺下,迟允微笑着,不论怎样,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第五章 缠情

  薛谪夜不知不觉的又将车开到了soul门口,他不晓得这间店对于他来说究竟有什么吸引力,他在不同的夜店周旋仿佛已经成了习惯,而这间店并没有什么不同。
  慢慢的走进店中,时间尚早,店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客人,迟允正在将前一个客人洒落在桌子上的烟灰擦掉,神态安静又很认真。
  薛谪夜冷冷的“哼”了一声,有些鄙夷的看着迟允,他就是要来看看他离开了他,生活得怎样凄惨。
  “小哥,过来。”一个有些微微醉意男人将迟允唤过去,脸上带着些暧昧的微笑。
  “先生,请问有什么事?”迟允恭敬的问道,稍稍有些拘谨。
  “哈哈,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请小哥过来陪我喝一杯。”男子说着,一只肥胖的手便搭上了迟允的腰。另一只手也没有闲下,拿起酒杯便欲往迟允口中灌去。
  “先生,请……放开。”迟允推拒着,但几日不曾进食的身体根本使不出力气。
  “没关系,喝吧,我有钱,只要你喝了这一杯,我就给你钱。”肥胖的男子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叠钱,在迟允眼前晃着。
  迟允摇着头,拼命避开男子在他身上游移的手。
  “先生,你自重,我……我不会喝酒。”迟允拒绝着,动作却有些无力,让男子以为他是欲拒还迎。
  “不会喝酒,那亲一下也可以。”男子说着便欲将肥厚的唇往迟允脸上亲去。
  “住手!”薛谪夜上前,扼住男人的手腕,他很生气非常生气,却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着怒气从何而来。
  一个漂亮的擒拿,不露声色不着痕迹轻易将男人制服,毕竟在这种地方大打出手,对谁都不大好看。
  男子脸色铁青的坐下,愤愤的看着薛谪夜,在这种地方薛谪夜此举的确是不懂规则,然而却也是男人不懂规则在先,成陨坐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不曾许可也不曾阻止。有的事,并不是一定要解释的那么清楚,不过有趣的是,迟墨的三年光阴好像并不是白白付出的……
  勾出一抹笑,那原本不那么耀眼的五官在那一瞬居然变得那样冶艳。算了,既然如此,迟允今晚的工资就不扣了吧。哈哈,他一向是个善良的老板……
  拉着迟允的手腕,薛谪夜不发一言,神色有些阴沉。迟允愣愣的看着薛谪夜,不敢说话,他不明白薛谪夜为什么会再来这里,自己为什么会又惹他生气。
  “我、我还要工作……”被薛谪夜握得手腕发痛,迟允疼得微微挣扎,想要逃离薛谪夜的钳制。
  “工作?”薛谪夜放开迟允,却挡在他的身前,语气有些不屑,“你所谓的工作,就是让那种老头子对你上下其手?或者说,你也感到那样很惬意?”
  “嗯……?”迟允沉默了,他从来就不晓得怎样反驳薛谪夜的话,只是小声解释,“不是、不是那样的。”
  “那是怎样的?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你在怪我吧,怪我打扰了你的好事?”薛谪夜看着迟允,原本冷酷无波的双眼浮出嘲讽的神色,刺得迟允心痛。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就是这样一个谁都可以的人,就是这样□下贱。
  “不、不管你的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艰难的说出这样的话,迟允微微抽搐,“我跟谁……和你、和你都没有关系。”
  只一句,迟允仿佛用尽全身的力气与一辈子的勇气。
  “不关我的事?”薛谪夜无法否认迟允的话,他们再没有关系了,自己为什么要管他?但对迟允说时,薛谪夜还是用了反问的语气,并找到一个让自己足以信服的理由,“你是小墨的哥哥,我不能让小墨蒙羞。”
  迟允有些疲惫的笑笑,果然,他还是为了迟墨,他做什么都是为了迟墨。
  “薛总裁,你不用担心,很少有人知道迟家还有我这样一个败类儿子。”迟允转身欲走,既然他不爱他,那就放大家自由吧。
  薛总裁?那是迟允对他的称呼。薛谪夜听到这三个字有些刺耳,却回忆不起以前迟允是怎样叫他,三年,他们的交谈少过做 爱,迟允对他来说唯一的作用,就是发泄欲 望。其实,原来他们之间,从没有过一个个给对方的称呼。
  “很少有人知道,不代表没有人知道,小墨刚刚回国,我不会让任何可能对他不利的东西存在。”薛谪夜执拗的说,紧紧地拉着迟允,冰冷的眼中隐约闪烁着一种叫做独占欲的光芒。
  “我……不会的。”迟允本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无力,只好一再强调自己不会对迟墨产生伤害。
  “你会!”薛谪夜有些激动,现在他心里的唯一想望就是绝不能让迟允再回到soul,“所以你要跟我走。”
  薛谪夜笑得邪佞,露出洁白的牙齿。俊逸的容颜上绽出一抹意义不明的微笑,“不能去我那里,小墨在那儿,去你住的地方。”
  根本不容迟允反抗,薛谪夜抓住迟允便往车里塞。
  “你……你放开我。”迟允使劲拉着车门,却无奈被薛谪夜锁上,怎么样也拉不开。
  “这话刚才对那个老头子也说过,这是你欲拒还迎的招数之一吗?”薛谪夜的话无不讽刺,迟允却只是低下头,他的胃又开始发痛,那种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出声,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
  薛谪夜只顾着开车,没有发现迟允的异常。
  迟允咬着牙忍耐着,没有叫出声。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让人担心的人,所有的伤害痛苦只有习惯一个人扛着。他不可以告诉薛谪夜,如果告诉他,一定会惹他心烦。
  额上冒出薄薄的汗珠,迟允悄悄擦掉,那种胃里紧紧地抽痛的感觉,让他险些叫出声来。偷偷的看一眼薛谪夜,那漂亮坚定的,却永远不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眸,那仿佛神明亲吻过的轮廓,总是可以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然他沦陷其中。
  “你住哪里?”薛谪夜依旧没有看他,仿佛例行公事般的语气,谈不上冷漠却是那样平淡疏离。
  迟允迷迷糊糊的说了一个地址,现在的他只想回到那间小小的黑屋,躺在那张会咯吱响的床上,好好睡一觉,即使梦到薛谪夜也好。
  
第六章 凌乱

  “就是这里?”薛谪夜冷冷的的注视着这一间漆黑的,小的吓人的小屋,“你就住这里?”
  黑暗中,薛谪夜仿佛看到那个小小的脑袋点了点,然后又归于沉寂。他和他之间一向如此寡言。
  迟允走到厨房,连手都痛得有些微微颤抖,拿着杯子接了一杯子自来水,猛灌下肚去,肚子微微有了些饱胀感,却还是不可避免的痛。
  “你在喝自来水?”薛谪夜问道,语气有些严厉。
  迟允这才想起他的存在,揪着衣角,有些不知所措。
  “对、对不起……”迟允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道歉,却也说不出自己究竟为何要道歉。
  薛谪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搞不明白,只是突然觉得,迟允这声“对不起”居然有些可怜。
  迟允痛苦的捂着肚子,这每夜都回来侵袭的痛苦他已经习惯,今夜却无奈薛谪夜在这里。迟允想要更好的忍耐,不敢睡下。
  “你不休息?”在黑暗中薛谪夜一挑眉,问一直低着头的迟允道。
  “你……”迟允虚弱的说了声,却依旧是抵不住腹中的疼痛倒在床上。
  “我可以当做是对我的邀请吗?”薛谪夜说的暧昧,却终是发现迟允的不对,“你……”
  抚上迟允的额,指尖传来的那种微热湿润的粘腻感觉让薛谪夜有些不舒服。迟允仿佛已经没有了意识,也许实在忍不住,发出了微弱的呻吟。
  “喂,迟允,你还好吧。”薛谪夜摇了摇迟允的肩,那样的漆黑中他看不清迟允的表情,却还是隐约看到那有些痛苦的轮廓。
  “我……很好,明天……我……不去soul了,你,回、回去吧。”迟允不想麻烦薛谪夜,他知道薛谪夜也并不乐于管他。
  “我回去?让我回去然后你再找成陨来吗?”薛谪夜的语气有些愤然,可迟允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薛谪夜话中的情感。
  见迟允没有出声,薛谪夜微微皱了皱眉,却还是将迟允抱起来。
  “那个成陨有什么好的,他在床上很厉害吗?”薛谪夜虽然问得还是那样难听,声音却不知不觉的放得轻柔下来,“算了,你醒了我再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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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允慢慢睁开眼,眼前是一片朦胧的雪白,那种在陌生地方的不安全感,还是让迟允缩了缩身子。
  医院,迟允完全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身在医院,手背上还插着一根输液管。此时的迟允只觉得脑袋有些跟不上来,他不是在家里?怎么又会到医院来?
  “你醒了?”冰冷又熟悉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迟允忍不住一抖,有些惊恐的回头看着薛谪夜。
  “对不起,我、我没有钱付医院的钱……”迟允有些小声的说着,脸上尽是小心翼翼的表情,生怕一个不小心又惹薛谪夜生气。
  “又不用你付!”薛谪夜见迟允见了他像见了鬼一样,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烦躁,“你是怎么搞的,居然得了急性胃炎!”
  听出薛谪夜的烦躁,迟允低了头不敢作声。
  “有多久没吃东西了?”薛谪夜问道,依旧是那样冷冷的疏离的声音,叫人听不出感情。
  “三、四天。”很小的声音,带着些许怯意的回答。
  “你也还挺得住。”薛谪夜冷冷说道,“还可以陪男人上床,真是有体力呢。”
  明知迟允的身体状况根本不会做那样的事,薛谪夜还是那样说道,好像除了不断的贬低迟允,他找不到更合适的相处方式。
  迟允沉默,不再说话。薛谪夜分明是这样讨厌他,从前的他居然会妄想,妄想有一天他可能爱上自己。
  “吃吧。”
  迟允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递过来的一碗还微微冒着热气的粥。迟允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忙不迭的接过哪碗粥。
  “谢谢,谢谢。”迟允小声的道谢,语气却不难听出那种发自心中的激动,即使是这样的一点小小的温柔,对迟允来说仿佛都是恩赐。
  手捧着粥感受着从细致的瓷器上传入指尖的温暖,也许是病中的人太脆弱,迟允鼻子一酸,眼泪忍不住落下。捧着碗的右手因为放得太高有血回流到输液管内,手掌也因为液体的进入有些冰凉。心理面却是暖暖的,只是那种温暖并不真实。
  薛谪夜一直皱着眉,看到输液管中已经回流了那么多血迟允还是没有反应的在那里坐着,脸上还有着淡淡的泪痕。他不记得迟允会哭,他没见过迟允哭过,他不知道他是不是总是哭泣得这样隐忍。
  从迟允手上夺过那只被他视若珍宝般的碗,薛谪夜命令道:“手放下去,好好输液。”
  迟允慌忙的抹去脸上的泪水,急忙放下原本捧着碗的手。那种张皇的样子意外的让薛谪夜觉得可爱。
  咬了一勺放在迟允嘴边,动作依旧是那样粗鲁的不带一丝感情。
  迟允被薛谪夜的样子弄得有些心惊胆战,害怕自己给他添麻烦惹他生气,小小声的要求道:“我……可以自己来吗?”
  薛谪夜没有说话也没有放下手中的碗,意思不言而喻,迟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好张嘴小口小口的喝着薛谪夜喂他的粥,心中却对薛谪夜有两三分忌惮,一碗粥喝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等到一碗粥喝完,迟允微微松了口气,方才说道:“你回去吧,很晚了,对不起,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薛谪夜听迟允这般说道,不由得将剑眉皱的更深,这分明就是在给他下逐客令,跟他在一起就令他这么不自在吗?那当初不知道是谁非要爬上他的床。
  “想我走?然后去会你的情人?和我在一起若不自在,当初为什么非要做我的情人?是该说你心口不一,还是说你下贱?”薛谪夜玩味的握住迟允的下颔,语气依旧是那样讽刺而鄙夷。
  迟允低了头,露出一抹幽微的苦笑,原本他就一直这样看他,因为他足够下贱,所以才无所顾及毫不怜惜的拥抱!
  “迟墨已经回来了。”迟允低声提醒道。是啊,迟墨回来了,他们的约定也应该结束了。他也不必拥抱着自己依旧那样深情的呼唤着迟墨的名,自己也不必在承受着那样毫不温柔的痛苦贯穿时还要听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薛谪夜语塞了。的确,他们的约定在迟墨回来的那一天就应该结束,以后他和他再无关系。本应该是这样,一切都按照薛谪夜的想法进行着,迟允安静的离开,自己再努力的让小墨爱上自己,欲 望和爱情他都可以得到……。
  可是现在,当想到迟允在soul工作时,这一切好像又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明天不要再去soul,到我公司来上班,不来的话,我就将你关起来直到我和小墨在一起那天。”薛谪夜说着,在迟允床头扔下一张名片便扬长而去。
  
第七章 禁锢

  迟允拿着薛谪夜的名片在薛氏门外踟蹰着,他不知道该不该进去,薛谪夜不是开玩笑,如果自己不去薛氏报到,或许他真的会把自己关起来……
  迟允抿了抿唇,两片唇瓣薄而没有血色。踌躇许久,迟允终于还是艰难的向薛氏的大门走去。
  那样高的楼,看不到顶,就像是他永远不可能触及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
  薛谪夜喜欢高楼,喜欢那种仿佛将整个城市踩在脚下的感觉。他喝了一口咖啡,俯视着这城市里的忙忙碌碌车水马龙。
  那个人,还没有来吗?
  薛谪夜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在挂念那个人,不禁有些窝火。他算什么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为他挂心?
  “喂,Amy,有没有一个姓迟的人找我?”打了个电话给前台的秘书询问,他的话向来不准别人忤逆,迟允更是不会例外。
  “总裁,有的有的,请等一下我马上请他上去。”Amy忙道,语气中说不出的谄媚。
  挂上电话,Amy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满脸堆着笑,向迟允道歉:“迟先生真是对不起,刚才我以为您是推销的呢,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在总裁面前对我美言几句。”
  迟允友善的笑笑,表示他并不在意刚才Amy的明嘲暗讽,习惯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有些拘谨的随着Amy上了电梯,有些不习惯。只是低着头,也不说话,胸腔里发出“砰砰、砰砰”的声音,手心也有薄薄的一层汗,黏黏的,有些不舒服。
  Amy将迟允引进薛谪夜的办公室就回到前台去,只剩下迟允面对着薛谪夜,显得有些形单影只。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开口。只是迟允懦弱的移开了视线,不敢与薛谪夜对视。
  “嗯,那个薛、薛先生,我想我们得谈谈。”迟允终是受不了那样低气压的沉默,有些艰难畏惧的开了口,却还是再一次害怕惹薛谪夜生气,显得是那样小心翼翼。
  “谈什么?”薛谪夜放下笔,颇有兴趣的看着迟允,他什么时候敢同自己谈条件了?
  看着薛谪夜那有些阴鸷的笑容,迟允下意识的退了一步,有些不敢开口。
  “我想,我……不能,来这里工作。”迟允深吸一口气,还是说道,他不能跟薛谪夜在一起,否则他又会忍不住妄想,那种不会有结果的眷念,对于他来说比死了更痛苦。
  “为什么?就那么想跟成陨在一起吗?他那种干巴巴的样子真的满足得了你吗?”薛谪夜说道依旧是那样的鄙夷与讽刺。
  “不、不是那样的,我和阿陨不是你想的那样。”迟允急急的辩驳,他不想让成陨也卷入这件事情,他犯的错应该他一个人承担。
  迟允那声“阿陨”让薛谪夜听了尤其刺耳,阿陨,叫得真是好亲密!自己是薛先生,成陨就可以是阿陨。
  “那是怎么样?比我想象的更亲密吗?”薛谪夜绽出一抹笑容,眼睛里面却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光。
  迟允在那样的注视之下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这样的薛谪夜,让他本能的感到危险,他想要逃走,逃离这个他爱得好辛苦的男人。
  “你想逃?”薛谪夜看出了迟允的心思,一个箭步过去讲迟允意欲开门的手擒住。
  “我……”迟允想要辩驳,却终是找不到理由,他刚才确实想要逃。他不想再在薛谪夜身边,那样他一定会疯掉,“我不会再去soul,真的不会,你放了我好不好,我绝对不会,不会给迟墨造成任何负担的,明天、明天我就离开。”
  离开?他要去哪里?可恶,他居然敢逃离自己,为了别的男人想要逃离自己。
  薛谪夜只觉得自己的理智都被撞破,脑子里就只充斥着迟允要离开的事实。
  “你敢!”薛谪夜紧紧地拉住迟允,像一头被夺去猎物的狮子,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又凌厉的独占欲。
  “为什么?为什么!你让我走好不好,是我错了,当初我不应该用那件事威胁你跟我在一起,你不要恨我,是我错了,现下迟墨也回来了,你放过我,好不好。”迟允疯狂的挣扎着想要挣开薛谪夜钳制着自己的手,却终是无法挣开。
  听着迟允的话,薛谪夜有种莫名其妙的怒气。迟允后悔了,这是他所不能接受的。至于原因,他自己也无从知道。
  “你休想!”薛谪夜将迟允压制在那张大而豪华的沙发上,制住他一切挣扎,“你很在乎成陨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一秒钟,我就让soul立刻关门!”
  迟允一抖,他没有想到薛谪夜竟会用soul来威胁自己,那是成陨的店,而成陨是他唯一的朋友……
  “我……留下。”迟允艰涩的说道,心中痛苦之至,薛谪夜这是何苦,折磨自己,也折磨他。
  薛谪夜见迟允停止了挣扎,心中一种喜怒交杂的情绪让他有些焦躁。喜的是自己的威胁看来对迟允非常的有效,怒的是他是为了成陨而接受了自己的威胁。
  在迟允心里,成陨竟比自己重要……?
  “很好,告诉你在我身边,就不准再与姓成的纠缠不清!”
  迟允点点头,到现在他还是没有办法忤逆薛谪夜的意思。真的是谁先爱上,谁就下贱么?
  “你是何苦……让我走了,不是对迟墨更好?”迟允有些虚弱的讲到,他对薛谪夜,还是有着那一点点的怨的。
  薛谪夜笑道:“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走?或许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和你的‘阿陨’却在夜夜春宵。”
  迟允沉默着,不对薛谪夜的话加以辩驳,他没有力气了,他的力气早在和薛谪夜一起的那三年统统耗尽。怎样侮辱的话,都难以进入他的心里,习惯这一件可怕的事,连尊严都可以习惯被践踏……
  “果然是妓女的儿子,没有男人上你就不爽吗?”薛谪夜见迟允沉默,以为他是默认,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被成陨做的很爽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薛谪夜就不禁怒火中烧,仿佛看到当初迟允在他身下哭泣告饶,生涩的回应他的样子。那个样子,别人也看到过吗?
  “shit!”薛谪夜骂了一句,他的阳刚居然在想象着与迟允做 爱的情景时微微有些抬头,现在他只想要再感受一次,在他身下那个样子的迟允。
  
  
第八章 灵魂

  “既然你这么喜欢让男人上,那就让我来好好的满足你吧。”薛谪夜原本就压制着迟允的身体,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的更加贴近,薛谪夜摸索着,想解开迟允的衣。
  “薛谪夜,你不要这样,不要!”迟允抗拒着薛谪夜的拥抱,即使他下贱,却也不会下贱到抢自己弟弟的男人,“迟墨,迟墨怎么办,你、你不可也对不起他!”
  薛谪夜稍稍拉开两个人的距离看着迟允,从刚才开始心中就有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心中好像缺失了什么,有种坚定的一定要再得回的想望。薛谪夜没有回答迟允的话,他也没有办法回答。此刻的他,已不再是他,只是一个被心中那份不安驱使着的傀儡。要的只是身下那具激烈放看着的身体。
  “薛谪夜,求你放开我,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迟允哀求道,脸上露出凄然的神色,他和他没有关系,这是薛谪夜亲口告诉他的事实!
  “那就再制造一点关系!”薛谪夜牢牢地钳制住反抗的迟允,那句“没有关系”险些让他失控,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在心中更加激荡,仿佛只有得到身下这具身体才能将心安定。
  将迟允的衬衫粗暴的撕开,绑住他不断推拒的手,一把拽下对于迟允来说本就不合适的长裤,露出洁白修长却过分纤瘦的腿。
  茶色的内裤前端有着一个小小的破洞,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诱人的粉红……
  薛谪夜不禁轻笑,用小指穿过那个洞将迟允身上仅剩的内裤那条内裤勾下,露出迟允那粉红色的小根。
  “薛谪夜,你放开我,迟墨怎么办,我们说好的,迟墨回来我就离开。”迟允看着薛谪夜用小指勾住的内裤,心中发窘,却还是挣扎着,要薛谪夜放了他。
  “是你先招惹我的!而且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你离开就代表我们毫无关系。我薛谪夜怎么可能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薛谪夜看着那张大而且豪华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捆着的人儿,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凌虐的快感,有一种拥有的感觉在自己心中叫嚣着,隐蔽了刚才那种不安。
  “我……”迟允的话被封缄以吻,不待他说完薛谪夜便吻上他的唇,辗转舔舐,不容抗拒的撬开他的唇,挑弄着他的舌尖。
  这是薛谪夜第一次吻他,一时之间迟允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有傻傻的睁大眼睛看着面前那张放大的脸,感觉着自己肺里的空气渐渐流失。
  薛谪夜从没吻过迟允,他没有想到这两片看似平凡的唇齿居然有这那样柔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在上面不断地流连探索,不断地挑逗着那生涩却柔软的小舌。
  “唔……”直到身下的人儿发出难耐的声音,薛谪夜才放手。
  “你没有接过吻吗?不知道接吻的时候应该闭上眼睛吗?”薛谪夜贴在迟允耳边,用那种足以魅惑人心的低沉喑哑的声音问道。
  迟允被刚才那个吻弄得有些傻了,只是摇了摇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薛谪夜。他不相信薛谪夜会吻除了迟墨以外的人,更不相信薛谪夜会吻他。
  薛谪夜的吻一路向下,吻过迟允尖削的下巴,小巧的喉结,纤细而突出的锁骨。这具身体,抱在手里才晓得居然是那样可怜的瘦,薛谪夜的手指划过迟允嶙峋的身体,在突出的肋骨上摩挲着。
  “薛谪夜,求求你放过我。”迟允的手被衣服缚住,双腿又被薛谪夜牢牢按住动弹不得,迟允只好哀求,希望薛谪夜不要再折磨他。
  “乖乖的,才不会弄痛你。”薛谪夜难得的温言软语,让迟允又一次迷惑了,从前的他从未顾及过自己的意愿,总是兴致来了就强压著他。
  “你放开我,薛谪夜,你听好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迟允几乎是用吼的说出这句话,不管薛谪夜是出于什么目的,他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连,他不爱他也不要碰他。
  迟允的话彻底激怒了薛谪夜,原本冷漠的眼中闪现出一种嗜血的光芒,抬起迟允的双腿,将自己的阳刚深入那紧窄的地方。
  “啊……好、好痛……”迟允尖叫一声,那种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那里被侵犯的撕裂感几乎让迟允痛得昏过去,却又在薛谪夜不知轻重的摆动下被痛醒。
  “你……放过我,薛、薛谪夜……”迟允惨叫着求薛谪夜放过他,不因为疼痛,还有那种深而不知底的不信任感。
  薛谪夜不说话只是深深埋在迟允的身体里,感受着那样紧致的容纳着他的温暖,空气中散发着血腥而暧昧的气味,沙发上醒目的残留着一大滩血渍。
  “嗯嗯……”迟允的呻吟也被薛谪夜撞击的破碎,那种疼痛渐渐变得麻木,只是觉得意识一点点的在流逝,他抓不到,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眼前的光明一点一点转为黑暗,迟允唯一的感觉就是身下那种强烈的撞击感,以及那里的不属于自己的灼热温度。
  薛谪夜只顾在迟允身上驰骋,感受着只有他才能感受的紧致温暖,这具身体,不管有没有除他以外的人碰过,都只有他才可以拥有,迟允是爱着他的,不管他会不会爱上迟允,迟允终究是爱着他的。
  “啊——”在早已失去意识的人儿身上发泄出最后的激情,薛谪夜才依依不舍的退出迟允的身体。阳光在迟允脸上投下阴翳,那张苍白的脸似乎有着淡淡的透明,双颊上静静的躺着一层细薄的绒毛,睫毛不停地翕动着显示出昏睡着的人依旧是那样不安。
  薛谪夜皱了眉,将手覆在迟允的眼上,手心里有着被睫毛轻轻划过的感觉,痒痒的却很舒服。
  “本来是想好好对你的……”薛谪夜看着迟允身下那摊血迹,叹了口气。
  将迟允轻轻抱起迟允,依旧皱着眉头,他冷静的时候依旧对迟允是那样的厌恶,薛谪夜有些懊恼,他是疯了才会想要再次拥抱他,那具嶙峋骨感的身体,谈不上任何的诱惑力,然而一想到成陨也有可能触碰过,那种懊恼就被迅速淡化掉。
  他的东西,即使他不要了,别的人也休想触碰!
  
第九章 相处

  又一次昏倒了,迟允苦笑自己的身体何时变得这样脆弱?睁开眼睛,满目所及都是陌生,那风格却是那样熟悉。他知道,这里是薛谪夜的地方,那样凌厉的风格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的。
  “你醒了。”依旧是那样冷冷的一句,迟允也习惯了,浅淡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是我的另一个宅子,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不要忘了,你答应的事!”薛谪夜不看迟允,只是这样冷冷淡淡的说道,听不出喜恶。
  迟允点点头,警戒的看着居高临下的薛谪夜。
  “我可以在你身边工作,但我不能住在这里。”迟允说道,斩钉截铁。
  “不住在这里我怎么知道你工作时间以外的是,你会不会去见你的‘阿陨’?”薛谪夜俯视着迟允,眼神中带一丝玩味。
  “这重要吗?”迟允反问,眼神里透出一丝决绝。
  “当然重要!你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小墨的声誉!你说重不重要?”薛谪夜轻笑,侧过身刚好将他下颔的完美的弧线显露无余。
  “对你重要,对我……跟、本、不、重、要!”迟允从未这样忤逆过薛谪夜,如今的他是以心死无碍,只想逃脱迟家,逃脱薛谪夜这藩篱。
  那一字一顿的几个字让薛谪夜也有些微微震慑,从前的迟允从来不敢同自己这样说话,从来都是那样的温柔怯懦对待自己。
  “你在吃醋?”迟允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可行,却也只好厚起脸皮试一下。
  “笑话,吃你的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那就放我走!你要都少人间世我也可以,在我家里安摄像机也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我绝对不会住在这里!”迟允几乎是用吼的,在这里让他想到了一个成语——“金屋藏娇”,然而自己绝不是“娇”不需要薛谪夜用金屋贮之。这样的情形更像是见不得人的情妇,和迟墨分享着一个男人。
  他迟允再不济,也不会同弟弟共事一人!
  薛谪夜咬牙,心中虽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却还是答应。
  “好,你喜欢去哪里就去那里!但是记住,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掌握!”薛谪夜威胁道,然后愤愤然的走出房间。
  迟允松了一口气,刚才的气势都是骗人,迟允微微喘着气,手心已经被汗濡湿,满掌的粘腻。这场与薛谪夜的这次对峙耗尽了他所有勇气,所幸的是,他赢了。
  迟允慢慢的起身,逃似的离开这栋大而冰冷的屋子。薛谪夜对他何必那样执着,他之于他不过是个曾经死皮赖脸想要上他床的贱人罢了。
  
  薛谪夜有些气闷的坐在书房,看着少年时同迟墨的合照,这个东西从十多年前就一直摆在他的书桌上,没有片刻离开。然而此刻,他看着这张照片时心中却没有丝毫悸动,脑子里满是迟允那决绝的眼睛。
  他就那么想要逃离自己……
  这就是他对迟允离开的唯一体认,那个当初不顾廉耻想要他上他的人,现在急于想要逃离他。薛谪夜从来没有这种挫败感,要他的人什么时候不是趋之若鹜?由得了他迟允挑三拣四么?
  手中冰凉的触感拉回薛谪夜的神智,他这才发现他居然拿着迟墨的照片想着迟允的事情。
  有些颓丧的拿起电话打给迟墨,电话的那头发出一个美丽冰冷的声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现在将帮您转接到语音信箱……”
  薛谪夜挂了机,躺在床上有不可抑制的想起今日在办公室的那次狂乱,那具在自己身下挣扎扭动的纤白身体,居然是那样不可思议的性感,那种嶙峋的身体轻易地就可以激起他凌虐他、蹂躏他的欲望。
  现在他等待的,只是明天同迟允的见面……
  
  迟允没有食言,第二天极准时的道薛氏报到。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穿西装也没有系领带,微微敞开的领扣露出些许纤细的锁骨,让薛谪夜移不开视线……
  这样进的距离,近得连迟允脖子上的肌理都可以清楚的看到,薛谪夜有种被蛊惑的感觉。
  “总裁,材料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进行会议了。”迟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眼光丝毫不曾落到薛谪夜身上。
  刚进公司就被薛谪夜亲任为总裁助理,不想也知道会引起多大的非议。薛谪夜为了控制他,不,应该说为了保护迟墨,就这样顶住整个公司的压力留下他。看来迟墨真的好重要……
  迟允苦笑,他向来是个容易认真的人。而且,相对于soul的觥筹交错,他的确更喜欢这里的格式化生活。
  “准备会议吧。”薛谪夜好容易收回视线,起身向会议室走去。迟允跟在薛谪夜身后,神色平静。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薛谪夜不论在任何时候对他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然而,他的视线,是注定永远不会有回应的。
  得不到回应的爱,他没有力气来坚持。
  轻轻扶着左胸,那个有这心脏跳动的地方,那里永远都有着薛谪夜的位置,所以永远会有那种微微抽痛的感觉。然而,连着薛谪夜心跳的左边,从来不曾有过他的位置。
  整个会议迟允都没有什么精神,只是机械的记录着各个部门所陈述的工作计划。他除了在做 爱时,从来没有同薛谪夜如此贴近,迟允有些不自在,只好往旁边挪了挪。
  迟允的一举一动都落在薛谪夜眼里,脸色有些不愈。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将手搭在迟允的椅背上,限制他的移动。
  这个动作看似不经意,却让迟允如芒刺在背,极不舒服。有些不解的看了薛谪夜一眼,却不料对上薛谪夜那双像鹰一样锐利的眸。
  迟允慌忙的移开视线,专心的记录着会议内容,企图忽略薛谪夜那种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薛谪夜一边听着部门的汇报一边看着低头狂记的迟允,心中居然透出一种满足感来。那个弓着背,几乎趴在桌子上的身影让他再怎样都无法忽略。他,就是让迟允呆在一个他看得到的地方。
第十章 暗影

  会议结束,迟允将会议记录交给薛谪夜。薛谪夜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和迟允一样的拘谨而公整,却还是那样漂亮秀气。薛谪夜并没有太注意记录的内容,只是欣赏着迟允的字,不可否认的,那字确实很漂亮。
  迟允默默不做声,等待着薛谪夜的吩咐。像一个一般助理一样,站在薛谪夜身旁,谦卑地立着。
  “你的字写得很漂亮。”
  迟允一愣,没有想到薛谪夜只是这样淡淡的一句称赞,并没有找他麻烦。在工作上,薛谪夜基本是个好老板。
  “呃……谢谢。”迟允有些迟钝的回答,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薛谪夜看着迟允,目光有些迷惑,他不知道该怎样应对面前这个人。不爱他,也不想放他走,他知道他爱着自己,所以才肆无忌惮的将他禁锢。
  看着那样平凡的脸,根本没有办法将他与迟墨联系在一起,可是现在迟允脸上那种平静让薛谪夜有些隐隐不悦,那样的脸不表达任何情绪,那双眼睛里也看不到从前那种深深的迷恋,只是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你……”薛谪夜直觉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问什么。迟允确实一切都依照他的意思做了,然而他总是觉得缺少了什么。
  他的心中,居然有不安。对什么不安,却又说不上来。
  迟允抬头看了一眼薛谪夜沉思的脸,也不开口,只是站在那哪里等待薛谪夜宣布他可以离开。
  
  六点。
  迟允准时的离开薛氏大门,朝着公车站的方向走去。他不晓得薛谪夜究竟有没有派人监视他,但他也无所谓了,只要不和他住在一起,一切都好。
  迟允紧紧地握了握口袋里的一块怀表,上边的漆都有些脱落,触感斑驳。那是母亲的遗物,他唯一留给迟允的东西。
  曾经有段时间,母亲这个词是迟允的禁忌,他厌恶一切有关于母亲的事,他以为他的不幸都是因为有了一个妓女母亲。
  只有那块怀表,在他最恨母亲的时候都不舍得扔掉,透过它,他仿佛还能看见当年母亲将他带到他的脖子上时,那种温柔的表情。
  那是他离开母亲后,不曾见过的表情。
  他住的地方,依旧是那平民区中小小的一间屋子,在薛氏的工资不算少,每个月多交一百块的电费,迟允还是请房东通了电。打开灯,满屋中洒满了昏暗的白炽灯那种橙黄色的光,有着淡淡的温暖的感觉。然而迟允依旧是孤独,却也习惯。像他那样长的的人最害怕与最不怕的事情都是孤独。
  躺在床上,依旧会咯吱响。迟允蜷着,那是他二十七年来一直习惯着的睡姿。蜷缩着,像一只小兽。
  薛谪夜,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他呢?迟允想着,带着疑问与那个人的身影沉沉睡去。
  
  “啊……薛……我、我受不住了……慢一……啊……。”king size的大床上回荡着引人遐想的吟哦声,薛谪夜身下妖娆纤细的少年发出销 魂的呻吟声,让人不禁心神荡漾。
  薛谪夜皱着眉,上少年身上不断地摇摆,动作猛烈,似乎要将少年击碎。
  终于的,薛谪夜在少年身上发泄完最后的欲望,立刻将自己从少年身体里抽出,套子就这样扔在了床上,里面还装着浓稠的白浊。
  “走吧。”从钱包里拿出一叠百元大钞,扔到少年面前,薛谪夜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少年收了钱离开,脸上却没有一丝受辱的表情,他本就是考这个吃饭,只要有钱那就可以,他并不在乎拿钱的那个人是谁。
  薛谪夜躺在床上,不自觉的将迟允与刚才的MB对比。相较之下迟允太羞涩、太紧张。既不会摆臀,又不会挑逗自己,叫的声音也不够媚……。但是自己是乎和他做时会比较满足,无可抑制的想到那张平凡的脸,在自己身下潮红的样子,薛谪夜才惊觉,他从来没有看过迟允□时的样子,那种意乱情迷的模样,想来是很美的……
  他听过他的告饶,听过他的哭泣,但是这些都不是在情 欲中的迟允。他要想看的,是一个完全沉溺在欲念之中,向他告饶哭泣,央求着他进入的迟允……
  就这样想着,那张脸,那具身体便又一次浮现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那样生涩的回应,压抑的呻吟,无一不让薛谪夜想要再次占有。
  此时的他完全忘记,自己有近一周没有与他的小墨联系了……
  
  Soul依旧是人头揣动,成陨坐在吧台中,也无心调酒,只是心烦的看着面前阴魂不散的小鬼。
  “喂,姓迟的!你不要天天来,我还要做生意呀!”成陨对着迟墨就是一顿大吼,在巨大的音乐声的掩盖下,倒也不显得那么突兀。
  “就是因为阿陨要做生意我才来照顾的,阿陨我是不是很贴心?”迟墨笑道,一脸耍赖的模样。
  自从强吻事件过后,这个小鬼天天来soul,而且每天要一杯tequila,缠得成陨好不心烦。不知道他的目的,却连傻子也看得出他的拼命示好。
  “你究竟要干什么?!”成陨忍不住质问,不自觉的嘟起了嘴。
  迟墨笑着看这成陨这个一旦生气就会有的小动作,真是可爱的紧,那透着淡淡粉红色的嘴唇,好像在索吻一般……
  “我不要干什么,我要干你。”迟墨将身体往前倾去,贴在成陨耳边,轻轻说道,那种带着点酒气的灼热气息就这样喷在成陨的耳边,配合着那种低沉迷魅的声音,让成陨有种微醺的感觉。
  “啊……”成陨惊讶的避开,脸上有些发烫。所幸在这样迷乱的灯光下也看不出脸红来。
  “阿陨,你好敏感……”迟墨轻笑出声,眼中那抹玩味愈甚,他的猎物,看来逃不掉了……
  就是这样,慢慢的等他一步步地收网。
  成陨看着迟墨的眼神,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心中冷哂,就这种程度,还想吊他。两个人各怀心思,注定要展开一场斗智得战争。
  
  
第十一章 诱惑

  迟允打开门,眼前的情景让他吓了一跳。
  “薛、薛总裁……”迟允结结巴巴的招呼道,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这不是上班时间,不必称总裁,”薛谪夜看了看迟允,又微微蹙眉,“不请我进去吗?”
  “哦,请进。”迟允不知道为和薛谪夜会一大早就出现在他家门口,有些小小的不自在。
  天还未完全亮,迟允的家里似乎比外面更加昏暗,整个房间充斥着白炽灯特有的橙黄色的昏暗却暧昧的光。
  迟允不开口,薛谪夜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连彼此的吐息都变得沉静。
  “有事吗?这么早来这里……”迟允吸了口气,却依旧不敢看薛谪夜,说话的尾音也带了点颤动,不难听出他的紧张。
  “没事。”薛谪夜答了一句,语气生硬。
  “哦。”迟允低头,薛谪夜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愿同自己多说一句。
  “你没有去见成陨吧?”
  “没有。”迟允答得没有力气力,有些疑惑,薛谪夜该不是一大早跑来就是要问他这个吧。
  “嗯。”薛谪夜嗯了声,听不出情绪,然后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迟允。
  应该是他还没有梳洗的样子,头发有些乱乱的,身上也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条短裤,眼光也有些朦胧。
  以前相处的那三年,薛谪夜从未见过迟允这般邋遢的模样。那时的迟允总是早早的起来,为他准备早餐。在他的印象中,仿佛只有早上迟允忙碌做早餐的样子……
  那半露的锁骨,在昏暗的灯光下闪动着一种温润细腻的光泽,那种略微迷茫的眼神,仿佛是一种引诱。即使是在这样的灯光下,还是不难看出那肌肤的白皙细腻,让薛谪夜忍不住想要在上面烙下自己的痕迹。
  现在的迟允,浑身散发着一种诱惑人心的气息,让薛谪夜也有些微微沉醉,这具身体,他知道的最清楚;这具身体,他拥有过……
  感到薛谪夜打量着自己的目光,迟允有些不自在,微微别开脸去。
  “吃饭没有?”薛谪夜难得的主动开口,语气也不是那样的生硬不耐。
  “没……”迟允老实的摇摇头。
  “快去梳洗下,待会儿带你出去吃东西。”
  迟允惊讶的看着薛谪夜,在脸上狠狠的捏了一下,自言自语的说道:“还没有睡醒啊……?”
  薛谪夜看着迟允那种稚气的模样,没来由的的觉得好可爱,不知不觉的伸出手,揉了揉迟允的头。
  “你是假的吧?”迟允依旧是理直气壮的以为自己在做梦,伸出手去扯了扯薛谪夜的脸颊,“昨天不是告诉你不要来烦我了吗?而且来了也就算了,干什么对我这么好……?”
  薛谪夜摇摇迟允的肩,
  “还没睡醒啊?”
  “不是梦啊……?”迟允半眯着眼睛呢喃一句,又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突然睁大了眼睛,“对,对不起,我以为是、是在做梦……”
  “你常常梦到我?”薛谪夜并没有生气,看到迟允那种惊惶的样子,还稍稍的放软了语气。
  迟允点头,有些脸红,他怎么好意思在薛谪夜面前承认这种事。然而,在他面前,他也不敢说谎。
  有了这个体认,薛谪夜的心情出奇的好,不由得想象起自己在迟允梦中是个什么样子。就刚才的反应来看,应该并不是什么太好的形象。
  迟允从水瓶里倒出些热水,用毛巾擦了擦脸。热气升腾,将迟允的脸映得有些朦胧。薛谪夜努力的想要分辨出迟允的模样,却依旧是只有一个隐约的轮廓。
  从洗手间传来刷牙的沙沙声,是牙刷与牙齿摩擦的声音。薛谪夜几乎可以想象,迟允口中从满白色泡沫的样子。
  “我好了。”迟允从洗手间里出来,唇角居然还真的带了点未擦干净的白色泡沫。
  薛谪夜不由自主的伸手替他抹去,拉着他,说了句:“走吧!”
  载着迟允来到一家自己常吃的餐厅,薛谪夜拉着迟允就要进去,却被迟允怯怯的拉住。
  “我……没有钱……”迟允有些弱弱地说。
  这个傻子不是以为跟自己来餐厅还需要AA制吧?
  “又不用你付!”薛谪夜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将迟允拉进了餐厅的大门。
  “好贵……”这是迟允放下菜单的第一句话,这里的一道菜,能抵他一个月的早餐钱。
  薛谪夜无奈,随便叫了几样菜上来,都是自己和迟墨平日里喜欢吃的菜式。
  迟允低头吃着,他并不太喜欢这些菜的味道,吃得有些勉强,胃里又是一阵忍不住的抽疼。
  “我……吃好了。”放下刀叉,迟允向还在吃着的薛谪夜说道。
  薛谪夜抬头,看着迟允,发现他吃的很少,他不晓得迟允的食量究竟如何,这应该算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吃饭。
  “和以前吃的味道不一样吗?”薛谪夜问道,“你吃得很少。”
  迟允勉强笑笑,心里却是为薛谪夜这句平淡的去还是透露着些许关心的话语感到异常的兴奋。
  “我以前没有吃过……”
  “你是小墨的哥哥,这些都是小墨喜欢的菜式,我以为你应该会喜欢。”薛谪夜皱着眉,看着迟允盘中还剩一大半的食物。这才惊觉,与他在一起生活三年,他从来不知道迟允喜欢什么……
  迟允的目光暗了暗,心中有些堵。他还是时时刻刻都想着迟墨,连为他点的菜都是迟墨喜欢的。这些东西他怎么可能吃过,在迟家他是寄人篱下,又不是坐上之宾,有吃的,就已经很满足了,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奢侈品。
  “要不要从新点过,点你自己喜欢吃的。”薛谪夜将菜单推到迟允面前,要他自己点菜。此时他也急于想知道,迟允喜欢什么。
  “不用了,我的胃不大舒服……”迟允忍着痛,却还是有汗珠不断地从额上渗出,脸色是一片吓人的惨白。
  薛谪夜看着迟允痛苦的样子,心中微微有些抽搐,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袭上心头,好像……有些心疼……
  “去医院。”薛谪夜丢下几张钞票在桌上,不由分说的将迟允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一点也不在乎其他人惊讶的目光
  在餐厅的另一个角落里,迟墨带着玩味的一丝笑,看着那两个人,给了一句评价:
  “两个傻瓜!”
  
  
第十二章 迟墨

  “谪夜,最近还好吗?”迟墨笑着,眼中满是阳光的味道,眼底却是带着一丝玩味,“听说你把我哥弄进薛氏了?”
  薛谪夜看着迟墨,如鲠在喉,他想不出应该怎么向迟墨解释,但迟墨看上去怎么也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样子。
  “是,但是小墨……”薛谪夜意欲解释,却被迟墨打断。
  “谪夜,我正在追一个人。”迟墨看向薛谪夜,观察着他的反应,“他叫成陨,是个很可爱的人。”
  也仅限于可爱而已……
  薛谪夜没有看到迟墨眼中一闪而过的一抹阴鸷而戏弄的神色。成陨,迷惑了哥哥之后,又想迷惑弟弟吗?
  眼中扫过一丝狠厉,薛谪夜原本冰冷的目光又沉了沉。却没有在soul见到迟允的暴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习惯了,也就不再那样失控。
  见薛谪夜没有说话,迟墨笑了,笑容中没有那种以往的玩味的态度,反而极认真的看着薛谪夜道:“谪夜,我们认识也应该有十年了吧。”
  “嗯,十年零五个月。”薛谪夜答道,这十年,他为了迟墨所付出的艰辛没有人知道。甚至,连薛氏这样庞大的产业都是为了他才拼命打下。
  “薛学长,我要去找我的猎物了,为了纪念我们的十年零五个月,我要到处寻找我的真命。学长也要珍惜眼前人哦!”迟墨摆摆手,潇洒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
  眼前人?指迟允吗?
  迟墨,你太小看我,一个迟允怎么比得上你……
  薛谪夜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着在外面工作着的迟允,那样子总是那样认真,他的性子也是容易认真的人,认真却不大执着……
  他真的是迟墨的哥哥吗?为什么一点都不像?迟墨那样张扬自信的个性,迟允怕是一辈子也学不来。
  成陨吗?或者迟允是个可以利用的对象……
  
  “要回家吗?”公车站前突然停了一辆豪华林肯,引得行人纷纷注目。
  “啊……”迟允愣愣的看着薛谪夜从车窗里探出的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上车吧!”薛谪夜向来强势,他的要求从来不留转寰的余地。迟允也就只好迷迷糊糊的坐上他的车。
  “工作还习惯吗?”薛谪夜摇上车窗,看着一旁低头的迟允问到,语气温和。
  迟允愣了愣,今天的薛谪夜不大正常,不想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对他简直好的离谱,完全没有以前鄙视厌恶的样子。
  “还、还好。”迟允答了一句,依旧是低着头。
  “还没吃晚饭吧,我请你好了。”薛谪夜说着,不等迟允同意就调转车头,往市中心开去。
  “不、不用了,薛总裁这不太好吧。”迟允本能的拒绝薛谪夜的好意,他并不想在同薛谪夜有任何纠缠,虽然心早就沉沦了,但他的理智依旧残存。
  “有什么关系?只是吃个饭而已。”薛谪夜说道,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看来,迟允对他的心防还是很深啊……
  烛光、音乐、红酒,气氛很好。薛谪夜带着笑意,没关系,迟允再怎么抗拒还是无法逃避自己。
  “想吃什么?”薛谪夜看着低头抿着双唇的迟允,温柔的问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作伪,“上次请你吃都没问过你想吃什么就擅自帮你点了,真是对不起。”
  “没事……”迟允弱弱的回答,有些不习惯薛谪夜的温柔,却还是难以自拔的沉醉在这微醺的气氛中。
  “自己点吧,点你喜欢吃的。”薛谪夜将菜单推到迟允面前,很温柔的看着他。
  迟允忍不住的一颤,接过菜单,却不知道要点什么好。
  “还是你点吧,我不太懂。”迟允有将菜单推回薛谪夜面前,脸上满是报赧的神色。
  薛谪夜迅速的点了几道菜,然后对迟允一笑,问道:“你怕我?”
  迟允傻傻的看着薛谪夜,沉醉在那难得的笑容中。
  “我、没……”说得连自己都没有底气,就是那柔柔的语气也说明他是怕的。
  薛谪夜笑着,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迟允,若不是你勾搭上成陨,我的小墨也不会和那种人有所纠缠。
  所以,你就作为我夺回小墨的筹码吧……
  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薛谪夜绸缪着他那个残忍的计划。用他作为逼成陨离开迟墨的筹码,让成陨和迟墨无法相守,况且,他现在对他的身体有着相当的兴趣……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薛谪夜看着迟允,很认真的这样说道。
  “啊——”迟允吓了一跳,却无法将停在薛谪夜脸上的视线移回,“什么?”
  迟允有些不敢相信,当他离开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的那一刻起,他对薛谪夜就不再抱有任何希望,而现在,薛谪夜又将希望硬塞给他。
  这,对迟允而言,无疑是一种诱惑……
  “我说,我们重新开始。”
  薛谪夜说的是那样肯定,迟允却没来由的生出一种不安。这句话是迟允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现在却被薛谪夜轻易说出……
  来得太容易,迟允不安。从小他就知道,太容易的事情背后,往往包含了他所不呢不敢接受的残忍……
  “好……”迟允答道,已是那般干脆笃定。脸上带着笑,那笑容有些许凄艳决然。迟允不知道薛谪夜为何会在他们之间结束后又找到自己,却仍旧愿意用那种潜在的伤害,来换取明知是欺骗的短暂相守。
  因为是薛谪夜啊,他爱着的人……
  薛谪夜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迟允这么快就答应,他以为会很费精力,却是这样轻松。迟允绽出的那抹笑,太美。美到让薛谪夜也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让他心惊。
  迟允没有问他为什么,只是很温柔的笑着,温柔的注视着薛谪夜,像一切一切都可以包容。
  那一瞬,薛谪夜觉得自己有些形秽,但也仅仅是那一瞬而已。
  “明天就搬过来吧。”
  “嗯。”迟允应道,眼光却是那样的黯淡。
  随他吧,他这样在自己身上大费心思,多半和迟墨又关。
  只要他喜欢……
  
  薛谪夜点燃一根烟,俊逸的容颜迷失在浓浓的烟雾里。他没有想到,迟允这么快就再一次接受他。薛谪夜冷冷笑着,迟允果然是那样爱着自己,为了和自己在一起,居然可以原谅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伤害。
  薛谪夜没有任何愧疚,却在想到迟允这一辈子都爱着自己时,有种莫名其妙的满足。
  迟允爱他,即使他不回应,也将永远爱着他!
  
  
第十三章 成陨

  迟允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放下行李。他在这里住了三年,一砖一瓦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里于他依旧是那样凌厉,是薛谪夜喜欢的风格。
  回到以前呆的那个小房间中,躺在那张白色的床上,迟允却没有丝毫舒服的感觉。在那里,那个昏暗的、床会咯吱响的那间小屋里。毕竟,他还拥有自由,虽然,自由的一无所有。
  他认命,薛谪夜是他生命中永远禁锢他的人,他无法逃避……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幸,有的,只是幸运与命运。任何的得到即使幸运,而任何的求而不得即是命运。
  而迟允是后者!唯有相信命运。但有时,命运也会很残忍……
  “薛谪夜,你爱我吗?会爱我吗?”迟允小声的呢喃,声音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
  薛谪夜看向窗外,他又一次将迟允带进家中。唯一不同的,三年前是迟允胁迫他。而如今,是他想用迟允胁迫别人。
  “要不要先洗个澡?”迟允放好水,将浴袍也放到浴室中,探出头来问薛谪夜道。没有一丝不自然,就像他从未离开过一般。
  “好。”薛谪夜脱了衣,泡在温暖的水中,蒸汽微微迷蒙了双眼,薛谪夜仿佛又看到迟允在他身下生涩的回应着的样子。
  
  “阿陨,我又来了!”迟墨打了一个响指,轻佻的看着成陨。
  “你哪天不来?”成陨啐道,赏了迟墨一记卫生眼。
  “阿陨,我想要追你!”迟墨突然向吧台中探进,瞬间见自己与成陨的距离拉到最小。
  “我对小鬼没兴趣!”成陨果断的拒绝,并且将迟墨的头一把推出去。
  “我告诉薛谪夜了,我要追你,也相当于向他宣战!”迟墨看着成陨笃定的说道,眼神中是满满的认真。
  成陨没有想到迟墨会认真,他以为这不过是小孩子玩的恋爱游戏。他在商场上同薛谪夜有过不多的接触,却也知道薛谪夜那种阴沉诡谲,不择手段来得到自己最大利益的性格。
  “你……,你快滚回去,我可没有兴趣有薛谪夜这么大的一个情敌!”成陨吼道,他可不想为了这么个小破孩去得罪薛谪夜,“你又不认真,何必。”
  “我是很认真的,阿陨我对你是真的!或许这以前是个游戏,但是在那次之后我是真的喜欢上你!”
  成陨脸一红,狠狠地扇了迟墨一巴掌。
  “你还敢提那次!姓迟的,你这个混蛋,跟我滚出去!”成陨说着像要哭出来,可见迟墨口中的“那次”对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看着成陨满脸通红的样子,迟墨微微露出笑容。他也会害羞呵,真的是好可爱!
  “阿陨,你要小心,也提醒迟允小心,薛谪夜很可能利用他!”迟墨临走,给了成陨这样一个忠告。
  “什么迟允迟允的,他是你哥哥,没大没小的东西!”成陨虽然是这样骂着,却也知道迟墨所言非虚。薛谪夜手上最重要也最容易拥有的筹码,就是迟允了。
  成陨叹了口气,他对迟允从来都是心疼的,像弟弟一样疼爱着。
  迟允,这样爱着一个人,真的,好吗?
  
  在一间装饰的极具欧式复古风格的西餐厅里,成陨看着对面有些拘束的坐着的迟允,不断的转动着杯子,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关于薛谪夜和迟墨的事。
  “你……我……”成陨不知该如何开口,他并不想迟允知道他同迟墨的关系。不对不对,他同迟墨根本就没有关系。但不讲清楚这层,事情又说不明白。咬了咬牙,成陨还是说道,“迟墨他说……他说想要追我!”
  成陨说完抬头看看迟允,迟允依旧是低着头,抿着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惊讶。
  “我不是故意要去招惹他的,但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迟墨告诉了薛谪夜,也相当于向薛谪夜宣战。”
  迟允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轻轻要住的下唇也渐渐得出卖了主人地紧张。
  “然后,我和迟墨都怀疑薛谪夜会利用你,来牵制我。”成陨看着迟允,眼神里用些心疼的担忧,“现在你又在薛氏上班,一切小心。”
  迟允抬起头,看着这个为自己紧张的朋友,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的感觉,有朋友,真好!
  “我知道了,而且已经发生了。”迟允笑了,那样平凡的脸上漾起的那抹笑容,圣洁的像天使一样,“他说要我们重新开始,你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一定是和迟墨出现问题了。”
  “你一定不要同意,他是在利用你!”成陨劝道,在心里将薛谪夜鄙视了无数次。
  “我知道。”迟允依旧是温柔的笑着,温柔的说着这一切,仿佛薛谪夜对他做的一切都无所谓一般,“而且,我已经同意了。”
  “你……”成陨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迟允会同意这样一种近乎无耻的要求,他真的爱薛谪夜至此吗?
  “阿陨,你不要担心,如果你爱迟墨的话我不会成为你们的妨碍,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他……,
  只是,只是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罢了。”迟允又一次笑了笑,见那笑容竟有些凄然的味道。
  “迟允……”成陨紧紧握住迟允有些冰凉的手,一切都在这可贵的沉默中升华。
  “你们真是好亲热啊。”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迟允回头就看到薛谪夜微带愠怒的一张脸。
  “薛总裁好,我和小允自然亲热,不过,只是朋友。”成陨站在迟允的立场上为他辩解,却不想正是火上浇油。
  “你和他自然只是朋友,你不是又勾引道小墨了吗?有了小墨,像这样的人,只怕再入不了成大少的眼。”薛谪夜冷冷的说道,眼光却已可谓从迟允身上离开过。
  该死的东西,他怎么可以对着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样微笑,怎么可以同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这么亲密!他的一切,都应该是他的!
  成陨也不甘示弱,正色说道:“我倒是觉得,小允比那个死皮赖脸的家伙好太多。”
  成陨的话说得巧妙,既撇清了他与迟墨的关系,也帮挽回了被薛谪夜说得一文不值的迟允。薛谪夜也无可辩驳,只好将迟允拉回身边。
  迟允没有抗拒,也没有不安,只是对着薛谪夜露出一个笑容。薛谪夜却因为这个笑容瞬间心安,隐隐的有种想要将迟允放在怀中怜爱的感觉。
  那个笑容好美,也好凄彻,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第十四章 隐没

  “我叫你不要再和他见面了,你没有听到吗!”薛谪夜疯了似的将迟允压在床上,眼睛红得像地狱里的修罗,狠狠地质问迟允。
  “只是、见一面而已。”迟允苦笑,薛谪夜的样子有些可怕却又隐隐的有些可爱,就像是小孩子捍卫自己的玩具一样。
  是啊,玩具。说到底自己也是玩具而已。
  “你喜欢他吗?”薛谪夜摇摇头,表情有些奇怪的耍赖,“那个成陨有什么地方好,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他?”
  “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是我爱你。”迟允在你字上稍稍放重了语气,想要安抚薛谪夜暴走的心,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爱,对薛谪夜来说根本不重要。
  “你爱我?”薛谪夜稍稍拉开迟允同自己的距离,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孔,有些戏谑的说道,“你爱我,要怎么证明?”
  “呃……”尚不等迟允回答,薛谪夜已经俯下身捕捉到了迟允薄薄的唇。
  “唔……”迟允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微微的挣扎嘤咛。可也正是那种柔柔的喘息,更激起了薛谪夜占有的欲望。
  疯狂的撕下单薄的衬衣,像野兽一般啃噬这迟允白皙的肌肤,执着的想要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迟允,你是我的!”薛谪夜吻着迟允的脖颈,灼热的气息吐在耳边。
  “嗯。”
  捕捉到胸前那两个小小的,朱红色的乳 尖,在那样单薄的胸膛上不断的起伏着,像是邀请着有人来品尝啃噬。低头含住那一点小小的粉红,不断地吮 吸舔舐,直到它充血挺立。
  “嗯嗯……嗯……”迟允喘息着,发出柔弱的呻吟。
  薛谪夜握住迟允身下小小的那一根,狡猾的在上面滑动着,从前的他从未有碰过迟允这样的地方,如今看来这里居然是那样的可爱。
  那一根上面泛着嫩嫩的粉红颜色,形状是那样的娇小可爱,那种浅淡的颜色诉说着主人鲜少有这方面的经验,摸上去手感是那样的柔嫩,前端可爱的蘑菇也微微散发着娇媚的桃红色,有些液体从那个小小的洞口流出。
  “那里……不要……”迟允受不了那样直接的刺激,那种感觉太强烈了,然他忍不住夹紧了双腿,想要拒绝薛谪夜的抚弄。
  这样的爱抚,是迟允以前从未有经历过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薛谪夜毫不理会迟允的请求,大力的分开迟允纤细修长的双腿,兀自玩弄着迟允早已站起的挺立。
  “啊……嗯嗯……”迟允微微挣扎着,想要逃离薛谪夜的控制,握住薛谪夜不断欺负着自己的手,不让他继续在自己身下滑动,“不要,我……我受不了”
  薛谪夜邪佞的一笑,手指灵巧的滑入迟允幽谧的臀 缝,准确的找到那有着细小褶皱的隐秘□。
  “啊——”没有润滑,薛谪夜生生的插入一根手指,迟允身后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劈开了身体。
  薛谪夜也是微微皱眉,那里实在是太紧、太窄,他连一根手指移动都很困难。有些恼火的抽出手指,从床头柜中拿出一瓶润滑油,挤了些在迟允依旧紧闭的穴口上,用手指轻轻送入。
  “嗯……嗯……”迟允微微呻吟,已经没有那样疼了,只是身后被胀满的感觉有些微的不适,这还是他与薛谪夜之间第一次用润滑剂,从前的他被弄到出血,也是常有的事。
  有了润滑剂的润滑,薛谪夜进出也顺畅许多。那种肠壁紧紧吸附着手指的感觉让薛谪夜欲罢不能,那里是那样温暖湿润,紧致销 魂。
  再看身下那个人儿身上微微泛出粉色,细致的肌肤上,蒙着薄薄的一层汗,眼中氤氲着淡淡的水雾迷蒙的看着自己,薛谪夜就要把持不住,恨不得立刻进入这销 魂蚀骨的密地,掠夺迟允的一切,看他哭泣告饶,听他辗转呻吟,让他受不了的紧紧抱住自己。
  “要我进来吗?”薛谪夜挑起迟允的情 欲,却恶质的在他耳边问道。
  迟允喘息着点头,双眼含着一点点羞怯,一点点催促的看着薛谪夜,神色微微的有些抱怨。
  薛谪夜看着迟允邀请的样子,原本就挺立的下边更是血脉喷张,拉起迟允修长的双腿,撤出手指,将自己深埋进这具美好的身体。
  “嗯……”迟允闷闷的哼了声,轻轻的咬住下唇,不想让这羞人的声音从嘴里溢出。
  薛谪夜一笑,俯身吻去,撬开迟允紧闭的唇齿,身下同时律动着,让两人唇齿相交的地方,不断地溢出暧昧的颤音。
  “嗯嗯……”薛谪夜放开迟允可怜的被吻得通红的唇,让那甜美的呻吟声从那娇艳的红唇中流泻而出。
  迟允受不住那样狂猛的掠夺,紧紧地攀住薛谪夜的肩,呻吟不断地流泻。和以往的做 爱不同
  这次并不是只有一味的痛楚,而是不知怎么的慢慢的从鼠蹊传来一阵快感,让迟允有着身心都被填满的感觉。
  “啊——”当薛谪夜撞到某一点时,原本就有些微微抬头的下部,更是完全的挺立,身体忍受不住的颤动起来。
  薛谪夜不是不知道要怎样让对方快乐,只是以前并不屑于将他的技巧用在迟允身上罢了。而现在,他却觉得这样与他一起情动的迟允,比以前痛苦着这样子更能撩拨他的心。
  “是这里吗?”薛谪夜问着,更是恶质的往哪一点撞去,让迟允更加紧密的贴合着自己,口中流出再忍受不住的呻吟。
  “不要……停……下……”迟允细弱的求饶,对身边的一切已经失去感知,只有体内猛烈撞击着的灼热,是那样鲜明可感。
  “不要停吗?”薛谪夜邪笑着吻了迟允一下,“放心,不会停的。”
  迟允只是隐约觉得薛谪夜的话扭曲了自己的意思,在那样狂猛的进攻下,自己也无力思考,只有在薛谪夜不断地进出中沉沦。
  “唔——”迟允紧紧抱着薛谪夜,那样强健的身躯,释放出自己乳白色的精华,喷的薛谪夜满腹。
  发泄后的身体尤为敏感,即使是薛谪夜指尖的游走,都能引起迟允的战栗。
  他们现在彼此贴合的是那样紧密,有时候他的□会扫到薛谪夜的,而他的下部,又随着薛谪夜的撞击,不断地扫在薛谪夜紧实的小腹上,沾上自己喷射出的白浊液体,勾起一根根淫 靡的线来。
  
  躺在床上,迟允也不知道彼此发泄了多少次,只是床上满是白色的粘腻,与精 液的味道,让他无法否认刚才的迷乱。
  迟允嘴角带着微微的笑容,他很累,累到动一下手指都没有力气,心里却是莫名其妙的幸福感觉。
  这一次,薛谪夜抱着他时,没有喊迟墨的名字!
  
  
第十五章 存在

  迟允看着薛谪夜熟睡的容颜,轻轻向他靠去。现在这样很好,反正薛谪夜不会爱他,那么他离开的话,他也不会伤心。
  他不想有人伤心,只想要一个人安静的走。
  靠在薛谪夜胸前听着薛谪夜沉稳的心跳声,原来他和他也可以像这般亲密。
  迟允扶着腹部,那里还是隐约的疼痛。然而,不重要了,至少即使是假的,也可以和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在一起,像真正的恋人一般。
  妈妈,谢谢你,让我遇到他……
  
  薛谪夜是搂着迟允醒来的,过分安静的人,连睡脸都是那样沉静,初阳也是静静的投在迟允明显白皙的脸上,不算太长,却是极浓密的睫毛微微翕动,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鼻翼也随着呼吸有规律的一张一合,颜色极淡的唇有些嘟起。
  薛谪夜看着这个如同小型仓鼠般缩在自己怀中的人儿,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异样,甚至恍然之间觉得,自己就算没有迟墨,这样的话也很好。
  他从见迟允的第一面起,就笃定这个人爱着他,第一次去迟墨家中,这个有些畏缩的哥哥亲自来给他开门,眼中那种惊为天人的崇拜,让他看了有种满足的感觉。
  后来在迟墨出国那天,烂醉的他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拥抱了迟允,于是就与这个迟墨所谓的“哥哥”一起生活了三年。
  三年时间,迟允仿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迟允慢慢睁开眼就对上薛谪夜若有所思的眸,他赶紧移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早。”薛谪夜绽出魔魅的一笑,对迟允道了声早安。
  “早!”迟允回以一笑,眼睛里面有一种闪亮的光彩。那笑容干净而不容侵犯,是一种薛谪夜无法言说的超然。
  薛谪夜愣了下,有些迷惑于迟允的笑容,他甚至怀疑,这个迟允根本不是他认识那个。拥有着那样迷离魔魅的眼睛,那样干净纯澈的笑容,真的是以前那个畏畏缩缩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迟允吗?
  薛谪夜皱了眉,却还是维持着笑容。迟允对他来说至多是一个过渡,他要的,是迟墨。不管他爱不爱他,他薛谪夜爱了他这么多年,他至少应该有所回应。
  可是他却忘记,他从来没有给过迟允回应。
  不论迟允做什么,他都不会有所回应。
  “今天周末,要不要出去玩?”迟允侧过头,表情有些可爱,声音也是柔柔的好听。从前的迟允不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不会这样可爱的问他。
  看着薛谪夜疑惑的表情,迟允偏了偏头,然后裂开薄薄的唇,绽出一个笑容,露出了小小的洁白的牙齿。
  “去玩吧,好不好?”
  说实话,迟允的样子实在不适合撒娇,他的脸也就是那种属于男人的平淡而平凡的清秀,没有太多的美丽可爱,可现在迟允撒娇的样子却又是那样别有韵致。
  “好,想去哪里?”薛谪夜看着迟允微笑着的脸问道,带了点不自觉的宠溺。
  “嗯。”迟允侧头想了想,对薛谪夜说道,“我们去游乐园吧。”
  薛谪夜点头,迟允似乎变得喜欢笑了。可薛谪夜却没有发现迟允笑容背后隐藏着的的悲伤。
  
  已至冬日,外面纷纷扬扬的飘着薄薄的雪。雪不大,有着南方冬天特有的温软缠绵。迟允却是给自己裹了厚厚的一层,他怕冷,这是薛谪夜一早就知道的,往年到了冬天,即使在室内迟允也会穿的很厚。
  “哇,这就是游乐园啊!”伸出手来,迟允像个小孩子一样赞叹着,“以前都没有来过!”
  用手揉了揉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鼻子,迟允抱怨道。
  薛谪夜从未见过这样的迟允,抛却所有的拘束畏惧,居然可如同稚子般纯真。
  发现薛谪夜打量着自己的目光,迟允极温柔的笑了,看着薛谪夜的眼,认真而笃定的说道:“薛谪夜,陪我玩吧。”
  求你,不然以后就再没有机会了,我只想带着和你快乐的记忆离开。
  迟允拉着薛谪夜的手,想着摩天轮跑去。
  “我们玩这个好不好?”迟允虽是这样问着,却执意将薛谪夜拉了进去,“陪我。”
  薛谪夜皱着眉,他隐隐的感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觉察出迟允的反常,却不知道,之一切是不是应该是他在意的。毕竟,迟允只是他手上的一个筹码。
  大约是冬日太过寒冷的原因,游乐园中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薛谪夜和迟允坐上摩天轮,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彼此之间难免滋长出亲密与暧昧,何况迟允贴得如此之近,让薛谪夜不免心跳。
  迟允向来羞于主动表示亲近,就连在床上都是那样拘束生涩,像这样主动的时候,在薛谪夜的记忆中似乎是不存在的。
  迟允没有说话,只是傻傻的笑着靠在薛谪夜的胸前。
  “你……”薛谪夜本想问问迟允究竟怎么了,却被迟允封缄以吻。
  这是个缠绵许久的吻,迟允虽是主动的与薛谪夜得唇舌共舞,却也不难发觉那小小的舌尖实际上是那样生涩。
  两人就这样缠绵许久才分开,迟允看着薛谪夜,笑着说:“听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但当摩天轮达到最高点时,如果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传说摩天轮的每个盒子里都装满了幸福,仰望摩天轮的时候,就是在仰望幸福。幸福有多高,摩天轮就有多高。当渴望得到幸福但幸福又迟迟没有到来的时候,试着坐上摩天轮等待它慢慢升高,直到最顶端。” 
  迟允说完顿了顿,又笑着看着薛谪夜:“我们,在最高点亲吻了呢,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是不是?”
  说完并没有等薛谪夜回答,迟允转就过身去,从眼角慢慢的溢出一行泪来。
  永远在一起……
  连自己都晓得不可能的谎话。
  这样就够了,至少有回忆,在离开之前,他还可以欺骗自己,这是真的!
  薛谪夜,我爱你!迟允在心中念了一遍。
  
  “是。”——
  身后响起薛谪夜的回答,语气中,有这两个人都没注意到的肯定。
   
  
  
第十六章 记忆

  薛谪夜回到家就看到迟允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
  在公司的时候说要提早下班,就是为了这个吗?
  薛谪夜并非没有吃过迟允做的食物,相反的从前和迟允在一起时,他总是默默的为自己准备食物,自己却从来没有和他一起吃过。
  “你回来了!”迟允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跟薛谪夜打招呼,像极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薛谪夜将西装脱下放到沙发上,走进满溢着香气的厨房。
  “在做什么?”
  即使在这样有着浓郁的料理香味的厨房里,薛谪夜还是捕捉到那种只属于迟允的清爽气味,抱住他的腰,轻轻的嗅着他的颈间。
  “我做水煮鱼,你不是喜欢吃吗?”
  迟允温柔的笑道,他很清楚薛谪夜的口味,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然而薛谪夜对他的喜恶却是一无所知。
  反正,他也知道,在薛谪夜心里他并不重要。
  “很香。”薛谪夜靠在迟允的肩上说了句,不知道是在赞菜,还是在赞迟允。
  “去洗手,马上就可以吃了。”迟允轻轻推了推你在自己身上的薛谪夜,要他洗手。
  原本,这样的亲昵是求也求不来的,可是现在迟允却不希望他太多。他不想留开的还有牵恋,现在看来,薛谪夜不爱他,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薛谪夜看着迟允,他是那样的瘦,在男子中迟允的身材并不算高,但也称不上矮。却是非常的瘦,瘦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七岁男子。他有着一张二十七岁的脸,却只有一具十七岁的身体,那种矛盾,也许是自己这样沉溺于他的身体的原因。
  菜很快就端上桌了,三菜一汤。水煮鱼、青椒肉丝、炒玉米粒、番茄蛋汤。很家常,却是薛谪夜喜欢的川菜口味。
  “你尝一尝,好不好吃?”迟允将筷子递给薛谪夜,催促着,脸上满是希望。
  薛谪夜,夹了一片鱼肉,放在嘴里轻轻咀嚼。很嫩滑,有着入口即化的口感,还带着淡淡的豆瓣的香味,和一种只属于川菜的麻啦。
  “很好吃。”薛谪夜说道,从脸上的表情来看,不难看出这赞美的真心。迟允笑了,依旧是有些腼腆,可是眼睛里却透露出一种不作伪的喜悦。 
  迟允也坐下吃着自己煮的菜,味道不差,是他多年独自生活的结果。想到这里,他突然有点想回家去看看。却又彳亍着,害怕又惹苏姨和父亲不悦。
  反正,自己很快就会离开所有人,去看一眼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薛谪夜抬头就看到迟允若有所思的样子,心中突然像是揪了下。迟允,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第二天,薛谪夜出门后,迟允也悄悄地出门去。他晓得薛谪夜若是知道回去迟家老宅,一定会不高兴。那里,毕竟是有着他和迟墨回忆的地方。
  他知道薛谪夜找他回来想要干什么,他不说破,只是想留下回忆,留下与他这一生唯一爱过的人的一点点记忆。
  坐上107路公交车,来到市郊,里迟家老宅到该还有二十分钟的脚程。父亲喜欢安静,执意不肯把家搬到离市区近一点的地方。
  迟允站在屋外,老宅是个漂亮的小洋楼,一砖一瓦都透露着古旧的风格,这是民国时期修建的,带着当时非常流行的浓郁的欧式风格。但这里给迟允的记忆却并不美好,就连现在,只是站在门口,背后都是一片战战兢兢的寒冷。
  藏身在一棵大树后,迟允只是探出头来悄悄的看着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的父亲,那张严肃的脸明显苍老,苏姨在一旁削着苹果,时不时的看父亲一眼,好像岁月并没有在那个美丽妇人脸上留下痕迹,苏姨还是如同迟允有时初见般美丽。而父亲,看着苏姨的眼神也是明显的含着浓浓的情意。
  难怪,妈妈她没有办法……
  介入他们
  迟允笑了笑,却怎样也掩饰不了心中的悲伤。眼泪就着那笑着的表情汹涌流出,那种样子有着说不出的诡异,却让人看了不免觉得可怜。
  迟允慢慢的往回走去,这个家他果然是回不去。怎么说,他都是多余。
  乘了公交车回去,迟允坐在车座上默默的流着眼泪,有一些顺着脸颊流到嘴里,有种微微咸涩的味道,让人更加悲伤。
  “擦擦吧。”
  迟允愣愣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手帕,不知所措的抬头看着手帕的主人。
  那是个很文气的人,眼睛里面有着些许小小的怯意。脸上笑着,可嘴角的幅度却有些拘谨,可以看出他并不擅长与人交往的事实。
  “没关系,擦擦吧。”那个人的声音很软,普通话虽然说得相当标准,可那种软软的语气却还是让人轻易听出他并非本地人。
  迟允有些疑惑的接过手帕,把眼泪胡乱擦了擦。
  “谢谢。”迟允小声的道谢,将手帕递还给那个人。
  “我叫曾之秋。”那个人自我介绍道,依旧是有些拘束腼腆。
  “我叫迟允。”迟允礼貌的告诉了之秋自己的名字。
  曾之秋朝着迟允温柔的笑笑,低下头去,也就不再说话。不难看出,他并不是个多话的人,整个人的身上,都有一种纯澈的味道。
  “呃……迟允,你找不找得到一间叫soul的酒吧。”之秋过了好久才小声的问迟允,满脸都流露出不好意思。
  Soul……
  “你要找soul干什么?”迟允问了一句,脸上有些疑惑的表情。
  大约也是听闻了soul有些不好的事,之秋有些慌乱的,生怕迟允误会,通红着脸解释道:“我是那里老板的朋友,这次来是为了一些事情要谢谢他。”
  
  迟允将之秋带到soul门口,现在还不到营业时间,soul的门庭还有些冷落,隐隐的透出些寂寞的意思。
  “我现在不大方便进去,你自己去吧,成陨应该在的。”迟允告辞,莫名的,他对这个递手帕给他的男人有种难以言说的好感。
  “嗯,迟允谢谢你。”之秋温柔的道谢,笑了笑,脸上绽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第十七章 牵恋

  
  之秋走进soul,依旧有些拘束,虽然soul中只是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疯狂模样。
  认识成陨那么多年,之秋还是第一次走进soul。也许是个性中那份古板使然,之秋一向鲜少涉足这些声色场所。
  “小秋?”成陨从之秋一踏入这里将就看到了他,赶紧从吧台里出来,脸上掩饰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这里了?跟冯雨日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迟允还是老样子,一见到之秋就一副母鸡护雏的样子。
  “没,他有一起来,但他好像不太愿意来找你……”之秋说着低头啜了口成陨给他的软饮料,对于冯雨日的任性和醋意有些羞赧,“我一个人来的……”
  对于之秋的一副乖小孩样子,迟允也见怪不怪了,他认识之秋是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之秋当时只有十九岁,一副刚出大学的清纯样子。
  纯澈如他,却能够写出最动荡人心的官能小说。所以说,成陨早就看出之秋是一个天才,现在,经过六年的岁月洗濯,他的小说已经在日本官能界有了一席之地。
  同志作家,一向都是各个媒体炒作的噱头。之秋在日本那个娱乐极度混乱的国家没有受到伤害,看来冯雨日果然将他保护的很好。
  或许,只有冯雨日那样的霸道个性,才能将之秋完完全全的包裹起来,不让他受一丝伤害。
  因为这个,自己才会被三振出局吧。
  成陨笑得有些苦涩,他虽然在同志圈里很吃得开,但却也是公认的最有节操的一个。他三十岁的生命中唯一真心对待过的,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善良老实的孩子。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之秋打断成陨的神游,其实并不是不明白成陨在想什么,自己没有办法回应,却也希望他可以幸福。
  “没什么,突然想到些事情。”成陨淡淡地避开这个话题,依旧是宠溺的看着之秋。
  说到底,自己能给他的也只有宠溺罢了。保护,只有冯雨日才能给。
  “阿陨,你真的是一个好人。”之秋看着成陨很认真的说。
  “当然,不然当初怎么肯将你送给冯雨日那个混蛋。”成陨无故作所谓的笑笑,完全将他那种干净的气质显露出来。
  之秋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是不晓得成陨对他的好,但是他就是那种认死理的人,先遇上的,即使痛苦悲伤都要死守一辈子。
  “对不起。”之秋说了句,将头埋得更低。
  “感情的事没有谁对谁错,小秋你不用在意。”成陨安慰道,脸上满是最触动人心的干净温柔,用多年前之秋就熟悉的方式,抚平他心中的愧疚。
  小秋,你知道吗?我想要的并不是你的愧疚……
  “我听雨日说你有麻烦了,所以来看看。”之秋干净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手上那杯饮料都被他捂热了。
  知道他说的是迟墨那个小破孩儿,成陨笑着摇摇头:“也不能说是麻烦,是你家老公太大惊小怪了。”
  “哦,没有事就好,雨日说你被一个人纠缠,你喜欢他吗?”之秋急于想要把成陨推销出去的样子,就像他行情又多惨淡似的。
  这小孩儿,以为不回应他,就要负责帮他找他的另一半吗?
  成陨没忍住笑,却在看到某个人后将之秋拉倒吧台下躲起来。
  “怎么了?”之秋被成陨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道。
  “嘘!”成陨慌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麻烦来了!”
  之秋看成陨完全没了以往的云淡风轻,还很没形象的拉着自己蹲在这里,好像小偷蹲点。反应完全不像刚才他说的“不算麻烦”,相反的,之秋觉得看起来很麻烦。
  “阿陨,我来了,有没有想我。”尽管成陨躲得很快,却还是被迟墨准确无误的找到。
  成陨没有办法,只好很狼狈的拉着之秋从吧台下面钻出来。
  迟墨打量着之秋,露出一个笑容,但成陨却知道,这样的笑容
  绝 对 不 简 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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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陨,不介绍一下吗?”
  怒气,成陨在迟墨的话中听出了绝对的怒气。
  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儿看着迟墨是那样和善的一个人,不等成陨开口之秋就自我介绍道:“我叫曾之秋,是阿陨的朋友。”
  迟墨的脸色在听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稍稍有些缓和,也礼貌性的对之秋道了句:“我叫迟墨。”
  两个人就这么算是认识了,之秋看看手表,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成陨笑笑:“阿陨,我得走了,不然雨日会生气了。”
  “嗯,小秋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自己要小心。”成陨说的事情自然是指迟墨,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
  “嗯。阿陨你要保重。”之秋转过头,很认真的告诉成陨,然后走出soul的大门。
  “冯雨日的老婆?”迟墨看一眼之秋离开的背影,有转过头来很轻佻的问道,“看不出阿陨你的胃口还真不错,冯雨日的人都敢吃。”
  “你知道他?”成陨避开了那个尖锐的问题,只是这样问道。
  “去年冯雨日结婚,登了财经杂志大半版,不要说印刷业巨擘的成家少爷不知道。”迟墨搬过成陨的身子,逼迫他面对着自己。可成陨即使身体对着他眼睛也是不愿意看他,“你的眼睛骗不了人,你一直呆在soul也是为了他,对不对?”
  忍受不了迟墨咄咄逼人却都是事实的话,成陨有些崩溃,摇着头,拼命否认:“不是,不是的。”
  “你是”迟墨用拇指抹去连成陨都没有意识到的眼泪,“没有关系,你现在有我。”
  迟墨就在这个小小的吧台中,轻轻的将成陨拥入怀中。
  成陨带着哭音,有些颤抖的说道:“迟墨,你是个混蛋!我从来不做bottom的,都是你这个混蛋!”
  迟墨虽然对成陨为了别的男人哭成这样有些生气,但对得到成陨后面的第一次还是有些沾沾自喜。
  这个看似云淡风轻,却是那样优柔脆弱的人他迟墨是认定了,看来是时候找薛谪夜亮出最后的的底线了。
  
  
第十八章 底线

  薛氏大厦的最高楼上的办公室中,薛谪夜修长的手指夹了一只烟,烟雾将对面迟墨的脸模糊。
  迟墨看着薛谪夜,心里面五味杂陈,但这些话,为了成陨他必须要说。
  “学长……”迟墨艰难的开口,他并不想把话说得那么直接,“学长,我觉得我们……”
  “不要说!”不等迟墨说完,就被薛谪夜打断,“小墨,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我知道!”迟墨站起来与薛谪夜对视,从不畏惧薛谪夜眼中的寒冷,“所以才一定要说!”
  “……”薛谪夜看着迟墨,没有说话,仿佛早就知道这一天来临。
  “学长,我觉得我们只适合做朋友!”迟墨说这一句,掷地有声,坚决无畏。
  薛谪夜并没有想象中的怒气,只是掐灭了烟,淡淡的问了迟墨一句:“为了成陨?”
  “是,我是为了他。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给我那么一种想要保护的感觉,所以,学长请你不要用迟允来当做筹码,来威胁阿陨离开我!”
  “他会是一个好的筹码。”薛谪夜不紧不慢的说道,看着迟墨的眼睛却没有了一丝爱意,就像他往日在生意场上的寒冷,“若是为了他,成陨或许会离开你也说不一定。”
  迟墨沉默了,他并不知道成陨对他究竟是怎样的态度,这也仅仅只是他单方面的爱恋而已。若是再有外力阻挠,成陨必然会选择离开他。
  所以,在成陨的心还在摇摆不定时,他要将一切可以动摇他的的外力清除!
  “学长,先看看这个再说吧。”迟墨将一份文件递到薛谪夜手上。
  薛谪夜一翻开就知道是什么,那是公司的内帐,从不轻易示人。没有哪家企业是完全干净的,薛氏也不例外,迟墨手上的东西,足够要薛氏破产,自己服刑了。
  “小墨,你很聪明。”薛谪夜漂亮的手指在桌上叩击,打出一堆凌乱的旋律,“但你太小看我了。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一点回应都不要就放手吗?”
  “你要什么回应,我手上的东西足够把你送进监狱去!”
  “我不在乎,即使进去,我也会很快东山再起。”薛谪夜说着,脸上的表情并不畏惧,仿佛迟墨手中的东西只是一堆废纸。
  “你要什么?”迟墨问道,声音不是那么有底气。
  “让我做一次!”薛谪夜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静静等待迟墨的反应。
  “该死,你说的什么鬼话,我从来都只做top的。”
  “我也不做bottom。”薛谪夜还是那么笑着,眼中闪过一丝奸猾。
  “好!时间、地点,他妈的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迟墨略一思索,还是做了决定,他向来不是个有节操的人,只是从来没有做过bottom。
  像他那样的人,是不适合做bottom的。
  “就今晚,我家,我等你。”薛谪夜伸出手指,在迟墨脸上划过,被迟墨厌恶的避开。
  薛谪夜看着迟墨厌恶的样子,没有暴怒,只有即将得到的快意。
  —————————————————————————————————————————
  今晚的天空尤其湛蓝,迟允从窗口望出去,天空上和天空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有着的,不只是宁静与喧嚣的区别。
  天空是那样的平静真实,而城市却是永远笼罩着一层虚妄的光芒。纷繁复杂,绮绻开落,没有人知道什么是真实。
  今天迟墨会来,薛谪夜很兴奋的将家里布置得很浪漫纯粹,迟允只是静静的看着没有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门铃响起,迟允知情识趣的进了房间,剩下的唯有默默。一瞬间,仿佛空气不再流动,沉静得像水一样,让人无法呼吸。
  胃又无可抑制的开始痛,迟允躺在床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那是一张诊断报告,上面清晰又残忍的写着两个字——胃癌!
  迟允开始笑,嘴角上扬,那个弧度很美丽安静,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光彩。
  
  “小墨,你来了。”薛谪夜笑着,看着迟墨并不怎么情愿的脸。
  “迟允在吧,薛谪夜你怎么这么变态,居然在迟允面前做这种事!”迟墨吼道,迟允和薛谪夜的事他在成陨那里也知道的些。
  “我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不要管他……”薛谪夜用他那种特有的慵懒沙哑有低沉磁性的声音说道。
  “薛谪夜你混蛋!”迟墨也找不出什么更有力的词来形容薛谪夜,一瞬间他认识了十年的薛学长不复存在了,剩下的只是这个眼神如同野兽般凶狠凌厉,充满了猎杀欲望的人。
  薛谪夜倒了一杯红酒,优雅的递给迟墨。迟墨想都没想接过便一饮而尽。
  “现在,我们该去的地方,应该是床上。”薛谪夜将头抵在迟墨的肩上,略带□意味的说道。
  迟墨皱了眉,嫌恶地避开。略微想一想,径自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客厅里的灯光暗下来,迟允慢慢的从自己的房间走出。他的东西不多,只装了半个小号的旅行袋。
  迟墨愿意来,是否表示他愿意接受薛谪夜了。
  若是这样,迟允能做的只有祝福。
  薛谪夜,祝你幸福……
  静静地打开门,迟允走出房间,渐渐的那个细瘦的身影就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薛谪夜,我要走了,要放你自由了。
  对不起,我……
  要的太多——
  
  房间里的昏暗灯光交织出一片恼人的暧昧,迟墨挣扎的很厉害,他险些就要招架不住,他没有对人用强的嗜好,讨厌吧做 爱弄得像强 奸。
  放开迟墨,薛谪夜皱着眉头。
  “算了,你走吧!”很恼火的说了一句,薛谪夜坐在旁边点燃一支烟。
  迟墨却是闷闷地笑,恶质的摸了一下薛谪夜的下身。
  “我说什么呢。原来是不举呀。”
  薛谪夜拍开迟墨胡作非为的手,不说话。刚才看到迟墨赤 裸的美丽修长的身体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激动。相反的,在那一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迟允那有些可怜的样子,自己才稍稍有了感觉,却在看到迟墨的脸后又迅速软下。
  “滚!”男人都不喜欢有人质疑他那方面的能力,薛谪夜自然不例外。
  迟墨嘻嘻的走掉,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薛谪夜缓缓吐出烟雾,在烟雾交织中,眼前再一次出现了迟允在摩天轮上的有些隐约凄侧笑脸。
  似乎是那样的不真实……
  
  
第十九章 疼痛

  迟允行走在街道上,身边是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喧嚣。城市很繁华,可是这繁华背后隐藏着的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冷漠与寂寞。
  孤单是一个人的狂欢,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却怎样也没有人陪伴。
  “空荡的街景,想找个人放感情。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一首《一直很安静》从迟允薄薄的唇中流泻而出,声音很清澈,不带任何技巧,却相当干净。一字一句都有一种啼血的味道,轻易释放出悲伤。
  在喧嚣的街道上,在城市那种为人知与不为人知的冷漠中,那样清冽的悲伤,原是那么难得。
  薛谪夜,我走了。
  你
  不会伤心吧。
  这样已经很好了……
  看着身边炫耀的灯光,迟允觉得或者应该向成陨到个别……
  
  薛谪夜接连抽了六、七支烟,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种呛鼻的气味。薛谪夜打开窗,想象着仅有一墙之隔的那个人,那种有点小害羞的美好。
  打开门,在迟允的门口踟蹰许久。一贯霸道的他,现在却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因为歉疚吗?
  或许,他已经睡了吧。等明天再好好的跟他解释,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薛谪夜轻轻转动门把,却不知道房间里等待他的结局。
  没有人,整个房间都整齐的没有一丝属于人的凌乱,仿佛那个人曾经在这里,只是薛谪夜的一个错觉。
  那样整齐的床铺,诉说着一个冰冷的事实。
  迟允离开了。
  
  迟允走进soul,一切都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喧嚣。夜晚最热闹的地方,就是人心最寂寞的地方。所以soul寂寞,因为它的喧嚣。
  那种清瘦淡薄,眉宇之间散发着明显腼腆的的气质,与soul的in格格不入。
  “阿陨。”迟允笑着,那种笑容很干净,却也有些虚弱。
  “迟允,你怎么来了?”成陨见到他,很高兴,从吧台里面跑了出来。
  “我要走了,来跟你到个别。”迟允微笑着,这么说道,可腹间传来的疼痛没有办法忽略,每个字对他来说都是逞强。
  “去哪里?薛谪夜居然让你走?”成陨隐隐觉得迟允的不对,不由得追问。
  “另一个地方,离开这里,这样才会解脱。”迟允依旧是笑,笑容有些迷离的美好。
  “我要走了,成陨再见!”不想再多做停留,害怕成陨看出他的虚弱,迟允很快的向成陨道别离开。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成陨对着迟允迅速远去的背影道,轻易看出他的虚浮。
  成陨迅速的追出去,却看见迟允已经虚弱的靠在soul的大门外,额上满布着汗珠,脸色惨白,触目惊心。
  “走,去医院!”成陨不由分说的叫了一辆车,将迟允塞上去。
  此时的迟允已经没有任何能力再挣扎,只有有这成陨将自己胡乱摆弄。算了。到了医院开几颗止疼片也好。
  
  薛谪夜自己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种种过往在脑海里像幻灯片一样换了一张又一张。可每一张都有着迟允的脸,沉默得、温柔的、文弱的、隐忍的、笑着的、哭泣的、迷乱的、沉静的,一张一张自己记忆的居然是那样清晰。臂弯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具身体浅薄的温度,与宁静的吐吸。
  迟允……
  薛谪夜突然起身,人的一生会错过许多事情,而薛谪夜却不想错过更多的美丽。有些东西,只有靠自己才可以寻回。
  迟允,对不起。还有,对不起……
  
  “之秋,帮个忙,让冯雨日听电话。”在医院的楼道里,成陨焦急的等着检验结果。
  “很可能是胃癌。”医生冰冷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成陨心里面也没有底,只是绝对的不希望这样一个美丽真诚的生命就此消失。
  “姓成的,有什么是快说,不要缠着我老婆!”冯雨日语气不愈,,显然对当时那件事相当介意。
  “我不是找你的,也不是找小秋,我想问一下,冯芮有没有回国?”
  冯芮是冯雨日的异母姐姐,国内胃肠科首屈一指的专家。事到如今也只有请她帮忙。
  “找她干什么!你要死了?”冯雨日在电话那头这么说道,却让成陨的心凉了半截。他看着沉睡着的迟允,一阵心酸。
  “想找她帮个忙,我有个朋友有些事情。”
  曾之秋在旁边听出了事情的不对,赶紧从冯雨日手中抢回了电话。
  “喂,阿陨,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有个朋友,叫迟允,他也许得了胃癌,我们现在在市中心医院。”
  迟允,这个名字与之秋很熟悉,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却有着极其深刻的印象。
  “雨日,快给芮姐姐打个电话,叫她快点回来,我朋友出了些事。”曾之秋有些焦急的催促道,回忆起迟允那天哭泣的样子,不由得想起多年以前的自己。
  冯雨日打了电话,看着自己老婆失神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轻轻搂过熟谙的肩,以示安慰。
  “乖,是你的朋友的话,我们就帮他。”
  听着冯雨日温柔的劝慰,之秋轻轻笑了,感激的看了冯雨日一眼,心里有些暖暖的。
  
  冯雨日和曾之秋双双赶到医院时,迟允的诊断报告已经出来,确定是胃癌中期,不是没有救,但是很难,医生都建议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争取一天是一天。
  之秋看着病房里迟允略微带点儿痛苦可睡颜,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第一眼看到迟允,就好像看到那时稚拙的自己。所以那种心疼,就像心疼自己。
  冯雨日搂过曾之秋的肩,无时无刻不在宣示他的主权。看着里面沉睡着的人,似乎明白之秋缘何会如此担心。这个人的气质和之秋,确实有着那么五六分的相似。
  “你们来了。”成陨看着两人,有些无力的招呼道。
  冯雨日也收起那副晚娘嘴脸,算是用了一种不那么激烈,却依旧生硬的语气说道:
  “不要担心了,冯芮说她明天就到。”
  成陨对冯雨日报以感激的一笑,心中也有了些微的踏实。
  
  
第二十章 迷惘

  薛谪夜漫无目的的寻找着,这时他才发现,他对迟允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太少。他根本不知道迟允会去什么地方,会找什么人帮忙。
  他唯一可以想到的就是迟允那间小小的黑屋,还有就是soul。
  明明知道哪一处比较有可能,但薛谪夜依旧不愿意相信迟允去找成陨的事实,所以执着的将车开到那处黑暗潮湿的永远混合着垃圾与脏水气味的筒子楼下。
  楼道里是一片恼人的漆黑,薛谪夜与生俱来的的贵气与这里是那么格格不入,却依旧是执着的敲着那道老旧的木门。
  没有人……
  薛谪夜不相信迟允会去找成陨,他还是执着的认为迟允爱他,一辈子都会爱他。
  手机铃声在一片寂静中突兀的响起,是迟允的号码。
  “喂,迟允你在哪里?”薛谪夜焦急的问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他所并不熟悉的声音,软软的,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味道。
  “是薛谪夜先生吗?我是迟允的朋友,你能来中心医院一趟吗?迟允昏过去了,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
  薛谪夜放下手机,立刻跑下楼梯发动车子。
  迟允……
  千万不能有事!
  不晓得超了多少次车,闯了多少个红灯。薛谪夜终于有些狼狈的出现在医院里。迟允的病床前忙碌着一个清瘦的身影,薛谪夜认得,是去年与地产业巨头冯雨日宣布结婚的男人,好像叫曾之秋。
  “迟允!”薛谪夜看着惨白的病床上躺着的那个熟悉的人儿,心中有中强烈的不安在扩散,强烈到几乎要将他击倒。
  病床旁边全都是些他见都没有见过的冰冷器械,无一不再告诉他一个比这些器械更加冰冷的事实。
  “他……得了什么病?”薛谪夜涩声问一旁的之秋,眼中却是一种不愿知晓的哀恸。
  “胃癌。”之秋竭力保持着礼貌,但从成陨处得知两人的过往却怎么样也对眼前这个英俊的过分的男人提不起好感,“薛先生没有注意到吗,医生说这种病表现应该是很明显的。”
  薛谪夜也顾不了曾之秋话语中透出来的浓浓敌意,只是跪在病床前面轻柔的抚摸着迟允的面颊。
  难道在我刚刚发现自己的心意想要给你回应时,你……就要离开了吗?
  那种悔恨掩饰不住,连之秋都看出那原本冰冷深邃的眸子里透出的温柔关心和深深地悔意。
  “你也不要太着急,呃……阿陨和雨日去机场接冯芮了,她是这方面的专家,应该有办法的。”忍不住出声安慰,薛谪夜的神情也是那样莫名的熟悉,就像冯雨日当初在日本找到他时的那一瞬深深地凝望。
  静静地退出病房,不知怎么的,之秋就是觉得,这段时间应该留给那两个人
  
  瓶子里的液体一点一滴在减少,冰冷的液体随着刺入迟允身体的尖锐的针头进入迟允的身体,病房里寂静无声,只有插在迟允身上的各种机械发出的“滴滴”的声音。薛谪夜握着迟允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凝视着那写满太多他错过的美好的脸,像纸一样苍白。薄薄的嘴唇翕和着,吐出的,都是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敲打的薛谪夜无地自容。
  凝望的脸依旧是那样沉静温和,像是等待用王子的吻再次苏醒的睡美人。情不自禁的,薛谪夜俯身吻上迟允苍白的唇,一如记忆中的柔软而美好。
  
  迟允是在薛谪夜的注视下睁开眼睛,那双迷蒙的眼中带着些许痛,在见到薛谪夜掠过一丝惊讶。
  “生病了还要乱跑。”薛谪揉揉迟允软软的发丝,露出笑容。
  迟允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是薛谪夜。微微有些乱的头发,一双充血的眼睛,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形象,反而在俊逸中加了一种颓废的迷人气质。
  刚才的的话中没有责备,甚至还带了点淡淡的宠溺,是他的错觉吗?
  薛谪夜享受着迟允的注视,他最近才发现,他越来越喜欢迟允看他,在迟允沉溺的眼眸中他才能找到他拥有着的感觉。
  然而,迟允却是撇开目光,不再看他。
  “你回去吧,不要让迟墨不开心。”迟允淡淡的下了逐客令,他不想薛谪夜看到自己的虚弱,不想要薛谪夜一丝一毫的同情。
  “昨天,我和迟墨什么都没有发生。”薛谪夜以为迟允是在意昨天的事,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嗯。”迟允侧过头,不再看薛谪夜。他累了,也不想再去抓他怎么样也抓不住的手,在生命的尽头,他也想轻松的活上一段日子。
  “迟允……”薛谪夜想要说些什么,却在开口时候一切哽在心里无法开口,最后只化作一句:
  “对不起……”
  迟允听到薛谪夜的这一句,泪水忍不住汹涌而出,将白色的枕头上,也留下一滩深深的水迹。
  薛谪夜,我,并不是要你的对 不 起。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病房里面是一片寂寞的沉静。或许,沉默才是如今最好的相处方式,两个人都不认打破。
  很久,很久,迟允开口,一如既往的小声,却没有了以往那份胆怯:“薛谪夜,你走吧,不必管我,你给我的已经很多了。”
  是很多了,我希望可以带走的回忆,你都给我了。
  迟允露出一抹笑意,凛冽而凄凉。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累,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同情怜悯,他只想像母亲一样,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去,不惊动任何人……
  “迟允,我昨天在马上就可以得到小墨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爱你。”薛谪夜艰涩的开口,他知道他没有说这种话的资格,但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所以……请不要停止爱我。”
  “我累了。薛谪夜,我累了。”迟允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嘲笑生命,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你不爱我的,你只是习惯,习惯了身边有我的存在,所以才会想要将我绑在身边。等时间长了,你就会改掉这个习惯。我对于你来说,并不是一个好习惯……”
  是的,习惯了,所以才在意。说到底,薛谪夜在意的永远都是他自己。
  可是迟允不明白,当一个人想要让另一个人永远待在他的身边的时候,那一定是爱上了那个人。
  
  
第二十一章 束缚

  “为你们两个也好歹让人随个好觉吧,刚下飞机就被你们逮到这里。”冯芮抱怨道,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
  “冯芮,你都三十出头的人了,不要用那种粘腻腻的声音说话,你当你是林志玲!”冯雨日对这个异母姐姐也很无奈,她的想法足已超越地球,直达火星,充分的体现了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人心要比天地宽”的箴言。
  冯芮一抚长长的卷发,做了个很妩媚的姿势,亮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弟弟和成陨。
  “喂,难道我不漂亮?”冯芮做可怜状,“哎,真是个狠心的弟弟……”
  平心而论,冯芮的确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修长的眉,大而闪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尖削的下巴,几乎完美的身材,确实是女人中的极品。
  但在一个gay,以及一个已经被掰弯的直男面前,她的魅力似乎无效。
  
  “你们说的就是他?”冯芮换上医生制服,站在窗前看着迟允问成陨,末了还感叹一句,“哦,好可爱的小受~”
  冯雨日再受不了姐姐的脱线,搂着他老婆。颇为义正言辞的说道:“冯芮我告诉你,这是人命关天的事,这小子是我老婆的朋友,他有什么时候害我老婆伤心的话,你和叶添也不用过了!”
  在冯雨日心里,现在只有他的亲亲老婆最重要。天知道他以前是多么不珍惜。
  之秋有些脸红,缩在冯雨日怀里,小声说:“姐姐,请你一定要救救迟允,他真的很可怜。”
  “看看,看看,人家小秋多有礼貌啊。”冯芮对着凶神恶煞一副二世主气质的弟弟说道,又转身安慰之秋,“你看他这么可爱,姐姐一定会努力救的。”
  之秋点点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冯芮,抿嘴笑了笑。
  冯雨日在心里“切”了一声,他家老婆怎么在他面前就没有露出过这么可爱的表情……,真是便宜那个死女人了。
  “现在你们带他再去做一次检查,我要确定癌变位置,看有没有手术的可能性,如果胃体区也有癌变会比较麻烦。”冯芮恢复到一个医生应该有的职业姿态,将一张化验单交到成陨手里。
  “他会……有危险吗……”薛谪夜冲到冯芮面前,红着眼睛看着冯芮,声音有些艰涩。
  冯雨日打量着这个广告业中呼风唤雨的薛氏总裁,眼神中带着审视的冷漠。他冯雨日若不是为了之秋,对于他的家务事是没有多大兴趣的。不过,或许冯氏明年新开的楼盘的广告费用或许不用那么高。
  “哇!你就是那个可爱小受的小攻?啧啧啧啧,你不对哦,你怎么可以不好好保护他,作为一个小攻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小受的。”冯芮又开始她的喋喋不休,“反正是你不对,这个病发病是很明显的,虽然你是很有型啦,但这件事是你不对!”
  “他不会有事的!”薛谪夜很执着的说,执着的相信着这个自己都知道渺茫的希望。
  “薛先生,你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回去休息一下,至少洗个澡,换件衣服吧。”之秋在这里陪了迟允两天,薛谪夜是两天两夜都守在迟允床前寸步不离,不管迟允怎样赶他,他都不曾离开,看得之秋都有些心疼。
  冯雨日不大高兴了,不是他老婆他怎么会沦落道去管别人的家务事,老婆居然还当着他的面关心起别的男人!看来回家去是该好好惩罚他一下了。
  薛谪夜摇头,退出冯芮的办公室,只留下一句:“我守着他。”
  来不及忏悔,来不及补偿,薛谪夜心里面,隐隐有些期待,那种期待带着一些幸福,虽然幸福得隐隐作痛。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冯芮皱着眉,看着纤维内窥镜检查的结果。
  胃窦、胃小弯大部癌变,胃体有少量癌变。红血球压积、血红蛋白、红细 胞下降,大便潜血(+)。血红蛋白总数低,白球倒置。水电解质紊乱,酸碱平衡失调。
  好在CT上显示癌变部分还有切除的可能。
  冯芮长舒了口气,在国内,向迟允这样的癌变,没有几个医生敢动刀子。冯芮心里也隐隐有了一个手术计划,但成功率她自己也不敢保证。
  这个手术,不是成功了就可以根治,就是失败了死在手术台上。这样的惨烈,并不是每个人都敢赌的。
  “小允,好些了吗?”冯芮从心底里喜欢这个安静的孩子,她不希望他的身影在这世界就此上消逝,她再怎么脱线也是一个医者,就当有一个医者应有的仁心。
  “嗯,其实我很早就不痛了,谢谢你冯医生。”迟允安静的躺着,给了冯芮一个平和的笑容,有着一种隐隐的超然味道。
  薛谪夜坐在一旁,迟允在那次下逐客令后就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但是他却执着的守护着。本来以为不爱他,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爱上他。在快要失去他时,才蓦然发现他的身影,他的温度已经早早的刻在自己心里。
  自己是那么的想要占有他的全部,却不知道自己爱他。
  薛谪夜,傻瓜!
  “小允……”很少见冯芮欲言又止的样子,在言语上这样踌躇并不像是冯芮,迟允也隐隐感到什么。
  “冯医生,没关系你说。”迟允依旧是那样礼貌的微笑,眼睛里却是一片死寂。
  这样的人,真的愿意活下来吗……
  “我研究过,你还是可以手术的,但是这个手术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做过,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做好了,你可以活下来,做不好,也许你只有死在手术台上。”冯芮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她知道,她这样做无疑是给了迟允一个渺不可及的希望,而这个希望无疑是用生命做代价。
  “不要做!”薛谪夜走过来狠狠搂住迟允的肩,“不要做。”
  薛谪夜也说不出为什么不希望迟允做这次手术,他只是下意识的希望迟允可以呆在他身边久一点,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不是迟允应该归宿的地方。
  迟允只是淡淡的推开薛谪夜,对着冯芮笑笑。
  “冯医生,准备手术吧。”
  “可是,有可能……”
  “也有可能活啊。”迟允打断冯芮的话,很平静的眼中闪过一丝波澜,“用我注定要死的生命,赌一个可以活下来的机会,很合算。”
  冯芮注视着眼前的迟允,突然觉得,迟允一瞬间变得圣洁,他是那样勇敢!
  
  
第二十二章 勇气

  迟墨在迟允第一天住进医院就知道了,却一直没有勇气去看他。他觉得,对不起他。
  从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迟墨自然知道迟允生存的有多么艰难。
  父母还有自己,似乎对他太过不公平……
  踟蹰在病房前,就看见薛谪夜蓬头垢面的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迟允也是沉默,空气中微微透出一种沉静的寂寞。
  “嗯,迟允,身体好些了吗?”迟墨鼓起勇气走进病房,笑得有些尴尬。
  “迟墨?!”迟允对迟墨的到来显然是有些惊讶,却也是掩藏不住的惊喜。
  悄悄扫过一旁的薛谪夜,却冷不防的对上薛谪夜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懦弱的避开那双深邃的的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对着迟墨微笑。然而,说不心动是骗人的,迟墨在这里,他看着的人也是自己。
  但现在,剩下的也只有心动而已……
  他这样,是同情多过爱吧。
  迟允轻轻的笑了,那笑容宛然如三月春风吹开的冰封湖面,却是怎样也可望不可即的原乡,不能归来,不能归来。
  那笑容触及薛谪夜心中最最柔软的角落,不由得抽搐的痛。没有人是注定等待别人,也没有人是注定被人等待。
  迟允经过漫长等待后的放手,那样的牵恋想必是异常疼痛的。然而自己,太过盲目自信,以为迟允会爱着自己,永远爱着。
  习惯了他的注视,也就渐渐麻木,麻木到连自己爱他都不知道。没有一份爱情不需要回应,而迟允给他的,永远是成全。
  从骨头里面跳出几个字,清晰的是对不起,还有隐隐约约,模糊的三个字,看不清楚,薛谪夜却清楚地知道,那是
  我·爱·你!
  而这三个字,也只有刻在骨头上,他说不出口。在迟墨归国,迟允踏出那道门的时候,他就失去了说这三个字的资格。
  默默地离开病房,他不愿意迟允再有任何不悦。迟墨,终究是他少年时代的一个梦想,即使握在手上都不会再有悸动的感觉,对他有着的这是不甘心的执着。
  而迟允,他给了他三年时间,他也用三年成为了他的习惯,戒不掉,也不想戒,只觉得即使是跟随他一辈子,他也甘之如饴。
  可是,没有时间了。
  是惩罚,他知道。
  不公的是,为什么要用迟允做惩罚。
  
  “哥……”迟墨深深的看着成陨,十多年了又一次将这个称呼喊出口,“对不起……”
  面对迟墨的忏悔,迟允只是一笑,毕竟是血亲兄弟,说到底迟墨也是没有错的。
  没有任何人有错,错的只是自己,不懂得放弃,不懂得等待不一定都会有结果,不懂得珍惜生命,为自己活着。
  二十七年,迟允二十七年的生命中唯一爱过的人只有薛谪夜,然而他不爱他。
  仅有的,也是失败的,放弃就无法挽回。现在,他放弃。
  阳光透过窗户的玻璃落下,投在迟允脸上,晕出些淡淡的阴翳。柔和了迟允苍白的轮廓,眼中有些闪亮的光泽。
  然而,却寂寞。
  是错啊,就如同三月新柳,错落在五月湖面。原本,一切就是不应该。如果,那一日,自己未曾见到薛谪夜,或许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自己将会孤独的死去,没有过任何期待和牵恋。
  迟墨在那一刻微微晃神,在那一刻,迟允是那样的美丽,让人移不开视线。
  “爸妈……”迟墨开口,终是说不出那种歉疚。
  “还是不要告诉他们吧。”想起父亲与苏姨和乐融融的样子,迟允不忍破坏。
  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还要去影响别人的幸福呢?
  “嗯。”迟墨点点头,他明白迟允的意思,既然在家里得不到关注,就让他静静的离开也好,毕竟还有朋友,还有……薛谪夜。
  
  所有人都离开之后,病房里又是一片恼人的寂静。只听到点滴滴落的声音。迟允抬头,眼中落入满城星光。
  人死了过后,就会变成星星么?
  “薛谪夜。”迟允开口,语气里面带了些气音,很虚弱。
  “嗯。我在。”薛谪夜几乎是有些惊喜的答道,他没有想到迟允会主动和他交谈。
  “我死了,你会不会记得我?”有些试探的,轻轻的,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不会死。”薛谪夜不愿意想迟允离开时候的样子,那种剜肉磨骨的痛,不是他所能承受。
  “我会。”迟允亦是执拗。
  对于那个答案是两面矛盾的,他既希望薛谪夜可以记得他,也希望薛谪夜记不得他。
  记不得,就不会痛。
  记得,就有自己的位子,在他心里。
  “不会,我不会记得你。”薛谪夜小声的说,然而却字字清晰。
  迟允微微笑了,心中有些隐隐的失望。早就知道的答案,为什么自己还要刨根究底,终究伤的还是自己。
  “所以,你不要在我之前死去。”薛谪夜坚定的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迟允有那么一瞬间的震撼,老天终究公平,在他死之前,还可以听到这么甜蜜的话。
  足够了——
  
  “你今天去看他了?”成陨靠在医院天台的扶栏上,夜风微微扬起他那略长的头发。
  迟墨点点头,轻轻抿了抿唇,眉间有些纠结。
  “我觉得,我还有我爸妈对不起他。”
  “没有人对不起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成陨看着天上闪烁的星光,是那样美丽遥远,就像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逝去的生命,“他不怪任何人的。”
  “他是个好人,应该要幸福。”迟墨也学着成陨的姿势,任风逆吹起他的头发。
  “嗯,起初,我以为他和小秋会相似。不过,好像我错了,迟允比小秋勇敢。”看着迟墨有些微微发黑的脸,成陨忍不住微微一笑,“小秋更多的是坚韧。”
  “不要老是小秋小秋的说,小心冯雨日揍你。”迟墨酸酸的威胁,轻轻的拉了成陨的手。
  “不等他揍我,你都快要把我酸死了。”成陨笑,顺势靠进迟墨怀中。
  这个怀抱很强势,让自己有种被保护着的感觉。
  可以安心,可以将一切苦恼伤心全都交给他。
  “放心,迟允会好起来的。”迟墨将头靠在成陨肩上,轻轻安慰,“会没事的。”
  
  
第二十三章 花葬

  世界上的事,不过是幸运与命运的关系。
  冯芮看着手上的手术计划,摇了摇头。这个计划很完美,然而也只有赌一把老天的仁慈。
  一晃之间,冯芮有些不敢主刀。内心是恐惧的,作为一个医者,她比任何人都要害怕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的死亡。
  迟允是笑着被推进手术室的,那种安详,让所有的人的心都不免抽搐。
  薛谪夜伫立在手术室前,看着那个微笑着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是那么那么的疼痛,铺天盖地。
  人的一生里会错过很多东西,而且还将继续错过许多美好。然而薛谪夜唯独不想错过迟允,那个曾经那样爱着自己的人……
  没有人知道,手术室的灯会亮多久。每个人都焦急的等待着上帝的宣判。
  那是一种不知道结果的等待,所以漫长的让人害怕,害怕等来的是一个美丽生命在眼前华丽的消逝的结果。
  花朵的绽放是为了饯别,为了迂回恒久的爱恋。
  迟允曾经这样说过,很文艺腔的。曾是薛谪夜很嗤之以鼻的说辞,这个时候却害怕那种一语成谶的美丽。
  为什么,才刚刚绽放就即将消逝,这就是所谓的殇。
  
  迟允却是及平静的躺在手术台上,麻醉药马上要起作用,身上已失去一切感觉,只是还保留着些微的意识。
  就像不着寸缕的悬浮在空中,一切恢复到生命的本初,不再有牵恋妄想,不再有生死胶着。不再爱一个人,不再痛自己的心。
  当一切归于黑暗,迟允只感到一阵冰凉穿过腹间。
  冯芮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额上布满了汗珠,一旁的护士不断地用棉球帮她擦拭。
  利落的切下原发病灶,冯芮开始缝合,握着缝合线的手都有些颤抖。
  
  终于,手术室上面的灯熄灭了。等待的人们依旧沉默,冯芮走出来,脸色并不好。
  “对不起……”声音中明显的哀恸。
  有些话,不用言明,所有人都了然于心。
  那个从未得到过半丝幸福的人也将再得不到幸福,他一个人安静的沉睡在手术台上。
  之秋忍不住扑在薛谪夜怀中哭出声音,迟墨也紧紧的握住了成陨有些颤抖的手。
  薛谪夜只是静静的离开手术室的门口,站在楼梯口点上一支烟,薛谪夜开始看不清楚东西。而模糊视线的不是烟雾,是眼泪。
  那眼泪不曾汹涌,只是静静的溢出眼眶,然后流下,像迟允一样安静。
  那是上天要的生命,他抓不住的。
  然后就只有悔恨,无法好好的对待他。那样腼腆的他,温柔的他,安静的他,只懂得成全与退让的他。
  或许,错过了迟允,这一生他在找不到像这样爱他的人,这样值得他用同等的爱来回应的人。
  
  一年后
  薛谪夜站在迟允的墓前,将一束花轻轻的放下。
  当时,他懦弱的没有参加迟允的葬礼,没有看到他离开的面容。但每当到这一天,他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来到这一方小小的墓地,那是迟允沉睡着的地方。
  这一年来薛谪夜变了很多,不再对迟墨执着,不再对任何人表现兴趣,甚至不再与人做 爱。是那种深深的依附,于是心地有了一个禁区,就像当初他与迟允一起住过的房子一样,不再允许任何人的进入。
  有的位子,是永远为着某一个人而空置。即使那个人不在,别人也是无法代替。
  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有点害怕,怕得到他;怕失掉他。
  已经失去,是不是也就不再害怕。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一阵熟悉的声音在薛谪夜耳边响起,薛谪夜转头,连那张脸都与记忆中的是那样重合。
  “迟允?!”薛谪夜看着那个店员,语气中带了惊喜与不确定。
  眼中有了一丝慌乱,但马上平息下来。店员微微笑着解释:“先生您认错人了,我叫白夜,是这家点的店员。”
  “白夜……?”薛谪夜有些疑惑,这张脸,这个声音同迟允是那样的相像,精明如薛谪夜,怎么会没有注意到白夜眼中一闪而过的那丝慌乱。
  “暂时不需要,我随便看看。”不想吓到他,薛谪夜只是淡淡的说道,开始一点一点的搜集整件事情的每一个细节。
  “那您请便。”白夜笑笑,很礼貌的又退回柜台。
  薛谪夜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白夜,只觉得他的一颦一笑都与那个占据着他的心的强大存在是那样的相似。
  走出店门,白夜依旧是礼貌的跟他说了声:“欢迎光临。”,没有一点与他相识的迹象。
  
  或许,迟允还活着也说不一定。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海,一种异常的喜悦便充斥了他的脑海,他在心中不止一次的去思考迟允还活着的可能性,越来越觉得当年迟允死亡的事情破绽百出。
  白夜……
  那个人一定就是迟允!
  
  白夜早早的打烊,关上店门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先生,是你啊,有什么东西落在店里了吗。”白夜认出薛谪夜,礼貌性的询问道。
  “没有,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薛谪夜很绅士的做出邀请,眼光炯炯的看着那个细瘦修长的人。
  “嗯,那个……先生,我想我们并不认识。”白夜委婉的拒绝,转身想要去推自己的自行车。
  薛谪夜一把握住自行车的车把手。
  “我姓薛,叫做薛谪夜三十一岁,未婚。”薛谪夜看着白夜自我介绍道,“而且我也知道你叫白夜,是这间店的店主。”
  白夜有些不悦的看着薛谪夜:“这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我们算认识了。”薛谪夜执拗的不肯松手,白夜有些无奈。
  “好吧。去哪里?”将自行车再次停好,把车锁检查了好几次才站起身来。
  薛谪夜微笑着看着白夜的可爱情状,心中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幸福。
  看来,这一年里他过得很好。
  “上车吧。”薛谪夜拉开车门,请白夜坐在副驾驶的位子。那里从来没有人坐过,起初他是为迟墨而留,后来以及以后那里都将是迟允的位子。
  白夜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贼船。
  
  
第二十四章 白夜

  “这位先生,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就是这里?”白夜仰头看着这家高级西餐厅的门楣,不禁心生感叹,果然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有什么不对吗?”薛谪夜看着白夜,有些疑惑,却还是温柔的说,“如果你不喜欢这里,你就自己选个地方吧。”
  “我在意的应该是薛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请我吃饭吧。”白夜看了薛谪夜一眼转身欲走,却被薛谪夜拉住。
  “既然答应了就应该遵守不是吗?”
  白夜呼了口气,对于眼前这个有点儿无理取闹的人有些无奈。
  “那可以不在这个地方吗?”白夜再次大量着这家餐厅,感叹一句,“一定好贵!”
  “当然可以,去你喜欢去的地方。”薛谪夜打开车门,将白夜引上座位。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在一间路边的大排档上,白夜叫了七八个菜大快朵颐根本不顾一旁的薛谪夜。
  不管是薛谪夜从内而外散发的那种贵气,还是身上那套boss的限量款西装都与这里的平民气质格格不入。
  薛谪夜却是并不觉得寒酸,似乎也被白夜所散发出的那种简单平凡的快乐所打动,也是不顾形象的用手抓着螺蛳吸里面的肉。
  不都一会儿两个男人就将一桌子的菜席卷一空。
  白夜拍拍肚子,一脸餍足的表情。
  “老板,结账。”
  薛谪夜按下白夜:“说好是我请客的。”
  白夜也笑,对于薛谪夜的认真也无可奈何,好像他对这个男人的情绪最多的就是无可奈何。
  “好好,你付,你请客。”
  “一百二十六块,老顾客就算你一百二好了。”有些肥胖的老板跑过来结账,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有些像一个弥勒佛,“阿夜啊,今天带朋友来啊。”
  “呃……一个非要请客的冤大头。”白夜与老板说笑道,从薛谪夜手上抢来两张粉红色的钞票,“张哥,给。”
  老板利落的找了八十,白夜就往薛谪夜身上一塞,转身背对着薛谪夜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喂,你请也请了,我就走了!回见”
  “我送你。”白夜的开朗自信是迟允没有的,薛谪夜在你一瞬间也有所怀疑。
  白夜,究竟是不是迟允……
  “这就不用了吧。”白夜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又迅速的消失,但薛谪夜还是准确的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慌张神情。
  “没关系,上车吧,你住哪里?”
  白夜无奈的被薛谪夜压上车,无力的说了一个地址,离大排档不太远,薛谪夜很快就开到了。是一间不高的公寓楼,外墙有些斑驳陈旧,但可以看出设施并不太差。
  “不请我上去坐坐?”薛谪夜问。
  “没有人会请刚认识的人去家里的。”白夜反驳。
  “你又不是女人。”薛谪夜笑笑有些暧昧的靠近白夜。
  “跟这个没有关系吧。”白夜不着痕迹的与薛谪夜拉出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薛先生请回吧,以后请多多关顾小店。”
  薛谪夜看着白夜离开的背影,怎么看都觉得像仓皇的逃离。
  
  薛谪夜看着侦探社寄过来的调查结果,嘴角微微上扬。那里面的一字一句都证明了他的猜测,在一年前,市里没有一家殡仪馆火化过一名叫迟允的死者。而白夜,是在迟允的名字注销后一个小时中从A城迁入。并且,成陨的账户上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数额并不多,而这个将钱打入户头的人,就是白夜。
  世界上不会存在这样的巧合,将整个是件串联起来,就不难想通。白夜就是迟允,当年的死亡,不过是一场做给自己看的戏,然后离开自己,一个人自由的生活。
  爱情就是一种束缚,迟允他……想要逃开这种束缚吗?
  
  “啊……”一声呻吟暗含了一种官能性的妩媚,曾之秋紧紧攀住冯雨日的肩,承接着冯雨日的热情,呼吸渐渐有些急促。
  二人正值情动时,却被一声电话铃扰得全无兴致。
  之秋羞红了双颊,催促道:“快接。”
  冯雨日强势的靠近,不由分说的制住之秋拒绝的双手。
  “不要管他,我们继续。”
  之秋的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看看电话,又看看冯雨日,可怜兮兮的说道:“你就快接吧,也许真的出了什么事。”
  看着之秋一副不接我就回日本的表情,冯雨日心不甘情不愿的拿起话筒。
  “喂,雨日。”话筒那边传来迟允有些无力的失措的声音。
  冯雨日被打断好事的怒气当然不敢发到老婆的好朋友身上,可是说出来的声音还是有些生硬。
  “小允,什么事?成陨呢,他不在吗?”
  真是的,干嘛不去找成陨!
  “他、他去美国了。”那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还有那不定主意的彷徨。
  “他跟迟墨那小子还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啊,都年纪一大把了,也该定下来了。”冯雨日感叹,主要是不想有个单身的地雷藏在自己老婆身边,“小允,有什么事。”
  “今天……我见到、见到薛谪夜了。”迟允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进有些脱力。
  冯雨日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依照薛谪夜的个性,既然见了面,就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是怎么跟他说的,告诉他你是迟允了吗?”
  “没……,我说我是白夜。”
  冯雨日松了口气,只要迟允没有承认,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小允,你没事吧,乖乖在家呆着,我们马上过来看你。”之秋一把抢过话筒对迟允说道,然后瞪了冯雨日一眼。
  “嗯……”迟允应了一声,完全的无力。
  “小秋……要过去啊,那我们……”冯雨日看着之秋,脸上一副完全捍卫自己权益的表情。
  之秋低头抿了抿嘴,脸红的像个柿子似的:“先欠着,好不好?”
  冯雨日对之秋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最没办法了,只好将刚脱下来没多久的衣服又穿上,顿时觉得是相当的丢脸。
  哎,算了,为了自家老婆能高兴,管管别人的家务事也没关系。反正说好了欠着,总有讨回来的一天。
  
  
第二十五章 羁绊

  白夜是红着眼圈来开门的,在之秋面前迟允总是可以轻易地戳破坚强的那层伪装。
  冯雨日的脸色一例是臭臭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两个小受之间不可撼动的阶级感情,有着被老婆完全忽略掉的感觉。
  迟允微微有些颤抖,完全不像是见到薛谪夜是那般游刃有余。之秋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不曾有过那样错落的经验,即使最伤心时,他也没有想过用死来逃离。
  或许,这是迟允所特有的懦弱,无端的让人心疼。
  “没事了。”之秋微笑,那笑容有种让人心安的微妙力量,就像他的人一样,淡淡的却温暖。
  “嗯。”迟允坚定的点了一下头,纵然失去一切,他还有朋友不是吗?
  “该怎么办,我想他已经注意到我了。”迟允说得有些无力,带一点害怕的颤音。
  “离开,离开这里,到另一个城市去。”冯雨日给出了一个最方便的建议,现在这种情况下,离开无疑是最好的方法。
  “……”迟允沉默。
  离开,他不想。
  “迟允,我觉得你在自欺欺人。”冯雨日看着迟允踌躇的样子,毫不客气的给了迟允这样一个评价,“既然对他还有留恋,就应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对他……没有留恋。”迟允辩驳,却连自己都觉得那般无力。
  “那你为什么明知道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被薛谪夜发现,还是这么固执的想要留在这里。”冯雨日的眼光犀利,就这样直直的注视着迟允的眼,有一种直指人心的凌厉。
  “我……”迟允无法辩驳,冯雨日说的话一句一句都是事实。
  之秋看着冯雨日对迟允的质问,没有开口阻止。他知道,这些话对迟允虽然很残酷,但却是他必须经历的残酷。
  那种披肝沥胆痛彻心扉的相思成豆,并不是人人都可以拥有。
  或许迟允,或许爱情,是需要这种浴火重生大謇朋来。
  “小允,雨日说的对,你面对薛谪夜时,是不是也应该审视一下自己的内心,你……还爱他吗?”之秋笃笃的看着迟允,在眼中让迟允迷惘的灵魂逐渐明晰。
  我……还爱他?
  迟允很迷惑,那个时侯他是抱着必死的心情想要给薛谪夜最后的成全,也给自己最后的自由。
  奈何上帝还是慷慨的借给他生命,那么如今那种心情消逝以后,他又开始渴望那种微带痛楚的束缚了吗?
  这一刻,他才明白。
  他是多么渴望薛谪夜的回应,薛谪夜的心。
  爱一个人,就一定会有独占他的心情,任何人都一样。如果没有这样的心情,那么只能说明不够爱他。
  “是,我不能忘记他。”迟允终于承认,眼泪模糊了双眼。
  这个事实,很残酷。
  然而冯雨日和曾之秋都松了一口气,只要迟允还能够直视自己,就可以让自己让薛谪夜都轻松。
  相爱的人,原本就应该在一起。
  很久以前,迟允听过一句话,叫做“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如今的他更希望“天下眷属皆是有情人”。
  良久的沉默,空气中似乎发生了什么。
  “我想要给他一次机会,但是不是以他抱有负疚之心的迟允,不是虚假的白夜,而是我。”迟允破涕为笑,眼神坚决,从唇角迸发出一种不再迷茫的美丽,“我要他爱我,不是迟允,也不是白夜。”
  是啊,要他爱我。因为,我是那样爱着他……
  ——————————————————————————————————————
  薛谪夜有阴魂不散的出现在白夜面前,白夜径自整理着售货台上的东西并不理会他。
  “喂,昨天才一起吃过饭,今天就忘了,你还真是无情。”薛谪夜看着白夜,脸上挂着不明意义的微笑。
  白夜白了薛谪夜一眼,依旧是不理会他。
  “薛先生,麻烦你不要在这里影响我生意。”
  “怎么会呢?你看我这个大帅哥站在这里不知道多招人喜欢。”薛谪夜说着,指了指对面看着他不由自主的走过来的两个女高中生。
  果然如薛谪夜所料,那两个女生径自到了店里,还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的讨论声。
  
  “哇,那个小攻好帅的。”
  “那个小受白白的也很可爱啊。”
  “就是就是,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小攻在追小受诶。”
  “好遗憾,他们什么时候才会发展到OOXX的地步捏?”
  “不久了吧,那看他们好美型的说。”
  “……”
  
  白夜听到两人的对话哭笑不得,却还是微笑着问:
  “请问两位需要些什么?”
  “哇~声音也这么好听……”两个腐女姐姐闭眼作幻想状,脑中不知道浮现了了什么儿童不宜的画面,“在床上应该也会很好听……”
  薛谪夜也认受不了两个人的幻想,站在二人面前正色道:“他在床上的声音,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
  看着薛谪夜微带怒意的脸,两个女生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而噤声,却是一阵莫名其妙的兴奋之后说了一句强悍的话:
  “这个小攻好可爱,占有欲好强,他是吃醋诶~!!”
  
  白夜青着脸将两位大神送走,感叹现在的女生真是如狼似虎强悍非常。
  “迟允。”薛谪夜深深地注视着他,那样的眼神让他忘记要否认这个称呼,“她们说我们很相配呢。”
  白夜也看着薛谪夜,在这张熟悉的脸上希望找出自己熟悉的厌恶,然而,没有。
  是的,他是在怀疑薛谪夜的真诚,怀疑薛谪夜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不甘心。
  “我不叫迟允。”白夜很干脆的否认,然而却没有看薛谪夜。
  “对不起,但是,我还是希望可以有一次机会。”薛谪夜说得很真诚,甚至,有些悲伤地颤抖。
  “我不是他,没有办法给你机会。”白夜心中有一丝小小的悸动,然而却还是坚决无谓的看着薛谪夜,“如果是因为愧疚想要弥补,那个是跟感情无关的。”
  “不是愧疚,是爱。”
  薛谪夜也说得笃定,那是承诺。
  承诺往往是一种束缚,奈何我们向往;爱情明明是一杯毒药,奈何我们向往。
  白夜看着薛谪夜亮亮的眸子,并不是自己记忆中的冰冷。那么结局呢,是否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结局?
  
  
第二十六章 末爱

  “是爱吗?”白夜喃喃,语气显得疑惑。
  “是!”薛谪夜却笃定。
  白夜摇头,只说了句:“我不是迟允。”
  薛谪夜搬过白夜的双肩执拗的说道:“你是!”
  眼神笃笃让人不敢回视。
  白夜却笑了,是那样美丽却悲伤。
  “我是不是迟允,很重要吗?迟允可以,我不可以吗?”
  薛谪夜有了片刻的震惊,白夜这样说是要……给他一次机会么?不是作为迟允,而是白夜。
  “当然可以,只要是你,不管你是白夜还是迟允。”薛谪夜看着一直低着头的白夜,这样说道,眼神是从未有过的虔诚,“对不起……”
  薛谪夜沙哑着声音,用那种让人迷醉的温柔声线,然后试探着将白夜拥入怀中。
  没有拒绝,只是任由薛谪夜那样煽情的搂住自己。这个怀抱,曾经是他所熟悉的地方,心跳也熟悉。
  没来由地白夜落泪了,泪水慢慢的溢出眼眶,没有声音,薛谪夜却清清楚楚的感受到透过衬衫的布料传递到他胸膛的湿热。
  那是他的眼泪,就这样滴到了他的心里。
  “你没有对不起我。”白夜的声音有些闷闷地,却隐约透着欣喜,“我又不是迟允。”
  “嗯,不是。”
  不管是不是迟允,他只要他。
  这个拥抱,他欠了他四年。人只有再回首过往时,才会明白自己失去了些什么。所以,才不愿意放手。
  “我一直相信总有一天,你会用左手牵着我走向明天,未来很遥远却会实现,心在同一边就能听得见,你说的那句我爱你……”CD 机里传出《左边》的副歌,薛谪夜没有听过,而迟允却是哀痛哭泣,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站在了他的左边。
  薛谪夜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胸。
  “你听到了吗?它在说‘我爱你’。”
  白夜感受着从掌心传来的,略带着体温的心跳。而手背上却满满的是薛谪夜手掌的温度。这颗心是为了他而跳动,这双手也将牵着他走到最后。
  圣诞节的雪纷纷扬扬的下不停,街道上满是温馨的颜色闪烁。白夜想起了很多,薛谪夜、迟墨、成陨、之秋、冯雨日、圣诞节、摩天轮、水煮鱼还有……薛谪夜的拥抱。
  有些虽然痛苦,然而却也透出淡淡的幸福的味道。以前那样渴望着的人,怎么可以就此放手?况且,他说爱他。
  “你不曾发觉,你总是用右手牵着我但是心却跳动在左边,你和我之间的遥远,永远隔着亲切爱少得可怜,伸出右手想陪着你向前走,感受你爱我的心跳在左边,那么深深爱你的我,相信你会了解。”迟允跟着CD轻轻哼唱,一字一句皆是心声。
  那四年的苦恋,在他选择相信身边这个人开始结束,结局会是幸福。
  “薛谪夜,你是混蛋。”
  “嗯,我是,大混蛋,我让你哭。”
  “我没哭。”
  “好,没有哭。”
  ……
  
  三年后——
  “小允,这个放哪里。”薛谪夜穿着厚厚的衣服,抱着一颗大大的圣诞树。
  “放在店门口就可以,你小心点儿,别弄坏了。”迟允站在一堆雪里看着薛谪夜忙忙碌碌,“我好不容易才装饰好的。”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年,迟允笑笑,比起白夜这个名字他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迟允。所以在去瑞典注册结婚前还是让神通广大的冯雨日少爷帮着把名字改回来。
  迟允,薛谪夜。好像怎么念怎么相配啊。
  “小允,别在那儿站着,小心感冒。”薛谪夜看着站在雪堆里傻笑的迟允,有些宠溺的说道。
  “不,我要堆雪人!”迟允对着街对面忙着装饰小店的薛谪夜吼道,像个小孩子一样。
  从小失去家庭的温暖,算了,就由自己来纵容他吧。
  看着跳跃着滚着雪球的迟允,薛谪夜有些后悔,他要的这样简单,这样单纯的快乐,自己早就应该给他了。
  “哟。薛总裁在做苦力啊。”冯雨日和曾之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冯大少一贯嘴贱的讽刺道。
  “薛先生你好。”曾之秋却是很有礼貌的招呼道。
  薛谪夜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两个南辕北辙的人怎么会弄到一块儿去。而且,是怎么看都是冯雨日配不上曾之秋。
  “雨日,之秋你们来了?”迟允带着满身的雪从街对面跑过来,高兴地招呼道。
  “你结婚一周年我们敢不来吗?不来你家老公帮我们公司做的广告不得使劲儿掺水啊。”冯雨日调笑道,末了还白了薛谪夜一眼,警告他注意广告质量。
  “阿陨和迟墨今天也从土耳其回来,要和我们一起过圣诞。”之秋有些怯怯的看了薛谪夜一眼,生怕他尴尬。
  薛谪夜倒是没有他多的表示,反而是迟允显得很高兴。
  “他们都追到地中海去了啊。”迟允感叹,这两个人的精力还真是没话说。
  “好了好了,大家还是上楼去吧,也不嫌冷。”冯雨日抱怨道,谁不知道他家宝贝老婆有多怕冷。
  迟允贴心的将薛谪夜给自己准备的暖手炉塞给之秋,“拿着,不然你家老公不知道有多心疼。”
  现在的之秋算是感觉到什么叫近墨者黑,刚刚遇到迟允的时候是多么安静的一个人啊,现在生生的跟冯雨日学了个油腔滑调,让他都觉得有点对不起薛谪夜。
  迟允开的小店的楼上是一间小小的公寓,是三年前他与薛谪夜冰释前嫌的时候买下来的,虽然不大,却被迟允布置得很温馨。
  “这里比薛谪夜家的那个没有人味儿狗窝强多了,想当年你玩儿诈死的时候,那个破地方他还死活不让人进。”冯雨日打量着这间小小的屋子,估摸着自家老婆要是喜欢,赶明儿也让迟允帮忙弄一个。
  “你懂什么,那里有我和小允所有的回忆。”薛谪夜不甘示弱的辩白道。
  迟允深深地看了薛谪夜一眼,微微露出笑容。
  “唉,小秋,你看他们那一对甜甜蜜蜜的对望,这个时候你是不是该给你老公我一个吻呢?”冯雨日恬着脸向之秋索吻。
  “你发神经啊。”之秋红着脸别过头,再不看自家的那头色狼。
  门铃声突兀的响起,迟允连忙开门。
  “小允,圣诞快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的大熊,比迟允还高,然后才看见一张脸。
  “冯医生,是你啊。”迟允含笑跟冯芮打招呼。
  “那你还以为是谁。”冯芮说着,将那只可怜的熊从门里使劲儿塞进来。
  失去了挡住众人视线的家伙,躲在熊后的另外两个手牵手的人自然也藏不住了。
最终章 圣诞

  阿陨,迟墨?你们……?”
  “哎呀,我们是在飞机上遇到的,让我们进来啦!”冯芮豪爽的进屋来,完全不需要主人邀请。
  “迟允,圣诞快乐。”迟墨微微笑着跟迟允打招呼,还紧紧的握着成陨的手。
  “你们……”可怜的小允又是一个“你们”的感叹。
  “我们结婚了。”倒是成陨先说,目光落在之秋身上。
  之秋投以一笑,眼中是满满的祝福。一旁的冯雨日倒是一副松了口气的表情。
  “快进来吧,快吃饭了。”之秋请两个人进来,虽然知道不该,但对迟墨和薛谪夜多少有些介怀。
  薛谪夜走过去握紧了迟允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这个动作的意义,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迟允一笑,回握了薛谪夜的手。
  有些话,本来就不用说的太明白。
  迟允做了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让迟墨不得不感叹自家哥哥的贤惠。由于到现在都还没有分清楚他和成陨到底谁是老婆,所以也不敢要求成陨做菜给自己吃。
  冯雨日则是大快朵颐,根本不顾旁人。谁不知道他家老婆太节约了,弄得他挺久没吃顿像样的。
  “真是好吃,小允你好贤惠呀。”冯芮心直口快,马上将自己的直观感受说出来。
  “迟允,昨天我给家里打电话了。”迟墨有些艰难的开口,“父亲……说,如果可以的话,要你回家过年。”
  迟允愣了一下,匆忙的点了点头,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只觉得好像要哭出来。
  允,这是母亲给的名字,终于实现了吗?
  好不容易送走这一桌子人,薛谪夜和迟允对望这,空气本来是有一些凝重的,无奈迟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迟墨跟成陨结婚了。”迟允的语气像是在庆祝,“你还喜欢迟墨不?”
  明明知道答案,迟允就是坏心的要薛谪夜亲口说出。
  “你这个小坏蛋假死的那天,我何世界上任何人都不可能了。”薛谪夜吻了迟允的鼻头一下,轻轻说道,“除了你……”
  迟允的脸有些红红的推开薛谪夜,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好爱好爱这个男人。
  “小允……”薛谪夜的声音有些低沉的嘶哑,温热的气息就这样吐在迟允的颈间,“要我证明我爱你吗。”
  指尖轻轻的触碰着迟允耳后的敏感带,惹来迟允微微的躲闪。
  “你不要……嗯……”迟允想要拒绝,薛谪夜的舌头却不安分的舔过他的耳朵深入他敏感的耳蜗。
  “小允,你好像忘了一件事。”薛谪夜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那深入耳蜗的气息还是让迟允一颤。
  “什么,什么事……”迟允软软的瘫在薛谪夜怀里,神智有些迷离。
  “圣诞礼物啊,小允忘了准备了吧。”薛谪夜说着已将迟允的外衣退到手臂,手指灵活的挑逗着胸前的红蕊,“所以把自己送给我吧。”
  反正他想要的也只有这个。
  “唔……不要……”迟允喃喃的拒绝,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迎合着薛谪夜的爱 抚。
  “要。”薛谪夜一把将迟允抱起,屁颠儿屁颠儿的进了卧室。
  将迟允放在床上,埋首在胸前轻轻的噬咬,知道它充血挺立。
  “唔……不要,好丢脸……”迟允将头埋进枕头,闷闷的说道。
  “没有好丢脸,是好可爱。”薛谪夜顺着迟允胸腹间的线条,一直向下吻去,用牙齿拉开长裤的拉链,隔着里面的内裤轻轻爱抚那个已经微微挺立的小东西。
  那里已经有些兴奋了,前端冒出的汁液已将白色的内裤濡湿了一点,加上薛谪夜舔舐而留下的唾液,在上面形成一片淫 靡暧昧的水迹。
  “啊……”欲 望在薛谪夜的爱抚下不断壮大,迟允也很快的发出舒服的呻吟,“嗯……嗯……”
  “舒服吗?”薛谪夜坏心的在迟允耳边说道,手上的动作却没见停止。
  “嗯——”迟允攀着薛谪夜的肩,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薛谪夜。
  “想要了吗?”
  “嗯,你给我……”
  “给你什么?”
  “你……”
  薛谪夜疯狂的撕咬这迟允的唇,温柔的吮吻与之交缠的小巧舌头,舔舐着迟允温暖柔软的口腔。刚才迟允对他毫不保留的表示他需要他时,薛谪夜再也按耐不住,将自己狂猛的送入迟允的体内。
  那里是属于他的温暖紧致,他一个人的。
  “唔……啊啊……慢一点……”迟允紧紧的搂住薛谪夜得要,呻吟都有些破碎,“混蛋,好痛……”
  “只有痛吗……”薛谪夜咬着迟允的肩膀,喃喃的问道,“告诉我,还有什么?”
  “嗯嗯……还有……唔……我不知道。”迟允嘴上虽然不承认,但那种无法言说的快感却让他不由自主的随着薛谪夜的律动摇摆。
  “难道,没有舒服吗?”薛谪夜的手指轻轻刮搔着迟允胸前的红色花朵,“没有舒服的话,我就出来好了。”
  迟允娇嗔的看了薛谪夜一眼,紧紧的捉着薛谪夜的肩膀制止他的移动。
  “很……舒服……”迟允红着脸说了实话,眼睛半闭着不敢看薛谪夜。
  “我喜欢诚实的小允。”薛谪夜吻了吻迟允微闭的眼睑,将它紧紧地锁入怀中。
  两个纠缠的人,就在这隆冬里以这样的方式相互汲取着对方的温度,是那样的温暖。不知道发泄了多少次,迟允的脑子里到现在都还是一片虚无的空白,只有包围着自己的温度是那样的真实。
  回抱着那健壮的身躯,迟允执拗的趴在薛谪夜的胸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薛谪夜拉着他的右手,覆在自己的左胸,用自己的胸膛来感受着他手掌的温度,用他的手来证明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们,已经错过彼此太久太久。只有用温度与心跳来交换的承诺才能有相濡以沫的勇气,才敢说出那句我爱你。
  迟允看着薛谪夜露出一个笑脸,薛谪夜深邃的看着迟允的脸,然后连个人几乎同时的吻住对方。
  四目相对,交颈缠绵。
  这一刻,圣诞节的第一朵烟花在他们身后的窗中绽放。
  这就是相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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