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之爱的就是你 作者:浪漫纱迦

简介
  大宝说;我不去想是否成功 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
  东明说;简单点有什么不好,老婆总是对的。
  玉兰说;我就是喜欢泡面头。
  小建说;不管留下还是离开,人生总要面临很多选择。
  家宜说;我不想做薛宝钗,但我想得到我需要的生活。
  大宝老娘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就这一个儿子还白白搭配给别人了。
  纱迦说;同是俗人,同在俗世,看俗尘。
(强势上司攻VS迷糊受)

(一)

  “大宝,大宝!都什么钟点了,还挺着,感情等着黑白无常跟你约会还是怎么着?”

  玉兰一手揭着脸上的面膜一手扣着老哥的房门。床上的大宝不耐烦地把被子蒙到头上,睡姿也由哺乳动物改成了爬行动物。

  “玉兰儿,你哥还没起呐?!”家里的老太太也赶了过来。

  “老妈你啥时候见他礼拜天吃中午饭以前起来过?啥时候您老人家把饭做好了,用勺子一敲盘子边他就爬出来了,一点都不带错的。”

  “这丫头怎么这么损你哥,小心以后找个厉害的婆婆管着。”

  “切,你就知道心疼我哥,重男轻女。我不叫了您老自己叫得了。”

  老太太轻轻地扣了扣门还没等张嘴,玉兰就摆摆手:“您老先等等,等我出去您在叫。”说完就奔到外屋去了。老太太两眼朝自己闺女逃去的方向瞪了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我说,宝儿啊,咱今天得去接人,你快起啊,我说宝儿啊,在不起就迟了啊!我说...
...”老太太那个宝字音调抑扬顿挫不说还打着颤儿地钻到大宝的耳朵里,听的大宝直哆嗦,一抖一地的疙瘩。老太太还要出声,就见门啪的一声被拉开了。

  “我说老娘啊,您也不出去看看,全院儿的人估计这会都捂着鼻子笑呢,<您生我那会怎么就给我起了怎么个通俗的名字?我妹也没放过,一个SOD蜜,一个玉兰油,你那会的理想是不是想开化妆品的铺子没开成,拿我们两个来泄愤呐!”大宝没好气地说道。

  老太太听儿子这么一嚷,那火气腾地一下就冲到脑门子了,两手一掳袖子。:“我自己养的孩子该怎么叫全凭我喜好,你不愤,你自己生个去,再跟<你老娘龇牙仔细你的皮!!”

  大宝看老妈这架势就知道在说下去受压迫的还是自己,索性耷拉个头走进洗浴间。“宝啊,起来了哈,咱老妈就是有办法。想不佩服都不行呢。”玉兰一边摆弄着自己新买的大红色儿的褂子,一边还不忘记损他哥两句。“我说油儿啊!”大宝学着自己老娘那腔调叫了一句,“你今天捣持这么鲜艳<干吗呢?对门那位古龙大哥愿意委身相许了?

  “大宝,在叫我油我跟你急!”

  “你有什么不爽的你那油在货架上比我高好几档呢,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妈... ...你看我哥,大清早的就跟我找堵。”

  老太太迈着小脚挪了过来一人头上一栗,“大清早的就掐,前世是冤家么?!”

  吃过早饭整个四合院里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阿姨大叔都聚齐了。各家清点了人数以后就上了停在院门口的包车。一车人浩浩荡荡地往飞机场进发。“玉兰,想好什么词儿没?今天可是去接你们家未来的姑爷呢!”邻居门打趣着玉兰。

  玉兰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衣角:“瞅张大妈说的,晓键这回回国就来看大家伙的以前都是老邻居,干吗都往我身上扯呢。”老太太见自己闺女害了羞,忙出来解围:“小建和他妈这一去就是四年,看这样子她那韩国男人也不是忒坏。不过小健这孩子是个明白人在哪长的还知道回哪来,这孩子的书没白读。”“您老就别谦虚了,小健家以前跟您家门挨门,困难那会你们家没少接济着,要不这回回国怎么就单点了还要住以前的老房子呢,玉兰跟大宝大小就跟那孩子好,这会您就等着新姑爷进门吧。”

  老太太摇了摇手:“都是孩子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哪做的了主。”可心里跟抹了蜜糖一样,眼瞅着自己闺女那个笑啊。玉兰听自己老娘这么一说嘴也和不住了,还红了面皮。大家又把话题扯到大宝头上,问大宝啥时候也领个外国媳妇进家门。大宝眼瞅着自己妹妹脸红脖子粗还带着一副得意象心里那酸水就跟翻江倒海一样心想,就你还知道脸红呢,成天站在胡同口跟狼似的盯着对门那家开香水店的大叔,这会不是别人回国你哪来怎么好的运气。正想着碰巧跟自己妹子目光对上了。霎时间飞沙走石电闪雷鸣,最后在玉兰的一记白眼中败下阵来。

  眼瞅着玉兰笑的更得意了,心里那个气啊,脸上却还带着笑:“玉兰呐,今儿穿的真光鲜哈!”玉兰知道哥哥开口没好话,小心应付着,“还成吧,咱妈说接人总得穿的体面点。”

  “恩,大红色儿的褂子,喜庆的很呐。可就是裤子颜色配的不好,黑色太俗。”

  “那要怎么配?”

  “配绿色儿的啊,那看着才又传统又喜庆呢!”

  “红配绿?!”玉兰叨咕一句,全车人都笑了。

  玉兰也不绷着淑女形象了舞动着爪子就奔大宝来了,老太太对着兄妹两个一人又是一栗子,“又掐,两个前世的冤家。”

  飞机场。

  全院的人在侯机大厅一溜排开,头一回来飞机场接人的还真不少,大部分人都神色拘谨地站在那里,巴巴地瞅着从出机口走出来的旅客,把别人瞅的心里直发怵,心想这好几位都干吗的,个个绷着个脸不象是来接人的,到象是来找仇人的。正当好几位的脖子都快变成长颈鹿的时候就见一年轻人拖着行李箱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短碎的黑头发,打着偏坠,洗的发白的牛仔裤绷在腿上,高鼻梁,大眼睛。国字脸。大红的T恤。瞅见这一帮子人忙堆起一脸的笑。

  大伙也都认出来了,虽然模样变了不少,可神情还是那样,是小建没错。大老远地大家就招呼开了。大宝回头瞅自己妹子因看,就见玉兰两眼放着精光,小脸憋的通红。和自己妹子目光在一对上,玉兰还没等给大宝白眼大宝就先开了口了,“我说油啊,你别在憋着了,哥知道你想嗷嗷叫呢。”

  小键终于走了出来,冲着大宝就叫:“大宝哥!”大宝对着玉兰一列嘴;“小东西走的时候还没长开呢,这会变这么俊俏了哈。”说着就去接小键手里的行李。小键一只手搭在大宝身上:“想死你们了。”大宝压低了声音对小键说:“我们家有一只也总惦记着你呢。”

  (二)

  四合院里的人虽然不多,可也热热闹闹凑了两桌。几位老太太拉着小建问寒冷问暖,最忙的要数玉兰了,厨房里窜来窜去,虽然20年来都是吃老娘做的饭,可今天就是论不到自己掌勺也得做个忙活样儿出来。大宝乐得清闲,一边抿着茶叶水一边嗑着瓜子听几个老太太跟小建闲聊,正舒服的劲,突然电话响了。

  “大宝,我是老王啊。”

  “哎哟,王编辑,怎么这会来电话了?”大宝一听自己领导来了电话立即换了一副表情。

  “唉,这礼拜是我值班,可你嫂子打上海领着孩子过来了。正巧车到站那会我得去参加

  一个交流会。你看... ...”

  “我当什么事呢,王编您放心去接我嫂子吧,这会我替您参加得了。”

  “大宝,这可给你添了麻烦了。”

  “没得说的,我一年轻人,啥都没有,就是时间多。”

  “那我把请柬放办公室了。”

  “恩,我一会就到,您忙您的。”

  老太太一听儿子接的这电话,那脸唰地一下拉的跟门板似的,

  “上回礼拜他家里来人,这会又来人,白使唤人上瘾呐。”

  大宝一听老娘话头不对,立即陪着笑脸,

  “谁让人家是领导呢,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你是让人欺负惯了,在这么下去你们单位看门的都能使唤动你了。”

  老太太本来脸上的气色缓和了一些,谁知道玉兰不知打哪窜了出来,对着老太太心里奄奄一息的小火苗就是一瓢油。

  大宝窘的不行,可这脾气养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家横,在单位就是小可怜。还想张嘴说什么,小建先开了口,

  “大宝哥工作忙是好事,有人愿意找他帮忙说明他人缘好嘛。”

  这一句算是给大宝解了围,怎么说在老太太面前是客,玉兰就更别提了,冲进屋里把大宝的公文包拿了出来交到大宝手里,

  “哥,路上小心。”说完还对大宝微微一笑。笑的大宝好悬没吐出来。

  “好弟弟,中午别喝多了,留点儿量等哥哥晚上来陪你。”

  大宝来到单位的时候王编辑已经不在了。大红的请柬放在大宝的办公桌上。大宝翻开看了看,原来是市里文联里搞的交流会,每年都有这么一回,什么杂志报社出版社的记者大家聚在一起,说是交流,大多数也只是走走过场,每个单位交点钱,会完了吃顿饭,在发点纪念品也就完事了。

  会议室定在市里的天源酒店,大宝拿了请柬打了个车就急忙奔天源去了。交流会年年开,可每次去交流的都是领导级别的,大宝盘算着虽然是被人使唤,但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吃着喝着拿着,还报销车旅费,怎么算都赚到了。车到了站,大宝交了车钱拿了车票就冲酒店里冲。进了里面把请柬交给侍应生然后就被带到三楼的会议室。

  这会会议室里的人已经来了不少了,别看都是搞文字的,那字印在纸上以后是方方正正有板有眼,让人觉着搞这个工作的不知道有多神圣多气派,可内部的人聚在一起就都原形毕露了。只要是长的肠肥脑满的那肯定是头头,那一身的肉时刻都不让人忘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细一看,喝茶的,教头接耳的,发楞出神的,夸夸其谈的,扣鼻子掏耳朵的,一个人只要有的那点破习惯都在这带出来了,还好不是在家,大宝估摸着一边写稿子一边扣脚丫子的大有人在。只是碍着公共场合没表达出来。圈子里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搞艺术的都是疯子,搞文字的都是流氓。

  过了10点,头头对着话筒哼了哼,例行地先欢迎了与会的个位,然后打着官腔说着含糊话讲的具体什么谁也不知道,反正你就是找不出不对在哪。然后头头讲话完毕,掌声。接着话筒往在传给傍边的分头头,然后同上。大宝听着听着困劲就上来了,可怎么说这也是公共场合,不能给单位丢了脸面。大宝强打精神正欲活动活动手脚,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扭头一看,傍边这位大哥居然靠着大宝的肩膀睡着了。瓜子脸,小板头,睫毛挺长,两个鼻翼随着呼吸一动一动的,窄下巴,薄嘴唇,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大宝心里一笑,估摸着这位也是被拉来的。还好这人不打呼噜,要不然这脸就丢大发了。大宝动了动手臂,想叫醒身边这位,可谁想到这位眉头皱了皱把脸在大宝胳膊上蹭了蹭继续和周公聊。大宝见这位打瞌睡完全一副孩子象心里又是一乐。索性也不管了。心想睡吧,别流口水就成。

  过了11点半。这会总算是开完了。头头做了总结,掌声。然后人们纷纷起身朝宴会厅涌过去。大宝正想叫醒身边的这位。就听背后有人叫,

  “东明!!栾大编辑!!还睡着呐!”回头一看,只见一个长相蛮精明小个子男人走了过来,拍了拍身边这位。身边这位又皱了皱眉头,慢慢地睁开眼,含糊的问了一句:“这会开完了?”旁边的这位拉了他一把,“早结束了,你借人家肩膀老半天了,你还好意思问?”这位叫东明的编辑这才发现自己在别人肩膀上靠着呢。急忙抬头,对着大宝很白痴地一笑:“谢谢啊。”大宝也是一乐:“甭客气,为人民服务。”心里琢磨就这德行还是大编辑呢,栾东明?!名字起的到是象个文化人,栾...
等等,这名字怎么那么耳熟啊!

  等那编辑和那小个子男人离开以后大宝这才一拍脑门子想了起来,这栾东明不就是去年刚出书的那位吗?那书出来的时候那叫一个火啊,看的时候以为是个上了年纪的多年不得志的编辑给自己准备压棺材板的东西呢。谁知道这编辑接连又出了两本书,大姑娘小伙子都迷的不行,连自己单位的老大,那个刚过更年期的老太太都说深刻。半天就是这位啊。

  “回来了回来了!!某家来也。”大宝进了门就叫。玉兰立即接上话茬;“还知道回来,这回连泔水都没了,你还回来干吗?”

  “泔水?!那是猪吃的好不好,哥哥我可是出了天源就往家赶呐,进了门你就跟个怨妇似的跟我嚎,我那小建弟弟怎么敢要你?!”

  “大宝又跟你妹妹掐什么?快回屋,小建等你老半天了。”老太太在屋里叫了一句。

  大宝一掀门帘子,就进了屋,嘴里说:“玉兰你猜我今天见到谁了?”可半天没见玉兰搭腔。又重复了一句,玉兰还是没理,到是小建搭了一句;“大宝哥,你见着谁了?”大宝扭头找妹妹,发现玉兰手里翻着书,可眼角的余光跟正瞟着小建的脸,跟个贼似的。

  “见着一个大作家,栾东明。”

  “栾东明是谁?”小建问

  “是啊,是谁呀?”玉兰随即符合。

  大宝一把抢过玉兰手里的书,扬了起来说:“呐,就是这书的作者。”

  玉兰脸上的那色一会红一会白,刚才大宝没来的时候她还跟小建侃这书写的多有思想多深刻来着。

  老太太见儿子成心跟女儿过不去,忙站了出来:“不就是个写书的?有什么啊。吃饭吃饭。”

  (三)

  老太太把饭菜打厨房里端了出来,玉兰忙接着一盘一盘摆在了桌上。大宝又去里屋找了瓶二锅头打开。玉兰伸手去抢,大宝根本没理玉兰那茬,给自己和小建一人满上一杯,嘴里道;“弟弟刚回来哥哥就被单位抓了壮丁,今晚上哥哥给你陪罪来了哈。”说着就端起了杯子。

  “小建中午喝了不少了,你这不是成心灌人家么?”玉兰这会也顾不得淑女形象了,站起来指着他哥的鼻子就叫。

  “他们小哥两有会子没见了,喝两杯也没啥。”老太太笑呵呵地道。

  “就是就是,还没过门呢,干吗跟护犊子似的,来来,我跟我未来妹夫干一杯。”大宝见老娘向着自己就更加肆无忌惮。

  “妈,看你把他宠的,还没喝就满嘴胡话了。”

  “大宝哥,我真不能喝。”小建也笑着开了口。

  “你当我傻子呢,韩国咱是没去过,可跟着我家玉兰没少看韩国拍的电视剧,那韩国女人都搂着酒瓶子灌那,那劲头叫一个生猛。”

  小建看实在躲不过,只得把酒杯端了起来。一家子人边吃边聊,从穿开裆裤子开始到小建被他老爸接去韩国。从兄妹三个偷狼狈为奸偷老乡的地瓜到小建17了还挨了大宝老娘一顿棍子。整个是忆苦思甜茶花会。饭差不多了,酒瓶子也见了底。小建到是没醉,小脸红仆仆的。大宝走路可是打起来漂了,左脚还没直起来右脚就软下去了,眼睛吊着,舌头根硬着。小建看大宝东倒西歪昏昏欲坠的模样忙伸手去扶,嘴里道;“大宝哥,你小心点。”

  大宝一挥手:“没事,我...我清醒着呐。”

  玉兰一撇嘴;“就是,甭理我哥,他是在跟你走花步呢,难度系数3.0的那种。”

  老太太从小建手里接过大宝,心疼地揉了揉儿子脑袋,转过身对小建说:“你小子也忙了一天了,老屋给你收拾到了,铺盖都是新的。这活宝交给我就成。”

  小建一列嘴:“阿姨您老也忙了一天了,我大宝哥我来照顾,今儿晚上让他睡我那,我还有好多话没跟我大宝哥唠呢。”

  老太太一脸的笑模样:“孩子长大了,越发懂事了。成,我去烧水。”

  小建把大宝从老太太手里接过来。大宝伸手就楼住了小建的肩膀,出门的时候还没忘留给玉兰一个挑衅的贼笑。

  “你哥一沾酒就没度,喝了就醉。”老太太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跟玉兰说。

  “我看不见得。”玉兰一撇嘴。

  小建拖着大宝进了屋,把人望沙发上一撂,就忙活着把铺盖打开了。想着四年前还在这老屋里呆着心里就是一酸。一晃四年过去了,屋里实木打的家具已经变的斑斑驳驳了。桌子上的旧台历泛着黄而且还打着边卷。回来了,小建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

  大宝勉强撑起半拉身子,在茶几上摸了一个杯子就去找水。热的还没烧来,大宝晃到水槽边就灌上了。小建一把抢过大宝手里的杯子:“这样喝要喝坏肚子啊,哥哥。”大宝也灌的差不多了,衣服一脱就钻进被窝。小建也把衣服脱了钻了进来,顺手拉了台灯。大宝翻了个身对着小建嘴里含糊道:“小东西可算回来了哈。”

  “恩,回来了。”小建答道。

  “啥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我不爱往那边去。”

  “脑子进水了?韩国有啥不好的?等我妹子毕了业一起带去得了。”

  “阿姨可不舍得。”

  “我妈高兴着呢,闺女被娶到国外了,他又有炫耀的资本了。”

  “我走这些日子挺想你们的。”

  “恩,那是。小子敢忘本就灭了你。”

  “大宝哥,你想我没?”

  “恩....想....想了。”大宝言语越来越轻。转眼就打起了呼噜。

  什么时间迟到都可以,周一是万万不能迟到的。可大宝昨天晚上灌多了黄汤,早上一掘屁股就睡到了9点。等老娘把自己叫起来一看表大叫不好,急忙套了衣服就心急火燎地往单位赶。赶到的时候老大刚把例会开完,大伙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情,见了大宝都给了大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大宝战战兢兢忙了一天,也没见老大对自己发彪,下班铃刚响起来就收拾了东西往外冲,可就在这会就听见总编室里一声大叫,

  “大宝,你留下来一会,我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说。”

  (四)

  大宝耷拉个头进了总编室,脑子里飞快地编排着怎么跟老大解释今天迟到的原因,不但要解释而且还要争取主动。说接待国外友人,完善中韩两国友好邦交关系就不错,把迟到的理由建立在爱国的基础上老大多少也得给点面子。眼瞅着总编室的门已经到了,大宝头皮一硬,推门就往里进。

  大宝见了总编刚想堆起笑,只见总编眼角下弯,嘴角上扬,嘴里嘿嘿笑出了声:“大宝啊,来来,坐。”大宝见总编一笑,那个肝儿就颤了起来,心想不好,本来自己要争取主动的,可没想让这老太太抢了先。到底姜是老的辣。人已经来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砍就砍吧。我大宝不成仪就成仁。

  “大宝,最近工作怎么样?”总编一脸关切地问。

  “总编,我挺好的,同事们对我挺照顾的。我昨天家里来了个韩国朋友,唠嗑唠的晚了点。所以今儿就晚了点。我保证以后绝不迟到,对于这次的事情我向您做出深刻地检查。请领导观察我以后的表现。”大宝一急把上学那会写的检察七拼八凑地拿了出来。

  总编把脸上的酒瓶底子往鼻子上推了推,还是一脸温和:

  “恩,大宝你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同事们对你都挺照顾,可也总不能大家老照顾着你不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嘛。”

  大宝听这话的苗头腿肚子都打飘了,感情这老太太内分泌又失调了?见我不顺要把我扫地出门不成?!大宝一下子急红了脸,还没等开口就被主编用手压了压肩膀。

  “你看你看,年轻人就是爱激动,有激情是好事情,应该用在正道上嘛。我也是打年轻那会过来的,年轻人思想活跃,好动,而且还有点玩世不恭,对什么都不在意。这都好理解。比如说你今天迟到,如果我跟你叫真到显的我们做领导的对下属不近人情太苛刻了不是。我也年轻过,年轻那会也一肚子抱负,想做出一点成绩来,总想着领导给自己的机会太少。现在想多做一些精力却不允许了。世界是我们地,也是你们地,但终究还是你们地。”

  大宝在一听着话头,顿时感觉主编无比霹雳超级卡挖伊。搽了搽脑门子上的汗珠子心想,感情你年轻那会还是一玩世不恭的人呐。可嘴里却积攒了一大箩筐赞美之词,还没等一吐为快又被主编抢了话头。

  “不过...”这不过两字一出口,大宝头皮又是一炸,感情这老太婆跟我打着埋伏呢,一个巴掌一个枣,不是一般的阴哈,得,我也别抱什么希望了。

  “不过,爱护归爱护,但我们做领导的也要让你们放开手脚出闯出一番自己的天地。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不能碌碌无为,尤其是年轻人。要不然你们以后会指着我们做领导的脊梁骂啊。”说到这主编顿了顿。大宝立即接上话茬:“哪能啊,领导对我们那是没得说的。”心里却想,确实是没得说,要怎么说?老子现在就心里指着你骂呢。”

  “恩,我心里也非常清楚。大宝这人还是有思想有觉悟地。所以呢,明天有个作家访谈的工作就交给你去做。要独立完成。礼拜三交稿子。能不能让我信任你,大宝?!”

  这会大宝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原来是安排事情给我做,早说啊,害的我这神经做了半天的拉锯运动。亏的我大宝心理承受能力强。

  “领导放心,这工作一定让您老满意。”大宝拍起了胸脯。

  “恩,不要辜负了领导对你的期望。这是作家的资料,你晚上拿回去熟悉一下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啊大宝。”主编说着就拿起桌子上的资料叫给大宝。大宝接过主编手里的资料的时候分明见主编满脸的笑里透出几点寒光。

  大宝拿了公文包就径直出了单位往车棚走过去,老远见着自己的直属上司王编辑杵在车棚旁边抽着烟卷。见大宝过来了老远就打开招呼了。

  “大宝,怎么样?咱领导批的狠不狠?”

  “还好,都说了对于年轻人要多爱护多照顾。”

  “哦,那有没有问昨天谁当班的事情啊?”

  “没问。”

  “那我就放心了。”

  大宝听了心里一调个,感情是担心自己呢。

  “这老太太也是奇了怪了,难得没批人。”

  “批人是没批,可这交任务给我呐。”

  “啥事?”

  “叫我去采访一个作家。资料都给我了。”

  王编接过大宝手里的资料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老太太贼狠呐。”

  “怎么?”

  “这叫栾东明的作家其实也是一编辑,就最近刚出的书。人刺毛的很,我们部里去了好几次了,没一个不吃钉子的。”

  “你说谁?”

  “栾东明。”

  “哦,是他。”

  “得,看来这老太太根本没安好心,听说他闺女男朋友刚毕业等着找工作呢。你小子得提防着点了。”

  “恩,我看也不是啥难事。”大宝心里琢磨好歹那人欠我一个肩膀头的人情呢。

  “那就好,等你嫂子下次来给你做好次的。回见。”

  “那感情好。回见。”大宝等王编走远了才骂;“还来呢,就知道我好欺负了。”

  院子里的几个老太太在屋檐下边乘凉边打着长牌,桌子上的收音机里不时的传出几声京胡调子。房檐上几只鸽子在瓦片的缝隙里挑挑拣拣。听见门响,忽地飞了起来,打起阵阵鸽哨,盘旋着越飞越远。

  “妈,我回来了。”大宝进了门就朝那桌老太太喊。

  “宝回来了。成,等老妈打完这圈给你端饭。”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了忙催着下家出牌。

  大宝进了屋端了盆走到院里的水槽下接了一盆凉水就往身上抹。

  “妈,怎么没见咱家玉兰和小建呐。”

  “俩人下午一起出去了,说是小建的工作单位联系好了,要去面试呢。”

  “能面这么长时间?一准我妹妹把人家小建给拐到哪黑地方去了。”

  老太太丢下手里的牌;”都这么大的人了,成天说话没个谱。”说着去厨房里端了饭菜出来摆在桌子上。”

  “咱不等他们回了?”大宝问。

  “不等了,我估摸着他们在外面吃呢。”

  老太太正说着就听门外一阵转动钥匙的声音还夹着玉兰咯咯地笑。

  “老太太,您也有算的不准的时候。”大宝冲自己老娘就是一乐。

  “妈,我们回来了。”玉兰进了门就喊。

  “恩,我去添饭。”老太太应承着起身去了厨房。

  大宝就见玉兰跟小建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门。瞅玉兰满面红蕴一副神经亢奋的模样。在看小建,到象是忙活了一天略显疲态。再仔细一看,小建把那一头碎发给剪的比以前更短了,四四方方的头形。

  “哎哟,我说准妹夫,你咋整个泡面头回来?”

  小建挠挠头皮就是一笑。

  “大宝,你今儿撞了什么好运了,上班迟到还能完壁归赵。以前可是体无完肤呐。”玉兰一见他哥那气就是不顺。

  “这是领导对我的体贴跟爱护,你小丫头懂个P”

  “爱护?你们那更年期的老妇女看上你了不成?”

  “这可不敢说,还交了任务给我呢。对我笑的那一个亲热。”

  “那今天的太阳是打马桶里出来的。”

  “明天去采访大作家?”

  “哪个作家?”小建搭上话。

  “栾东明。就上回玉兰跟你掰了半天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那个。”

  (五)

  吃过了饭小建就拿出一个蓝色的小本子交到老太太手里然后对老太太道;“我这一来没少给您老添麻烦,这我工资以后就打这存折上,阿姨看以后家里需要添置点什么,直接取了去买就是了。”老太太急忙拿手一推:“这孩子也太客气了,你大宝哥哥现在上着班呢,多个人无非也就是多添一副碗筷,就是有缺也不缺这么一点。”小建还要跟老太太争辩,大宝一手托两家对老太太说:“妈您也别客气,舍不得用就替这小东西攒着,等咱家油儿过门的时候在拿出来给他们置办不就得了。话说回来,这准女婿讨丈母娘的欢心,您老得给足面子不是。”说着还冲玉兰眨巴眨巴眼儿。

  玉兰见他哥一脸的奸笑就打了个冷颤,根本不领大宝的情:“妈你可不能信我哥这话,他不知道又打什么鬼主意呢,年初就叫着买电脑一直叫到现在,这人不提防不行。”大宝一听妹子戳中自己的要害腾地一下就跳了起来:“这丫头太毒,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胳膊轴往外拐,调炮往里揍。我天天忙上忙下我容易嘛我,你上了本科还要念研究生,咱爸不在了,都瞅准我那点工资了,感情那小白菜儿都是比着我写的。”

  玉兰白了大宝一眼:“谁叫你是个男人,不指望你指望谁?苦不苦,想想人家萨达姆,顺不顺,想想人家克林顿。就你这样有我妈侍侯着算幸福的了。”

  兄妹俩眼看又掐上了,老太太把桌子一拍:“都别吵,我心里有数呢,他想要的东西冲他媳妇要陪嫁去,在我这没门儿。”

  玉兰见老娘主持公道,乐的欢天喜地,冲上去就搂老太太脖子。大宝把眼一白:“你就美吧。”老太太顺手捋了捋玉兰的头发嘴里道:“兰儿你也少跟你哥掐,你哥也不容易。”玉兰接茬道:“老妈你放心,我哥他属小强的。坚强着呐!”

  小老太太收拾完了就进了里屋,玉兰也忙着开始准备她的美容觉。大宝出了屋,走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又白又胖的月亮下隐隐看到葡萄架里接出刚刚成形的小葡萄子,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去采访栾东明的法子。正想着,身边有人递过来一杯小玫瑰加上柠檬片泡的花茶,扭头一看是小建。

  “还是弟弟好,知道心疼你哥。这给我整的啥洋玩意儿?”

  “我瞅你夜里光喝绿茶,那东西提神还行。花茶安神的,你尝尝。”

  “安神?可补胎么?”

  “呵呵,也不怪你家玉兰跟你闹,你啥时候都没个正经。”

  “别说,我们家缺了她还真不行。没她就没人跟我磨牙了,别看那丫头看上去大大咧咧,那心细着呐。”

  “大宝哥,你想置个啥东西来着?”

  “我也就是当时那么一说,买个电脑我整稿子方便。”

  “成,这事情分我一半,到时候把你那私房钱在拿一半就行了。”

  “还得说弟弟贴心。”

  “得了,得了。”

  清早没等老太太叫大宝就自个起了。豆浆喝不习惯,就买了一袋牛奶挂在车把上。到了单位把昨天老大给的资料在熟悉一遍,然后确定了采访内容就风风火火往栾东明那编辑部赶。大宝昨天听王编说这人太刺毛,打电话预约怕是要黄,还不如直接上门,在着说见了人更容易让那刺毛编辑想起来那天会上躺谁肩膀头上睡来着。

  进了栾东明那编辑部大宝就觉着比起自己工作那地方强上好多倍了,怎么说也是省级单位,办公室的设备就不说了,大厅布置的跟宾馆似的,有服务台,咨询台,七层楼全都通着电梯。哪象自己那单位就一看门的老头,说话声音小了他还听不见,打听个人能把人累死。楼到是高,10层楼全靠爬的。要是自己在这坐着,也能写出几本书来。大宝想。

  大宝在服务台问清楚了栾大编辑的办公室就直奔着去了。在办公室门前,大宝调整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满意的笑就敲了敲门。就听门里叫了一声:“请进。”大宝推了门就进去了。

  “哎哟,栾编辑。你好你好。”大宝进了门先和人套近乎,笑呵呵地伸出了手。

  栾东明一楞,看眼前的人根本不认识,可出于礼节也伸出了手。

  “栾编辑还记得吧,我们上礼拜天在天源见过的。我当时就做您旁边。”大宝说完继续笑,想着自己暗示一下效果应该会更好。

  栾东明一点了点头也是一副笑模样。大宝见栾东明一乐就知道栾东明准是想起来那天的事情了,笑的也就更欢了,刚笑了一半,拿眼角去瞅栾东明,发现栾东明已经坐定,换了一副严肃面孔等着自己呢。大宝忙把另一半笑活生生地咽到肚子里。

  “说吧,找我啥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主要是我们编辑部想...
...”大宝说着就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了上去,还想继续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上回跟栾东明一起去开会的那小子走了进来。

  “栾编,这是等下要发的稿子,您给批了。”话刚说完就见栾东明办公室还坐着一位呢。

  瞅上去有点眼熟。“这位是...”小个子问栾东明。还没等大宝自我介绍栾东明先开了口

  “好象是同行来着,还说上回在天源见过的。”

  “那就对了!”小个子男人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当时就坐我们旁边,你栾大编辑躺人家肩膀头了打了俩小时瞌睡呢。”

  “噢...
...”栾东明挠了挠脑袋。大宝真想冲上去对着那小各子狂啃两口,就是男的也认了。“我都没什么印象了。”栾东明又来了一句。大宝心里那个恨呐,怪不得都说是刺毛,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应付。

  “行,你就说你找我啥事吧。”栾东明往老板椅上一靠。

  “我们编辑部给我安排了一个采访您的任务,所以我就给您请安来了。”大宝话里带里带着气,心想干脆我也别装孙子了,拿热脸去贴冷屁股还不招人待见。

  “不成,你这不是头一个来的了,现在的杂志办的水平太次,说了不少真心话全让你们给改的面目全非了。想起来我就烦。”栾东明听大宝这么一说直晃脑袋。大宝一听这话气就泄了一半。只想着栾东明能给自己一个顺水人情,没想这人根本就一个没心没肺的主。任务完不成了,挨批是小事,万一那老太太在哪不顺真把自己扫地出门就没戏唱了。想到这,大宝眼一闭心一横。

  “我知道你栾大编辑难侍侯,我们这些小角色你都不往眼皮子里夹,可这任务领导已经给我派下来了,她准女婿就等这我这位子呢。您老不待见我我也没法子,人我是来了,大不了回去卷铺盖卷走人,不就是个写书的嘛,拽什么拽!”大宝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在张嘴就是一通咆哮。

  栾东明还算有定力,坐在位子上看着大宝没言语。那小个子就惨了点,直接跟被冻住了一样僵的连表情都没了。

  过了半晌。

  “成,你采访吧。说,你想问我点什么。”栾东明懒洋洋地开了口。

  大宝一看自己发了脾气这事反倒有门了,不由的一喜。急忙拿出纸和笔。

  “请问栾编辑对外界评论您一个根本没有经历过文革时代的人去写那个时代的文章是在哗众取宠有什么看法?”

  “本来就是闲来无事消遣的东西干吗那么认真。”

  “但也有很多人说您的文章思想深刻,文中的故事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爱情而上升到现实社会的意义。”

  “说实话,我回头去看感觉自己写的挺恶俗的。”

  “请问您在创作过的文章里哪些地方是让你感觉不错的。”

  “我在写到‘全文完’三个字的时候是最感动的。”

  大宝把手里的笔啪地望桌子上一撂:“没法写,你这成心耍傻小子呐!”

  栾东明一乐:“我就说了我说的东西别人都不愿登出来,你还不信。”

  “那我这差怎么交。”大宝的脑袋都快耷拉到裤裆里了。

  “我帮你写得了,不就哄人嘛,谁不会啊。”栾东明拿过大宝手里的本子,仔细地看了看大宝要问的问题,然后拿上笔刷刷十几分钟就写完了,然后交到大宝手里

  “你在拿回去加工一下就成。”

  大宝拿回本子一看,还真象那么回事。喜的都要蹦起来了。

  “成,你哥们够意思。完了工我请你吃饭。”

  “那我等着。”

  大宝出了栾东明的编辑部撒丫子就往单位跑,见谁都那么顺眼,连老大面皮上那几颗小雀斑都生动地变成了浅黄色的小花了。王编见大宝居然把那刺毛给摆平了,就问大宝用了什么法子,大宝嘴一咧:“对于刺毛的人就不能去顺他的毛,要比敌人更刺毛!!”

  六

  大宝进了单位就直奔办公室,把栾东明帮自己写的东西在加上的专业用语誊了一遍。誊完了就美不滋儿地敲了敲总编室的门,心想着这回这老太婆总没什么话说了,一高兴指不定怎么表扬我呢,正美的劲,就听里面传出一声;“请进。”

  大宝进了总编室还没等开口就听那老太太先开口了:“大宝啊,是不是工作进行的有困难啊?这才头一回交给你事情就出问题呐?这让我不好跟其他人交代啊.....”

  还没等老太太说完,大宝把采访的稿子双手捧上;“领导交给咱任务是对咱的信任,咱怎么能让领导失望呢。”总编接过大宝的稿子,半信半疑的打量着。大宝把胸脯一拔,心想领导也有算错的时候,没关系,咱不跟领导计较。怎么说这回也算是出师报捷,别不好意思了,表扬吧,大宝挺的住,就让暴风雨来的在猛烈一些吧。

  大宝等了半天,总编楞是没言语,那眉头一会张一会弛,眼珠子上转下转,大宝那心也没刚才那么得意了,跟着总编的表情一上一下,实在受不了这个煎熬就开了口:“总编,你看这采访...”这会那老太太才跟回了魂似的:“恩,好,大宝啊,做的不错嘛。看来组织的眼光是没错的。”大宝这会那心才算回到正位。

  “这都是领导栽培,同事爱护。”

  “恩,就了成绩可不能骄傲啊。”

  “那哪能啊,我做的还远远不够,还得跟同事门学习呢。”

  “好!年轻人嘛,就应该有上进心。都说栾东明的稿子难求,我看这是他们的功夫没下到功夫。”

  “其实,栾东明人还不错。”

  “哦?你们很熟吗?”

  “一般吧,也就比一般人熟那么一点。”

  “恩,既然这样,那就趁热打铁,大宝你先回去准备一下,然后我跟其他领导商量一下,给栾东明开个专栏。这约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大宝一听就懵了,妈的妈,我的姥姥!又掉这老太婆的套子里了,感情要对我下死手呐。刚想跟总编说自己的能力有限制,就见那老太太大手一挥,:“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准备着。大宝,我估摸着这月就你奖金最高呢。”大宝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已经没回旋的余地了。谁稀罕你那点破奖金,还不够他家玉兰买面膜的。

  下了班,大宝进了门就往床上一挺,把收音机打开调到评书频道,在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心里那个愁就别提了。老太太见儿子回来一声不吭就往床上一躺,心想着准是在单位遇着什么不顺心的事了,赶紧倒了杯水端到儿子床头;“宝儿啊,今儿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不是,妈您老就别操我的心了,饭做了没?”

  “做是做了,可小建那孩子还没回呢,他今是头一天的班,还没下班呢。”

  “那您去歇着吧,我没事儿。”

  这书是单老爷子说的《薛家将》。正讲着薛丁山那混小子把老婆三次打回娘家,这会一步一跪去寒江关请罪的事。大宝心想这姓薛的活该受这罪,打女人的男人都不啥好东西,这樊梨花也是没骨头,请一次回一次,天下就没男人了?!可见这人都天生的贱骨头。正想着,就听玉兰在屋外叫了一声:“建哥你回来了。”声音那个酸,估计能麻倒一头牛。还哥呢,明明自己还大着人家半岁。

  “宝儿啊,出来吃饭。”老太太在屋外叫。

  大宝关了收音机走了出来,就见小建大包小包满手的东西往他自己屋里搬。

  “小东西,你这刚上班买那么多东西做什么?准备着把我们家玉兰先领过去还是怎么着?”

  “哥,你说什么呐!”玉兰嘴里那么说,可还是甜甜地看了他哥一眼。大宝见玉兰那眼神就是一个激灵。

  “家里什么也不缺,这孩子是干吗啊。”老太太也开了口。

  “反正这房子还空着两间,我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租出去还能赚点房租,正巧我们单位跟我一起报道的新同事是我高中同学,正找房子呢,我就让到这来了。”小建忙解释着。

  这会大家才算明白小建那大包小包拿的是行李。几个人正说话的功夫,小建把门开了又从院外拎回两大包东西,大宝忙上去搭把手,问怎么没见你那同事,就见跟在小建后面就进来一个女孩子。高挑的个子,长头发,鸭蛋脸,白面皮。鼻子眼睛都安排的恰倒好处。见到大伙浅浅一笑。这会全家人都傻眼了,大宝妈看着大宝,大宝看着自己妹子,玉兰那五官都皱到一块了,极度哀怨地看着小建。小建见大伙都楞住了,憨憨一笑,挠了挠头皮。

  “这位是家宜。”小建指着身后的女孩说到。

  (七)

  大宝帮着小建把行李提进屋后就把玉兰连推带拉脱进了自己家。老太太摆上饭菜,玉兰红着眼圈愣是不动筷子。老太太叹了口气对大宝说:“小建那孩子该不是和那姑娘有什么吧?”

  大宝喝了口汤眉毛一扬:“其实这事挺正常的,别说国外了,就咱中国,特别是年轻人... ...”

  还没等大宝说完老太太就把话头打断:“年轻人也不能这么随便不是?”

  大宝见老太太越说越离谱就急了:“我话还没说完呢,您老别打岔。我说年轻人和住房子很正常,又没说他们就有什么,现在城市人多房少,不这样都睡大街了,虽说是住一起,可都正经着呢,小建刚回来,哪有时间去搞那花活?!”老太太这才放宽了心。可玉兰还是板着个脸不吭声,不动筷子。大宝见妹子脾气上来了,冲妹子一乐:“油儿啊,别难过,回头我帮你审那小东西,你要不解气,我把那姑娘抢来给你当嫂子你看怎么样?”

  一家人正说着,就见小建推门进了屋,见都动了筷子就嚷:“今儿是怎么了,吃饭也不等我了。”大宝眼皮子一耷拉:“你不是有佳人陪着嘛。”小建自己跑厨房拿了碗筷,冲大伙一乐:“这都想哪去了,只是租间屋子给她,哪那么复杂。玉兰你说是不是?”玉兰点了点头:“大城市里这事多着呢,没啥大不了的。”声音明显是绷出来的。小建接着又说:“大宝哥,今儿得跟你挤挤,我那边房子是有,就是没闲床,等家宜明个买了我在过去。”老太太点点头:“我这还有干净的铺盖,回头给那姑娘拿一套过去。”

  大宝见气氛没刚才那么紧张这嘴又不老实了:“家宜?!听名字就跟我们家里人似的。”大伙听了就是一愣,大宝接茬说:“丁家宜没听过?化妆品呐!”

  饭后,老太太拿了一套干净的铺盖给家宜送了过去,顺便跟家宜唠了会嗑,说是闲聊,可言语里拐着弯地盘问了家宜的一些情况,等弄清楚家宜确实没跟自己闺女争女婿那份闲心才安心离去。没等过多久就见家宜提着大包水果进了门,嘴里说给大伙添了麻烦。老太太乐呵呵地接过东西,等家宜去了跟玉兰说:“这姑娘懂事,我看挺好。”玉兰嘴一撇:“刚来还没一天呢,就给人收买了。”

  大宝冲完凉就挺在沙发上边剃牙,边瞅着电视,正看着,小建也忙活完自己的事情进了屋。刚想跟大宝搭话,就见大宝冲自己使了个眼色,小建这才瞅见玉兰正屋角缩着低头知道想着什么,小建忙上去先跟玉兰搭话。玉兰虽然没冷落小建可言语里那股子酸不溜秋哀怨悲伤之气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小建看自己讨了个没趣,恹恹地住了嘴。大宝看妹子这气今天怕是消不了,在刺激下去就得叫辆消防车来,忙把从沙发上挺了起来,推开自己房间的门道:“小东西,哥哥我得就寝了,你还不快来侍候着。”小建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火烧屁股似的冲进了大宝房间。

  进了屋小建口打哀声:“我这招谁了?”大宝对着小建屁股就是一脚:“看不出你小东西穿的不花玩的到挺花。”小建顺势往床上一躺:“我哪有那么多心思,这不想多赚俩钱帮你置办那电脑吗?”大宝一挠头:“就是帮我也不能把咱的快乐建立在我妹子的痛苦之上不是?”

  “是你们心思多,我根本没那想法。”

  “那你老实跟我说,你对我妹子有意思没?”

  “暂时没有。”

  “韩国有人了?”

  “没人,有人我来这干吗?”

  “那你啥时候有那心思了,得把我妹子排在头一号!”

  “成了,自己还没呢,教育起我来了。”

  “这话说的有理,你哥哥我是得给你找一好嫂子。”

  “有相中的没?”

  “我哪有那功夫。”

  “身边的人呢?”

  “都是过了更年期的中老年妇女,你哥我品位还没那么独特。”大宝挠了挠头眼珠子一转接着说:“现在身边到是有一个,瞅着还成。”

  小建立刻来了精神:“谁?”大宝两眼一眯:“这不是你小东西给哥哥带回来那一位,小妞模样挺可人的。”

  小建听大宝这么一说一下子没了精神:“你老先生爪子伸的到是不慢。”

  大宝见小建脑袋一耷拉,一副娃娃模样,就忍不住把小建脑袋一抱,使劲揉了一通,嘴里道:“你说你这泡面脑袋有啥好,迷的我妹子只剩三魂没了七魄。”小建咯咯一笑,反手对着大宝的膀子就揪了一把。两人的笑闹声顺着窗户映在夜空里,传出好远。

  大宝清早到了单位就先拨通了栾东明的电话。

  “请问栾编辑在吗?”

  “我就是,您哪位?”

  “我是大宝,就上回采访你老人家那位。”

  “哦,那稿子不是发了?”、

  “是啊,这不是一边感谢您,一边跟您老人家请个安嘛。”

  “得,瞅话头就知道没好事。”

  “中午,我请您老吃饭,赏个脸吧。”

  “中午有事,下午吧。”

  “成,那就下午。先说清楚,吃饭成,别的事甭提。”

  “那是,就吃饭。”

  大宝挂了电话心里一乐,只要你来,还能让你飞了?正算计着怎么把栾东明拿下,王编敲了敲大宝的桌子:“大宝,大清早就打私人电话,这让领导见了可不好啊。”大宝还没等开口就听背后有人说话:“谁打私人电话?”不用看大宝就知道是总编大人。“我这给栾东明电话呢,请他吃饭,顺带着跟他约稿。”王编见头头进了门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总编来这么早呢。大宝,搞工作就踏踏实实的搞,吃吃喝喝怎么谈工作。”总编接过话头:“大宝,想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只要把稿子约来了,饭钱单位给你报。”说完扭身进了办公室。大宝心里白了王编一眼,屎壳郎插鸡毛,你算什么鸟!

  八)上

  大宝下了班就给栾东明去了电话,问栾东明想吃点什么,栾东明狮子大张嘴,说好长时间没开洋荤了,要是大宝钱多的没地方花就去吃西餐得了。大宝心里恨,可嘴上却不敢说,牙一咬心一横,成!西餐就西餐。栾东明说了个地址让大宝去等着,大宝拿着地址就奔着去了。

  到了栾东明说的那地点大宝就犯了愁了,店面前到是有个大停车场,可停的没一辆自行车,全是四个轮的小车。大宝没办法,拐弯抹角找了条胡同,给了胡同口书报亭大妈两块钱,这才算把车给安置好了,转身才往那家餐厅走去。虽然已经过了伏天可还是没一点凉快气儿,大宝奔到餐厅门口已经是一头的汗水,侍者给拉了门,迎面就扑来一阵冷风。大宝四周瞅了瞅想找个座,大厅稀稀拉拉几没几个人,落地窗边有人对自己招了招手。

  大宝朝往自己这边招手的方向一看,栾东明正在那坐着呢,穿的西装革履人五人六的模样。大宝刚坐下侍者就端来一杯柠檬水,然后递上菜单。大宝瞅了瞅,除了牛排在电视里听过,其他的一概没见过,想点着尝尝又怕不实惠,好看填不饱肚子。栾东明见大宝一脸为难象,直接拿过单子,随便点了几样。侍者这才拿了单子下去安排。

  “说吧,找我啥事。”栾东明手抱着脑袋懒懒开了口。

  老实说大宝从心里讨厌栾东明那一脸个自负和满满的优越感。可毕竟有求于人,只得当个孩似的哄着。

  “哪有什么事,我这不是上次跟你都说好了的,只要稿子发了就请您吃饭。这不履约来了嘛。”

  “还跟我充大个儿呢,没事能舍得挨宰?”

  “既然话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就开门见山得了,老绷着都累的荒。总编给的任务,跟您老约稿呢,我这是骑虎难下,您得拉我一把。”

  “都看你好欺负是吧。”

  “那是领导看中我的能力。”大宝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直发虚。

  “得了,有能力还在那破地方趴着。”

  大宝还想争辩,侍者这会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给大宝摆上一盘牛排,给栾东明端了一盘三纹鱼的冷拼。大宝看了心里一颤,怪不得都说这家伙刺毛,吃东西都是生的。

  “要酒吗?”大宝问。

  “不要了。”栾东明铺开餐巾。

  大宝听了就是一喜,这下又荷包里的银子多少算省下点。

  “给你多少省点,这顿怕你是报不了了。”栾东明接着说。

  大宝刚要动刀子切牛排,听栾东明这么一说那刀怎么也切不下去了。

  “栾编,我知道我这要求挺无理的。按理说你上回帮了我,这回我不该在麻烦你,可我们领导铁了心拿我开刀。我承认我好欺负,我跟您没的比,我上有老娘,下还有个上学的妹妹。好不容易找的工作,没您那样的才华,这年头不服不行。”

  “干着别扭你不会换个地方?活人就叫尿憋死了?!”栾东明的语气缓了缓。

  “没权,没钱,没本事,哪那么容易。”

  (八)下

  “要不你来我这边吧,我帮你弄个调令过去。”栾东明说。

  “什... 什么?”大宝手里的刀一下子从手里掉了下来,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甭激动,我也就那么一说,成不成难说。”栾东明叉起一块三纹鱼放进嘴里。

  “忙活半天你耍我呢,不过话说回来,要人帮我,凭什么啊!”

  “一般这样的事我不爱管,我也是气不过那些老家伙欺负新人不是。”

  “那我这先谢您了。”

  “别忙,你回去老实工作等我信儿吧。”

  “那这稿怎么办?”

  “你自己想办法,我管的了那么多。”

  大宝一面想着栾东明能拉自己一把,一边又想着搞不好这是栾东明的推托之词,既然来了就不能白吃,想到这,大宝对着侍者一挥手:“来一打青岛。”栾东明听了一愣:“这是干吗?”大宝陪着笑:“既然栾编这么看的起我,不好好谢谢怎么行。”栾东明说这是何必,大宝哪管那些,接过啤酒就给栾东明倒上了。心想,不把你给撂倒了这差我也没法交。这就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栾东明这边挡,大宝那边就一个劲头的灌。个把小时下来,大宝发现虽然栾东明这小子嘴毒,但在交际上不行,跟他喝酒耍点小花样他根本不是对手。一打啤酒差不多大半进了栾东明的肚子。栾东明酒品没话说可就是酒量差那么点,出餐厅那会基本上是被大宝架着出去的。大宝把栾东明扶到广场上的花坛边坐下,自己小跑着去胡同口领了自行车赶了过来。来到栾东明跟前一看,好么,那小子居然靠着花坛栏杆睡着了。

  大宝把自行车扎好,伸手去扶栾东明,谁知道栾东明跟没了骨头一样顺着大宝的力气就贴了过去,整个人竖着就趴了上来,手挽着大宝的脖子,在大宝耳朵边轻轻地呼着气。这一呼气不要紧,那气顺着大宝的耳朵开始蔓延到全身,大宝觉着自己寒毛全都竖了起来,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大宝觉着别扭就推了推栾东明,哪想到栾东明两手一圈抱的更紧了,后脑的头发还在大宝的脸上蹭了蹭。大宝提了提鼻子,闻到栾东明发梢上有股轻飘飘地琥珀香。

  正迷糊的劲,背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打过来一束车灯,还有车喇叭的声响。大宝回头一看,一辆的士正朝自己开了过来。车到了大宝和栾东明身边停下,大宝使劲拍了拍栾东明的脸,栾东明这才睁了眼。大宝把栾东明往车里一塞,直到看不见车屁股才去推自己的自行车,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本想灌晕他在跟他提条件,可这条件没提成不说还摊上一打酒钱。

  入夜的天气没有白天那么燥热了,整个四合院跟睡着了一样没有声息,隐约见到月色里模糊的影子。只有院里榆树的枝叶在微风里轻轻地舒展着。大宝推门进了院子。刚把车子扎好就听见就人唤他,“大宝哥回的这么晚。”大宝一抬头见是家宜坐在葡萄架子下面手里捧着茶杯笑看着自己。大宝脸一红:“恩,单位有应酬,回来晚了。”

  (九)

  “现在工作都挺不容易的,白天忙,下了班还是不得闲。不过话说回来,忙点好,忙点工作才有保障。”家宜把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伸手给大宝拉过来一条凳子。

  大宝听家宜这话,心里舒服的跟小猫爪子挠的一样。把公文包望车上一放:“谁说不是呢,我这人天生劳烦命,家里家外的....”

  还没说完就见小建那屋窗户里探出个脑袋:“大宝哥今儿回这么晚?”大宝一听这声心里老大不乐意了,没瞅人家正花前月下陪美女么?“我哥单位肯定来新妹妹了,要不他能这么晚回来?”窗户里又探出个脑袋。

  大宝眼看这话是没办法聊下去了,拿起公文包跟家宜点点头朝自己家走去。刚推门就见自己老妈也趴在窗户边探头缩脑的模样。“我说老太太,你这演哪一出呢?!”老太太见儿子进了屋,忙把脑袋缩了回来,脸白一阵红一阵;“怎么没多聊会?我看家宜那孩子挺好的。”大宝心里一美:“我也觉着她人不错,可就怕人家看不上我。”

  “什么话,这事老娘给你们撮合,这样我也不用担心玉兰那丫头了。”

  “看不出来老妈你也这么回算计呢!”

  娘儿俩正贼笑着,玉兰也推门进来了,先提了提鼻子:“宝啊,你今天灌黄汤了是不是?”

  “恩,没多喝,把栾东明那小子给灌趴下了。领导让我跟他约稿呢,可他没同意,我这拿他出气呢。”大宝推门打洗脸水。

  玉兰腾的跳起来横在大宝面前:“谁掏钱?”

  “单位给报呢。”“这话可是你说的,报不了咱们在算。我和老娘天天省吃俭用,省下来的不能全让你给挥霍了。”

  堂屋里的老座钟已经敲过7点半的响了,老太太却不见大宝那屋里有动静。上去敲了敲门:“宝儿啊,这都过了7点半了还不起啊,小心迟到。”

  连喊了两声可还是没动静。老太太推门进了屋,见儿子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大宝,怎么了这是,哪不舒服。”

  “您老给我请假吧,我头疼。”

  老太太摸了摸儿子额头,不冷也不热,看了看脸色也不差。“这不是没病吗?”

  “是没病,可我这一去单位就是壮士一去不复返呐!”

  “这话怎么说来着?”

  大宝低着头把单位的事情一讲,老太太那火气腾就上来了,拿手对着大宝的脑袋就是一下子。“我怎么就养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尽给人当抢使了,你就不能有点志气!赶快给我穿了衣服滚回去,拿出个大男人样儿出来!”

  “那她要炒我咋办?”

  “跟她闹,就这么点小事她敢!逼急了我去他们家吃去!”

  大宝见没了退路,只得穿了衣服,爬起来就往单位赶。刚进单位王编就把大宝拦住了:“领导早上来了就问你呢,快去侍候着吧。”

  大宝听了就是一个冷颤。推门进去连忙给那老太婆问好。那老太婆抬了抬眼皮:“大宝来了,坐!栾东明那边怎么说?!”

  大宝挠挠头:“这事.... 还得在商量商量。”

  “哦?!”老太婆眼睛突然睁大了。

  大宝只见那眼睛里突地射出两道寒光,当时两腿就是一软,“总编您别急,我在说几回差不多能行!”

  “大宝啊,你看单位里的人都在忙活着,叫给大家的任务做的也都挺好,可怎么就到了你这出问题了?”老太太慢悠悠地说。

  大宝听了头皮就是一炸,细汗顺着鼻子尖就滴了下来:“我保证,这事在说两回准成,请领导.....”话还没说完就听老太婆电话响了。

  老太太拿起电话恩啊恩啊一通,挂了电话老太太意味深长地看了大宝一眼。

  “大宝,你先回去工作吧,我这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老太太推了推宽边眼镜。大宝见老太婆突然收回攻势就是一愣,可又不敢多问,转身就要出去,刚迈步子就听老太婆又叫了一声:“带话让王编过来了一下。”大宝急忙应承着转身出了门。

  时间不大,就见王编从老太婆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直接走到大宝跟前一拍大宝的肩膀:“大宝,你小子行啊!”大宝听了心里一抖,完了,全完了。“上面来调令了,你小子就等着坐卫星吧,哈哈!”

  (十)

  大宝听了王编的话楞了半晌,直到王编把档案手续全办妥了交到他手里,这大宝才回过味来。“要把我往哪调?”王编嘴一撇:“还跟我们装呐,调到省级杂志去了,栾东明指名要的人。你这几天不都忙着采访他吗?你能不知道。”“哦,是这样。”大宝点点头。王编把资料往大宝手里一撂:“去跟领导道个别吧。还绷着块儿给谁看?”大宝接过资料推门进了总编室。

  “大宝来了。”

  “恩。”

  两个人都心怀着鬼胎,大宝是一时之间还没完全适应栾东明那一句玩笑话突然变成了事实,那老太婆虽然希望把自己准女婿调进来,可大宝是这样走的着实让那老太太心里不怎么痛快。大宝想跟老太婆解释解释,可现在就是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说这是个玩笑连自己都有点怀疑何况是别人。老太婆有意端端架子,可毕竟大宝已经不是自己部下了,说两句软和话又太伤自己体面。两个人干对着眼,上不上下不下的过了好一会。

  “大宝啊,有时间回来看看大家,别把我们都忘了啊。”还是老太太先开的口。

  “恩,总编,我这.....”

  “不用说了,你去报道吧。年轻人学勤快点。”

  “哎。”

  大宝出了单位才算是送了一口气。大日头直晒着的天却感觉不怎么热,就是脑袋里嗡嗡直响。马路上的行人来去匆忙神色默然,大宝看着,突然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可又不知道缺了什么。在马路边的小广场上抽了支烟后大宝一拍大腿:“奶奶的,我这是产房传喜讯,升(生)了啊,我郁闷个什么劲!”想着随手招了辆的士只奔栾东明那去。

  到了栾东明那边的办公楼,想着自己要在这里坐着工作了,大宝那心就跟揣了个小鹿一样,砰砰那个乱跳。本可直接去找栾东明报道,可大宝偏没直接去,到了服务台问了小姐半天路该怎么走,就等别人来问他干吗了。可那小姐楞没问。最后还是大宝自己说我是来报道的。说完兴冲冲往栾东明办公室赶,大宝走远了,就见那小姐一翻白眼,嘴里道:“瞅那傻样儿!”

  大宝来到栾东明办公室门口,还没等敲门呢,就听见屋里传出两个人的争吵声。

  “栾编,你说你生活上迷糊也就算了,可这工作上怎么能大意?!吃了顿饭就把人给调来了,你让我怎么安排?!!”

  “不是吃顿饭就让人来了,毕竟他在那边过的不容易。都20好几的人,老给人当枪用,谁看了心里能过意的去?!在说,这人看上去老实诚恳。有什么不好?!”

  “就你心善,别人都是坏心眼子。全天下多少人等着别人去可怜呢!你可怜的过来吗?!在办公室里写写东西你还成,这交际场上你老吃亏,人是你弄来的,您老自己看着安排吧。”

  大宝在门口站着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突然见门拉开,那小个子脸红脖子粗地走了出来,正和大宝打个对面。那人见到大宝,先是一楞,然后干巴巴一笑。大宝忙回个笑脸过去。在看那人已经走过去了。

  “栾编,您看,我给你找了这么多麻烦。”大宝见了栾东明也没刚才那兴冲冲的劲儿了。连声音都蔫不拉几儿的。

  “没事儿,反正事已经揽下来了。有什么大不了的。”栾东明到是不以为然。

  “那我谢您了,您看给我安排做什么?”

  “这个.....”栾东明手托着脑袋想了半天。“大宝,你先回去,这事我在跟我们副编商量商量。他正在气头上,我得给他下下火。这样吧,档案先放我这,明天铁定把你给安排了。你看咋样?”

  “成,我服从组织安排。”

  大宝又在次谢过栾东明,转身出了办公室。

  (十一)

  大宝出了单位昏昏沉沉往自己家走。心里五味杂沉,品不出来个酸甜苦辣。说高兴有那么点,说失落也有那么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正碰上老娘提着篮子买菜回来。老太太愁见大宝拿钥匙开门那脸刷地一下就拉了下来。进了屋就把菜篮子一甩,

  “你这不中用的东西,还真叫人给赶回来了!”老太太亮开嗓门就嚷。

  大宝低头不语,老太太见儿子不答话,那气就更大了。

  “让你走你就走?!你怎么就那么好说话,不行,我得找他们去!看我们孤儿寡母的好欺负是怎么着?”老太太说着就要去换衣服。大宝一把拉住老娘,

  “您老这事情弄清楚没有?说话就跟人闹。”

  “傻子都看的明白,你正上班的时候来家做什么。”

  大宝把老娘往椅子上一按,自己搬了个小凳做在老娘的脚边,拿起篮子里的嫩青的韭菜,一边择菜一边跟老太太说了事情的经过,连上回跟栾东明喝酒吃饭都没拉下。

  “哦,这人确实傻了点。”老太太好象听明白了。

  “什么叫傻,你儿子被炒你就甘心了?”

  “那到不是,现在这么实诚的人到是不多,你可得好好跟人家共事。”

  “您看您儿子象那么爱玩花活的人么?”

  “我看你就是根软骨头。”

  大宝嘿嘿一笑,老太太这才算平了平气,说今儿是个好日子,得弄点好吃的,说着就提了篮子要去重新置办。大宝一拦说别介,人少不热闹,等晚上都回来在办,人多喜庆。老太太觉着有理,让儿子在屋子里看电视,自己去厨房忙活中午的饭菜,没多会就见玉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嘴里还唱着小曲儿:“其实你不懂我地心0...
...”

  “油啊,今儿又逃了哪个老师的课啊?”大宝抬了抬眼皮。

  “哥,你真叫人炒了?!”玉兰见大宝在会在家就是一楞。

  “恩,这不刚让老妈给批完,就等你回来接着批了。”

  “那是光批就能完的事吗?!!!你工作没了我们吃什么?!”玉兰高了八度。

  “你就知道吃,你也不知道心疼心疼你哥。”老太太端着碗快进了屋。

  “妈,您老还真能沉的住气。”

  “快去洗手,吃饭!”

  “妈!”

  “你哥不是被炒了,是上调了。还不快去。”

  “真的?”

  “真的。他要是真给人赶了我能饶的了他?”

  “恩,这还差不多,哥你那工资涨吗?我那面膜快用完了。”

  大宝一撇嘴,两个地主婆。“妈,我到底是不是您生的?!”

  娘儿三个吃了饭饱饱地歇了个晌,下午起来老太太就支使起来了,让大宝去买肉和菜,自己和玉兰和面擀皮儿。大宝按着老妈的指示买了东西,然后自己掏腰包买了只烧鸡和一瓶老酒。娘三个正忙活着,小建和家宜也回来了。大宝见家宜就是一乐,:“家宜,来家吃饺子哈。”家宜还没答话小建就冲过来了,洗了手就要帮忙:“大宝哥,今儿什么好日子啊!”

  时间不大,饭菜都摆上来了,饺子也下好了。五个人一围,那热闹就别提了。玉兰给小建掰了一只鸡腿,小建给大宝碗里划拉许多饺子,大宝忙把饺子给家宜夹了几个,家宜不慌不忙,给老太太斟了一杯老酒。老太太见了眉开眼笑。

  (十二)

  早上7点刚过大宝就爬了起来,穿上老妈给烫好的板正衣服就出了门,哪想到和家宜小建是一条道,三辆自行车并排走了20多分钟才分手。大宝这心里美的,这要是每天早上20分钟可是完全够培养感情了,就是小建在旁边不怎么方便,不过也不用太放在心上,都是自己人,那小东西能不向着自己?!

  大宝一路美不滋儿地来到新单位,来到栾东明办公室前整了整衣服,伸手敲了敲门。栾东明也是刚到单位,正忙着整理昨天没完成的资料,见大宝来了忙让座。大宝坐定后递给栾东明一个端端正正地笑脸:“栾编,我这来报道了,您看让我做什么?”大宝昨天刚走栾东明就接到一批需要审核的稿子,一整天忙的昏天黑地,哪顾的上跟自己副编辑商量大宝的事情,可现在人已经来了,再推到显着自己不守信用。

  “你的位置到真不好安排。”栾东明挠了挠头皮,“你别急,容我想想。”大宝一听这话能不急?好不容易调了过来,这要是安排不了不就等于挂了一半了?想到这,那汗又出来了,可又不好显出来,只能干瞪着两眼喘粗气。

  栾东明正想着,目光正好和大宝对上,眼瞅着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的男人,衣服穿着到是板正整齐,模样身材到也蛮符合年纪,如果没什么事情闲着不说话看上去象是个有为青年,可偏偏遇事就沉不住一点气。不过,虽然没主见,但那副心急或燎的模样到也可爱。眉头锁着,嘴巴绷着,鼻子尖上细密一层薄汗,小脸淡白。特别是那双耳朵,窗户里的阳光正好投射在大宝后背上,那双耳朵正好让阳光给照着,嫩红嫩红的颜色。看到这栾东明不由地咽了咽吐沫。

  “大宝啊,你看我这里吧,人到是不多,可每个人都是以一当十的材料,你刚来,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我在找同事带带你,然后直接交给你个专栏你看怎么样?”栾东明的视线从大宝的耳朵上转移到大宝的眼睛上。

  “成,我刚来,这里的工作方式确实不熟悉,您老给看着办吧。”大宝急忙随声附和。

  “话可说头里,公是公,私是私,领导教派什么工作就尽量做好,做不好我可是要骂人的。不过你经管放心,在我这没有人会拿你当枪使。”

  “恩,我这全托付给您了。”

  “好,那就这么办。我一会让副编带你熟悉一下工作,先帮忙整理稿子,等熟悉以后独立开稿。你看怎么样?”

  “恩。您老放心吧。”

  栾东明叫来副编辑领着大宝下去了。新同事彼此打了招呼,然后了解了一下杂志的编排流程,最后给大宝安排了个坐,抱来一大堆稿子交到大宝手里,这才转身离去。大宝想着既来之则安之,老老实实开始整稿,忙了一上午就受不了了,到不是工作太累,坐办公室比出去跑推销轻生多了,可大宝就是觉着不习惯,一屋子人各忙各的,几乎没闲的时候。自己在以前单位工作的时候,也是一屋子人,时不时打诨插磕是常有的事情,忙着忙着一天时间就那么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大宝呆了一上午没一个人过来搭话,那时间就跟过了一年似的。

  好容易熬到下班,大宝觉着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进了家门拉着老娘就唠开了。大宝老妈想着儿子估计刚去了新地方工作,跟自己说说新环境,可一连接着几天,只要是大宝见着能喘气儿的,拉着就唠起来没完,连邻居家养的八哥都没放过。在想是不是在新单位也受了气,可又怕自己着急就没敢跟自己言语。想着想着那心就疼了起来,瞅了玉兰没在家的工夫拉住大宝。

  “我说宝啊,这几天工作还好吧。”

  “还成,就是累。”

  “领导对你咋样?”

  “还成,不象以前那老太婆那么多事。”

  “那我怎么觉着你别扭呢?”

  “别扭?!”

  “是啊,以前你话也不少,可也没见比这几天还多的。拉着个人你就唠起来没完,玉兰都不爱理你了,小建那孩子实诚,可他也得工作不是,你看他那眼圈都黑的。你没见邻居家的猫见了都躲着你走?”

  “有.... 有吗?”

  “宝啊,要是有啥心思就跟老娘说,别放在心里。我怕你......”

  “老妈你甭操心了,我这是憋的,没受人气。栾东明那单位的人都跟机器似的从上班到下班,一句闲话都没有,就知道低头忙活。我这在那老太婆那懒散惯了,刚去不太适应。”

  “哦,是这样啊。他都让你干什么了?”

  “整稿子。”

  “这算是个啥职位?”

  “算个....这么跟您说吧,算个跑腿打杂的角。”

  “那不惨了点?”

  “有工作就不错了,人家咋说就咋做,错不了。”

  “德行!!好歹是个大男人。你就不能要求他给你个正经事做做?!”

  “说的也是,明天上班我跟他说说。”

  娘儿两个正商量着,玉兰背着包从门外进来了。大宝见妹子回来就堆了一脸的笑:“玉兰回来了,来,到哥哥这坐,上一天课挺累了吧。”

  玉兰见了大宝就是一颤,“哥,我不累,我这就去做晚饭,您跟咱老娘先唠着。”说着急忙往厨房冲去。大宝一脸茫然地问老娘:“玉兰怎么学这么勤快了?”

  大宝老娘贼笑:“这是我帮她支的招,所谓惹不起躲的起,我是天天难得和你们处会,正好她学着做饭,我陪你唠嗑,我一老太太,不嫌烦。”

  (十三)

  大宝听了老妈的话,中午吃饭的时候把栾东明堵在了办公室里。栾东明问大宝啥事,大宝支支吾吾跟栾东明讲了想明确自己工作的事情,然后把头一低,做好随时冲出办公室的准备。栾东明本想着逗逗他,可又怕这人一根筋老往坏地方想,直接拨了副编辑的电话,让副编吃过午饭过来一趟。大宝这才放了心,把栾东明往椅子上一按,中午的盒饭我请了。

  两人正吃着,就见副编端着盒饭推门进了屋,刚要说话,见大宝也在,就端了端架子:“大宝啊,我跟栾编有事情要商量呢。”大宝忙站起身要走,栾东明大手一挥:“别走,就是要谈你的事情。”大宝这才捧着盒饭停了下来,一脸的的心虚。

  “栾编,大宝怎么了?”

  “他来单位有时间吧,工作怎么样?”

  “还成,没出啥大毛病。”

  “那就给他安排个专栏做做吧。”

  “这.....他以前独立做过专栏吗?”

  “什么事都有头一回不是。”

  “大宝你有什么专长兴趣没有?”

  “兴趣?!专长?!好像....没有。”

  “要不先给他找点简单的吧。”

  “可现在每个专栏都有人负责,你让我分哪个给他?”

  “栾编,副编,你们别麻烦了,其实我也就那么一说。我现在做的也挺好的。”大宝一脸可怜象,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栾东明最见不得这个,一个大男人至于么?

  "我知道现在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忙活着,但是个人总不能老闲置着。要不你把各部门的资料和人员名单都拿过来,我下午看看能不能在哪给添上。”

  “用不着那么麻烦。这样吧,大宝,以前影音版都是小刘一个人在做,现在把电影和音乐板块给分开,把电影这块交给你,你看怎么样?!”

  “恩。”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栾东明舒了口气。

  “那要没什么事我就过去了。等会大宝去找小刘熟悉一下专栏的情况。”副编明显一脸的不痛快。推门就出去了,连自己的盒饭都没拿。

  大宝见副编一走,那心算是凉透了。不明白副编怎么就看自己那么不顺眼,也怪自己多事,非要忙中添乱要明确什么工作,这下把人全得罪光了。老老实实做事有什么不好,副编这脸子不是甩给栾东明看的,明显是甩给自己看的。想到这,大宝眼圈都红了。

  栾东明刚舒了口气,见大宝这边又闹开了情绪,心里那个烦劲就上来了,索性把饭盒一推,“都跟我耍小性呢!我跟谁说理去!!”栾东明这一吼不要紧,大宝那眼泪唰地围了眼圈就下来了,到不是没受过气,比这窝囊的都受过,就是没受过比这还直接的。栾东明见大宝红了鼻子,这下子可慌了神,忙撕了纸巾往大宝手里递了过去。

  “你看,我就说了一句,也值得你这样。”栾东明腔调里明显带着讨好。

  大宝一抽鼻子“我就一小工,也值得领导这样?”说完一推栾东明递过来的纸巾,扭身就出了门。有什么啊,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呢。栾东明看着大宝转身的背影,无奈地一笑。我又招着谁了?想着刚才大宝红眼圈那样子怪俏皮也怪可人的,心头不由的一漾,笑的更欢了。

  下班的时候栾东明特意叫住大宝。大宝进了办公室一言不发,只顾低着头。栾东明见大宝不言语,就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直到华灯初上功夫才缓缓开了口;“想吃点啥?我请你去吃你看怎么样?。”大宝抬起头:“家里等着呢,有事领导就安排了吧。这么晚了又不算加班费的。”

  “还跟闹着情绪呢?”

  “杀刮存留,悉听尊便。”

  “这会子你到有骨气了。”

  “这不是逼到这份上了么?”

  “得了,块头不小,心眼那么窄?”

  “有您那么宽我不也是领导了么?我就一个没骨头的人,不能跟您们这些领导比,您们都是七十二个心眼八十二个转轴,连眼睛毛都是空心儿的。”

  “这嘴到是不笨,副编就是那急脾气,对人没恶意。你处的长了就知道了,我这的人事,财务,还有很多琐碎的事情都指着他呢。”

  “我不也没说他不好么?”

  “那还呕的哪门子气,工作不都给你安排好了。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我,我手把手的教你还不行。”

  “我这是笨,到时候你多担待。”

  “没问题,走吧,吃饭去。”

  两个人没下馆子,栾东明带大宝去排挡吃的拉面,连汤带水吃的大宝一脑门子汗。离开面摊,两人在马路上慢慢走着,风一吹,大宝心里畅快了许多。好长时间没这么畅快过了,在单位哄领导,在家哄完老妈还得哄妹子,要是天天有这么一个可心的人陪着自己多好,想到这,大宝脑子里突然闪过家宜的身影。在想这都什么钟点了,走回家估计得半夜了,家里人指定都等急了,老妈,妹子,小建,还有最最亲爱的家宜,今天上班走的急,都没好好说两句话呢。想到这大宝跟栾东明说这时间不早了得赶快回去,栾东明一看表发现都快十一点了,要给大宝拦辆车,大宝说不用,骑上自行车飞一般朝自己家冲去。

  (十四)

  大宝到家刚推门就听院子里有人说话,走近一看,老娘和妹子还有小建家宜四个人围在葡萄架下正啃着西瓜,小建见到大宝回推车进来忙起身把车和包都接了过去:“大宝哥,都等你老半天了,快吃瓜。”大宝拉过一张凳子:“感情你们吃好东西都背着我呐,好在我赶的巧,要不然全让你们给消灭光了。”玉兰吐出嘴里的西瓜子接茬道:“还好意思说?这一个大夏天都快过尽了,你买过几次西瓜?成天把那点小钱存着舍不得花等着钱生钱啊,小建哥刚领的工资就抱回来两个大西瓜,说等你回来在吃,可您老先生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这会有的吃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抱怨?!”

  玉兰这么一说,大宝一下子红了脸。小气两字对谁都提得,可家宜在这看着呢,还没处长就给人留个抠门的印象多不好,可嘴上却不好说,一个劲儿地给玉兰使眼色,可玉兰全当没看见,还要在数落两句,就见老太太对着脑袋就是一栗,“小没良心的,你吃的用的都打哪来的?成天就知道拿你哥开心,也不见是什么场合!”家宜是个明白人,见老太太这么一说,急忙掰了两块瓜,一块送到老太太手里,一块递给大宝,嘴里道:“他们小兄妹闹着玩呢,阿姨别在意。其实这人节俭点好,成家立业过日子,不知道节俭怎么能成。”

  老太太听家宜这么一说才平了平气。大宝也跟着干巴巴一笑,虽然家宜和老妈都向着自己,可这家宜似乎成熟的有点过头了,字句言语中带着好几分的精明讨巧。面对着八面玲珑地家宜,大宝头一回感觉眼前的女人有着自己看不清楚也摸不到的心思跟城府。

  吃完瓜老太太有心给大宝使了个眼色,让大宝陪着家宜收拾一下院子里的瓜子瓜皮,大宝却恹恹地没什么兴致,草草收拾了一通就回屋了。冲了凉往床上一躺,那困劲就上来了,没等合眼小建穿着小背心就溜了进来。

  “小东西,干吗来了?”

  “找你来了。”

  “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

  “谁说的,我来找你就是有好事。”

  “有屁还不快放。”

  “那,这个给你。”小建扔给大宝一个小纸包。大宝打开一看是三千块钱。

  “小建,这是干吗?”

  “你不买电脑嘛,我这月工资领了。上回咱都说好了你那电脑我帮你负担一半。”

  “你在学校教个破书能弄这么多?你上回不还给我妈一个存折?”

  “这不还有家宜的房租,我家里不放心我在国内又给了我点。连工资有好多剩余呢,你就放心吧。”

  “这让我妈知道了还不打死我?”

  “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

  “谁知道都行,就是不能让我们家玉兰知道,她要是知道了还不把我给撕吃了。”

  “放心吧。”

  “还是弟弟可心,来来今晚上别过去了,咱哥俩好好唠唠。”大宝说着又把小建脑袋搂在怀里揉了又揉。小建也不闪躲,一个劲傻笑。哥俩闹了一会子,大宝就觉着眼皮子重了起来,搭话越来越轻,小建看时机差不多了,趴到大宝跟前,

  “大宝哥,你看我家宜姐怎么样?”

  “挺...挺好的。模样俊,人....也随和。”

  “那你是想和她好了?”

  “我本来....有那么点想法,可就觉着....那人太聪明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时间不还长嘛...女人又不是他一个...我等........”大宝说着说着就没了音儿。

  小建大嘴一咧,轻轻把大宝的手带到怀里。心想,看来这家伙不笨。

  15

  终于熬到周末,天刚放亮大宝就摸到小建屋前轻轻敲了敲门。时间不大,门开了,家宜睡眼惺忪地开了门,见是大宝,忙往屋里让。大宝问了个好就直奔小建屋冲过去,推门一看,小东西嘟囔着小嘴睡的正香。大宝伸手就去拉小建的被子,张嘴要喊,就见小建下身正支着帐篷呢。大宝一乐,随手拿了个椅垫就朝帐篷扔了过去。

  小建睡的正舒服的劲,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到自己身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蒙胧中见大宝站在床边冲自己乐,嘴里含糊道:“大宝哥,你来了。”伸手就把大宝往床上带,大宝没防备,被小建拉了个趔趄一头歪在床上,床板好像也没防备到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就听“咣当”一声,大宝把床板砸了个瓷实。大宝吓了一跳,两眼直瞪着小建:“小东西,你想干什么?!”小建这回算是真醒了:“大宝哥,你...你怎么来了?”说完脑门子出了一层虚汗。

  “我这不是好容易休息一天,想叫着你今天跟我去科技市场去看看电脑嘛。谁想到你这大白天发什么呓症。”大宝揉了揉被摔疼的脑袋。

  “那你进来也吱个声啊。”

  “还吱声呢,你小东西成天脑子都在想啥?还不跟哥哥老实交代。”大宝说着贼笑着拿手往小建下身一勾。

  小建这才感觉到下身的异样,忙扭身一躲,小脸臊的跟秋天的柿子一般。

  “瞅刚才那模样,那叫什么词来着,叫媚眼如丝对吧。”

  “还吐气如兰呢!”大清早就知道来寒颤我。就你是柳下惠,正人君子。我这叫生理正常你懂个屁。”

  “哎哟!小东西跟我家玉兰耳鬓厮磨这些天,嘴皮子功夫见长啊!”

  “得了得了,等我拾掇拾掇。一会跟你去看电脑。”

  “成,那我屋外等你。”大宝说着就往屋外走,临走还不忘拿手往小建屁股上一拍。

  大宝到了堂屋,就见家宜拿着抹布笤帚清理着屋子。见到大宝出来就朝大宝婉尔一笑。

  “小哥俩,大清早就闹腾起来了。”

  “恩,呵呵,以前闹习惯了。好容易等一个礼拜,不多休息一会?”大宝挠挠头。

  “是难得一个礼拜,可这屋子总也得有人收拾不是?反正都已经起来了。”

  “我们家玉兰要有你一半就好了,我跟我老妈得省多大心。”

  “玉兰说是姑娘,可却是小子性格。其实这样好,走哪不吃亏。”

  “她是不吃亏,身边的人可都跟着遭罪。”

  两人正唠着,就见小建收拾好了,大红色的T恤,牛仔裤绷着下半身的线条,头发一根根站的笔直笔直的,耳朵上的偏坠在阳光下点点地闪着银光。浑身上下透着股子精神气儿。

  “好了,大宝哥走吧。”

  “你这是去相亲呢?存心让我给你当陪衬是不是?”

  “你们这是去干吗?”家宜插上一句。

  “去买电脑。”小建站在门口嚷。

  大宝见了大惊失色,忙去拉小健。

  “小东西,你让我们家那位听见,咱今天就着拿买电脑的钱给她买化妆品吧。”

  “带我一个吧,我去给你们参谋参谋。”家宜笑着说。

  “你也懂这个?”大宝问。

  “算了解一些,我弟弟在家没事爱摆弄那些东西,我也跟着学了一点。”

  “那感情好,有美女做陪,恭敬不如从命。”大宝这边答应下来,却没见那边小建十分的劲头一下子减了八分。

  家宜说懂得还真不含糊,大概问了一下大宝对电脑要求和配置以后,直接给大宝列了个单子。本来需要六千买的东西,让家宜给砍掉好几百下去。大宝这高兴就别提了,一定要请家宜吃饭,家宜手一摆:“这回去不知道玉兰怎么闹呢,还不如买了东西回家吃,把玉兰的嘴堵住是真的。大宝一拍脑门子,还是家宜想的周到。

  三个人提着大箱小包往家里赶,刚进胡同口,就见玉兰杵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根不知名的草叶子,一点一点掐了扔在地上。大宝看了就是一寒,忙把小建拉到身前:“哥哥就全拜托给你了。”小建一脑浆糊:“怎么了?”“你没见我家玉兰都杵成望夫石了?”正说着,玉兰也瞅见他们了,两眼一立,嘴却咧开了。

  “宝啊,今是哪去了?”

  “买...买东西去了。”

  “哦?给我和老娘捎了点什么没?你这买的是什么啊?”

  “这是.....这不是......”

  “小建说要去买电脑,见我和大宝闲着,就拉我们去帮着参谋参谋。东西刚买来,大宝说好不容易上回街,得给你和阿姨带点什么,我们就顺道带了些吃的回来。”家宜见大宝没了词,笑着缓缓一席话把玉兰软软地堵在那。

  玉兰也没了词,就指着小建瞪起了眼睛:“你就知道我没用是吧。怎么不叫上我?我是给你添乱的是吧?别的不会,帮人提个包拿个东西我还不会?”说着就接过小建手里的东西转身进了门。

  进了院,大宝看这电脑暂时是进不了自己屋了,就眼前的情况只能忍痛先放小建屋,等着玉兰疏忽的时候在往自己屋里搬。几个人把东西搬到屋里,装的装安的安,摆弄了1个小时才算完事。大宝按着开机键,听着机箱里的机器嗡嗡作响就别提多美了。正美的功夫,家宜递上来一条毛巾:“擦擦汗吧。”说着就露出一口的白牙。大宝乐呵呵地接过就往脸上一抹,毛巾热呼呼地贴在脸上,还带着一股淡淡地薄荷香。

  大宝刚擦完,家宜就把毛巾接了过来,随手又递给大宝一杯热茶。大宝顿时觉着自己飘了起来。谢字还没出口就听老妈在院子里喊:“东西都做好了,大宝玉兰快来厨房帮忙!”大宝晕晕呼呼地和玉兰出了门,进了厨房,老太太见儿子一脸地傻笑,就问:“宝儿今儿是怎么了?”玉兰一撇嘴:“有妖气!!”

  周一早上,大宝刚进单位就被副编给堵住了,“大宝啊,前两天你不跟栾编请缨来着,我把这周要做的几部片给找来了,你拿去看看,然后把稿子做出来交给我审批。有问题吗?”大宝忙伸手接过片子,“一定一定。”可这片子拿到手在一看,〈重生〉〈在撒旦的阳光下〉〈灵魂歌王〉,好么!全没见过,好像都还是文艺片,这下一个头两个大。

  (十六)

  大宝领了资料回了办公室。把封面里的剧情介绍看了看,一个是寡妇爱上10岁小男孩的,一个是吃饱饭没事的女人勾引和尚的,还有一个是一个艺术家痛苦悲惨的生活。看完以后心思那叫一个乱。你说现在人的心思怎么就那么复杂?要是都跟自己一样成天忙活生计怕是什么闲心都没有了。大宝把简介抄了下来,在配上点套话添上,一上午三个片子的评论就写的差不多了。吃过午饭拿了写好的评论就进了副编的办公室。

  “副编,这稿子写差不多了,您审批吧。”大宝说着就把稿子递了上去。

  “哦?这么快?”副编嘴张的老大,“这可是给你一个星期让你做的啊。”

  “啊?一个星期?”

  “先看看在说吧。”副编拿起稿子。

  时间不大,副编看完稿子。抬头看看大宝,在低头看看稿子。大宝看着副编眉眼,顿时觉着那眉眼之间带着千层的煞气,心想不好,把头一低。您老也别沉默了,赶紧爆发吧,要是憋成内分泌失调咋整?!

  “这稿子我看了没什么意见,你拿给栾编过目吧。”副编说完把稿子向外推了推。

  “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大宝哆嗦着问。可等了半天竟然不见副编搭话,只见他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情。大宝无法,只得转身去敲栾东明的门。栾东明正在桌前忙活着,大宝把稿子直接放到栾东明鼻子下面。

  “副编看过了,叫拿给你看呢。”

  “这是什么?”

  “他让我写的评论啊,说需要您老人家审核才算过关。”

  “哦,这工作效率不慢嘛。我看看。”栾东明说着拿起稿子。大宝转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反正早晚得挨批,他不批我就等你批好了。想到这大宝的心到静了,抽了抽鼻子,好像又闻到上回在栾东明发梢闻到过的那股琥珀香。

  栾东明看完稿子跟副编一样看了看大宝。大宝一看那眼神就来了气,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又不是头回挨批了,还打哪门子伏笔啊?!

  “这是你写的?”栾东明终于开了口。

  “恩。我写的。您老给点意见吧。”


  “我没啥意见,你拿回去吧。”

  “这算不算通过了?”

  “不算。”

  “那你让我拿回去做什么?”

  “让你重写。”

  “哦。”大宝想横,可也心虚着,毕竟大部分是自己抄的电影简介。推门的时候,回头不甘心的问一句:“你看我水平是不是太次了?”栾东明听了就在也绷不住了,笑声天摇地动,估计正个大楼都听见了。屋子外的同事一齐伸头朝屋里看。大宝脸上在也挂不住了,啪的一声带住了门。好小子,你枪毙就枪毙吧,还让我这么显眼,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大宝是没心情改稿子了,挨到下班卷了包就往外冲。听见栾东明背后叫自己,愣是咬牙没回头,蹬上自行车把背后的叫声丢的远远的。

  到了家,大宝直接就进了小建的屋,把从单位拿回来的片子使劲塞进光区。嘴里不住骂着栾东明。时间不大,小建和家宜也下了班,玉兰也从学校回了家。三个人见大宝回来就躲在屋里全神贯注地看电影。也都搬了凳子在大宝周围凑热闹。三部片子放完了,大宝回头在一瞅,小建趴在床沿上睡着了,玉兰那头也小鸡吃米一般一点一点,到是家宜手里捧着杯茶,目不转睛地盯着显示器。大宝见了心头一热,看来还是有人支持我的。想着就亲切地叫了家宜一声。家宜回神似地一愣问大宝什么事。大宝这会算是把底气全泄没了,感情家宜瞪着两眼在想别的事呢。

  家宜见大宝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恹恹的表情,就问大宝这是怎么了,大宝这才把单位的事情跟家宜讲了。家宜又问片子都认真看完没?大宝说看完了。家宜又说,既然都了解了,事情就好办了。以前的稿子别要了,整个重新开工。说着叫醒玉兰跟小建给大宝腾出地方。大宝看完片子心里也有了几分底气。铺开稿子就刷刷写开了。这回到是挺顺,一气呵成。写完了交给大伙看。小建看了说写的好,玉兰给指出俩错别字,家宜最后给大宝改了几处文稿里的措词。等忙完了大宝才算送了口气。拿起稿子回屋睡了个囫囵觉。

  早上到了单位,大宝拿着稿子就奔副编的办公室走去。刚想敲门,可转念又一想,还是直接找那个枪毙自己的主,在敢毙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在说,在一个人面前丢份总比在两个人面前丢份好过点。

  “栾编,这是改完的稿子。您看看吧。”大宝双手递上稿子,表情木然。

  “昨天熬夜了?”栾东明却不奔主题。大宝不答话,回给栾东明一对卫生球眼,我乐意你操哪门子心。

  “总熬夜可不成,一周就三篇主稿,不用那么拼命。”

  “您老到是看看啊。”大宝有好气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好好,我这就看。”栾东明在次拿起大宝的稿子。

  过了半晌,栾东明拿起笔在大宝的稿子上圈圈点点一阵子,然后抬起头。

  “虽然差强人意,可比你第一次拿来的要强的多。这稿子先放我这,我在仔细修改一下。然后批了叫人拿去排版。”

  “那没事了吧,没事我去工作了。”大宝说着转身就走。

  “等等。”

  “领导还有啥指示?”

  “这个.....我看你对评论还不是很上手,下周台湾金马奖要开了,我给你准备了三部很热门的片子你先拿去熟悉一下,明天我跟你一起看看片子然后我教你写你看怎么样?”

  “片子在哪?”

  “给。”

  大宝接过片子《十七岁单车》《榴莲飘飘》,才两部片子。

  “不是三张吗?怎么才给我两张?”大宝问。

  “还有一张我正在找,找到在给你。你先看着。”

  “那我先过去了。”

  “恩...你看是你到我那去看还是我去你家看?”

  “在单位看不行吗?”

  “我帮你你就这么虐待我?”

  “成,那去我家看吧。”

  “这还差不多。”

  “去行,想吃什么自己带。我家怕是没好东西招待您。”大宝丢下一句转身出了门。

  “行。只要你答应。”栾东明嘿嘿一乐,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光盘。封面上写着两个大字——《蓝宇》。

  (十七)上

  晚饭的功夫大宝老娘让大宝去叫家宜,大宝问老娘有啥事,老太太说一个人是吃,五个人一样吃,以后晚饭让家宜过来吃吧。说完还冲大宝挤了挤眼儿,大宝立刻会意,欢天喜地就跑去和家宜说,家宜推托一阵就点头应承下来。桌子上又添了一个人就更热闹了,一时间说笑不止,笑闹不停,一团的和气。家宜问大宝稿子的事情,大宝懒懒道,算是勉强通过了,不过下个星期任务挺重,领导要直接来家里指导工作。

  老太太听大宝说领导要来家里忙问大宝是不是又惹上什么事了,大宝一甩头:“您老看我象那么不识抬举的人吗?”老太太这才放宽了心,问领导啥时间到,家里也好准备准备,大宝想了想:“明天吧,今天下班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老太太一听就慌了神,这还了得,不能让咱家大宝在人前丢了份,全家齐动员,扫的扫擦的擦,一直忙活到下半夜。大宝觉着麻烦,说根本用不着那么费事。老太太眼一横,你懂个屁!玉兰也没闲着,跟在老娘屁股后面忙前忙后,大宝就奇怪了,平时你遇着干活的事能躲都躲了,今天太阳是打马桶里升起来的?玉兰根本不理大宝,“你知道什么?!我这是为你忙吗?我这是给咱家接财神爷呢!你以为你是谁?”

  下班的时候大宝在单位门口等着栾东明。老远就见栾东明从大门里往外赶,大热的天套着黑色的西装,一边走,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

  “我说领导大人,咱不是去吃西餐,您老穿这么鲜艳干吗?”

  “呵呵,习惯了。怎么说也是头回见你们家里人。留个好印象不是。”栾东明把领带往下拉了又拉。

  “打住吧,您当是去相亲呢!”

  “你这人话怎么那么多呢?!”栾东明有点急,脸也红了,脖子上的经一爆老高。

  “那走吧。”

  “先去买点什么吧,你们家里人都爱吃什么?”

  “甭忙了,我说不招待你的,我妈楞不许,大清早就忙活开了,就等您金身大架了。”

  “嘿嘿,那也得带点什么,先去商场看看。”栾东明笑的象个孩子。

  大宝见栾东明那样就不明白了,你说这家里忙你栾东明也忙,和折就我是傻子,演的是哪一出啊这是。栾东明和大宝进了商场,先拿了个水果篮子,然后什么脑白精,蜂王浆,大包小包整了好大一堆,大宝干瞪两眼看着不言语,这年头谁谁钱过不去就是孙子。大宝也不骑自己的自行车了,坐着栾东明的小车就奔自己家方向过去。进了胡同栾东明手脚就不好使了,本来道路就窄,又是人来人往的,这边挂挡那边踩刹车,还没走稳就忙着按喇叭。还好车里有空调,要不能把栾东明急出病来,大宝也跟着惊心动魄。

  到了家门口,大宝还没敲门门自己就开了,正个院子的人一下子拥到院门口,就差手里捧花高喝欢迎了。栾东明停好车,手里大包小包就下了车门。瞅着门口一群老老小小就眼晕了,这阵势感情要吃人啊。大宝见栾东明一愣就不痛快了:“领导还愣什么呢,感情还得给你准备红地毯镁光灯啊!”栾东明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挤出笑,跟在大宝背后进了院子。

  院门口站着大宝老娘和妹子,旁边是小建和家宜。大宝用手一指着给栾东明一一做了介绍。栾东明腾出手来跟老太太问了个好:“阿姨,您老身子骨挺硬朗的嘛。”大宝老娘忙答话:“还好还好,我们家大宝给您添麻烦了。”说着话就拿眼睛仔细瞅着栾东明,瓜子脸,细眉眼,鼓鼻梁,方海口,体态匀称,举止大方,要说看上去十足一团精气神,可说是领导,这年纪也小了点。就见栾东明把手里的东西往上一举,“头回来看您老人家,也不知道带点什么,这点心意您老收下。”老太太忙客气道:“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好让领导花钱。”说着就把栾东明往里屋里让。玉兰顺手接过栾东明手里的东西,趁栾东明进屋的当口还用手掂量掂量。

  一行人进了屋子分宾主落座。家宜端了茶水上来,老太太和栾东明闲唠着,家宜小建玉兰作陪,大宝两手一摊,好么,根本没我啥事。就在这会家宜从后面绕了过来,给大宝端了一杯水,小声道:“跟我去厨房瞅瞅,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大宝会意,跟着家宜溜进了厨房。家宜进了厨房就开始张罗准备的差不多的饭菜,大宝给家宜打下手。

  “看不出来你也会这些,你看我妹子,就知道吃。”大宝忙活的那叫一个欢快。

  “瞧话说的,我们家那地方又不是城市,能和这里的人比么?多学点家务也没什么不好,不受人气不是。”

  “是,是。谁要是娶了你那叫一幸福。”大宝说着拿眼瞅家宜。家宜脸一红,低头一笑。

  晚饭那叫一个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子。老太太要开酒,栾东明给拦下了,说一会还得帮大宝写稿子,酒就算了。老太太这才没有勉强。几个人吃了半晌才算席毕,一桌饭菜还没去一半。家宜小建玉兰忙着撤了残席。老太太给栾东明端了茶水,栾东明这才跟着大宝进了里屋。进了屋子门一关,栾东明把西装一脱:“这叫一个累,比陪领导还累。”大宝一撇嘴:“这可都是为您老人家准备的,您还累呢。”

  栾东明歇了半晌,说:“我们开始吧。”大宝把栾东明昨天给自己的片子放进VCD,片子一边放着,栾东明一边指手画脚地给大宝分析着剧情,一边引着大宝思考着片子里所要表达的意思。大宝一边听,一边拿笔在手里记着。时间不大,两部片子都完了。栾东明把《蓝宇》从包里拿了出来交给大宝。大宝看都没看就塞进VCD里。

  屏幕上过了字幕就开始放映电影情节,一开场就见两个大男人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一个男的还啃了另一个男的一口。大宝看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有心想问这是什么,可那舌头却打起了结。这会栾东明话不多,简单的介绍了了下演员,而且着重强调了这部片子极有可能拿下金马奖。大宝看的眼晕,可听栾东明这么说只得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故事进行了一半,大宝这才算进如了状态,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两个大男人也能有爱情?!这事到是听过,可亲眼看到两个男人搂一起还做那事到是头一回,有一些排斥,也有一些好奇。偷了空问栾东明:“这两个男的怎么也爱上了?”栾东明一回头,把大宝吓了一跳,那眼神里分明透着绿光。栾东明喉结动了动,好象是咽了口吐沫,“大宝,记住!爱是不分男女边界的。”大宝吓的一缩脑袋。继续把目光放回电视屏幕上。一边瞅着电影一边瞅着栾东明,这一瞅不要紧,大宝发现栾东明也拿眼角瞄着自己呢。

  (十七)下

  大宝在也没心看电影了,想想自己那么轻易就进了栾东明的单位,又那么轻易就拿到一个专栏,栾东明那么刺毛的人成天对自己笑呵呵的,今天又特意来自己家看这样的三级加变态的片子,想着想着虚汗就冒了一脑袋。心里一个劲地祈祷,这片子快完吧。时间不大,片尾曲《你怎么舍得我难过》终于响起,大宝却还在闭着眼睛瞎等。栾东明见大宝没动静,就拿手拍了一下大宝的肩膀道:“都结束了,还发什么愣啊?!”这一拍不要紧,大宝就跟踩到电门一样弹了起来:“你要干什么?”那声音都打着颤儿。

  “都结束了你还发什么愣?”

  “结....结束了?”

  “是啊,蓝宇死了。”

  “死.....死了?怎么死....死的?”

  “车祸啊,你抖个什么劲啊?”

  “我抖?!我抖....了吗?”大宝这才发现自己的失态,急忙稳了稳心神。

  “你看你都想什么呢?还出了一脑门子汗!”栾东明说着给大宝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大宝又是一弹,感觉从头发根开始往外炸汗。

  “那什么,完了你就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大宝好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嘴。

  “你怕我?”栾东明看大宝那样子好像开了窍,两眼一眯,往沙发后靠背躺了躺,两只脚直接伸到大宝跟前。

  “我怕你什么,我说时间不早了。”大宝几乎哀求了。

  “可这片子我还没跟你讲呢。”栾东明不依不饶。

  “我自己能写。”

  “你连结局都不知道,怎么写?”

  “我自己不会在看!你这人怎么那么粘人啊?”

  “好吧好吧,我先回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写好了把稿子交给我就成,还有一个多星期呢。”栾东明想也不能逼的太急了,得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

  大宝着才松了一口气,两眼呆呆发直。栾东明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我怎么说也是客人,你就不送送我?”大宝只得在次起身,在一切情况没弄清楚之前这人不能得罪,毕竟事关一家三口的生计。两人一直走到院门口,栾东明突然回身,给大宝紧了紧外套:“回吧,夜凉了。”语气轻飘飘地。大宝几乎崩溃着点了点头。栾东明这才上了车。

  自打栾东明从大宝家离开以后,大宝每天都在寝食不安中渡过,在单位的时候都贴着墙根走,就是见了家宜也没了往常的亲热跟欢快。大宝老娘以为大宝工作太累了,给大宝买了大堆好吃好喝的,连栾东明送来的脑白精都打开给大宝喝了,可就是不见大宝精神起来,反而越发黑瘦了。眼看着交稿的日期越来越近,虽然栾东明在大宝家的举动有些让大宝敏感,可过了那天以后栾东明好像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对谁都还是言语不多,也没有在单独找过大宝,可大宝就是放不下那颗心。万一要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怎么办?!

  下班的时候,大宝抓起包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楼下奔。自从栾东明去过他家以后几乎天天如此,大宝恨不能自己是透明的。刚冲到大楼门口就见栾东明笑呵呵地站在车棚前等着自己。躲是来不及了,小子要是敢跟我来横的就灭了丫的。

  “大宝,这么急着回去啊?”栾东明开了口。

  “恩,晚回又没加班费,干吗老在单位呆着。”大宝硬起头皮。

  “稿子都写好了么?快到发稿时间了啊。”

  “写好了。”

  “拿给我瞅瞅吧。”

  “在家放着呢。”

  “那明天吧。”栾东明嘿嘿一乐,你当是小学生逃作业呢。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完了完了,这回没地方躲了。大宝彻底崩溃了,死就死吧,大不了去建筑队给人提沙包去,总比让人拿捏着强。想到这大宝也不怕了,进了屋就找吃的,还把栾东明那天没喝的酒也给打开灌上了。玉兰一见哥哥一回家甩开腮帮子连吃带喝就不高兴了。

  “妈,你来看看,我哥都奢侈成啥样了?赶上50年代非拉出去枪毙才解恨的主!”

  老太太闻声赶了过来,见儿子那个吃相也吓了一跳。心疼的摸着儿子的脑袋:“宝儿啊,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大宝已经有了八分醉意:“老妈,你说我要是在丢了工作怎么办?”老太太伸手夺过大宝手里的酒瓶子:“在丢了你就卷铺盖卷哪凉快哪立正去。”我要你干吗用的?!

  (十八)

  大宝听老娘那么一说就瘫了在桌子上,前面是刀山火海,后面是万丈深渊,进不去也退不得。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明天要交稿子,可自己只隐约记得一些电影的片断,想硬着头皮仔细再看一次,可眼瞅着碟子就跟怪兽妖精一般,酒劲这会也上来了,只觉着天旋地转晕的厉害,索性把心一横,大不了我跳下深渊就是,想着想着昏沉入眠。

  清晨的风变的凉了起来,看来残夏算是退尽了。路人依然神色匆忙,偶尔见到几个换上秋装的老头老太太手里转着保健球从马路边的广场缓缓走过,也只有他们才有工夫抬头看看天空的颜色,做做深呼吸。

  大宝搂着嗡嗡做响的脑袋,胡子拉嚓地进了单位,一路上谁也没打招呼,径直去了栾东明的办公室。栾东明还没到,大宝就坐在椅子上等着。时间不大,就听有扭动扶手的声音。大宝眼角一动,瞅见了栾东明伸进门里的一只脚。

  “大....大宝?!”栾东明有些吃惊。

  “栾编。我给你送稿子来了。”大宝缓缓抬起头。

  栾东明一见大宝那样就愣住了,头发没梳,胡子没刮,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表情看起来很滑稽,几分疲惫,几分心虚,还有几分不甘和几分可怜。

  “这是怎么了?受谁的气了?”栾东明明知故问。

  “栾编,稿子我只写了两个,最后那个我实在写不出来。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和处罚,尽管提出来。我照办就是,我这份工作不能丢...
...”大宝的声音越来越小。

  栾东明没想到大宝会这么直接,本来想逗逗大宝,可没想到适得其反。大宝这话一出口,到象是自己在利用职务之便而要挟下属一样,可又觉着自己委屈,具体委屈在哪自己也说不清楚。

  “稿子你放那吧。”栾东明丢下一句话,转身出了办公室。一个上午都没见踪影。倒是大宝,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话一出口感觉畅快许多,同时也感觉心一下子空了许多,但少的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事情过了几天,栾东明没在找大宝,工作上的事情也是副编给大宝安排。大宝提着心过了两天也就不去在意了,也许自己真的误会了栾东明的意思,但以栾东明的为人应该不会报复自己,真要报复也躲不掉,听天由命吧。

  “大宝,你的稿子被转载到国家期刊上去了。你快看。”同事小刘拿着一本杂志递到大宝手里叫的那一个欢快。大家一下子围到大宝跟前。大宝拿着小刘递过来的杂志,上面是栾东明教自己写的影评,一篇是《十七岁单车》,一篇是《榴莲飘飘》还有一篇是《蓝宇》。在《蓝宇》下面标注着大宝的名字。原来栾东明给大宝当了回枪手。《蓝宇》的影评自己根本没写,可落款却是自己的。

  “什么事这么热闹?”副编和栾东明一起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大宝的文章被转载到国家期刊上了!”

  “哦?我看看。”副编伸手接过大宝手里的杂志。大宝顿时感觉脸上发烧。

  “恩,不错嘛。推荐评论的片子都获奖了,大宝你的眼光很独到啊!”副编赞叹道。

  “呵呵,这...这都全靠领导栽培,同事支持。”大宝腼腆地说。拿余光瞅了瞅副编和同事,却发现栾东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大宝回家的时候特意带了一只烧鸡。虽然被转载的文章不全是自己写的,但好歹也算开天辟地头一回,值得庆贺一下。到了家大宝就把烧鸡交给老妈。老太太看儿子憔悴了几天,今天算是见了笑模样也挺高兴。趁没人的工夫把大宝拉到一旁。

  “这给你。”老太太从衣服兜里掏出两张电影票。

  “这是干吗?”大宝有些摸不到头脑。

  “我跟你说,我跟家宜暗地里说过你们的事情了,虽然那孩子没有明着表态,我看差了不多少。这票是背着玉兰托邻居你张嫂买的。明天晚上8点。你带着家宜去看。”

  “嘿嘿,老娘,你这动作贼快啊。”大宝挠挠头皮。

  “你小子心里想什么我能不知道?父子天性,母子连心。你爸不在了我能不操你的心。”

  “恩。您老放心吧。我保证......”大宝还没说完就见小建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娘耳俩立即截住话头,老太太扭身进了里屋。

  “小东西,今儿吃烧鸡。哥哥请客。”大宝乐呵呵地说。

  “恩,大宝哥,我今天看到一本书,里面有你写的文章呢。”小建从背后变出一本书拿到大宝眼前,“这是不是你写的?”小建的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正好点在《蓝宇》的那篇评论上。大宝心里咯噔了一下子,不知道是因为那篇文章不是自己写的还是因为那片文章里的内容是关于同志的。

  “这个啊?呵呵,恩...这是我写的,怎..么了?”大宝强做镇定。

  “你也看过《蓝宇》?”小建眼里开始闪光。

  “恩,看过,单位交的任务嘛。”大宝想转身走开,可小建一下子跟了过来。

  “大宝哥,你写的这东西太好了,我想... ...”小建还没说完,玉兰打门里出来了。

  “建哥,啥事这么热闹?”玉兰问。

  小建见了玉兰突然把话头打住。大宝趁工夫就钻进自己房间里,把门一关,出了一头的虚汗。一抬手,小建拿来的那本书正好在自己手里。大宝翻到自己写的影评那一页,找到关于《蓝宇》的那篇评论看了起来,被表扬了一场却还没看过内容到底是什么。

  老实说大宝不认为两个男人的爱情象栾东明写的那么美好,但在文章结尾的地方,栾东明附上的一首诗引起了大宝的注意。我知道/ 时间是有伤口的/
据说那里可以永恒爱情/ 但我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让时间也有伤口/ 是爱情吗/ 我多想是石头/ 而你是轻轻柔柔的湖水/ 石头是最初和最末的守护者/
湖水的那种缠绵/ 一定让石头也开出花朵

  (十九)

  早上去单位的时候,大宝扎了车子就见栾东明也下了车,走了自己前面。仍然是那身黑西装,公文包在胳肢窝里夹着。大宝看着栾东明的后脑勺就不由地放满了脚步。可转念又一想,我怕个什么劲儿啊!事情都过去好多天了,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僵着也不好。想着就要加快脚步去追栾东明,可在看,栾东明已经进了电梯,电梯的门徐徐关闭。

  一天无事,下班的时候,大宝特意朝栾东明的办公室看了看,里面却已经没人了。算了,也许栾东明根本没把自己放心上,自己多心,好在栾东明不计较。想到这,大宝转身出了办公室朝车棚飞奔过去。今天要去跟家宜去培养感情,可不能耽误。

  晚饭是老早就准备好了的,大宝老娘知道儿子要上战场,特意提前把饭做好怕耽了电影开场。饭毕,家宜帮着大宝老娘收拾了一阵就转身回了自己屋。老太太见家宜回去了,立即拉了儿子到跟前道:“快去换身干净衣服,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不会看人眼色?好女百家求,你还不快点。”说着还偷偷塞给的大宝一张老人头。

  大宝急忙回屋换了身干净衣裳,又拿梳子把头发搭理整齐。这才去家宜那屋敲了敲门。

  “我说大宝哥,你啥时候学这么斯文了?进这屋还带敲门的?”小建开门一见是大宝。

  “你哥啥时候不斯文了?怎么说也算个知识分子。”大宝嘴里跟小建打趣,却不进门。

  “哥,你进来啊,站门口怎么说的,当门神啊你!”

  “我不进去了,你去跟家宜说一声快到点了就成。”

  “快到点了?什么点?”小建正嘀咕着,就见家宜从小建身后走了出来,淡淡的彩妆,象牙白的连衣裙,举手投足落落大方。

  “呵呵,时间差不多了,咱走吧。”大宝傻笑道。玉兰也不答话,缓缓下了台阶,在大宝身旁站定。大宝转身,家宜跟在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小建一时之间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自言自语道:“这演的是哪一出?”就听大宝家的窗户传出玉兰的声音:“还看不出来?人家花前月下呢。”然后就是大宝老娘的声音:“死丫头,乱嚼什么舌头,还不回去睡觉。”“还不让说,您看您心眼都偏到什么地方去了...
...”两人正吵着,就听小建那屋里带门“碰!”的一响。院里的橡树都被震的晃动着枝叶,摇晃几下后,又缓缓恢复了平静。

  大宝说是和家宜一起看电影,可那心完全不在电影上,连什么片名都没记住,一心想跟家宜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从哪头说起,越急越没词儿,当电影播到男女接吻的镜头,大宝灵机一动心一横,黑暗中找到家宜的手,握在了手里。家宜先是一颤,随后轻轻反握了一下。大宝一看这事有了眉目,那高兴就别提了,好象小时候第一次拿了小红花,喜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直到电影散场,大宝那手就没松开过。

  两人没直接回家,又沿着电影院旁边的公园遛了一圈才往家里赶。到了家门口大宝本想叫门,让家里还有邻居都看看自己牵着家宜呢,可家宜却说都这么晚了把家人劳烦起来不好。大宝这才怏怏做罢,伸手拿出钥匙开了门。

  大宝把家宜送到门口,直到家宜进了屋子关了门才转身回自己家。到了门口却发现屋里没灯。大宝一见就不高兴了,老娘主使的任务光荣完成了,她怎么也没等自己回来汇报战况就睡了。这憋了一肚子话跟谁倒去?!本想敲门,抬手一看都11点半了,合辙也确实是该睡觉的点儿了。

  大宝自己掏出钥匙开了门,没开灯就摸到自己房间,把门拉开,进屋,然后把门轻轻带上,这才去拉灯,就一拉不要紧,大宝吓了一跳,只见小建靠在自己床上两眼怔怔对着窗外出神呢。

  (二十)

  大宝看到小建先是一愣,随即就回过神来。“我刚才还在想我出去怎么半天怎么就没个人关心一下,还是弟弟可心,不过这方式也新奇了点,大半夜的,午夜凶铃么?”大宝笑呵呵地走到小建跟前,伸手就去揉小建的脑袋。小建一动不动,任大宝胡乱的揉着。大宝看小建不言语,这才注意到小东西神色不对。

  “怎么了?我出去那会还好好的,这会怎么深沉起来了?”大宝不知道小建到底为什么拉个大长脸,可凭着跟小建相处这么长时间来看,这小东西一定有事,而且这事还不小。

  小建转过脸看了看大宝,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有话就说!别跟个小媳妇似的。”大宝有些急了。

  “你跟家宜出去做什么了?”小建轻声开了口。

  “去看电影了,还在公园边上绕了一圈。”

  “那么说,我以后要改口叫嫂子了?”小建语气里明显透着酸气和怨念。

  这回轮到大宝不说话了。两个人一起沉默了半晌。整个屋子静了下来。只能听见窗外夜风掠过树叶沙沙做响。

  “这样吧,咱是兄弟,把话挑明了说吧。”大宝终于抬起头,两手紧握着。

  “怎么说?”小建眼里腾起一丝光亮。

  “你要是不是也喜欢家宜?”大宝声音很低。

  小建听了冷冷一笑,起身就往门外走,大宝急忙起身拉住。

  “为一个女人,咱兄弟至于么?”

  “是我错了,你让我回去吧。”小建停下来,却不肯扭过脸。

  “这话说的,你成心气我不是。这样的事电视里演的多,可你哥不是没亲身经历过嘛,早就问过你对他有意思没,你说没有,我这才下了手。有意思你早说啊,我这当哥的能不成全你么?”大宝有心哄哄小建,可这要是一让,就等于把眼前的幸福给断送掉了。左也不是又也不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小建还是不言语,一个劲要走。大宝真急了,你要喜欢就给你得了,这会耍什么性子!大宝使劲搬过小建的身子,刚想说说话,可看到小建的脸那话却说不出口了。就见小建两个鼻翅轻轻抽动着,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着一颗。

  “小......你这是.....?有话咱好好说不成吗?”大宝这回真傻眼了,二十好几的小伙子哭的跟个泪人一样。小建小的时候到是经常哭,那会成天跟在大宝屁股后面野,回家大宝挨板子小建就在一旁哭,跟打的人不是大宝而是他一样。上了中学那会大宝的板子挨的少了,小建的眼泪也就见少了,最后一次见小建哭是他老爸来接他去韩国那会,小建整个人哭的都虚脱了,大宝也掉了眼泪。可今天这事也不至于伤到这样吧。

  两人在次陷入沉默,大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小建这一哭从何说起,就看小建的泪珠儿从眼角爬到嘴角,两肩一抖,那泪珠子掉在水泥地面上,一滴一滴积成一片小小的水花,大宝伸手拍了拍小建的肩膀。

  “大宝哥,喜欢一个人有罪么?”小建突然抬起头。

  “没有,你要是真喜欢家宜你就去追吧。哥从小到大和你抢过什么没?”大宝这会顾不上什么幸福不幸福了,眼前小建的模样看着让人心疼。

  “那,我要是跟家宜抢你呢?”小建盯着大宝的眼睛。

  “什么?!”小建话一出口大宝心里就打了一个寒颤。不过有了栾东明那次给自己做过铺垫,这回吃惊的程度到不算上强烈。

  “我知道这样不好,可我忍不住。打小我爸就不在国内,我妈管我就少。成天和你还有玉兰在一起,我们家生计全凭你们家照顾着。那会我还不知道什么是爱,可去了韩国以后感觉就越来越强烈,不和你们在一起总觉着心里空了好大一块。我也想过时间会磨灭一切,可时间越长这心就越不安稳。我都成年人了,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所以... ...你就回国了?”

  “我没想过去改变你的生活,总想着能和你天天见着面也就足够了。那天看到你写的关于《蓝宇》的东西就琢磨着你可能对这样的事能接受的了,事情到这步我也该死心了。可总不能不让你知道。”

  “你一句让我知道就算了?我这一知道又背了一大笔人情债你知道不知道?!”大宝想发火,怎么寸劲都让自己给赶上了,大宝的人生目标不大,有分稳定的工作,能供妹子上学,能养活老娘。在找个能好好过日子的人结婚就算完成目标了。大宝没想过自己的人生能多么辉煌腾达,也没想过自己的感情能波澜起伏,可这事情就跟带着雷达扫描仪一样跟着自己,我招谁惹谁了?我不就想做个平凡人么?!想到这,大宝的眼圈也红了。

  “不用你背负什么,你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阿姨,玉兰,还有我,总归还是希望看到你能幸福。”小建终于止住泪水,不带一点的表情,再次站起身准备出门。

  “幸福?!你们天天给我整这些劳什骨子我能幸福吗我?!”大宝一把推到小建,帮小建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一个是刚钓到手的女人,一个是自己弟弟,你们不是这成心挤兑活人什?”

  “哥......”

  “别哥了,自己都说是成年人了。哥也知道你小时候少个人照顾,也知道你在国外生活不容易。可哥也没轻松到哪去。这几天事太多了,你也别逼我了,让我冷静冷静。在怎么说咱也还是兄弟。”大宝拍了拍小建肩膀,又帮小建把刚才揉乱的头发给捋了捋。小建乖巧地点点头,转身出了大宝房间。

  小建一走,大宝把身上的衣服全给掀了,电扇开到最大档,摸出烟卷点上,屁股往沙发上一沉,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突然感觉屁股下面有什么东西。抬腿一摸,原来是栾东明上回拿来的《蓝宇》。都是这破人和这破东西给闹的,大宝拿起碟片狠狠往床上一扔。歇了半晌,又点起一支烟卷,起身打开VCD,把那张《蓝宇》拿起来轻轻放进机器里。

  (二十一)

  大宝醒来的时候头有些发沉,估计是夜里风扇开的太大的缘故,毕竟夏天就已经要过尽了。洗漱完了提着包就想往外去,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按习惯都是等着家宜小建一起走,可昨天小建那么一说大宝就有些磨不开面子了,想自己先走可又怕伤着小建,正犹豫的工夫,就听家宜在外面喊:“大宝,好了没?”大宝急忙探出脑袋:“成了,这就来。”说着就出了门,就见家宜一个人推着车子在院子里等着。

  “小建呢?”

  “早走了,说觉着身子骨都养懒散了,先走去锻炼身体呢。”

  “哦。”

  “别楞了,咱也走吧。”

  “恩,走吧。”大宝也推了自行车跟在家宜身后出了门,一路无话。

  到了单位就见一大堆同事围着副编辑跟群麻雀一样叽叽杂杂。大宝也把身子凑了过去,就见副编手里拿着张纸仔细地看着。大宝问同事这是干吗,同事没工夫理会大宝,就回了一句有好事呢。大宝一听就扭身离开人群,有好事也轮不上自己,就是轮到自己也没那个心情。大宝走到自己的桌子跟前,把包一撂,眼睛不自觉地朝栾东明的办公室落地窗看了一眼,里面空荡荡没人。

  时间不大,就见副编挥了挥手:“都工作去,事情怎么安排领导自有安排。”大家这才各自散了。对面桌和大宝搭档的小刘回到位置上两手一摊:“不知道这会哪个能中大奖。”大宝搭了一句:“啥事?”

  “啥事?!当然是好事,上海开会,这回给了我们单位3个名额呢。”

  “不就是开个会,这算什么好事?”

  “吃喝拉撒全包,还去旅游,全免费的。”

  “那感情到是个好事。”

  “可不是,这回说开完会去西藏呢。”

  “那么远?爬那么高的地方吃不好睡不好,还得担心个高原反应什么的。”

  “那个是圣地呀,你不懂。”

  大宝见道不同不相为某也就停住话头,心想有什么啊,个个都吃饱了撑的,你们都小康了我还一无产阶级呢,消磨时间也不去那么困难的地方,真当是圣地就别去,去了只能给圣地制造垃圾。

  一天时间都在忙,可大宝不知道忙的是什么,脑子里太多的东西跟煮滚的开水一样,栾东明,大宝,小建,家宜,还有那张昨天又看了一遍的《蓝宇》一个一个画面在脑海里定格。分不出个是非曲直,可怜自己活了26年,哪经历过这么复杂的事情。好容易熬到下班,听着下班铃一响,同事却不如往常那么积极地离座打卡准备回家,好像约好了似的各自忙着手头上的事。

  “今天要开会么?”大宝问小刘。

  “比开会重要呢,都等着副编掀宝呢。”小刘懒懒地答到。

  两人正说着,就见副编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四下看了看,然后清了清嗓子,

  “早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在重复了,这次去上海开会一共三个名额,这是一次跟各兄弟单位交流的好机会,也是展示咱单位实力的好机会,名单我琢磨了好久,领队是栾编,还有两个名额,一个是时事政治版的老王,一个是影音版的大宝。大家也都知道,老王是咱单位的老同志了,平时工作积极努力,有什么活动也都把机会让给大家,所以这次决定让老王去。大宝是新人,可他写出的东西很有见地,上次的稿子也在国家期刊上发表了,所以组织上决定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他,既是奖励,也是对新人的历练。这事情就说到这。没有分到名额的也别泄气,以后机会还很多嘛。”副编话说完就转身进了办公室。

  副编前脚走,后脚办公室就开了锅,没分到的人那脸都撮的跟包子似的,大宝没想到副编会点自己的名,先是心里一喜,可转念又一想,领导这葫芦里卖的是啥药?!难不成上回栾东明没得手,这会变着法跟自己套瓷?!这人心眼也太活了点吧,以权某私不说,还把我放在火上烤,你一躲谁都不得罪,这一大圈子人可都看着呢。想到这大宝立即起身向副编办公室走去,心想怎么着我也不能让你阴谋得逞。

  大宝刚就到副编办公室门口,见副编的门虚掩着,正想敲门,就听房间里传出副编的声音,

  “栾编啊,上海来通知了,要人过去开会呢。”

  “什么?你不去?你不去谁去?怎么说也得个领头的吧。”

  “我去?!我去你能管的好这些人?”

  “恩,名单都宣布了,时事政治版的老王,还有影音版的大宝。”

  “怎么说不跟你商量,我倒是想和你商量,可你一天手机不开,眼看明天就要去人,你要我怎么办?”

  “这名单有什么问题?其实我都想过了,老王快退了,他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总不能眼看着退了不照顾照顾吧?大宝是新人,让他去才不会引起争议,其他派谁去谁能服气?!我这不也难吗?多少眼睛看着呢!”

  “恩,明天11点的飞机,你早点来啊。”

  “好,你放心吧。”

  大宝听到这,抬起的手又放下了,感情栾东明没自己想的那么龌龊。想到这大宝转身出了办公室。这么多事都挤到一起也确实够烦的,暂时离开一下,放松放松也不是什么坏事。在说胳膊扭不过大腿,栾东明这小子要是真有什么心思也不是说躲就能躲的了的。正走着,大宝手机突然响了,低头一看,好么,说曹操曹操就到,电话是栾东明打过来的。

  “喂?”大宝按了通话键。

  “大宝?!”

  “是我,领导啥事?”

  “明天出门,多带几件衣服。大西北现在已经开始冷了。”

  (二十二)

  栾东明的电话如果不是别有用心的话,到也算可心。大宝决定暂时不去考虑栾东明的用心,能离开就好,小建和家宜那边左也不是又也不是,老娘要是知道指不定受什么刺激,玉兰就更不用说了,把自己抽筋扒皮点天灯那算是轻的。

  到了家大宝就开始收拾东西,老太太听见动静赶了过来。

  “宝儿啊,这是干啥?你要和老娘分家么?”

  “哪跟哪啊,明天要出差呢。”

  “哦,看来你们领导挺看重你的。上回专门来家指导你工作,这会又带着你出差。”

  “哥,你们领导带你去哪啊?”玉兰听了声儿,也赶了过来。

  “上海。”

  “上海比我们这还热呢,你带夹克做什么?”

  “开完会去西藏转一圈。”

  “哎哟,那可是好地方,我说哥哥,您可记得给我和老娘带点什么回来。”

  “成,我给你扛头牦牛回来。”

  一家人早早吃了晚饭,大宝说想早点睡,因为明天赶飞机。大宝老娘私下交代大宝再陪家宜说说话,大宝恹恹地地把被子一蒙,说累了一天了,有话明天说吧。

  早上的阳光很好。大宝起了个早,想着趁家宜小建都还没起就先赶去单位,这样把好多麻烦事都给省了,前脚刚出自己房间门就听老娘叫自己:“宝儿啊,早饭都给准备好了,院子里桌上摆着呢,吃了在去哈。”大宝听了眉头一皱,缓缓出了堂屋,进了院子就见小建,玉兰,家宜都在桌子前等着自己呢。大宝走到桌子前坐下,刚拿起一根油条就听玉兰开了口,

  “我昨天想了一宿,西藏那地方没啥好东西,真叫你抗头牦牛回来我怕把你累着,听说上海那块好东西不少,什么化妆品啊,衣服啊,你看着买吧。别地摊货我就勉强接受了。”

  “路上小心,招呼好自己身体,东西别乱吃。”玉兰接着也开了口。

  大宝等着小建继续,可小建愣愣坐在那,一言不发。大宝知道小建心里有事,也没多话,把油条往嘴里一噻,又灌了两口豆浆。提起行李转身就出了门。一路上不敢耽搁,径直去了单位。本来九点出发,可不到八点大宝就到了单位,想在做点什么,可又想着同事见了心里不知该怎么编排自己,索性随手拿起当天的报纸一页一页随意的翻着。

  时间不大,同事们都到齐了,栾东明也到了,特别的是今天栾东明没在穿他那身黑色的西装,而是很简单的一件T恤一条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年轻好几岁。进了办公室跟大家寒暄几句,又和副编交代几句,朝着大宝一挥手:“出发,去机场。”

  这是大宝第二次到机场,第一次是去接小建。大宝没不是没想过自己能坐飞机,不过那会大宝想的是自己生儿育女以后,手头上有两个积蓄,带着老婆孩子开开这洋荤。哪成想着老婆孩子还没有,飞机到是前坐上了。大宝跟着栾东明和老王后面朝剪票口走过去,正走着,栾东明突然把脚步停住了,大宝低着头在后面跟着,没想到栾东明突然停下来,一个没刹住就直接撞到栾东明后背上。大宝刚想张嘴问怎么了,就见栾东明把嘴一努。大宝朝栾东明努嘴的地方看过去,就见剪票口呆呆站着个人,仔细一看,那人正是小建。大宝急忙奔了过去。

  “你不上班了,我这出去没几天,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宝训斥里带着几分疼爱。

  “我今天没啥事,也... 也就是来看看。”小建嘟囔道。

  “呵呵,这人你看到了吧。你放心,哥怎么说都是你哥,这点不变。”

  “恩,那我回了,你路上小心。”

  “我到了给你们电话。”大宝转身朝栾东明走过去,三个人缓缓进了剪票口。

  上海远不如大宝想像中那么繁华。除了徐家汇看上去还有点模样,其他看上去和一般的城市大同小异,尤其是路况,那叫一个乱,那叫一个破。除了主干道,其他路面都跟坐了碰碰车一样,一路颠簸这就到了宾馆。一共定了两个房间,一个单人的一个双人的,单人的本来是给栾东明准备的可栾东明说老王年纪大了,好的就让给老同志得了,老王推脱半天也就高兴接受了。大宝心里对老王一百二十个恨,可栾东明的话又挑不出什么毛病,也只能恹恹做罢。

  栾东明领着大宝进了房间,把行李往床边一撂就进了卫生间。时间不大,就见栾东明换了一身居家的棉布衣服,头发湿湿的,好像洗过。

  “你不去洗洗,上海这地方的空气环境可够呛。”这算是上回电话以后栾东明和大宝头一次正面对话。

  “恩。”大宝想着也好,既来之那就则安之吧。

  等大宝洗漱完走出来以后就见栾东明床上摆了书和稿纸。栾东明见大宝出来,就顺手拉过来一把椅子, “来,坐。”

  “干吗?”

  “跟你讲课呀,明天会就开始了。万一咱要是被点名发言怎么办?”

  “你讲不就好了?”

  “都要发言的,一个都不能拉下。你真当是玩啊?毕竟是工作来着。”

  “那你讲吧。到时候我说的驴头不对马嘴你别找我。”

  栾东明讲起来工作到也真是不含糊,好在大宝负责的影音板块到也不算什么难题。栾东明就以大宝写的那几个评论为例,从影片构思,选材,组合,剪辑,导演,演员,还有影片要表达的思想,以及拍摄手法都依依给大宝做了介绍,然后把带来的几本书扔给大宝,你自己再好好看看吧。大宝嘴上没说,可心里却不得不佩服栾东明的才情,这人领导做的不亏心。

  (二十三)

  大宝接过栾东明递过来的书翻了一半在去看栾东明,这小子居然睡着了。大宝这心算是放了一半,心想不管你栾东明是喜欢公的还是喜欢母的,对哥们可是得君子点,要不然打架都说不好这事儿!

  研讨会第二天就正式开始了,这会跟上回大宝替别人参加的那会可不一样,不管是人数还是排场都比上回要大,而且大部分人都是上了岁数的,个个看上去神色肃然,那眼睛都能瞪到天上去,仿佛每个毛孔都透着一骨子傲气儿。栾东明领着大宝和老王进了会议室专拣后面的位置坐,等主席台上的领导一张嘴栾东明就闭上了眼睛,时间不大,那脑袋就耷拉在大宝的肩膀头上睡的那叫一个香!大宝一个劲推,可栾东明愣是没反应,大宝推的急了栾东明迷糊中还去抓大宝的手,大宝吓的立即老实下来,睡就睡吧,你得安分点。这人白天夜里都不浪费,真真是猪托生的。

  三天的会把大宝折磨的那叫一个痛苦,眼看到了最后一天头上,栾东明睡归睡,可举止还算老实。早上的时候,三个人刚坐下,就听背后有人叫栾东明,回头一看是位女士,短头发,素面朝天,五官虽算不上精致却安排的恰到好处,ETRO的印花连衣裙,脚上蹬着双CELINE的高跟鞋,一张嘴声音跟银铃似的。

  “我说这几天怎么找不见栾大编辑,感情猫在后面呢!自打出了书就变的天马行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一有了名气是不是都有这毛病?栾编啊,你怎么不在眼框子上盖副墨镜?这样出了宾馆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追着你屁股后面要签名呢!”

  大宝一听这女人嘴跟刀子似的就知道不好惹,可听着这人话头虽厉,但语气里却透着股子亲热劲。

  “我当哪路神仙呢,原来是狗仔队大队长的大驾金身。”栾东明也懒懒地开了口。

  “叫那么难听,你就不能让着我一回?!”

  “你还用让的?哪个明星架子在大,在您老跟前还不得恭敬恭敬,也就我们平头老百姓不怕您,你说是也不是?”

  “得了得了,你还跟我摆什么谱?口气跟从醋缸里捞出来的一样。跟你打半天嘴仗,连个座儿都不让!”

  “您这儿请。”大宝一听正中下怀,急忙起身。

  “这谁呀?”女的把询问的目光投向栾东明。

  “单位同事。这是我大学同学,高燕。”栾东明见大宝起身,虽然有点不高兴,但脸上却没带出来。接着就把那女的介绍给大宝和老王,大宝和老王欠了欠身,陪了个笑。这会开会的时间差不多到了,领导一开讲,高燕的嘴也就张开了,上面大声讲,高燕就在下面跟栾东明小声嘀咕,时不时还偷着嘿嘿哈哈一阵。大宝有心听他们说什么,可跟人不熟不知道该怎么插进去,在说栾东明好容易缠上只母的,自己还是别多那个事算了。坐的时间不大,就感觉那眼皮子跟绑了铅块一样,感情这打瞌睡也带传染的。

  大宝是被一阵热烈的掌声惊醒的,见众人都在舞动巴掌噼啪做响,自己急忙跟上。掌声一落,众人纷纷起身离座,大宝这才意思到这会算是开完了。跟着栾东明一行人往会议室大门缓缓挪去。

  “东明,这会散了怎么安排。”高燕问。

  “跟团去西藏嘛,这不是定好的?”栾东明答道。

  “你那消息真够闭塞的,开始是说去西藏,可你也看看,那帮老骨头禁的住高原反应么?天天油水里泡着,不是高血压,就是高胆固醇,人老心不死,跟年轻人学,学的起吗?三天的会,病倒六个,主办方已经把团体改单溜了,身子骨好的跟不要命的去,反正他们车旅费报了就是。”

  “哦,是这样。”栾东明缓缓点点头。

  “我知道个好地方,你去不去?”

  “哪?”

  “兰州和西藏交界的地方有个拉卜伦寺你知道吗?”

  “不知道,那地方好玩么?”

  “也是藏民自治区,风土人情还算淳朴,扎不伦寺是除了布达拉宫第二大的寺院,地势也没拉萨那么高,有山有水的,人也少,不象西藏,去了尽数人头了。”

  “那咱去看看?”栾东明把目光投向大宝。

  “我啥都不懂,看我也没用。”大宝没好声好气。

  “栾编,我就不去了。这几天够累的。你们年轻人去玩吧。”老王也缓缓开了口。

  “这样啊... ...老王,你好不.....”

  “我倒不是没心玩,这体力确实跟不上。”老王把栾东明的话头抢断,他也明白,都是年轻人,带着自己反而是个累赘。

  “那好吧。我这就去给您老买机票,顺便给您家里捎带点东西。”栾东明语气虽缓,但却看的出眼角眉梢带出来的喜悦。

  (二十四)

  高燕在飞机上也没闲着,小嘴吧嗒吧嗒基本上没停过,出了兰州机场才算是安分下来。栾东明问;“接下来怎么安排?”高燕一脸迷茫说:“我怎么知道?”栾东明急了:“你不知道怎么提着要来这?”高燕这才红着脸说:“我也就是在书上看过介绍。”栾东明一听脸就变绿了:“你没来过起什么哄啊。”到是大宝镇定:“两位别吵了,先去市区找个地方休息一下,顺便打听打听路线,人都来了,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栾东明一听这话就气乐了:“你还真沉的住气。”大宝白了他一眼:“工作磨练出来的。”

  三个人招了辆的士,一路上仔细问了问的哥去夏河的路线。的哥是个爽快人,说去夏河算是去对了,那地方可是具有小西藏美誉。接下来就告诉他们应该在南站坐长途客车去合作市,然后在合作搭车到夏河。那憨厚的腔调顿时让三人烦躁的心情明快起来。下车的时候的哥还嘱咐三人坐车小心,现在短途客车乱拉人上车的事情不少。三人高兴谢过这才往车站奔去。

  西北的城市不如南方的城市繁华,也没有东部的城市那么大气,就连路上行人的脚步都显的那么漫不经心,那么随遇而安。三人在售票口问了发车时间,听说是下午3点左右这才放松不少。高燕提议先去商场买双平底球鞋,栾东明一听就直揉脑袋,说还是先吃饭要紧。大宝一脸的无所谓,不就是逛商场嘛,哪个还能比家里的玉兰更可怕?!在说又不是自己拿钱,闲着也是闲着。

  兰州拉面是一定不能错过的,老早就吃,可正宗的兰州拉面这还是头一回。三个人每人叫了一大海碗,面其实是普通的面,到是面里的汤水跟家里吃过的不一样,辣中带着香,香里还隐约透着中药的味道。高燕别看是一女孩子,胃口却是出奇的好,一碗面吃了个精光,连汤水都不剩。

  商场里的人不多,却已经能见到拖着大袖子的藏民了。大宝奇怪,兰州不是回民的天下么?栾东明一笑:“你小子准是地理没学好,甘肃这地方虽然大部分是回民,可其他民族的人有十好几个呢,有藏民根本不希奇,敦煌知道吧?那不就是藏族的文化结晶么。”高燕一听,立即两眼放光:“敦煌?!还有月牙泉对吧,听说在那泉水里洗脚能保佑一身平安呢!”栾东明赶紧把话头扯开,生怕再勾起高燕什么别的想法。

  要说买双鞋也就半个小时的事情,可高燕那心愣是不在买鞋上,这边挑挑那边拣拣,在商场里就跟扎了根一样,一圈一圈乐此不彼。栾东明和大宝一看高燕这势头怕是一时半会停不住,索性安心地跟着高燕兴马游缰。栾东明特意挑了两包百合跟冬虫夏草交给大宝,说给老太太带点当地的土特产回去。大宝说你不也没来过兰州,你怎么就知道百合跟冬虫夏草是特产,栾东明一脸得意:“我是听飞机里的广播说的。”大宝也不推辞,心想反正我不花钱,在一想,别看栾东明一大男人,心思到也细密。

  三个人开始挑挑拣拣到也兴致勃勃,可时间一长两个男人就受不了了,感情这女人逛商店比吃了白粉还可怕,难道和钱有仇么!当高燕终于在鞋帽柜台前把帐付完以后,回头再找栾东明和大宝,只见栾东明那脸都成酱紫色的了,大宝也在一旁耷拉着脑袋。

  “我不就是想领着你们多转一会嘛,至于跟我深仇大恨的么?”高燕一脸的不以为然。

  “你自己看都几点了。”栾东明咬着后槽牙。

  高燕这才从兜里掏出手机,看过以后那脸就跟开了染料铺一样,先是黑,后是红,然后白的吓人。

  “我.....
这......呵......哈.......都两点五十了哈,别急嘛,说了三点左右,好几班车呢。”高燕提了大包小包就往商店门外冲,栾东明和大宝在身后紧紧跟着。冲到车站已经是三点十五了。在去看车,已经走光了。三个人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呆在车站。栾东明也懒的发作了,大手一挥:“先找个地方住下吧。”高燕知道自己犯了错误,把手里的包往栾东明怀里一塞:“我在去找找,你们等着。保证让我们今儿能走掉。”说着头也不回冲到停车场里。

  时间不大,就见一两中巴冲站里缓缓驶了出来,高燕站在车门朝栾东明和大宝招手:“快上车,这车去合作。”栾东明和大宝一听立即来了精神。提着行李就飞奔过去。中巴不大,但车内设施到也齐全,坐椅是带伸拉的,有空调,还有电视。三个人坐定以后这才松了口气。大宝有些不放心,便问高燕,

  “这车真到合作吗?”

  “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高燕一撇嘴。

  “那我怎么看车牌上写的是临夏?”

  栾东明听大宝这么一说脸又变了颜色,高燕小嘴一咧“我就知道你要问,这车是打合作过的,终点站是临夏!”

  汽车一路绕山而行,没过几个山头就感觉空气开始变的冷飕飕的,再转过一个山头居然看到山坡上的积雪。三个人急忙把行李打开,把带来的衣服胡乱地套上,司机很识趣地打开空调。暖风一出,顿时舒服了许多,车上的乘客大部分都摇晃入梦。栾东明的瞌睡虫这回又蠢蠢欲动,时间不大,脑袋便歪在大宝的肩头,还带着轻微的憨声。大宝心里笑,这小子是真累到了。

  日坠西山的时候,客车突然停住。然后就听司机大喊:“去合作的下车啦!”三人听到声音头来了精神,急忙提了行李四下张望,只见四下全是山头,一条狭窄的柏油路一直延伸到群山之中,仿佛没有尽头。

  “这就是合作市?”栾东明问司机。

  司机还不答话,一车的乘客到是先笑了。

  “这在往前就是临夏,合作还远,要转车。”司机答的不紧不慢,夹生的普通话里带着骨赖皮的口气。

  “高燕!!!”栾东明一听司机的话差点崩溃掉。高燕也受不了了,把袖子一挽,冲到司机面前。

  “我上车的时候你们怎么说的?!!你们说合作是打临夏过的,现在怎么变了?天都黑了,你把我们丢到这山边算怎么回事?!我们是记者你知道不知道?小心我们把你这事报道出去!。高燕几乎把爪子舞到司机跟前了。栾东明见高燕要和司机拼命,立即上去把高燕拦了下来交给大宝,自己从上衣兜里掏出一盒七星递给司机一跟,嘴里道:“师傅,这附近有没有旅店,您看您把我们扔在这也不算个事啊!”

  “附近都是山,里临夏还有三十多公里呢。晚上有两班车发到合作,你们下车等会就是了。”司机拿起栾东明递过来的烟,看了看,顺手夹在耳朵上。

  “那就好,我谢您了。”栾东明这才和高燕大宝一起下了车,看着中巴渐行渐远。高燕低头坐在行李上一句不发,栾东明拍了拍高燕的后背:“别往心里去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暮色越发深沉了,小风不大却冷的直戳骨头。远远看去,三个模糊的背影蜷在路边,瑟瑟发抖。

  (二十五)

  三个人等到差不多七点的时候终于来了车,还是那种老式的卧铺班车,车头瘪了一大块,好像什么时候被撞过,车身全是泥巴,连车窗上糊的都是。车主一男一女,男的开车,女的卖票。栾东明拦住车后走到车门近前,

  “大姐,去合作吗?”

  “去,几个人?”

  “三个人。”

  “一个人三十,三个九十。”

  “什么?从兰州到合作也就才十五,你要那么多?!”高燕一听又炸了起来。

  那女车主到是个干脆人,根本不理高燕,朝司机一挥手:“开车!”司机当即就发动了引擎。大宝一个箭步跨到车门台阶上:“九十就九十,开票。”栾东明这才和高燕上了车。等三人坐定,女车主开了口,车里没空调,看你们大老远来的,路上没饭店,车前边有点暖气和热水,渴了就过来将就一下。”高燕和女车主赌气,把衣服往头上一蒙,谁也不搭理。大宝把水杯拿了出来凑到女车主跟前,要了热水,有一句没一句跟那女人聊着。

  时间不大,栾东明也凑了过来,拿过大宝手里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高燕呢?!”大宝问。

  “睡着了。”栾东明说着往大宝跟前又凑了凑。

  “离这么近干吗?”大宝立即把精神提高到一级战备状态。

  “我不是怕你冷嘛。”栾东明一脸的无赖。

  “我不冷,你冷我衣服借你穿。”大宝不领情。

  “还跟我客气啥,看你鼻子都冻红了,你瞅见前面那跟管子没?那是送暖气的,你把脚放上,保证暖和。”栾东明说着伸手把大宝的腿拉到管子上放好。大宝想发作,可碍着一车的人,再者发现栾东明的提议也确实不错,也就没言语。一路上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睡,看着客车绕过一个又一个山头,一直到眼前的路面突然开阔起来,隐约看到了街灯的光亮。这时女车主伸了伸懒腰,嘴里道:“收拾收拾吧,车不进站,你们路边下。”

  三个人住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谁也没心在多说什么,各自抱头呼呼睡到天亮。

  合作用藏语翻译过来就是羚羊的意思,听旅馆的老板说这里以前是片草原,经常有羚羊出没,羚羊被这里的人们认为是精灵的化身,所以就在这块地方定居下来。后来人越来越多,羚羊就迁徙到别的地方了,但合作这个名字却留了下来。城市不大,也不怎么繁华,看上去不光有藏人,还有不少汉人在这里做生意。整个城市地势不高不底很是平坦,城郊可以看到大片的草地,和别的城市里的草地不同的是这里草地里的草长的又高又长,成群的牛养在草地上啃着草皮,颇具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味。

  旅馆就在车站旁边,栾东明起身洗漱完了就要去买去夏河的车票,旅店老板说不用,要几张,他打个电话就能送来。栾东明说要三张,高燕却给拦下来说就买两张吧,在买张去兰州的。栾东明问这是干吗?高燕一脸的疲态说你们去玩了,这一路的折腾什么心情也没了,我回兰州买机票直接回上海。栾东明这下犯了难,本来说好是三人一起的,半路丢下一个人算怎么说?大宝也跟着劝高燕留下来,说不行就在多歇两天。高燕一脸的坚决,把整理好的行李拉了出来,你们不去买我自己去。栾东明这才让老板帮着给定了张去兰州的车票,两人先送高燕上车,直到客车离开了视线才上了去夏河的车。

  客车启动的时候,旅店的老板也赶了过来,跟大宝和东明交代,不要去夏河当地的饭店住,因为价钱高的吓人不说,而且不太安全。当地有许多心眼活络的藏民开的家庭旅店是最好的选择,便宜实惠,而且安全舒适。栾东明和大宝又再次谢过老板。

  列车一路行使,栾东明从开车那会起就一脸的贼笑,笑的大宝心里直发毛,就问乱东明笑什么?栾东明把脸凑到大宝跟前缓缓地说:“现在只剩我们两个啦!”大宝听了当时就有想从车窗跳下去的冲动。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冲栾东明冷冷说道:“领导同志,你可记得君子自重么?”

  夏河远不如想像中那么大气繁华,到好像是古代小说里写的那样,整座城市就一条十字插花的大街,在往里行才看到一些散落在街道上的游人,穿着长袖的藏民也穿梭其间,灰黑干枯的面容,随和里透着几许庄重。街道两旁的建筑都不高大,干冷的空气和苍蓝的天空下山坡上还未褪尽斑驳的雪片,只有掩映在山林之中的塔庙和三步一拜虔诚的信徒在告诉世人这雪域高原神秘依然。

  栾东明和大宝刚下车就有一群藏民围拢过来,大都用蹩脚的普通话问两人是否住店。大宝和栾东明总结了上次的教训,越是叫的大声的越不敢相信,大宝发现人群外到是有个中年的藏族妇女一只手拿着念珠一只手牵着孩子,朝车厢这边看着,神色有些慌张,又有几分恳切。大宝挤开众人走到那妇女跟前,放慢语速:“大姐,你家有房租吗?”那妇女神色先是一紧,然后急忙点头:“有,有!”“那我们就租你们家的房子了。”那妇女憨厚一笑,朝大宝双手合十点了点头,大宝不知道这是什么礼节,急忙也双手合十还礼,然后牵着孩子的手跟着妇女朝前走去。栾东明见势也推开众人,大跑小跑跟在后面。

  (二十六)上

  藏族妇女的家并不算大,从门框上看象是座不知道有多少年头的老房子,朱黄发灰的颜色,门板上看的见木材的纹路,门中镶着一对黄铜的门鼻儿。进了院子在看,正中是前厅,前厅里铺着好像印度人家才会摆着毡毯,沙发,电视,家具到也一应具全,最显眼的要数一张大的出了号的供桌,供桌上摆着佛家三圣的神象,还有几张叫不出名的活佛的照片,在就是一些叫不出名的法器。前厅两旁是厢房。左右一共四间,门都紧闭着。

  那妇女进了院子用藏朝厅内说了几句话,就见厅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藏袍的老汉,那老汉脖子上挂着念珠,手里捧着哈达朝大宝和栾东明信步走来,走到两人跟前一恭身,然后把哈达分别套在大宝和栾东明的脖上。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这句大宝听的明白,是全国人民都非常熟悉的那句“扎西得乐”。

  大宝和栾东明正和老汉寒暄着,就见西边的厢房开了一扇门,从里面走出一位穿着枣红色僧袍的和尚。妇女正要介绍,就见那和尚走到大宝和栾东明跟前,双手合十,浅施了一礼,然后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到:“我是到夏河来学习佛法的,现在借住在洛桑老人家里。”大宝和栾东明先是一愣,然后栾东明试探着问了一句:“你是汉人?!”那和尚微微一笑:“老家河南,俗家姓胡。”大宝和东明听了就是一喜,难得在这碰到中原人,几个人说笑着进了前厅分宾主落坐。

  午饭是那妇女准备的,那女人先是端了盘子送到老人面前,然后又端了盘子分别给和尚,还有大宝东明送上,然后恭身后退出了门。大宝急忙追问:“你不进来和我们一起吃么?”那和尚答话:“这里不兴女人上桌子吃饭。你没见他是弯腰后退着出门的么?这里僧侣是最大的,然后是老人和男人,女人身份很低。”大宝这才住了嘴,低头在看盘子里的东西,白色的仿佛糍粑一般,还有股子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拿起往嘴里一塞,立即吐了出来,栾东明也是如此。和尚一看两人的模样又笑了,“你们吃的是酥油糌粑,是不是味道很古怪?”大宝和栾东明艰难地点点头。“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酥油,糌粑是用青稞面做的,你们头回吃,难以下咽到也不算奇怪。”

  洛桑老汉看大宝和东明的模样立即离座道歉,栾东明大和宝急忙说没事,可谁也没在动那糌粑一筷子,老汉见势就叫来媳妇,然后在媳妇耳边耳语几句,就见那妇女点头退下。时间不大,那女人便叫来自己在外面做事的汉子,在院落里架起火堆,然后在火堆上支起一只大锅,等锅里的水一开,男人就去厨房里扛出一头剥皮洗净的整羊来,用刀子把羊劈成两不半,然后拿起半只直接放进锅里。约莫十五分钟过后,那汉子便把锅里的半只羊捞了出来,用刀子切下最好的两大块羊腿肉放到盘子里,由妇女端到大宝和栾东明跟前,接着端上两个小碟子,碟子里放着盐巴,羊肉上插着两把小藏刀。

  大宝个栾东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尚这会又开了口:“这可是这里的藏民欢迎客人最好的食品呢!你们别客气,尽管拿了刀切了羊肉沾着盐巴吃了就是。”栾东明和大宝这才明白过来,拿起刀子切了羊肉就往嘴里塞。一开始大宝怕羊肉不熟不敢多吃,可见栾东明吃的那叫一个欢快,也就放开了,心想这里的羊应该都是吃草长大的,纯绿色食品,不吃白不吃。想到这也就甩开了腮帮子。洛桑老汉见两人的吃象,这才咧开干枯的嘴唇,嘿嘿笑出了声音。

  两人吃完了说要出去转转,老汉让儿子给两人做向导,和尚说不用,自己几天没出门了,正好带着两人出去转转。

  十字大街只算河夏的一部分,要说河夏最多的不是民宅,最多的是庙宇和寺院。僧人的数量远大余村民。城镇的四周有围墙,这围墙不是一般的围墙,四周的围墙上挂满了经筒,一共999个。经筒一共分成木制和铜制两种,每99个小经筒后就跟着一个大经筒。经筒可以转动,筒上或雕刻或彩绘着经书里的各种典故,原住的藏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来转经筒,一共转99遍才算完成一天的法式。据说在转经筒的时候虔诚的许愿,那愿望很快就能实现。

  “真的转了就能实现?”栾东明听了和尚的话两眼放光。

  “呵呵,信则有,不信则无吧。”和尚不可置否。

  “那好,我转。”栾东明说着从最东头的开始转起,一个都不拉下。大宝跟和尚跟着栾东明后面,听着经筒转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在听这古老的法器讲着尘封了很久的往事。等到栾东明把城墙上所有999个经筒转完的时候,已经是两手红肿了。这时候太阳也转到了西山口。

  “回吧,时间不早了,明天带你们去看看寺院和经堂,与到经堂开门的话,会有好运的。”和尚说道。

  (二十六下)

  洛桑家的晚饭很丰盛,在院子里点了篝火,篝火架子上烤了许多牛羊肉。青稞酒摆了整整一坛。栾东明一看这阵势就一咧嘴:“好么,本来喝酒就不是长项,这大块吃肉大块喝酒的事情怎么都让我赶上了?!”大宝见了酒肝儿也是一颤,他不担心喝酒,到是怕那没什么酒量的栾东明喝多了占自己便宜。

  洛桑一家子哪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见客人回来就拉着他们围坐在篝火旁问长问短。等一家人全都聚齐了,连孩子都围坐下。老汉朝栾东明和大宝端起酒杯笑着嘀咕了一阵藏语。大宝和栾东明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明白什么意思。和尚点了一下:“这是要给你们敬酒呢!”大宝和东明听了连忙举起杯。这杯刚举起来就听老汉哼起了欢快的曲子,不用问,这就是传说里的敬酒歌了。别看老汉年纪挺大,唱起歌来真不含糊,头一嗓子就象是夏河的山路,九转连环,韵味连绵不断。

  曲毕,老汉端起酒杯一仰而尽,大宝东名也跟着拿起酒杯一仰而尽。大家说笑一阵,栾东明学着老汉的样子也端起了酒杯嘴里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敬大叔一杯。”话音落了却不见老汉端杯,就见老汉一家人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栾东明递和大宝跟和尚一个询问的目光,和尚也是一笑,“人家可是唱着敬的酒。”栾东明听了就直吧嗒嘴,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唱歌可不是长项啊!可这杯已经举起来了,放下来换大宝?!栾东明想着朝大宝看了看,大宝急忙回给栾东明一对卫生眼,自己揽的事你自己解决。栾东明看实在没有退路只得清了清嗓子。

  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

  忧郁的青春年少的我曾经无知的这么想

  风车在四季轮回的歌里它天天地流转

  风花雪月的诗句里我在年年的成长

  。。。 。。。

  大宝听出来这是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虽然栾东明唱的没有老汉那么悠长的感觉,但还算字正腔圆。歌声轻轻的,思绪不知不觉就回到那些遥远的年代,那些尘封泛黄的回忆随着歌声慢慢涌上心头。儿时的一块泥巴,学校时一张满分的试卷都是快乐的源泉,可这年岁一大,可以选择的越来越多,快乐却越来越少,时光改变的东西太多太多,而自己只能在时光的隧道里随波逐流,继续麻木着。

  栾东明的歌声一落,洛桑一家子都拍起了巴掌,洛桑老汉的儿子还拍了拍东明肩膀,喝完手中的酒,又和东明碰了一碗。东明到也干脆,立即端杯喝了,喝完拿手一摸嘴,露出孩子般的笑脸。火光跳跃在每一个人的笑脸上,女人拉着汉子,汉子拉着老爹,老爹拉着东明,东明拉着大宝,大宝拉着孩子,大家跳起了锅庄,女人的嗓音嘹亮婉转,大宝和东明虽然不会跳锅庄但都跟着女人的节拍踏着步子。一家子没有千人锅庄的壮观,却有着千人锅庄没有的温馨。

  篝火一直燃到月至中天才缓缓熄灭。大宝从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畅快的笑过,叫过了,人们散了大宝却推门走出了院落,想着吹吹凉风,等着自己激动劲过了在去睡觉。前脚刚出门,栾东明后脚就跟了出来,还给大宝披了一件外套。大宝先是一惊,随即安静了下来。

  “栾编,你去睡吧。我把这身上的汗凉干了就去睡。”大宝不去看栾东明。

  “我也不困,陪着你。”栾东明在大宝身后站定。

  “栾编,你... ...”

  “我怎么了?”

  “你干吗对我这么好?”

  “以为我别有用心是吗?”

  “凡事总有个理由吧。”

  “喜欢你算不算?”

  “呵呵,你当是拍电影呢!”

  “电影也是生活演变来的。”

  “那你说喜欢,我哪点值得你喜欢?”

  “我是一个简单的人,所以我喜欢和我一样简单的人。”

  “我哪是简单,只是傻罢了。”

  “我可没当你傻,在你身上我可以找到我想要的东西。都说喜欢一个人没有理由,可我仔细想过,虽然你相貌并不出众而且还有点胆小,呵呵,可你有着别人很少有的一骨子韧劲,和别人难有的坦诚。”

  “可同性喜欢我接受不了,我没有哪个喜好,我的生活也不允许。”

  “呵呵,我没有要改变你生活的意思。如果你感觉我对你的喜欢是种伤害的话,我会掌握好分寸的,但我也有追求我幸福的权利。”

  “可... ...”大宝可字刚出口,就见栾东明转身进了院子。抬头看天,月亮在云层里时隐时现。

  (二十七)

  看着栾东明转身的背影,大宝突然感到有几分落寞,可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平静。脑子里早就不知道排演过多少回栾东明威逼利诱自己的场景,可没想到事情的发生总是以自己想象不到的方式。大宝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栾东明算是个好男人,只可惜他不是个女人。

  第二天的太阳很好。大宝洗漱完了就去拍栾东明的门,心想着不能因为昨天的事就和他产生隔膜,毕竟囵东明对自己不错。想着刚抬手就听堂屋栾东明叫自己:“就等你呢,还不快点,今天要爬山啦。”跟昨天一样欢快的语气。大宝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口里应承着:“来啦,来啦!”

  十字街的尽头路突然变的狭窄起来。柏油路变成了土路,顺着土路朝前走,地势慢慢变的高了许多。时间不大,转了一个弯后目光豁然开朗。十字街居然是被一个大寺庙群包围着的,大的,小的,高的,矮的,星罗棋布。最高的几处佛殿的顶子好象是用黄铜铺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宝指着最高的那一座对栾东明跟和尚说:“咱先去那边看看吧。”

  看上去不远的山路走起来却相当费劲,好不容易到了大殿附近,已经能听到隐约敲打法器的声响,在有僧侣们念经的声音。“这是在做法事么?”大宝问和尚。和尚加快了步子说道:“看来两位是极有佛缘的,这经堂一般不开门。”栾东明和大宝听了就是一喜,随即也跟着和尚加快了步子。

  经堂在大殿的后面。大殿的前门外有两座白塔,不高,却也是黄色的顶子。塔身上画着一个骑着白象的和尚。“这画的是哪位神仙?!”大宝欢快地问和尚。“这是文殊菩萨。”和尚轻声答道。大门的门框上花花绿绿地也画着许多的神像,每一个场景都是一个关于神仙的故事。进了大门就见大殿当中摆着香塔,和跪在塔下全身伏地的藏民。可奇怪的是塔里烧的不是香木而是许多的柏枝。这些藏民嘴里不住的念着佛号,磕着头,然后站起身,一步一磕,每次都是全身伏地一直拜到大殿内。

  “这样怪累人的,直接走进去不就好了么,磕头哪有这么实在的?”大宝嘴里嘀咕着。

  “你知道什么,这就叫虔诚。他们有的时候就这样一步一头一直拜到拉萨呢!”栾东明接茬道。和尚笑而不语。

  大殿里的佛象菩萨全都高过十米,身躯巨大。大宝跟栾东明进去后眼睛就不够使了,除了释迦牟尼和观音菩萨几乎全都叫不上名字。

  “有什么心事和愿望就跟菩萨说说吧。也许愿望会实现的。”和尚跟大宝和东明说道,然后自己也跪了下来。一旁的藏民恭敬地给和尚腾出个地方。大宝跟东明也跟在和尚后面倒身下拜。和尚跪着嘴里念叨一阵后站起身,领着大宝和东明往后殿转过去。栾东明凑到和尚跟前:“师父,这里有管因缘的菩萨么?”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大宝的耳朵里。大宝也不知怎么的,听了耳根就是一热。

  和尚听了笑吟吟朝殿后的一尊菩萨一指:“你就拜这尊吧。”栾东明听了急忙奔了过去,因为殿里的菩萨看的太多,也说分辨不出这菩萨什么模样,只知道是位女性,一身的祥云金光,神态慈宁。

  栾东明走到佛象跟前,学着藏民的模样全身伏地的拜了下去,屁股一撅老高。大宝看着忍不住笑了:“你也信这个?”栾东明三个头磕完站起身朝大宝一撇嘴:“你懂什么,这叫宝像尊严。”

  三个人在往后绕就绕到经堂,大宝和东明在往前走却被和尚叫住:“就在旁边听听吧,经堂开堂讲经的时候是不许外人进入的。”大宝和东明听了急忙退了几步。就见院落里摆满了一排一排的僧鞋。经堂里光线很暗,只见到点点的酥油灯的火苗一闪一闪,发散着大宝和东明在洛桑家吃过的糌粑的味道。偶尔会有几个穿着枣红色僧袍的和尚光着脚走出来,神色肃穆,转到经堂后就不见了踪迹。

  大宝和东明听了半晌,感觉没什么意思,转身要走,和尚说难得今天经堂开门,后面的佛塔一定也是开着的,去看看吧。”大宝跟东明跟在和尚身后从大殿的偏门走了进去。

  佛塔是实木做的,连楼梯都是。栾东明很好奇,这样纯木的塔楼不怕腐蚀或是虫蛀么?和尚说当然怕,不过,盖着塔楼的时候就在木头上涂过香料的,这香料十年才做好,涂了以后不怕风雨腐蚀,小虫根本不敢接近,这佛踏都已经存在七十多年了,依然如固。三个人一路说着就到了塔顶。

  上了塔顶才知道刚才看到那金光闪闪的就是这里,塔顶果然是黄铜铺的。远处看去,不少的山上也有塔,但却没有这金黄色的顶子。大宝问和尚为什么,和尚神面沉似水,说那塔不是佛塔,那叫玛尼堆。是藏民死后天葬的地方。栾东明问什么叫天葬?和尚说藏民死后很少火化或者土葬。一般都是有村里德高望重的和尚给做了法式,然后有专人把死者送到玛尼堆支解后,裹上酥油,点燃柏枝,然后就会有老鹰或者鸟儿飞过来把直接的尸体吃掉。只有做过坏事的藏民才没资格天葬,他们只能水葬,把尸体直接沉到河里,让鱼把尸体吃掉,所以藏民从来不吃鱼的。大宝和东明一听把尸体肢解然后让动物吃掉就吓的直吐舌头。和尚说这是藏族的风俗,他们认为自己是天神的子民,鸟儿是最接近神的使者,让鸟儿吃掉就可以把灵魂带到神的身边。

  佛塔的塔尖上有个小塔洞,洞里供着1米多高的释迦牟尼,也是金黄的颜色,可却又比塔顶的那种颜色显的厚重。“这里的黄铜很少么?我看一般贵重神圣的东西都是用黄铜来做的。”大宝说。和尚让大宝走进些看,就见释迦牟尼后面还排着许多小一些的菩萨,看着也没什么特别。栾东明也凑了上去看了看,然后两眼放光:“师傅,您的意思是说这些菩萨都是用黄金做的?!!”“黄金?!!”大宝一听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和尚笑终于轻笑出声:“恩,是黄金。”

  “妈呀,这得多少钱?就放这没人偷么?”大宝还是有些怀疑。

  “这就是信仰和虔诚的力量。”和尚道,接着把东明和大宝领下佛塔。离开的时候栾东明在次对着那管因缘的菩萨念念有词,还从钱包里拿出一百块人民币塞到公德箱里。

  (二十八)

  转了一半的寺院大宝就累的直哼哼。东明转回头对大和尚说在转下去也是大同小异,心诚就成了。和尚点头说也好,然后领着大宝和东明歇了一阵就往山下走去。三个人回到十字街后大宝见街道上的店面都开着门,心想着也差不多该回去的时间了,走了圈给家里带点什么才好,心里想的,嘴里就跟东明说了,东明当即答应,回头跟和尚一说,和尚欣然答应,领着大宝和东明往十字街最热闹的地方走去。

  十字街的商店几乎很少卖生活用品,大部分都是一些精巧的纪念品。藏袍,藏刀,戒指,项链,小经筒,佛象,成堆成堆的摆到柜台上。大宝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总觉着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够精巧。就快转到十字街尽头的时候才算看中一个藏银做的小挂坠,那坠子用藏银镶的边,中间是镂空的,两面用玻璃封着,心正中一个银子雕刻的小佛象,一碰那坠子小佛象就会转动。大宝觉着有意思就买下了,想着回去送给家宜也算是个稀罕物。付过钱刚要走,大宝又转了回来又买了一个。东明厚着脸皮问,多买的那个是不是要送给他的,大宝白了一眼,少臭美!心想老妈和玉兰的东西都买好了的,家宜的也有了,小建不能拉下,在怎么说也是自己弟弟。

  东西买完了大宝就往回走,栾东明问大宝,怎么不给自己整点东西,大宝说相中的买不起,买的起的相不中。栾东明一听就来了精神:“说,你要什么,我买单。”大宝压根儿就没想给自己买东西,也就是那么顺嘴一说,见栾东明那么认真倒乐了,顺手一指身旁一位藏族妇女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石头穿成的披肩:“我要那个。”栾东明一咧嘴:“还好你没要那佛塔上的金佛,这个简单。”栾东明说完就走到大宝指的那个妇女跟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笑着对那人说:“大姐,你身上的披肩卖吗?我愿意买下来。”

  那妇女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栾东明,然后朝着身后用藏语大喊一声。就见人群里窜出一个藏族汉子,满面怒容地朝大宝和东明这边冲了过来。栾东明一见这阵势两个腿肚子都朝前了,可又不好躲着,只能硬着头皮跟那妇女道歉,可那妇女叫声更大了,眼看那汉子就要冲到栾东明跟前,和尚跨出一步,挡在栾东明前面,嘴里叽里咕噜给那妇女说了几句话,等那汉子来了又说了一阵,就见那汉子神色立即缓和了下来。对着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礼,谦恭的站在一旁。妇女解下披肩送到大宝面前。

  大宝和东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傻了,不知道这和尚跟那两位说了什么,刚才还要打架呢,这会又把东西捧过来了。和尚转回头对着东明和大宝说道:“这两位是土著的居民,不懂汉语的,刚才那女人以为你们要抢劫他,所以才叫他汉子过来。我把事情前后跟他们说了,他们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情。下回可要注意呀,不是所有藏民都对外族人友好。”

  和尚把话说完,大宝和东明这才算放了心。大宝急忙去推那女人的手说道:“我是开玩笑的,您别介意。”栾东明把大宝手一拦,然后掏出钱包问那女人:“多少钱?不能白要。多少我买了。”和尚笑着把他们的意思翻译给那女人和汉子,那汉子和女人都抿嘴笑了。和尚转过身来问大宝和栾东明,

  “你们知道这披肩是用什么做的吗?”

  “什么?”大宝和栾东明异口同声。

  “是用上好的玛瑙一颗一颗穿起来的。那一颗玛瑙值100多块呢。”和尚说。

  “啊?!!”

  这下大宝和栾东明的下巴一齐掉在了地上。这披肩看着起码也有好几百颗玛瑙穿起来的,不算价值连城,也够一般人吃上好多年的。

  “这不合适。”大宝急忙摆手。栾东明也面露难色,真要买下来,得先把自己的车给卖了。和尚转回身跟那一男一女嘀咕一阵,那女人重新捧起披肩走到大宝跟前,这时和尚说:“这位施主让你们在披肩里挑一颗送给你们。”“真的?”栾东明听了就是一乐。和尚点点头,栾东明让大宝挑,大宝还是觉着不妥,楞是不动。栾东明急了,自己拿起披肩挑了一个葫芦形暗黄色的。女人拿起汉子的腰刀把栾东明挑的那颗小心地截了下来,然后递到栾东明手里。栾东明欢天喜地地双手接过,然后给男子和女人个施了一礼。

  栾东明捧着玛瑙对大宝说没想到藏民这么大方,大宝一撇嘴,咱是沾了师傅的光,你当你是谁?!栾东明送走两人后转身进了商店,挑了个绿色的项链,把项链上的绳子解开,拿掉穿在项链的物件,然后把那颗玛瑙穿上,穿好后直接套在大宝的脖子上,放进大宝最贴身的衣服里。

  大宝别扭的让栾东明把那玛瑙带在自己身上,想推开栾东明可又碍着和尚在跟前站着。那脸腾的红到了耳根,不但鼻子尖上冒了汗,连身上都热呼呼的。隔着背心,大宝感觉到只有玛瑙隐约的一丝凉意。抬头就见栾东明孩子一般毫无城府的粲然。

  晚饭照例又是烤肉,青稞酒。不过大宝和栾东明转了一天也乏了,一顿饭吃的漫不经心。主人似乎看出来大宝和东明的倦意,早早收拾了残席送大宝和栾东明回屋休息。大宝回到屋子怎么也睡不安稳,脑子痛的厉害,心想着不会是自己反应迟钝,高原反应这才到来吧?在窗上又翻了一阵子实在没办法入睡,索性起身推门出了房间。

  院子里静悄悄的,隐隐听到有风掠过树叶的声音。大宝头回离家这么远,又是这么长时间。想老妈,想老妈做的饭菜,想玉兰,没有人磨牙,总觉着缺点什么。想家宜,可转眼又是小建的影子。大宝把头抬起来,对着天空深深地吐了口气,看着满天的繁星,眼前突然浮现出栾东明孩子般的笑。

  “唉... ...”大宝叹了口气。

  “睡不着么?”大宝身后突然传来轻轻的声音。

  (二十九)

  大宝转身,一见是和尚站在自己身后,忙撤过身子给和尚问了个好。

  “师傅,您还没休息么?”

  “刚看完经书,出来透透气。”

  “我也是,睡不着,脑袋里乱哄哄的。”大宝朝院外又走了几步,和尚跟了上来。两人轻声细语,生怕扰了主人的清梦。

  “睡不着可是有心事么?”和尚接着问。

  “算是吧。唉... ...”大宝又叹了口气。

  “凡事往开阔的地方去想才好。”

  “问题是没想开阔到是想成了死疙瘩。”

  “工作?感情?还是亲情?”

  “师父您会算命么?您给我看看吧。”大宝突然灵机一动。

  “呵呵,算命倒不会,渡人到是可以。”和尚一笑。

  “渡人?”

  “恩,渡人,渡欲过苦海之人。也可以说是渡化,用一些从佛经里悟出的道理开导一些执迷不悟的人。”

  “和尚不都只是念经悟道么?”

  “悟出的道理不用,不是浪费么?”

  “那您给我看看因缘的事情。我现在很困惑,爱情到底是什么?生活又是什么?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又是为什么?”

  “爱情是指两人情投意合,心意相通,相互扶持,相濡以沫。生活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所要经历感受一些事情,由时间的累积这些事情的一个过程。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就是为了追求一些我们认为有价值的事情。”

  “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烦恼?”

  “其实把所谓的烦恼归集起来不过也就四个字,酒,色,财,气。把这些看的淡泊了自然烦恼就少了许多。”

  “可就是看不淡也看不破,现实里发生的跟想象的总走不到一起。”

  “看不到那些一步一拜的藏民吗?他们只所以能一步一拜到拉萨去朝圣是为什么?因为他们心中有信念,他们心中的神就是他们最崇高的理想。只所以说这里是片净土,就是因为这里没有那么多的欲望。繁华的城市里有太多的诱惑和太多需要面对的选择,你选择的就是你的目标,就看你能不能走下去。走下去也许你到达不了目标但你离你的目标就近了一步,可如果不走,你就永远也到不了。”

  “可有许多事情是放不下的,比如说两个男人可以相爱吗?这不是违背了社会道德?!”

  “呵呵,何谓道德,道者讲的是道义,不背叛,不抛弃怎么就能说违背道义?德者讲的是德行,不偷盗,不思恶怎么就能说违背德行?!”和尚说到这顿了顿然后缓缓道来:“说到男人和男人相爱我给你讲个故事,故事是讲观音尊者未出家前本是个男人,有一个很喜欢他的女人,可他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有多爱他,就去问佛主怎么样才能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爱他,佛主把观音尊者变成了一个女人,然后让她回去,说如果喜欢你的女人如果见你变成女人还那么喜欢你,这就是真爱了。观音尊者回去以后,喜欢他的女人见他变成了女人,就立即离开了。观音尊者这才立志向佛,做了释迦牟尼的第一个弟子。其实道理很简单,爱一个人不只要爱他的身体和权势,更重要的是要懂得爱他的心啊!”

  “爱他的心?”大宝重复着和尚的话,关于观音菩萨的故事还是头一会听说,那如果自己变成一个女人,家宜还能留在自己身边吗?自己喜欢的到底又是什么呢?虽然家宜够温柔也够体贴,可却显着过于精细了,总也看不透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即使她满足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虚荣,可这样的感情又能支撑多久?总不能一直在她给的虚荣里过活吧。小建算是接触时间最长的,但如果说硬把多年来兄弟的感情拉到爱情上来感觉到象是乱伦了,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转变也需要一个过程。栾东明?!这人到是能看的透彻,可总归性别在那放着,自己就是在想的开,也还达不到菩萨那中境界。

  大宝在想问和尚该怎么选择,一转头却不见和尚踪迹。感情自己寻思的时间久了,和尚已经回去睡觉了吧。大宝晃了晃如同一锅糨糊的脑袋,慢慢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刚走了几步就发现栾东明正靠在门框上看着自己。大宝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强做镇定,估摸着刚才跟和尚的话都让这小子听去了,躲是没办法躲了,只得硬着头皮跟栾东明搭了一句话:

  “天不早了,睡吧,我想明天回去。”

  “大宝,我... ...”栾东明突然拉住大宝的手。

  “你想干什么?”大宝急忙甩手,强压着想大叫出来的声音。

  “大宝,你,刚才... ...”这会栾东明也语无伦次了。

  “领导,饶了我吧。在怎么说你得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吧。”大宝有气无力地道。

  “行!我给你时间。”栾东明放了手,虽然大宝给自己的是一个含糊不清的答复,不过这已经足够了,至少算是给了自己一个机会。栾东明想到这,就跟吃了槟榔顺气丸一般,直接蹦着就回房间了。

  (三十)

  第二天大宝和栾东明仿佛有默契一般一齐起了个大早,谢过洛桑一家人几天的招待,然后又跟和尚道了别,这才拖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去兰州的列车。到了兰州栾东明先去问了飞机票,听说下午就有一班飞机忙问大宝定不定,大宝点头,两个人拿着机票匆匆往机场赶过去,直到飞机冲向云霄的那一刻,大宝就觉着心里好像搬掉了一块石头,轻松许多。

  出了机场栾东明要直接送大宝回家,大宝摆摆手,说自己回去就好,折腾了一天都累的够呛。栾东明给大宝叫了的士,看着车没影儿了才离开机场。

  出租车到了胡同口大宝就叫了停,站在这条自己走过无数次的小路,大宝突然感觉到几分陌生,厚厚青石板铺成的街道,坐在自家院门前的老太太门摇着蒲扇絮絮叨叨,偶尔几声京胡调子从大院儿里传出高高地围墙外,胡同口的两只石头狮子龇牙咧嘴还象二十多年前一样望着大宝。也许是太过于熟悉了,所以离开一段时间才会在感觉上有些变化,大宝想着,信步进了胡同。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到玉兰杵在门口低着头发愣。大宝放轻脚步走到玉兰近前,拍了拍玉兰的肩膀,“油儿啊,你又在这当望夫石呐!”玉兰吓的一抬头,见是大宝,这才定了定神,随即神情又是一变,转身就往院子里冲,还没迈开步子就喊上了,“妈呀!我哥回来了!妈呀...
...”前脚刚进门仿佛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一把抢过大宝肩上的背包,然后再往院里冲,一边小跑还一边解着背包上的拉锁儿。

  老太太听闺女这么一叫,也急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把手往围裙上搓了搓。接着就听见小建家的门响,开门的是家宜。

  “宝儿啊,你回来咋不先来个电话?我们也好去接你啊!”老太太扭着小脚走到近前,伸手去接大宝手里的东西。

  “这不是怕劳烦着你们嘛,我一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儿。”大宝紧走几步扶上老妈的手。

  “大宝!你个小没良心的,自从你走了咱妈就没睡过一回踏实觉,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玉兰手里抖着大宝的背包一脸的不高兴。

  “你哥头回出去,哪能什么事都想那么周到!我看你才是小没良心的。”老太太拿眼瞪着玉兰,手里牵着大宝进了屋。

  “东西放下,先洗把脸。”玉兰这会才搭腔,手里端着脸盆和毛巾。

  “呵呵,这几天,你... 你挺好吧。”大宝看着家宜,俊俏清秀的脸上,依然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当然,亲切是看的出来的,只是不知道有几分。

  “兰儿,买点好吃的去,你哥大老远回来了,你也不知道忙活。”老太太开始发号施令。

  “他又不是客,至于么?”玉兰还是一脸的不高兴。

  “看我们家油儿那嘴撅的,来来,一人一份。”大宝说着从行李箱里开始掏东西,老太太的百合,冬虫夏草。玉兰的化妆品,家宜的项链... ...
“小建呢?”大宝突然发现小建没在跟前。“我们哪知道,从你走了后就不知道为什么总回来比较晚。”玉兰把大宝给的化妆品往怀里一塞,直接抢过行李箱一个劲的乱翻。

  “这是什么?”玉兰从箱子里掏出来两条长长的,丝绸一样的东西。

  “那是哈达,看笨的。”大宝伸手要拿,玉兰一把抢在怀里。“这就是哈达?别说料子还真不错,天冷了当围巾用。我先拿着跟同学显摆显摆。”

  大宝摇摇头,把外套脱掉,拿过家宜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哥,你好容易才出一次门,就没给自己倒腾点什么?”玉兰一脸贼笑。

  “没啊,就你们这些把银子花的差不多了,哪还有心给自己倒腾?”大宝一脸可怜象。

  “那这个是什么?”玉兰用食指往大宝脖子上一勾,把系着玛瑙的小绿丝线给拽了出来。

  “这是藏民送的石头,不值钱。”

  “那一起送我好了,我不嫌便宜。”玉兰说着就要去解丝线。

  “你前辈子八国联军托生的?”大宝急忙躲闪,这一躲正好把玛瑙从衣服里给带了出来,小石头暴露在空气里,泛着晶莹剔透的光泽。

  “我就知道!!!你... ...”玉兰还要跟大宝争辩,就听大门“嘭!”的被撞开。

  “我大宝哥回来了?!!”声音跟着人一起进了屋。大宝一抬头,正对上从门外冲进来的小建。大宝突然感觉自己能从小建迫切的眼神里读出几分与以往不同的关切和紧张。想到着,大宝胸口一热:“恩,哥回来了。”

  (三十一)

  玉兰看到小建两眼当即冒光,也不管什么石头不石头了,嘴里叫了声小建哥,接着整个身子都朝小建贴了过去。“就记着我和兰儿娘俩了?没给家宜和小建没带点什么?”大宝老娘一边拉着直要对着小建直淌口水的玉兰一边问大宝。

  大宝从包里摸出在夏河买的藏银项链递到家宜手里。“手头上钱也不多,没买什么好东西,这个将就吧。”大宝说完转身朝着小建道:“咱都做好哥们儿好多年了,你在韩国什么没见过,这点俗套就免了哈,哥有时间请你吃涮羊肉去。”大宝老娘听大宝这么一说那脸当时就拉了下来,刚要说话就被玉兰抢了先:“大宝!你这人做的也忒没意思了吧。”大宝苦笑:“我在补他一份还不行?”小建一脸的无所谓:“我大宝哥说的是,我们大男人不讲这些。”大宝见有台阶下这才松了口气。

  家宜打量打量大宝送给自己的链子,小心装到口袋里,然后把袖子一挽:“阿姨,今儿晚上做什么好吃的?我给你打下手。”老太太朝厨房瞅了瞅,“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了,玉兰,去菜市场买点去。”玉兰提了篮子刚要出门就被小建拦住:“我去吧,你给阿姨帮忙吧。”玉兰拽着篮子不撒手:“咱一起去吧。”小建换了口气拍了拍玉兰肩膀:“我去就成了,你上学一天也够累的,乖,听话。”玉兰还没见小建对自己这么温柔过,小建那个乖字一出口,玉兰心受用的直冒泡,两眼都快挤成桃花状了。立即放开篮子:“恩,我听话。”说完就一脸傻象朝厨房飘去。小建刚出了屋子,就听大宝在背后喊:“我也去,挑点我喜欢吃的!”

  “小东西,想我没?”大宝一出门就搂住小建的脑袋乱揉了一通。

  “大宝哥,西藏好玩么?”小建也不躲闪,一个劲地傻笑。

  “都说藏民穷,其实有钱着呐!哎!我说,我没给你带东西回来你真不怨我?”大宝试探着问道。

  “你不能不买东西给我,你给我留着呢。”小建朝着大宝吐了吐舌头。

  “你...你怎么知道...的?”大宝傻了,难道这小子有占心术不成。

  “我进门看你头一眼就知道啦!你眼睛里有和以前不一样的东西。”小建把菜篮子抛向天空,然后紧抢两步伸手接住。

  “有变化?什么变化?”大宝挠挠头皮,从兜里掏出项链带交到小建手里。

  “这跟家宜那个怎么那么象啊?”

  “这说明你们两个在我心里的位置是一样的嘛。”

  “切,就知道买这些便宜货。”

  “不要拉倒,你还我!”

  大宝伸手要抢,小建把身子一扭,飞快地朝前面跑过去,一路抛洒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饭后老太太把玉兰拉进里屋,故意把大宝和家宜留下来收拾残席。小建很识眼色地也回了自己房间。家宜收拾着碗筷,大宝拿抹布擦着桌子。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把碗块一齐端到厨房的水池里。家宜打开水龙头问大宝要抹布,大宝一笑:“你也忙活老半天了,还是我来吧。家宜也没推迟,把大宝洗好的碗筷用干抹布擦干净,两人一边干活一边闲唠着。

  “你们这会开的时间够长的,坐飞机来回还用了一个多星期。”

  “呵呵,我们领导也是年轻人,爱玩。”

  “就上回来的那位?”

  “恩。”

  “听说你们去西藏,没有高原反应什么的?"

  “没有,开始说去西藏,最后去的夏河。不过也是藏民的地方。”

  “还是大城市好,连出去玩都玩的那么新鲜。”

  “这有什么啊?有机会...有机会带着你和我妈和我妹子我们一起去。”大宝本想说有机会我带你去,可话到嘴边不知道怎么就改了口。

  “那链子看着挺精致的?花了不少钱吧。”

  “你喜欢就好。”

  家宜又把那链子掏了出来看了看,然后交到大宝手里。

  “怎...怎么了?”大宝有些不解。

  “你帮我带上。”家宜脸一红。

  “恩,好...
好。”大宝脸也一下子红到耳根,接过项链的手有些颤抖。家宜用手牵过后背的头发,留给大宝一个光滑的脖项。大宝咽了咽吐沫,两手刚抬起来,就听见手机乌拉乌拉地响了起来。

  (三十二) -(三十三)

  手机一响,两人立即触电一样地闪开。大宝把项链交到家宜手里然后伸手去摸手机,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就想骂娘,栾东明那小子身上是不是带着卫星定位系统?!早不打晚不打专门这时候来电话。

  “喂!领导啥指示?”大宝没给栾东明好口气。

  “你在家吧。”栾东明的回应到是很亲切。

  “恩,在家呢。”

  “我刚吃完饭,说睡觉的,刚合眼就想起来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恩...啊.....好的。”大宝听栾东明这么一说心里就是一抖,家宜还在身边呢,好在栾东明声音不大。大宝朝家宜尴尬一笑,推开厨房门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

  “栾东明你饶了我吧。”大宝几乎哀求。

  “我怎么了?”栾东明也挺委屈。

  “你没怎么,是我接受不了。我谢您那么看的起我。”

  “呵呵,你说什么呢。那对不起了,打扰。”栾东明笑的有些冷。

  “哎!我说你这人..
...”大宝觉着自己话有些重了刚想解释,手机里却传来对方已挂机的提示音。大宝对着手机楞了半晌,叹了口气,转身回厨房却不见了家宜的踪影。

  回到屋子里老太太就凑到儿子跟前。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跟家宜啊!眼要明,手要快,学着见缝插针。”

  “老娘,你业务挺熟练嘛。”

  “你老爸那会就这样追到我的,可惜这点优良传统你一点都没继承。”

  “行了,您甭操心了。我有分寸。”

  “要不要我托人跟家宜说说?”

  “您老看着办吧。我困的很。”

  大宝接了栾东明的电话后突然觉着对别的事情失去了兴致。一个晚上翻来覆去总想着该怎么和栾东明解释,一直折腾到半夜才昏沉睡去。

  早上大宝刚到单位就被同事给围上了,七嘴八舌地问着大宝关于旅行的一些事情。大宝一边应付着同事一边用眼睛瞄着栾东明的办公室。就见栾东明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没什么动静。同事们问了半天见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也就各自散去了。大宝坐在自己办公桌前,把椅子调整到正对着栾东明办公室的角度。整整一个上午,那扇门还是虚掩着。

  下午的下班铃刚响过,大家纷纷起身打卡。大宝也是头一次感觉时间过的这么快,刚起身拿起公文包,就听栾东明办公室的门响了。大宝立即低头把整理好的文件给打散,一边重新整理一边拿眼睛瞟着栾东明。可栾东明压根儿都没朝大宝这边看,快速走到打卡机前刷了卡,朝门外走去。

  “栾...
...”大宝急了,刚要喊就被同事小刘拍了拍肩膀:“大宝,有事明天在说,今天栾编气儿不顺,连副编都被黑了。”“哦。”大宝应了一声,心里明白都是昨天那电话给闹的。接着拿了包急忙朝门外冲了过去。

  眼看着离栾东明没几步了大宝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为什么心也跟着紧张起来。

  “栾... 栾编。”大宝声音不高。

  “恩?”栾东明停了下来,先顿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我... 昨天... 你...”大宝一脑子词全没了。

  “还是做文章的人?连说个话都说不好。”栾东明虽然是在数落大宝,可语气里却带着笑。

  “您...您没生气吧。”大宝都不敢抬头了。

  “大宝。”

  “恩?”

  “陪我吃饭好不好?我请客。”栾东明终于笑出了声。

  (三十四)

  “去你头回请我吃饭的那馆子怎么样?”东明笑眯眯地问大宝。

  “不去,那东西太贵,还吃不饱,全是好看了。”大宝立即否决。

  “那你喜欢吃什么?”栾东明打开车门示意大宝上车。

  “还吃拉面吧,经济实惠。”大宝钻进栾东明的小车。

  “那多没意思,咱去吃点好的,我带你去个新馆子。”栾东明发动了引擎。

  “等等,我啥时候答应你去吃饭了?”大宝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大宝,你... ...”栾东明急了,一把拽住大宝的手。

  老实说大宝不得不承认栾东明的掌心很温暖,也很塌实。上回牵家宜的手时光顾着激动了,只记得皮肤很细腻就在无其他了。

  “大哥,放了吧。我去还不成,当心给人看见。”也就是一刹那的时间,大宝永远地记住了这支手掌的温度,以及这手掌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力道。

  栾东明的车子七拐八抹,终于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街道停了下来。

  “这家馆子的小鸡炖蘑菇很有名的,掌勺的都是上年纪的老妈子。绝对保证质量。”栾东明下了车。拉着大宝兴冲冲地往里走。

  掌柜的年纪四十岁上下的一个女的,招呼客人举手投足客气大方,饭馆收拾的井尘利落,桌椅餐具都是上了年纪的物件。大宝刚进门迎面就扑过来一阵鸡汤的的浓香。从老板娘招呼的样子来看,栾东明象是这里的常客,栾东明连菜单都没看老板娘就招呼上菜了。一个红油猪耳,蒜茸油麦菜,家常豆腐,在就是小鸡炖蘑菇。老板娘给两人满了茶,问要什么酒水,大宝还没等拦,老板娘又带上一句精装二锅头怎么样,栾东明点头。老板娘转身离去。

  “怎么还要酒啊?”大宝拿眼瞪栾东明。

  “怎么?上回你不是挺能整的?”栾东明根本没理会大宝那一套。

  “我是多少能喝点,你那酒量能喝这高度酒?要是...”说到要是大宝把话头停住了,说要是酒后乱性好象有些过,但也不能不防。

  “得了,你放心,保证不给你找麻烦。酒这个东西就是添个兴致,喝多喝少全看高兴。”栾东明拿过服务生送过来的酒就给大宝满上了。

  时间不大,饭菜就布齐了,老板娘走了过来,给两人满了两碗鸡汤,然后留下一句慢用,就转身走开了。栾东明给大宝夹了菜,两人这就开动起来。上回是大宝滔滔不绝,这回是栾东明口若悬河。从两人头回吃饭聊起,时间不算长,可变化却很多。一个采访任务,改变了两个人的生活,馆子的饭菜也确实可口,大宝一个没在意,连饭带酒都光了。大宝有点晕,栾东明还算争气,不象第一次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不过那两只眼睛直勾勾的,说话舌头根子发硬。

  车是没办法在开了,好在栾东明也没趁着酒性逞能,在停车场教住了车费两人顺着马路牙子往回走,出了街道口大宝歪歪扭扭地挥手叫出租车,栾东明脸一拉:

  “怎... 怎么?你就那么急...急着回去,我就那..那什么让你讨厌?”

  “不回去?你...你小子还拉我去你...你家过夜?”大宝一脸的傻笑。

  “那不会,喜欢归...归喜欢,君子...君子还是要做的。”栾东明扶着大宝肩膀,那脸看不清楚到底是认真还是不认真的表情。

  “栾东明,你...知道不...知道,我为什么跟你来?我就知道,你...小子有点人性,不...不会以权谋私。”

  “大...大宝。让我...抱抱你好...不好?”

  “抱我?哈哈...刚说你小子安分守己,你就跟...我来...来着套。没..没....”

  还没等大宝把话说完,栾东明就把大宝搂了个结实。还是那股子琥珀香,大宝抽着鼻子猛吸了两口。用手扒了扒栾东明的头发茬子嘴里含糊到:“领导,你...喷的什么香...香水那么好闻?”栾东明把脑袋放到大宝的肩膀头使劲蹭了蹭:“笨蛋,那...是洗发水。我...我个大男...男人喷什么香水。”

  两人就这么抱着,大宝就觉着眼皮发沉,想睡过去,身体一软,好险把两个人都给带倒了。大宝这才意思到两人正搂着呢,栾东明拉着大宝的手:“大...大宝,你真好。”大宝嘿嘿一乐:“我啥时候不...不好了。”“恩,你啥时候都好,来...来在抱会。”栾东明说着又把大宝往怀里带。大宝一把打掉栾东明的手:“你...小子还...没够啊,想...想管饱还是怎么的?我...我得回去了。”栾东明这才松了手,“好,我送...送你。”

  (三十五)

  栾东明要求送大宝回家,大宝先摇脑袋后摆手,说你自己还要人架着呢,咱还是大地开花各回各家的好。栾东明到也听话,先给大宝拦了辆出租车,等看不到大宝车屁股了才离算放心离开。

  到了家门口,大宝才算稍微清醒了点,晃进院子瞅着家里灯还亮着就知道老妈肯定在等着自己呢,赶紧推门进了堂屋。

  “大宝,今儿又去哪鬼混了?”大宝前脚刚进门,背后就传来玉兰的声音,大宝一回头,十分的酒给吓的没了七分,只见玉兰脸上涂着大宝从上海给自己带来的面膜,一边拿扇子对着自己的脸扇着一边用手指着大宝的鼻子。

  “我说油儿啊!大半夜的你吓人玩啊?很危险知道不知道?!”大宝没好气。

  “宝啊,晚上去哪了?”老太太停下了手上的活计,把鼻子上的老花镜朝下拉了拉。

  “嘿嘿,领导请...请吃饭。”大宝舌头又开始打结了。

  “看你们领导怪年轻的,没成想到还知道体贴下属。”

  “那...那是!要看是对谁了?”大宝两眼一眯。

  “我看你是酒喝多了,咱家要钱没钱要势没势,也值得人家巴结。”老太太起身给大宝到了杯茶递到大宝手里。

  “您老...就知道您儿子那...那么没本事?我们领导现在对我好着呢!”大宝把嘴一撅。

  “干吗就对你一人好?”玉兰立即把两只耳朵竖了起来。

  “嘿嘿,因为他啊...嘿嘿,我不告诉你们。”大宝说着就往自己屋里晃。

  “站住,还有话说呢。”老太太喝住大宝。

  “啥事?”大宝依然嬉皮笑脸。

  “你也都老大不小的人了,做事总没个谱,灌黄汤没说不让你灌,说是领导看的起你,可你也不能喝成这样!又不是在家里,在外面出了洋相你还做不做人了?!”老太太开始发彪。

  “妈,知道了。您老歇着点。”大宝满嘴应承。

  “我这才说几句?!你就不耐烦了。工作忙,有了应酬是好事,可你也不能什么事都不放心上啊!我今儿刚托你刘阿姨跟家宜说了你们的事情。家宜那边没的说,你得了闲想着人家点,等在过段时间你们处的差不多了就选个日子把家宜家里人请来把事情定下来。赶早不赶晚,你知道不?!”

  “恩,知道了。”大宝越发感觉眼皮子发沉。

  “好了,去吧。我看小建那孩子最近总魂不守舍的,你有时间多去看看。”老太太这才算放过大宝。

  大宝进了屋子灯都没开,一头栽在床上,睡意从四面八方千军万马般袭来。

  天色见亮的的时候,大宝的手机乌拉乌拉地响了起来。大宝揉着发木的脑袋按下接听键。

  “大宝,起来没?”是栾东明的声音。

  “哎!我说,你怎么老阴魂不散啊!”除了老娘,任何打搅大宝清梦的全都杀无赦。

  “吃火药了?我怕你昨天喝多了,今天睡过了头好心叫你,你怎么不识好人心还。”

  “你管我!喝多了?喝什么了?”大宝一头雾水。

  “昨天谁让我抱来着,忘的还真快。”栾东明拿着腔调。他这一说不要紧,大宝算是想起来昨天发生的事情了,那血管里的血马上以每百米13.5秒的速度奔腾起来,从小脸到脖根先是一白,栾东明又对着电话嘿嘿笑了那么两声,大宝立即就全国河山一片红了。

  “栾东明,你别拿着鸡毛就当令箭!昨天的事儿你赶紧给我忘了!”大宝咬着后槽牙。

  “乖,别迟到哈。”栾东明挂了电话,可大宝听的见栾东明挂电话时肆无忌惮的笑声。

  大宝想接着在睡是不大可能了,看着灰亮的天色,心想着今天给老娘和玉兰也劳动一回,早点起来买早点去。刚动身就听院子里的水龙头哗哗响了起来。大宝穿好衣服拿了洗漱的东西推门出来,就见小建正捧着水洗脸呢。

  “小东西,起这么早干吗?”大宝递过去自己的毛巾。

  “哥,今儿起这么早?”小建接过毛巾胡乱的擦了两把。

  “恩,天天享受别人的劳动果实,今天给大伙劳动一回子。今儿想吃什么,哥去买。”

  “我不吃了,我去单位在吃。”小建说着就往里屋走。

  “等等!这又是怎么了?我看你小子心里越发能藏事了。”大宝一把拉住小建。

  “哥,我听阿姨说等天凉快了就给你和家宜定亲呢。”小建缓缓道。大宝听了身体就是一僵,手上在也没了力气,呆呆看着小建进了屋子。

  (三十六)

  整个上午大宝都是迷糊着过的,定亲?!是不是快了点?!同事交给大宝的文件和稿子大宝没怎么仔细看就做了,下午的时候,大宝整理完了下星期要发的稿子就直接送到了栾东明的办公室,栾东明拿了稿子看都没看直接批了交给大宝,然后关切地问大宝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大宝懒的理栾东明,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事情就去副编那交稿子了。转身的时候栾东嬉皮笑脸地问了一句:“晚上有....”时间两字还没等出口,就见大宝背对着自己摆了摆手。

  大宝出了办公室就直接进了副编的门,把栾东明批过的稿子交到副编的手里。副编点点头对大宝说,看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大宝做事情有效率的多了,大宝含糊一笑。转身退出了副编的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桌前,大宝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等着下班铃响。时间不大,就见副编拿着稿件冲进了栾东明的办公室。大宝心里先是咯噔一下,等看着副编辑从栾东明的办公室出来又过了一会,大宝这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抬手看了看表,离下班不到二十分钟了。同事们也开始陆续收拾手头上忙活的东西。正忙活着,就见栾东明黑着脸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大家先是一愣,随即低头忙活起各自的事情来。栾东明走到大宝跟前站定:“大宝,下班后来我办公室一下。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谈谈。”然后转身回了办公室。

  等栾东明办公室的门关上以后大伙这才松了口气,不开会也不加班,下班铃一响,大伙一窝疯地涌向打卡机,生怕栾东明临时变卦。等着同事走的差不多了,大宝拿起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老妈啊!”

  “恩,晚上加班,你们别等我了。”

  “不用,你们先吃吧,给我留点就行了。”

  “恩,好。”

  大宝挂了电话,抬头朝栾东明的办公室望过去,就见栾东明手里拿着稿子,半拉身子倚在门边上看着自己。大宝起身朝栾东明走了过去,栾东明看着大宝走过来,转过身回了办公室。

  “栾编,啥事?!”大宝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栾东明没搭话,伸手拉开窗帘和窗户,初秋的风很是温和,窗外的建筑都亮起了霓红,不远处的广场上的音乐喷泉打开了,水柱时高时低,马路上行人如织。办公楼被环绕在这些钢筋混凝土浇铸的丛林之间,整个城市显的几分流光溢彩。

  “大宝,你怎么了?”栾东明开了口,声音柔柔的。

  “我很好啊!”大宝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这是你今天做的稿子,我被副编好一顿臭骂。”栾东明把稿件交到大宝手里,脸上挂着苦笑。

  “这个.....这个,谁让你批的时候不先看看就给批了。”大宝理屈,还好副编把稿子又审了一遍,影音版和消费版完全给弄混了不说,那写的东西自己现在看了都不知道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呵,对,也怪我。是我工作不细致。大宝,你压力别太大,很多事情需要慢慢来的你明白吗?”

  “恩,我知道。”大宝点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你别急,我会给你时间去考虑,我不急。工作上要公私分明,你看今天这事弄的,要不是我拦着,副编就直接冲你发彪了。”栾东明长舒了口气。

  “恩。恩?!什么你不急?!”大宝觉着栾东明今天怎么一下子变的抽象思维了。

  “呵呵,感情的事嘛。慢慢磨合。我不为难你,你也别总乱七八糟的瞎想,看你这眼圈黑的。”栾东明说着就把爪子伸到大宝脸上。

  “等等,”大宝先是一抖,躲开了栾东明的爪子。“这都哪跟哪啊?!您老以为我为你劳神呢?!我是家里的事情。瞧自己美的。”大宝白了栾东明一眼。

  栾东明听了大宝的话那脸立即由白变红,然后由红变绿,那脸上的肉都蹦起来了。好么,本来还自我陶醉一把以为大宝为了自己心力憔悴,哪想到裤裆放屁,弄成两叉的了。

  “你...你....”栾东明连说了两个你字就接不下去了。

  大宝嘿嘿一乐,可又觉着太不给栾东明台阶下不好。弄急了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先是忍住笑,等把脸上的线条调整好了才开了口。

  “栾编,我明白您关心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工作上我会认真的,这稿子我拿起改了还不成?!”

  栾东明把头扭到一边,根本不看大宝。大宝见栾东明真急了,就把椅子朝栾东明身边挪了挪。

  “栾编。你看....”

  “叫东明!”栾东明还是不看大宝。

  “东....明,我家里要给我定亲呢。”大宝觉着直接叫东明有点肉麻。

  “定亲?!”栾东明这下才把头转回来。

  大宝叹了口气,把家宜和小建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心想着憋了老长的时间也没个人诉苦,让栾东明知道也无妨,兴许还能给自己出出主意。

  “还好,我算没白忙活。”栾东明听了大宝说的事情前后,松了口气。

  “这跟你什么关系?!”大宝又开始迷糊了。

  “大宝,你心里多少有点在乎我是吧。”栾东明一下子抢过大宝的手,紧紧地握住。

  “栾东明!你放开先。”大宝急忙去抽自己的手,可栾东明的力道越来越大,任大宝怎么挣脱就是不撒手。

  “你先说是不是。”栾东明的脸一下子挪到大宝脸跟前。

  “不是。”大宝不敢乱动了,但嘴上不服软。

  “那也起码没喜欢上家宜和小建啊!我对你就不好吗?大宝,你凭良心说。”栾东明继续攻击。

  “你对我好,我心里知道。但你先离我远点好不好。”大宝推了推栾东明那张在眼前晃动着的,不知道什么时间就可能引爆的脸。

  “大宝,你凭良心说,我对你做的哪点比不上他们?!”栾东明虽然离大宝远了点,可手却还是死死的握着大宝的手。脸上的愤怒转变成了委屈。

  “这我不知道,你别老凭良心凭良心的,我都晕了。有那么严重吗?”

  “我知道,你笑我无聊,你笑我属孔雀的,而且还外加变态的。我不就是喜欢一个人嘛。你就那么不待见我。”栾东明突然把手一松,脸突然又转向窗外。

  “你还真难侍侯。”大宝无奈地叹了口气,栾东明上班的时候跟个正常人没区别,可一到这会就跟个孩子似的。“得了,领导,我这成天侍侯我家里那几位都够累的了,这里还得侍侯您老人家,都这份上了你还甩脸子,瞅那模样,够十五个人看半月的。”

  “大宝,你要是真累的不行我就退出来好不好,让你重新生活。”栾东明转过头,一脸的认真。

  “栾编......你什么意思?你要炒我?”大宝听了栾东明的话,神色突然变的紧张,“重新”两个字仿佛千斤一般压来过来。

  “不是要炒你,象你这么一跟筋的的人面对这些事情确实也难为你了。我以后不打搅你的生活了,还不行吗?”栾东明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你.....栾东明你这不是逼我么?”大宝这会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恨不能一头碰死了干净利落。

  “我放了你不好么?”

  “好了好了,你让我想想还不成。一会热情奔放,一会生离死别的。累不累啊,有钱人都这毛病是不是?不就是同性恋嘛!有什么啊!”大宝晃了晃脑袋。

  “你答应接受我了?”栾东明两眼冒光。

  “我答应你什么了?我要想想,你别逼我了。好像你比我还委屈一样。”大宝没好气。

  “这就足够了。”栾东明一把拉过大宝拥在怀里。

  大宝没挣脱,老实说,这感觉真的挺踏实。栾东明先是摸摸头发,然后手指开始转移阵地,朝大宝脸摸索过去,正行动的刚口,就听门外一真脚步声。两人同时一惊,栾东明放开大宝朝门口走了过去,看了看办公室四周然后转身回来。

  “有人么?”大宝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好像有,我就看见一个背影,那人穿的好像是红色的T恤。”

  (三十七)

  这是大宝头一回站在家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栾东明看到的背影就是小建。

  “宝啊,你发什么呆呢。都等你老半天了,还不快进屋。”老太太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的当口正瞅着大宝站在院子里发愣。

  “恩,你们怎么还没吃。”大宝赶了两步,接过老娘手里的盘子。

  “小建刚才去你单位找你呢,去了说你单位已经没人了,我们估摸着你正往家里赶呢,所以就等了一会。”老太太道。

  “大宝!你怎么才回?建哥都回来好一会了。”玉兰见着大宝就一脸的不高兴。

  “路上塞车。”大宝随口答道。

  “哎哟!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呐,你那辆破自行车要是能给塞住,我们国家交通得混乱到什么地步啊!”玉兰都把脸扛到天上去了。

  “得了得了,吃饭。大宝,去叫小建来吃饭,玉兰厨房拿筷子去。”老太太下达指令。

  “恩。”大宝应了一声,身子却没动。

  “我去吧。你忙了一天了,歇会。”家宜把大宝按到椅子上。

  家宜推了门就直接进了自己屋,小建卧室的门虚掩着,家宜走到门跟前伸头朝里面看了看,只见小建趴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和一条明晃晃地项链,对着桌上的台灯反复地看着。信封是牛皮的,项链看着有眼熟,家宜下意思地摸了摸自己胸脯上的那条。

  “小建,都等你吃饭呢。大宝回来了。”家宜轻声道。

  “啊?!哦...好。”小建听到有人叫他,急忙拉开抽屉,把手里的东西胡乱地塞了进去,然后站起身跟着家宜往外走去。

  一屋子人和往常一样围坐在一起,却没了往日的欢快。大宝只顾低头扒饭,小建眼神游离散漫,家宜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人,老太太想说点什么,可邻里那点子事千篇一律到不如孩子们见的新鲜,玉兰到是没闲着,一双黑溜溜地大眼睛贼西西地扫视着桌上每个人的脸。

  “小建,还闷着呢?!你当我们都不知道啊。”家宜破天荒地开了口,笑容依然。

  “我?!什....么?我闷什么了?”小建听了家宜的话当即就是一惊。大宝也跟着一颤。

  “还跟我们打马虎眼?!非要我当众揭穿么?”家宜还是不依不饶。

  “小建一实诚人,哪有什么事蛮着大家的。”大宝出来打圆场,可明显的底气不足。

  “呵呵,小建你非等到玉兰抓住才肯承认么?”家宜继续卖着关子。

  “恩?!”大家都愣住了。

  “我们学校有女学生给小建写情书呢,老师们都在传,我开始不信,刚才去叫小建的时候还看到小建瞅着人家给他写的信发愣来着。现在的大学生,真不得了。”家宜总算把事情给说完整了。小建大宝听了都暗自松了口气,可玉兰却开始不依不饶了。

  “建哥,那女生是你的学生?”玉兰斜着眼睛问。

  “恩,都是小孩子,瞎胡闹。”小建含糊道。

  “你是说我们这些做学生的对你不勾成吸引力么?”

  “那到不是,你都快毕业了,她才大一的小姑娘。”

  “哦,纯情系列的。”

  “呵呵,什么系列不系列的,我也不太清楚。”小建急忙低头扒着碗里饭。玉兰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建,直到小建把碗里的饭扒的一颗米粒都不剩。

  “建哥,还吃么?我去给你添。”玉兰问。

  “不...不吃了,饱了。”小建无力地放下筷子。

  “那好,咱出去聊聊。”玉兰把碗筷一推,先出了门。

  小建抬头找大宝,大宝苦笑了一下,然后递给小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随即又低下头。

  (三十八)

  电视的遥控器来手里来回的翻动着,大宝瞅着电视里的演员眉飞色舞的却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大半夜的个个都跟打了兴奋剂一样那么欢快。大宝越看越别扭,索性关了电视整个人挺在沙发上。突然一阵门响,大宝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先进来的是玉兰,看样子满面春风的,问题不大。后面跟进来的是小建,手里还拿着串糖葫芦。小建把手里的糖葫芦交到玉兰手里:“好了,你休息吧,我回了。”还没等玉兰答话就听沙发后面传来大宝的笑声。

  “我说准妹夫,小两口给市政做完建设了?我说咱们胡同口的这条路怎么就那么平整呢!”

  “大宝!就许你点灯不让我们点蜡么?瞧你那酸劲!”玉兰根本不拿黑眼珠子看大宝。

  “好了,你休息吧。”小建说完转身就要走。

  “小东西,你给我站住!你以为你把我妹子哄住就算完了?我这关还没过呢,来我屋,咱俩也得好好谈谈。”大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朝自己房间里走过去。小建没说话,跟在大宝后面。

  大宝等小建进了屋就关了门,示意小建坐下,然后自己把耳朵贴在门框上听了老半天,等确定没有危险了这才挨着小建坐下。

  “你问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大宝放低了声音,头也低了下来。

  “我问什么?”小建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感情。

  “你今天去我单位了?”

  “恩,我想着下班早,没什么事情,听说你加班,我就跑去看看。”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小建话一出口,大宝就感觉脸上一阵灼热。随即两人都沉默了。风不大,从窗户朝外看不见月亮。

  “那人对你... ...”小建先开了口。

  “他对我没什么的,他人不坏。”还没等小建是完大宝就接上了。

  “呵呵,是么?”小建笑了,“你干吗那么急着帮他解释。”

  “我...我不是...他....唉....你们都是大爷,我哪个都得罪不起。”大宝抱起了脑袋。

  “我也没说什么啊,看把你急的。”小建依然带着笑。

  “你懂个屁,我只是....我只是不想你有什么想法。”大宝感觉世界末日都没栾东明和小建这两个人可怕。一个死皮赖脸,一个灰头土脸。

  “我没什么想法,事情都这份上了。”小建淡淡地说。

  “到什么份上了?他是抱我了,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让我跟你怎么说?”

  “我也没让你解释啊。”

  “小建,你这人怎么那么扭啊,我招谁了?这事你想知道我可以跟你把经过讲一遍,我在你面前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我没心思听。”

  “你这不是挤兑人么?我是怕你多想。其实.....”大宝都快哭了。

  “哥...我没多想,我只是担心。”小建看了大宝的模样心软了下来。

  “担心?担心什么?他不会伤害我的。”

  “我不担心他伤害你,我只是担心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三十九)

  暑气终于退尽了。院子里的老橡树的树叶开始泛黄,时不时有几片叶子随风打着转儿飘落下来。太阳在薄薄的雾气里显的越发没了精神。胡同口的早点摊子人不多。人们情愿空着肚子多窝一会。难得好天气。

  “宝儿啊!都什么点了,还不起来!”老太太敲着大宝的房们。

  “恩... 知道啦... ”大宝含糊道。

  老太太弓起身子,侧耳听着大宝房里的动静。

  “妈,你干吗?”大宝一拉门,就见老娘哈着腰,脑袋贴着门边儿。老太太见儿子出来急忙回头四下瞅了瞅,见没人,然后又把大宝推了回去,然后把门关好。

  “老娘!你这是... ...”大宝一脸的不耐烦。

  “吵吵什么!!我有话跟你说。”

  “啥事?!”

  “这个给你。”老太太递给大宝一卷人民币。

  “这...这是.....”

  “眼瞅着中秋没几天了,我跟家宜商量好了,让他家里来个人到咱家过节。然后把你们的事情给定下来。这钱你拿去添两件相样的衣服。别让玉兰知道。”

  “中秋?!这事儿是不是快了点?!”

  “你懂什么!事不宜迟,迟则生变!”老太太一本正经。

  “我说老妈,我也没听您说过您年轻那会有什么恋爱史。这会怎么这么有经验?!是不是您年轻那会儿没捣腾舒服,现在拿您儿子过瘾来啦?!”

  “放屁!我是你妈,我就是理!我就不明白,我自己儿子怎么还没家宜那没过门的媳妇好说话?!今天你就得把衣服给我买回来。后天就中秋了!你给我张点记性!!”老太太飞给大宝一记我的儿子我做主的眼神,然后扭动小脚转身离开。

  吃过午饭,大宝磨磨蹭蹭进了栾东明的办公室。

  “栾编。”大宝开了口。

  栾东明正忙活着,知道屋子里进了人也没在意,听到是大宝的声音立即放下手头上的活计抬头看了四周。

  “我跟你说了多少回了,让你叫东明,你咋没个记性。”栾东明见四下没人就开始更大宝耍起二皮脸。

  “东明,我下午想早走一会。”大宝把头低下了。

  “恩,早走一会可以,可你得说清楚你去做什么。”

  “我买东西。”

  “买什么?”

  “你管我买什么。我连这个都要报告?!”

  “不是让你报告,你要是买跟工作有关的东西我好给你报销啊!”

  “跟工作没关系。”

  “那是什么?”

  “你怎么打听那么清楚,就说你给不给吧。”大宝开始硬着头皮要挟栾东明。

  栾东明皱了皱眉头,盯着大宝的眼睛。大宝被栾东明这一打量,也不知道为什么那脸一下子跟火烧云似的,腾地从面颊红到耳朵根。

  “大宝。”栾东明突然压低了声音开了口。

  “什么?!”大宝听着栾东明声音不对就是一颤。

  “大宝,你不是....不是要我给我买什么吧。”栾东明话一说完就轻巧地捉住大宝的手。然后一脸腻人的表情。

  “啊.. ..呸!!你当你是谁呢!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给自己买衣服。我妈让我中秋相亲呢。”

  “相亲?”栾东明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恩,就上回我和你说的那个家宜,我老娘就要他做媳妇呢。哎!你怎么还拉着不放啊,快松手!”大宝使劲掰着栾东明的手指头。

  “哦,看来事情变的复杂了。”栾东明缓缓吐了一口气。

  “什么复杂了?”大宝挠了挠脑袋。

  “行,我给你假。今天下午都不用上班了。”栾东明收回了拉住大宝的手。

  “恩..谢谢栾编。”大宝想抬脚走人,可又觉着就这样走了好像有点对不住栾东明,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于是低了头听栾东明还有什么指示。

  “愣什么愣!还不跟我走!”栾东明敲了敲大宝的脑袋。

  “跟你?!”

  “恩,我带你去买衣服。”

  (四十)

  “你家里真准备给你找媳妇了?”栾东明一边换着档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恩。”大宝紧了紧安全带。

  “那你怎么想的?”

  “我?我觉着吧,这事有点早。”

  “真的?!”

  “恩,我什么都没有,工作刚稳定,也没什么积蓄,我妹子还要考研究生。这样不是耽误人家嘛,在说家宜人是没的挑,可配给我多少委屈她了。”

  “说的好!!我也是这么想的。话又说回来,又不是她一个人对你好,我也算一个吧,舍我其谁?”栾东明乐的踩了踩油门。大宝一个没注意,小脸直接贴在车子的挡风玻璃上。

  “下车。”栾东明一路奔驰,终于在一条商业街停了下来。

  大宝左右看了看,只见路两旁高楼林立,楼群的最高处各式各样五彩斑斓的广告牌,牌子上面的红男绿女都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胳膊和大腿。

  “栾东明,你当我是你啊,我老妈没给我多少银子,我还想省出两个给自己置个扫描仪呢!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功夫陪你挨宰。”大宝搂着车门楞是不动。

  “你个大男人,怎么那么小家子气。”栾东明连拉带扯把大宝拖进路边的一家国际名店。

  “欢迎光临!”服务员微笑着帮栾东明和大宝拉开深灰色的玻璃店门。大宝朝服务员点头笑笑,栾东明则是目不斜视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

  “栾编,咱回吧。你瞅瞅这里的东西,一件衬衫我都买不起。”大宝翻着一件衬衫的标价牌给栾东明看。

  栾东明不理大宝,在一堆衣服里挑拣出几件放在大宝身上比了比,然后留下两件继续在衣服堆里翻检。折腾了半个多小时以后,栾东明拿着两套搭配好的衣服交给大宝,顺手往试衣间里一指:“去,换上我看看。”

  大宝捧着衣服楞是没动:“栾东明,我跟你说了我买不起。你是傻子么?你看看这价钱!”大宝说着又去翻衣服上的标价牌。

  栾东明一把抢过大宝手里的标价牌子撕了个粉碎。然后冲着大宝一伸手:“拿来。”

  “什么拿来?”

  “钱。”

  “什么钱?”

  “你老妈给你买衣服的钱。”

  “我就这么多。”大宝从内衣包里掏出暖的热呼呼的钱卷,还没等数就被栾东明一把抢了过去放进自己的包里。

  “好了,你去换吧。你也不知道衣服价钱,所以呢,也不用多想。你妈给你的不够我给你添上,要是钱多出来就算我载你的路费。”

  “可是....”

  “你怎么那么罗嗦?!”栾东明不听大宝继续往下说,直接把大宝推进更衣室。

  “恩,还成,挺称你这身板儿。在换那套看看。”栾东明上下打量着大宝,眼里开始流露出淫光。

  “栾编,你看这... ...”

  “好啦!真磨唧。不用试了。服务员!帮我把没试的那套和这位先生换下的那套包好。”栾东明直接走到账台前拿出信用卡。

  “栾编,你那么急做什么,我还没换下来,这新衣服给弄脏了。”大宝坐在车里浑身不自在。

  “衣服买了就是穿的,我在带你去发廊把你头发整整。”栾东明直接把大宝拉到这条商业街的尽头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家大的出了号的发廊。

  一个半小时以后。栾东明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走下发廊的台阶,后面跟着小媳妇一般可怜兮兮的大宝。

  “上车。”栾东明给大宝打开车门。

  “等等,你先说清楚你又要带我去哪?!”大宝站在车前没动。

  “送你回家,您老看成不成。”

  “这还差不多。”大宝猫腰钻进小车。

  (四十一)

  大宝让栾东明拉着捣腾一个下午真的有些累了,进了车就呈半瘫痪状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窗外的景色也跟着模糊起来。

  “瞅你那德行,穿着龙袍也不象太子。”栾东明朝大宝翻了翻白眼。然后拿出一张CD塞进播放器里。

  “又不是我要捣腾的,我就这德行,什么都没有就是有自知之明。就算我穿着刘天王穿过的衣服我也穿不出刘天王的韵味儿来。”大宝不理会栾东明,跟着CD里的音乐轻轻哼着。

  华灯初上。

  大宝瞅着离家不远了,才把刚才那副大烟象给调整好,身体做正。脑子里琢磨着说点什么谢栾东明的词才好。正想着,不经意把目光停留在小车的后视镜上。这一停不要紧,大宝发现栾东明的双眼睛正七分深情三分淫荡地瞅着自己。

  “开不开到你家门口?”栾东明收回目光问大宝。

  “你就停胡同口吧。”大宝急忙低下头。

  栾东明把车停稳。

  “栾编,今天....今天....”大宝这会才想起来要谢栾东明的词儿一句腹稿都没打好。

  “什么都别说了,我都知道。”栾东明捉住栾东明的手。

  车内的温度一下子升了起来,大宝觉着自己的脸上好像被煮沸的稀饭一样,不但热气腾腾而且还咕嘟咕嘟冒着泡。

  “好了,回吧。相亲什么不相亲的不重要,不过可别在别人面前给我丢了人。”栾东明放开大宝的手,然后一俯身,顺着大宝的小脸找到大宝的小嘴,轻轻的琢了一下。

  大宝被栾东明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楞了半天突然醍醐灌顶一般身子一挺用手指着栾东明的鼻子:“你个臭流氓!!”话一出口大宝自己先乐了,怎么感觉自己跟个女人似的,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乐。栾东明很无耻地去捉大宝的手指头。大宝轻巧地躲过,拉开车门从车上冲了下来。然后扭身就走。

  大宝还没走出两步就听栾东明在喊

  “大宝,明天记得早点上班,下班我请你吃饭。”

  “吃个屁,你还不走,我是拿你没办法,我家里有一群等着你呢。”大宝头也不回。接着就听见栾东明发动车子的声音,还夹杂着栾东明嗷嗷地怪叫。

  “哎呀!大宝你今天要结婚吗?咱妈没跟我说啊!”玉兰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往外走,见到大宝进门就是一抖,好悬盘子从手里掉了下来。

  “嘿嘿,看着还成吧。咱单位发的工作服。”大宝傻笑,左右打量着自己。

  “我呸!你当我们都是傻呐!你们单位一不卖白粉二不倒腾军火。就天天天爬格子能爬出一身这么光鲜的行头?”玉兰冲上前去就要翻大宝的衣服领子。

  “玉兰!你吵吵什么?!全院就听你一人在叫。天踏还是地馅了?”老太太开了门站在门口冲玉兰嚷。

  “妈!我哥哥不知道背着您藏了多少私房钱呢,藏也就算了。现在居然拿出来跟我们显摆!是可忍孰不可忍!”

  “恩,别说,我儿子倒持一下还真象那么回事。”老太太打量着儿子不住的点头。完全把玉兰忽略掉。

  饭桌上玉兰一个劲地拿眼睛瞪大宝。小建也夸大宝衣服的料子不错老,太太眯缝着眼睛乐不可支,大宝觉着自己都飘起来了,家宜则默不作声。

  席闭,老太太再次把洗涮的工作交给家宜和大宝。

  “这衣服花了不少钱吧。”家宜一边擦着盘子一边问。

  “恩.其实...也没多少。”大宝含糊道。

  “以后省着点,家里还有玉兰呢。我也不图你什么,能安心跟你过日子就成。”家宜说着把围裙解了下来,走到大宝跟前帮大宝围上。

  家宜拿着围裙两手圈住大宝的腰,两个人的脸一下子近在只尺。大宝明显地感觉到家宜轻微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自己脸上。家宜帮大宝系好了围裙,一抬头,正看见大宝呆呆的看着自己,脸色一下红了起来。大宝见家宜抬头身体就是一僵。家宜眼皮儿一搭,轻轻仰起头,把鲜红的小嘴递了过来。

  “大宝哥,我找你有点事。”门口传来小建的声音。

  (四十二)

  “啥事?”大宝红着脸跟了出来。

  “没啥事,我是怕你一时糊涂做了傻事。”小建不看大宝。

  “哪能啊,你哥哥我定力强着呢!。”

  “德行!就你那还叫德行。你先弄清楚自己到底喜欢谁在说。”小建转身就走。

  大宝讨了个没趣,回头在进厨房,家宜已经不在了。大宝关了厨房的灯,径直回了自己房间往床上一挺,闭上眼,一天发生的事情开始在脑子里浮现,先是栾东明无耻偷吻,然后是小建灰头土脸的警告,最后是家宜的唇。突然那嘴唇在眼前放大数倍仿佛千斤一般朝大宝压来,大宝吓的急忙睁开眼。一摸一头的冷汗,心里好像着了火一样。看来觉是没办法睡了。大宝起身披了件外套就往小建屋里去。

  “小东西,你...
...”大宝在轻手蹑脚地在小建身后站定,刚要开口吓小建自己却被眼前的事情吓呆了。小建我屋子没开灯,只有电脑的显示器在亮着。显示器里开着播放器,播放器里放着电影,电影里两个年轻男人搂在一起很投入地啃着对方的某些器官。

  “傻了吧。坐下看。”小建白了大宝一眼,拉了张凳子给大宝。

  “这....这些东西你...你哪弄的?”大宝脸红脖子粗地拿眼角瞟着显示器里的电影。

  “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问你们领导去。他一定知道。找我啥事?”

  “后天家宜家里就来人了,我怎么办?”

  “来人?做什么?”

  “我老娘安排的,你连这都不明白?”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

  “你就知道吃,这衣服是你们领导给你买的吧,看着挺贵的。”

  “他硬拉着我去的。”

  “我就不能陪你去?!他的钱能当美元用还是怎么着?”

  “别提他好不好?!我是问你我该咋办。”

  “你要真想和家宜好你这事就简单的很,你要是还没想清楚或者是你不想和家宜好那你后天就和家宜家里的人说清楚,这事不挺简单的。”

  “我妈那边怎么办?家宜要是恨我怎么办?”

  “你是想他们恨你一时还是想他们恨你一辈子?!”

  “唉,只能先说清楚了。”

  “这不挺明白一个人,你边上去点,都挡住我了。”小建拿手去推大宝。

  “别动,离远了我看不清楚。”

  “你了解那么清楚干吗?”

  “声音太小了。”

  “怎么那么热呢?”

  “哎哟!汗都出来了。”

  “别动,在动我跟你急... ...”

  小哥俩正闹着,突然一阵门响。

  “建哥,我们家大宝在不在呀?”玉兰也还没进来声音先到。

  小建急忙去关播放器,刚关上就听着玉兰进了屋。

  “我说知道你在着,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看什么呢。怎么不叫上我?”玉兰好奇地指了指显示器。

  “我们...我们....”大宝这会脑子突然当机。

  “我们看动物世界呢。”小建接了一句,然后拿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四十三)

  大宝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换裤衩,动物世界果然够刺激。洗漱完了老太太就端来豆浆和油条。然后张罗着玉兰换套新衣服。

  “宝儿啊,晚上早点回。家里来客知道吗?”老太太拉走推车走到院门边上的大宝。

  “恩... 我知道。”大宝不敢看老娘的眼睛。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的收入高了,对物质生活的追求也渐渐与众不同起来。传统的节日越来越淡薄,西洋的节日活动却搞的隆重而热烈。当然,在热烈与隆重的同时也搀杂着心照不宣的私欲。传统节日不景气,因为这些节日大都是要和家里人一起过的。

  单位里的每个人都在有条不紊得到忙活着。只有大宝一边心不在焉地忙着手头上的活计,一边拿眼角往栾东明办公室里瞅。可整整一天下来,愣是没逮着栾东明的影子。

  “奶奶的,我这是中邪了!”大宝正小声嘀咕着,就听着办公室一阵骚动,然后就是栾东明的身影晃进大厅,在他身后是几个搬着箱子的小伙子。栾东明领着几个人把箱子放在大厅的地板上然后转身送那几个人出了办公室。

  “今天过节,单位也不搞什么活动了,这是刚卖来的月饼,算是单位给大家的福利。今天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大家领了东西早点回家过节罢。”栾东明话一出口办公大厅轰地一声乱了起来,人们各自起身去领月饼,然后收拾好东西纷纷打卡回家。

  “大宝!”

  大宝打完卡正朝楼下走着,突然听见有人叫自己。不用转头了,除了栾东明,没人能叫的那么无耻的声儿。

  “领导,啥指示?!”大宝抬了抬眼皮。

  “晚上要见老丈人了,现在啥感觉?”栾东明嬉皮笑脸。

  “我说栾东明,你是不是管的宽了点儿?干里头没你,湿(私)里头也没你,你咋呼个什么劲?!”大宝一下字觉的心里头堵的厉害。

  “我关心下属不行么?”栾东明把自己的月饼往大宝怀里塞。

  “单位里需要关心的人多着呢!马路上那么多讨饭的,国家那么多下岗职工,山里那么多失学儿童,美伊谈判水深火热,你咋不去管管。”大宝把栾东明塞过来的月饼往外推。

  “得了得了,你晚上准备咋办?”栾东明换了副正色。

  “还能咋办?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晚上得把话说清楚,我不能在什么都还没弄清楚之钱就糊涂着答应了,家宜是个好姑娘,不能耽误人家。”

  “对!太对了!我们家大宝真是个明白人。”栾东明乐的腮帮子上的肉直蹦。

  “可我老娘那边... ... 唉...”大宝又叹了口气。

  “我相信阿姨是个明白人。在说还有我呢!”

  “我呸!你知道个屁。”

  “阿姨要不是明白人咋就生了个这么明白事的大宝?”

  “得了,我得回去了。都在家等着给我上刑呢。”

  “我送你?”

  “免了。”大宝背对着栾东明摆摆手。

  大宝刚进门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在堂屋坐着,手里捧着茶杯。花白的头发,目光呆滞,身上穿着一套灰布衣衫。老汉身边是大宝老娘,家宜,玉兰,小建一字排开。

  “妈。”大宝嘴里道,眼睛冲那老汉挤出一丝笑。

  “宝儿啊,来,这是你李叔叔,还不快叫。”老太太一把抓住儿子领到老汉面前。

  “叔叔您老可好?”大宝低头叫了一声。

  “好,好。”老汉的浑浊的眼神恢复一丝光彩。

  “人齐了,开席。”老太太大手一挥,玉兰和家宜跟着就往厨房走。

  时间不大,鸡鸭鱼肉就摆了一桌子。老太太热情的给老汉布菜,老汉拘谨地应和着。玉兰甩开腮帮子可劲塞着,家宜帮着老太太和大伙满酒,小建瞅着大宝,大宝匝吧着嘴没动筷子。酒过三巡,老太太把筷子一放,开了话匣子。

  “他李叔,今天请您来这事家宜应该也和您讲过了,我瞅着家宜这孩子利落灵巧,我们家大宝也是该办事的年纪了,这俩孩子感情也不错,所以就想把这两个孩子撮合到一起。您老看着合适不合适,如果觉着咱家大宝配的上家宜就点个头。这事情就算定下了。我是也是个利落人,现在时代也不一样了,我一老太太带着孩十几年就这么过来的,所以也不搞什么三媒六聘的,您也别见怪。”

  “哪能,哪能。这是俺们家宜的福气。只要您老没得说我跟孩子她娘一百个乐意。”老汉急忙答道。

  “哪感情好,天气也凉快下来了。您看家宜他妈啥时间得闲跟您一起来一趟,咱把日子给定下吧。”老太太给老汉满了一杯酒。

  “妈!”大宝本来是闷着头,不知道被谁使劲捅了那么一下,立刻叫了出来。

  “啥事?”老太太瞅了儿子一眼。

  “这事不能那么草率。”大宝一咬牙。

  老汉听大宝那么一说立刻变了颜色。大宝老娘听了也是一愣,急忙回身安慰老汉:“我们大宝是怕家宜受了委屈,呵呵。您老放心吧。”老汉这才回了神:“没啥,咱也不图那些花活,只图能给闺女找个好人家,不受罪就成。”

  “不是,我是说这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家宜来咱家时间不长,我不能就这样.....”大宝红着脸就想申辩,可话说了一办就被老娘给打断:“什么时间不时间,这屋我说了算。您老别多心,我这傻儿子就这臭脾气。”老太太又安慰老汉。

  “妈!您老怎么那么独裁?自己刚说时代不同了,这不是包办么?”大宝也急了。

  “怎么?你想造反么?”老太太眉眼立了起来。

  “阿姨,大宝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事还是先不急的好。”家宜在一旁劝着老太太,然后给大宝使了个眼色。

  “反了反了,我辛苦养了他二十多年,他今天跟我来这一出。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老头子啊!你怎么就去的那么早啊!留我在这世上活受罪啊!”老太太见大宝没认错的样儿立即嚎了起来。

  “妈,这事确实急不来。”玉兰也缓缓搭了腔。

  “行,你们就气我吧。刚才是你哥,现在是你。你们都怕我活的长久了。”老太太看闺女也不向着自己就更急了。老汉看家里这么一闹顿时就蒙了,听了半天好像明白了点意思,那神情立即变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大宝!你今天给我放句痛快话!你到底想怎么办?事情到这份上了你才跟我来这套,开始你都干吗去了?今天说好了咱啥事没有,要是说不好这日子咱不过了。”老太太指着大宝鼻子撂狠话。

  “不是我不说,是您老没给机会让我说。”大宝依旧没抬头,可语气到是不软。

  那老汉听了大宝这么一说,立即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走,家宜红了眼圈急忙去拉。老太太也急忙站了起来:“他叔,让您见笑了,这孩子今天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了。你们都不用走,我赶他滚蛋。绝对不让家宜受委屈。”老太太说着就进了里屋,把大宝被子拉开,然后从柜子里拿出来大堆衣服往被子上一放,在把被子一卷,交到大宝手里。

  “从今开始,你要是想不通就哪凉快哪立正去,我家里不留你这样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妈!”大宝眼圈也红了。

  “我不是你妈,你是我妈。”老太太不看大宝。

  “行。”大宝蹦了一个字,拿了铺盖就往外跑。小建想立即追了出去,被老太太一声喝住。

  大宝抱着铺盖卷出了胡同,走到马路牙子旁边的花坛边把铺盖往地上一丢,顿时觉着从上到下没了力气。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打量着大宝,大宝也不言语,抱着脑袋任别人看着。有年纪大的从大宝身边过的时候还丢下几个硬币。硬币在大宝身边画了一个圈,滚到大宝脚边落下,哗啦哗啦作响。大宝看了看,然后掏出手机。

  “喂。”

  “... ...”

  “大宝,是你吗?”

  “... ...”

  “大宝,怎么了?”

  “... ...”

  “你他妈说话啊!!”

  “我被我妈赶出来了。”

  “真的?!你别走,我去接你。”

  (四十四)

  栾东明的房子不算大,一百三十多平米的两室一厅。整个装潢都是淡色调。但仔细去看,偶尔会在某个不经意的角落发现一些粗犷却不失细致的线条。大宝进了门连鞋都没换,连人带着铺盖卷一起窝到沙发里去,表情闷闷的。

  “说说咋回事。”栾东明硬是拉着大宝的腿把鞋子褪了下来。

  “你长眼睛干吗用的?扫地出门啦。”大宝不看栾东明。

  “先住我这,反正我有地方。”栾东明贼笑。

  “别跟我笑那么淫荡,我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想趁火打劫么?”

  “行了,你去洗个澡。我给你弄点吃的。”

  “没胃口,你就让我这样呆会。”

  “多少吃点,快点起来!”

  “拉什么拉!我自己不会走啊!”

  大宝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却不见栾东明。

  “栾编!”大宝扯着嗓子喊。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等我死了你在嚎丧。大半夜的,小心邻居来敲门。”栾东明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睡哪?”大宝抱起自己的被子。

  “卧室。”

  “哦。”大宝跟着栾东明走进卧室。

  栾东明端着牛奶和饼干递到大宝手里。大宝接过来盘腿做在床上甩开腮帮子就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就见栾东明不知道从拿又弄来一床被子放在大宝旁边,然后开始脱衣服。

  “栾东明,你...你想干吗?”大宝手里的东西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去了。

  “睡觉啊,你傻啊!”栾东明说着就钻进被窝。

  “那我睡哪?”大宝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激动什么!你不还有床被子吗?搂着跟命似的。”

  “不行,这样太危险了!”大宝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我靠!咱这又不是头一回了,我哪次单独跟你在一起有越轨过?我在你心里人品就那么差劲么?”

  “话是那么说的,可...可...”

  “别可啦,躺好咱说说贴心话。”栾东明伸手去拉大宝。

  “贴心话?!”大宝听的骨头都起了皱。“我说栾东明你什么时间也这么矫情起来了?”

  “家里到底怎么说的?你这一走你老妈怎么下台?”栾东明见大宝躺好就打开了话匣子。

  “是她让我走的,连给我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大宝一脸委屈。

  “不过话说回来,这事情你确实应该早点跟家里说清楚的。”

  “你是躺着说话不腰疼,本来多简单的事,先是小建那边给我一个炸雷,然后你又接着给我一枪,我多简单的人,多简单的生活一下子就乱了套了。要不是你们我至于这么麻烦吗我?!打小我就不是有多大志气的人,想着有个工作能吃口安心饭就成,也没想着跟你们赶这时髦,都是你们!!拉我下水!!现在回过头罗嗦我的不是,我不偷不抢的我惹着谁啦?我还都惹不起。小建跟我甩脸子,你天天给我上紧箍咒,我老娘也不放过我。她年纪也大了,现在事情弄到这样要我怎么办?都是你们!”大宝越说越觉着自己委屈,情绪上来眼圈跟着也红了。

  “大宝,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会对你好的,你相信我。”栾东明听着也动了情,伸手去抱大宝,大宝挣扎了一下也就没动了,任栾东明抱着。

  “屁!什么好人啊!是好欺负的人。也怪我自己心软。要不然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大宝,你说我对你有动过坏心思没有?”

  “那到没有。”

  “我能对你好,好好照顾你你信不信?”

  “信,谁希罕你对我好!我现在这样都是你们算计好的。都当我傻子呢。”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承认我是自私点,可我不是没有办法么?哪个人又是那么轻松走过来的。我不就是想找个可心的人陪着,我又错在哪了?在单位一大帮人的生计都要安排好,上面对领导负责,下面对你不一样尽心尽力。本来我也没那么高的期望,可你不是也没拒绝么?我对你好什么错?我对我喜欢的人好我错哪了?!你说你相亲的时候我心里酸着呢!我不也没带出来给你看。我就想着哪天你能明白我的用心我也算没白对你掏心窝子,可你就是抱着葫芦不开瓢,对我冷一下热一下的。我算是免疫力好的,换个人让他试试早跟你急了。”栾东明这回子也动了情。

  “我是前生欠你的了。”大宝看着栾东明一副可怜像心又软了下来。

  “那你这辈子还给我不就得了。”

  “我拿什么还?我现在就剩一堆破衣服了。”

  “大宝,我这被子薄,跟你一个被窝好不好?”栾东明鼓起勇气厚起脸皮。

  “才刚正经多会,这会又来这套,感情你那脸是用门板做的。”大宝立即把自己裹紧。

  “大宝,别那么小气嘛... ...”栾东明试探着去掀大宝的被角。

  “栾东明你好好说话,我要是吐你一床你自己负责。”大宝翻了个身。

  “大宝... ...”栾东明又试探着把被角掀了掀。

  “流氓。”大宝没动。

  栾东明头皮一硬,直接把被子掀开钻了进去。大宝身体一僵,然后又放松了下来。

  “大宝... ...”栾东明把大宝圈在怀里叫了一声。

  大宝听着栾东明声音有些哽咽,把身子转了过来,正看着栾东明也红着眼圈看着自己。

  ”给你脸你还矫情起来了。”大宝话说这么说,心里不由的动了一下。

  栾东明有不答话,把脑袋往大宝怀里一放,大宝立刻感觉到胸前一片温热。

  “还来劲了,你比我还委屈么?”大宝撇了撇嘴。

  “我喜欢,管你屁事。”栾东明含糊说到。

  “你身体什么那么凉?跟个僵尸似的。”

  “你身体怎么那么热?跟发春似的。”

  “... ...”

  (四十五)

  大宝让栾东明这么一抱就后悔了,栾东明跟条泥鳅一样不安分起来
。仿佛大宝的身体就是磁铁,而栾东明的手指头就是铁棒子一般,放了上去就拿不下来。大宝一个劲的挣扎,大宝就是不放手。两个人闹了半天不但没分开反而贴的更近了。栾东明趁大宝低头的功夫一下子咬住大宝的唇。大宝伸手去拨栾东明的脑袋栾东明牙齿立即用上劲了,大宝吃不住疼就把手放来下来,栾东明这才开始细碎的吻。

  大宝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无论栾东明的温热游走到什么地方都会让自己的皮肤和心灵有着轻微的震颤。就象是泡在阳光烘烤过的海水里,海浪一波一波地冲刷着身体,让身体和心灵一起变的柔软起来。

  栾东明停下动作稍稍喘了口气,大宝感觉身体象是被悬空一般找不到支点,立即抱紧了栾东明的身体。这算是对栾东明刚才的辛勤劳作最好的回应了。

  “大宝,我发现你的身体也开始热了呢。”栾东明捧着大宝的脸仔细端详着。

  “恩。恩?!”大宝这会才回过神来,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间已经被脱光了。栾东明也赤条条地压在自己身体上,最要命的是两个人最隐私的地方还在相互摩擦着。

  “栾东明!你个死人。勾引我。你不要脸!”大宝这会想起来在小建屋子里看到的那些画面一下子身体又热了许多。

  栾东明见大宝不好意思的模样更来了劲头,动作也不象刚才那么温柔了。如果说刚才的栾东明是只家猫的话,这会的栾东明就应该是头野兽了。老实说大宝更喜欢微微带着一些野性的栾东明,既然喜欢的是个男人,那么这个男人就应该有些野性,大宝感觉自己在栾东明的野性里被撕下最后一层伪装,整个人都通透起来。

  大宝听的到栾洞明粗重的喘息,而且唇齿游走到的地方不在是简单的温热而且还带着点点霸道和轻微的疼痛。

  “大宝,你爱我么?”栾东明含糊不清地问。

  “都是你,你她妈的要对我负责。”大宝闭上了眼睛。

  栾东明的唇继续在大宝身体上肆虐,从颈项到胸,然后向下到欲望的最高峰。

  大宝轻哼了一声,使劲地抓住了栾东明的头发。

  当栾东明的手指开始往大宝身后探去的时候大宝腾地躬起身子。

  “你想干什么?”大宝黑起了脸。

  “没干什么,我就是摸摸嘛。”栾东明一副可怜象。

  “我告诉你栾东明!要插也是我插你!这点你得弄清楚!我可是个男人!这是原则问题!你给我记清楚!”大宝还是板着脸。

  栾东明不敢在造次了,老老实实埋头工作。

  大宝的呼吸急促起来,栾东明知道前奏差不多了,动作幅度加大起来。大宝先是挺起身子,然后突然想明白什么似的往外抽着身子。可栾东明就是不松嘴,还用手圈住大宝的屁股。大宝一个没忍住就释放了。栾东明这才放开大宝。

  “傻子!你刚才怎么不放开我。”

  “放开做什么啊。”栾东明很夸张地吧嗒吧嗒嘴。

  “你...你...吃....吃了?”大宝傻了。

  “恩,你没管饱。需要负责。”栾东明又粘了上来。

  “那个....那个也能吃的么?”大宝还是没缓过来神。

  “真罗嗦,该换你了。”栾东明不由分说就堵住了大宝的嘴。然后牵引着大宝的手释放着自己的欲望。

  一个小时以后。

  “大宝!”

  “恩?”

  “我现在很幸福。”

  “幸福?!”

  “一个男人,一生里最幸福的三件事就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久旱逢甘露。这下我要占全啦。”

  “我咋听说是当官,发财,死老婆?!栾东明你咒我是吧!”

  “呸!呸!说的什么话,我爱还来不及呢。”

  “我看你小子没什么好心眼。”

  “那我补偿你一下,我们再来一次吧。”

  “你给我死边去,你今天就是算计好了趁火打劫的。”

  “嘿嘿!”

  “... ... ”

  (四十六)

  大宝每次想到那天晚上和栾东明做的那挡子事情就开始脸红心跳。然后是无边无际的罪恶感。接下来的几不管栾东明怎么危逼利诱大宝就是不开面,急的栾东明脸上都起了豆子。
栾东明把豆子指给大宝看,大宝还嘿嘿直乐说都多大的人还长这东西。其实大宝不是不想,只是怕事情开了个头就没完没了,毕竟家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完,可看着栾东明天天把脸挤的跟内分泌失调的样子又多少有点不忍,就说;你也多少给我点接受跟缓冲的过程吧。老实说那些罪恶感觉对于大宝来说同时也有着无穷的刺激和吸引力。

  栾东明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眼看着明天就是周末,这一年的工作也接近收尾。岁末的总结和明年的规划也需要开始着手拟定。自己和大宝怎么说也算是拨开云雾见了晴天,可那个傻东西还是有些抵触。阳光灿烂的日子仿佛和自己就差着那么一步了,可这一步就象是孙猴子的筋斗云,看着不费劲但一跨就得十万八千里。想到着栾东明心里就是一阵烦乱。推开手头上的文件,使劲的摇了摇脑袋。正烦恼的功夫,办公室的门响了。

  “请进。”栾东明整理了一下情绪。

  “栾编,忙着呐。”副编拿着文件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不忙行么?事情总不能堆着。”栾东明没好气。

  “这文件你批了吧。越到年尾事情越多。”

  “什么文件?”

  “下个月单位里的几个退休的老同志过生日,按着惯例单位里需要有点表示。”

  “还按着规矩办吧。年年不都是一样。”

  “今年可不一样。今年文化厅里领导班子换届,新领导上任呢!咱要是没点什么动作那些老人家的话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呵呵,我搞政治不行。您看着办吧。”

  “我看单位里把蛋糕鲜花定好了直接送过去,然后在给他们发点福利什么的。然后把几位老同志一起接到饭店里吃顿饭。你到时间在出面讲几句话。”

  “有必要那么隆重么?”

  “我看有必要,上面该打点已经打点过了。厅里对单位的评定肯定要找他们谈的。毕竟他们的影响在那放着。你把人的嘴给封好,咱们开展工作就更顺利一些,也让领导们看着我们关心老同志嘛。开始我就在想没个事由不好起这个头,现在有个机会怎么不好好利用一下?!话说回来,咱借着这些事情也好跟这些老同志沟通沟通,要是平时兴许还没这样的机会,别看他们都退了,那身价和眼睛可都是朝天长的。”

  “恩,好吧。这事你着手去办。”栾东明的神色突然欢快起来。

  “恩。”副编转身出去。觉着栾东明乐的有些蹊跷。

  “喂,给我接影音部大宝。”

  “干吗?”

  “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你电话里不能说。”

  “我是领导,我说了算。”

  “切。”

  栾东明挂了电话就眯了眼睛,眼缝里的光直接瞟向办公室的门。

  “啥事?说。”大宝进了门直接拉了把椅子坐下。

  “亲爱的... ...”

  “老大,这是在上班好不好。”

  “你晚上下班的时候买点好吃的。明天我做给你吃。”

  “家里什么都有,还买什么?”大宝有些糊涂。

  “明天日子不一样嘛。”栾东明伸手去拉大宝的手。

  “你好好说话,我发现一没人在你就越发不正经了。整个人跟插了三十六伏电压了似的。”大宝躲着栾东明的手。

  “那算了,反正都是过日子。哪天都一样。”栾东明顿时没了气力,眼皮子也耷拉下来。

  “别跟我来着套,你说明天啥日子。”大宝知道栾东明在装,这样的表情都看腻味了。

  “明天我生日。”栾东明抬起头。

  “生日?!那好吧。我去买,你付帐。”大宝想这生日每年也就这么一回。依着栾东明一回也是应该的。

  “好啊好啊!”栾东明换了副表情,掏出钱包直接扔到大宝怀里。大宝也不推托,拿了钱包转身出了栾东明办公室。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大宝前脚出门,栾东明后面就唱了起来。心里甜蜜地琢磨,小样,今天要把你吃个干净。大宝是我的!嘿嘿!

  (四十七)

  下了班栾东明就载着大宝往超市去。时间不大,两人便大包小包提上了车。

  “大宝,今儿你真好。”大宝刚把安全带给系上栾东明就黏糊上来。

  “瞧话说的,这生日也不是每星期一回。难得又赶上礼拜六不是。”

  “要是天天都过生日就好了。”栾东明得寸进尺地把爪子放到大宝腿上。

  “开车啦!在乱动我就叫有人耍流氓啦!”大宝伸手去拍栾东明的爪子,脸上却带着笑。

  一路上栾东明几乎没老实过,只要手上能腾出来闲空就朝大宝身上放。大宝一边躲一边骂着,连栾东明祖宗八辈儿坟头的蒿草都没放过。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可栾东明仍然是一副二皮脸。好容易到了家门口,不等大宝解开安全带栾东明直接就扑了上来。

  “亲爱的,我们在车里做一次吧。”栾东明上去就撩大宝的衣服。

  “放屁!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大宝死命地捉住栾东明的手。

  “你看,我都忍了一路了。”栾东明痛苦地指了指身下。

  大宝不看则已,一看当即小脸就两片红霞飞咯!

  “我下车。”大宝伸手去拉车门。

  “大宝... ...你....我明天生日,你都不依我一回!”栾东明的脸都挤成包子了。

  “晚上在说。”大宝呼吸也急促了。

  “恩。”栾东明放了手。扭屁股糖似地跟着大宝下了车。

  两人进了屋,大宝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袋子朝厨房一扔就直接挺在沙发上。

  “你让买的,你自己做啊。我什么都不会就会吃。”

  “恩,那你就放心吃吧。”

  “给,你的钱包!”大宝把栾东明的钱包朝栾东明甩了过去。栾东明伸手去接,可却没接准。钱包掉在地上,里面的钞票,卡片撒了一地。

  “看笨的。”大宝一边罗嗦一边拾着掉出来的东西,栾东明也不在意,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牛奶。刚端出来,就见大宝两只眼睛跟刀子一样瞅着自己。

  “老婆大人!这是咋了?”栾东明急忙把手里的牛奶递给大宝,大宝却不伸手去接。

  “谁是你老婆?!外面烫大波浪胸脯上有两团的才是你老婆!”大宝两手比到胸前做了个托起的动作。

  “大宝,你... ...”栾东明一下子变成了丈二的和尚。

  “这是你身份证!上面写的你生日是三月!现在都几月了?你跟我演哪出呢!”大宝伸手把栾东明的身份证掏了出来。

  “这... 呵呵...这个嘛...那是阴历嘛。”栾东明一个劲挠头皮。

  “啊呸!栾东明你小学哪上的?你火星来的吧。”

  大宝还要发彪,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栾东明立即跟得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宝,家里来客了,你多少给我留点脸吧。”

  门开了,栾东明刚把笑容挤出一半就凝固在脸上。来者一男一女。男的小平头,红T恤。女的扎着马尾,两只眼睛跟抹了油的转轴一般滴溜溜乱转。

  “我哥呢!”女的开了口。

  “屋里呢,刚回。”栾东明讪讪地朝屋里一指。

  “哎呀!大宝,几天没见都长肉了呢!亏我和我建哥老是担心你。感情你都小资了,害我们瞎操心。”玉兰伸手就去揪大宝脸上的肉。

  “你们....怎么找来的。”大宝也有些吃惊。

  “栾大编,来者是客,你这不烟不茶的算什么?!”玉兰不理大宝。矛头直接对缩在一旁的准栾东明。

  “哦,呵呵,恩,都坐都坐。我去到水。”

  “你别动,让我哥去。咱们好好聊聊。”玉兰不领情,眼睛象是长在栾东明身上一般。

  “玉兰,别闹。好好说话。”小建推了推玉兰这一推不要紧,就跟按了定时炸弹一般,玉兰腾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脑袋直接扎到大宝怀里,大嘴一咧就哭开了。

  “大宝你这个小没良心地,你害的我和老娘好苦啊!!你都不知道家宜他爸给我们娘俩什么眼色看啊!家里养了你那么多年,你拍拍屁股说走就走!!”栾东明和小建还没想去拉玉兰一把,玉兰当即炸的更欢了,鼻涕眼泪几道几道往下流,拿手一擦,就直接抹到大宝的身上,连栾东明家的真皮沙发都没放过!

  “大宝你个小没良心地!你害我和老娘也算了,你连我小建哥都不放过!可怜我小建哥对你一心一意,海枯石烂啊!大老远从韩国跑回来。你到好,把他丢一边就跑来和这姓栾的过起小日子来啦!我小建哥比窦蛾都冤啊!六月天里下大雪啊!!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咱打架都说不好这事。”

  玉兰这一闹不要紧,三个大男人全傻眼了。栾东明看看大宝,大宝看看小建。

  “哥... ...”小建话一出口就红了眼圈。

  “家里都知道了?!”大宝硬着头皮问,不知怎么地,听到小建那么一叫心里猛的一酸。

  栾东明见势不好,赶忙挤到大宝身边坐下,两手扶着大宝的肩膀。眼里分明在对小建说,这人是我的。

  “阿姨不知道,我这几天急的半死,也找不到人商量。就跟玉兰说了。”

  “家宜呢?”

  “她还在家里住着,阿姨不让她走。说事情不大,迟早要抓你回来的。”

  “我妈他... ...”

  “咱妈说了,除非你死到她前面,要不然你别想跑出他的五指山。”玉兰抽了抽鼻子。

  “唉... ...”大宝抱了抱脑袋,叹了口气。

  “大宝你别急,事情总会解决的。真不行,我陪你一起回家说。”栾东明坚定地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你以为你是谁?!栾东明你把我哥拐跑的帐还没和你算呢。从出生到现在,吃的喝的,还有上学用的。你一下给缴了送到我家里来,要不然咱没完!”玉兰又开闹起来。

  “行,行,您算我给。”栾东明连连点头。

  “好了玉兰,我看大宝哥在着也挺好的。先等阿姨气消了在说吧。时间不早了。回吧。”小建伸手去拉玉兰的胳膊。玉兰这才很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在坐会吧。”大宝急忙起了身,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急的两手直搓。

  “哥,你放心吧。玉兰闹归闹,做事情有谱呢!话说到底,不管是阿姨还是玉兰,还有我都是希望你幸福的。”小建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大宝说。

  “恩,我都知道。哥对不住你们。”大宝哽咽道。

  “栾东明!我后天跟同学出去买东西,你小车借用一下有问题吗?”玉兰也转回了身。

  “没问题,尽管用。”栾东明急忙答应。

  “好了,走吧。”小建拉着抹着眼泪的玉兰出了门。大宝和栾东明一起送到门外,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中才算松了口气。

  “东明,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大宝站在门口呆呆地问。

  “没想到,小建真是个好小伙子。”栾东明把大宝揽在怀里。

  (四十八)

  “明天单位放假一天,晚上去天源宾馆吃饭。不准缺席。省文化厅领导要来的。”刚打下班铃副编就跑到办公大厅宣布。

  “我不去行不行?”大宝小声问栾东明。

  “不去?你想干什么?”

  “我想回家看看我妈。”

  “你自己怎么能行?等忙完了我和你一起去。”

  “可...”

  “副编都宣布了。别让他为难。听话。”栾东明拍了拍大宝的肩膀。

  天源宾馆的小车一辆接着一辆地过。副编和栾东明把那些老头老太太一位一位从车里接出来,然后搀扶着进了宾馆,然后回到宾馆的大门继续。大宝在宴会厅里张罗着服务员摆糖果瓜子。栾东明送人进来的时候会特意在人群里找找大宝。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捏捏大宝的手指。

  眼看着中午了。人也聚的差不多了。大宝让服务员把麦克风和演讲台准备好。然后把准备好的五层大蛋糕推到宴会厅的中心。正忙着,副编进来找到大宝。

  “大宝,你到门口去一下。栾编找你。”

  “恩?好的。”大宝把手头上的活计交给副编。急忙出了宴会厅。

  大宝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栾东明低着头跟一个人说着什么。走近了一看,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和栾东明说话的人是自己老娘。

  “妈,您... 您怎么来了。”大宝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偷眼看栾东明,只见栾东明和自己一样肝儿颤。满脑袋汗珠子。

  “我来找我儿子。”老太太横眉立目。

  “阿姨,您看您老进去休息一下吧。老在外头站着怎么好。”栾东明恨不能给老太太跪下。

  “妈,这都忙着呢。省里的领导都在呢。”大宝也快哭出来了。

  “那我等着。你小子忙完了跟我回家。”老太太这才迈步往里走。栾东明拣了个旁坐给老太太,让大宝别忙了,把老太太陪好。大宝点头称是。

  省厅领导讲话。首先是代表省领导对这些过生日的老同志表示祝贺跟慰问。然后是交代国家和党的政策。最后是表扬了栾东明对老同志的重视,还有工作业绩。讲完还跟栾东明和与会的老同志热烈握手。连大宝老妈的手都没放过。

  接着是栾东明讲话。发言稿是早就准备好的,本来早就背熟了的。可栾东明的目光一落到大宝和大宝老娘的身上就忘词儿,只得把稿子掏出来念。念完以后是老同志代表发言。然后切蛋糕,开宴。

  席毕,栾东明连领导都顾不得送直接奔到大宝跟前儿说要开车送阿姨和大宝回家。大宝老娘根本不领情,伸手就招了辆出租车。栾东明看着出租车越开越远,突然感觉事情不对劲了。难道大宝老妈知道什么了?!想到这栾东明顿时心惊肉跳,急忙跳上小车追了过去。

  栾东明的车到了胡同口就停了下来。看着大宝跟着他老娘一前一后进了门才下了车。慢慢走到大宝家院门前。大宝家朱漆大门就象是风都城的城门。这一进真不知道还能不能一个零件不落地走出来。正犹豫的劲,就听着院子里传出大宝老娘惊天动地的哭声。栾东明心里一紧,也想不了那么多,推门就闯了进去。

  (四十九)

  栾东明刚抬脚朝大宝家走就被一个人给拦住了。

  “你先别进去。”

  “干吗?为什么?”栾东明看了看眼前横着的小建。虽然自己也认为小建是个好小伙,可越是好小伙对自己的威胁就越大。栾东明抬脚想继续向里面走。

  “连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一进去准添乱。”小建拉住栾东明胳膊不放。

  “阿姨都知道了?谁跟她说的?”栾东明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到底知道多少。你先别进去。靠墙根听着。我进去看看在说。老人家动不得气的。”小建安置好栾东明就推门进了屋。

  大宝跪在老娘前低头不言语。老太太一边抹着眼泪儿一边数落着,玉兰也没闲着,扎好架子看着哪边情形不对立即上去做消防工作。小建进了屋看大宝跪在地上就去拉大宝起来。还没拉起来就被老太太一声喝住。

  “别动他!在动你们一起跪着!”老太太理了理额前的头发,“你说你学什么不好,这才多少时间的光景就学了一身坏毛病!让人知道了好活不活了?!”

  “我怎么了?我哪点不顺您老人家的心了?”大宝委屈地顶了一句。

  “没有一百天不透风的墙!你让我当你妹子和你弟弟的面都说出来吗?!我丢不起那个人呐!一定是我前辈子没积德,要不然怎么生你这个小孽障出来!”老太太几乎咬牙切齿了,大宝听老娘话里有话,不由的一惊。

  “妈,您别听别人瞎说。我哥好好的。不就是没答应家宜那事嘛!也确实处的时间不长。我哥也是想了解透了在做决定。在说现在也都婚姻自由了,您老也别太放在心上。我哥自打工作以来都是想着法的孝敬您,可这事毕竟关系他一生的幸福,多想想也是因该的。”玉兰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水送到老娘手里说道。

  “他知道孝敬我?他怕气不死我才是真的。好在他没答应人家宜。要不然好姑娘就要受委屈了。打今儿起。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什么时候想通了在说。”

  “那我工作怎么办?”大宝抬头。

  “不要了!我拣破烂养活你,我就不信那个邪!你身上那些资本主义的尾巴不割干净就不算完!只要我还有口气在。”

  “阿姨!您别义气用事。大宝哥好不容易得到的这份工作不能说丢就丢啊!您老也消消气。没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的。大宝哥好歹也是成年人了,他做事情知道分寸的。您这一逼他,事情反而复杂了。”小建看老太太真发了狠也急了。

  “我小建哥说的是啊。您这一闹不知道的也知道了。我哥可能是一时没想开。您老给他点时间让他好好想想。逼的急了,他要是真跟别人跑了,咱娘俩怎么办?”玉兰也跟着帮腔。

  “什么?”老太太突然睁大了眼睛。“看样子你们老早就知道了,就是我一个老太婆蒙在鼓里面啊。我的命好苦啊!挨千刀的老头子啊!...
...”老太太捶胸顿足,玉兰和小建傻了眼。这一急把身份给暴露了。

  几个人正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就听“砰!”地一声。门被推开。众人都下了一跳,连老太太都止住了悲声。栾东明趁大家都愣住的劲一把拉住大宝就往外拖。

  “你来做什么?”大宝急忙甩手。

  “反正都知道了,说什么也没用了。”栾东明头也不回。

  “你知道什么!先放手。”大宝任栾东明怎么拉就是不动。老太太看到这阵势立即跟想明白什么似的把嘴一咧又哭开了。

  “让你在着呆着赶什么?他们能放你么?讲道理有用么?”栾东明急的直跺脚。恨不能把大宝抱着走。

  “你放手栾东明!那是我妈!她做什么都没不对的!”大宝急的直掰栾东明的手指头。老太太看儿子多少还是向着自己就哭的更欢了。小建和玉兰急忙去劝。

  “小心让邻居都听见。”玉兰吓唬老妈。

  “你还是先回去吧。看这里乱的。”小建推着栾东明往外走。

  “大宝,你到底走不走?”栾东明看着大宝的眼睛问道。

  “我不走。”大宝低下头声音哽咽。

  “唉!”栾东明手一松。推门出了大院。

  (五十)

  秋天的雨不大,但总是很缠绵。雨水顺着屋檐滴滴嗒嗒落到院子里的青石板上。老橡树的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干张牙舞爪地对着阴霾的天空。

  “哥,老妈出去了,你也出来走走。”玉兰进了大宝的房就去拉窝在被窝里的大宝。

  “你可别害我,咱老娘那警觉可不是一般的好。”大宝恹恹地道。

  “你说咱妈怎么知道的?”玉兰伸头朝门外看了看。

  “我怎么知道?!也不一定知道。事情又没明说。”大宝给玉兰使了个眼色。玉兰轻轻把门带住。

  “我也摸不透,看样子象是知道一点。我昨天掏她话,她不愿多说。”

  “那就奇怪了,是谁泄的密?”

  “兰儿,你怎么看你哥,觉的你哥给你脸上抹黑了吧。”大宝看着玉兰的眼睛。

  “废话!我这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好事都让你占全了。我这一点希望的火苗都没了。本来还指望个星火燎原的,没成想让自己家的人给占了先。”玉兰抽了抽鼻子。

  “其实我不是... ... 唉!怎么和你说呢,我也是让人拉上船的。”大宝叹了口气。

  “你说那姓栾的?”

  “也不能说完全是他,我自己立场也不够坚定。”

  “我们对你就不好么?要说咱妈做的也不算错。论理她一老人家图个什么?你这一变他怎么接受的了?”

  “事情都这样了,能怎么办?我自己心里也堵的慌。养个小猫小狗都有感情呢,何况是一个大活人?我要是没良心昨天就跟栾东明跑了。”

  “哼,思想上没解决。你没跟他走不等于你思想上转变了。你心里就没想他?看他甩手走的那会你跟割了身上二斤肉似的。”

  “我那是... ...他人不错。对我也不错。我是... ...”大宝也不知道给自己怎么圆这个话好了,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你看是吧!我没说错吧。儿大不由娘,我替咱老娘拘一把心酸地泪。”

  “家宜呢?这几天她还好吧。”

  “那天你被老娘赶出去以后她没少抹眼泪儿。不过这几天好像没头两天伤心了。老娘这几天没少了劝她。不这一回来也好。怎么说也算给人家一个交代。”

  “交代?!我是没脸去见她了。躲都来不及。”大宝急忙摆手。

  “那姓栾的给你下了什么盅?你就那么死心踏地?”

  “要说多喜欢我也没什么感觉,不过难得他总能为我想着。两个人呆一起不累。”

  “切!看不出还是个有心人。”玉兰翻了翻白眼。

  “兰儿啊!丫头跑哪疯去了?厨房水开了也不知道管!”窗外突然响起老太太的叫声。

  “咱家户主回来了,我得撤了。”玉兰听到老娘的叫声就是一惊。急忙往外走。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把手机掏出来扔给大宝道:“让姓栾的买个新的还我!你的那个被老娘不知道塞到哪个老鼠洞去了,我昨天找了半夜没找到。”说完就撒丫子跑了出去。

  大宝看着玉兰的背影心里一酸。喃喃道:“哥就知道没白疼你。”

  吃晚饭的时候大宝瞅着低头不语的家宜几次想开口说话,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想说句对不起什么的又怕把伤心事勾了起来就更没办法收拾。一家人头一次悄无声息地吃了饭。大宝吃完就回了自己屋,抬头看着天花板数绵羊,直到家里人全都睡下了才偷偷从枕头下面掏出玉兰给的手机拨通了栾东明的电话。

  “喂!哪位!”电话里的声音跟吃了火药差不多。大宝听到这声音,心里的委屈象是被膨化过一样。软绵绵的痛了一下又一下。

  “说话啊!哪位?”

  “是大宝么?”

  “大宝,是你么?”栾东明的声音突然明快起来。

  “这是玉兰的手机,我的被老妈拿去了。”大宝总算是把情绪整理好了,然后开了口。

  “大宝,我想你了。”栾东明几乎哽咽的腔调。

  “你别逼我了,我尽快把家里的事情处理了。”大宝听了心里一紧。

  “我知道,可我就是想你了。”

  “别那么肉麻,好歹一个大老年爷们。”

  “你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恩,回我们家。”

  “啊呸!说的跟我卖给你了一样。”

  “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去接你。”

  “得了,你别来刺激我老娘了。这事也不是一天半会就能解决的。”

  “那要多少时间?得给我个准信。我打电话总找不到你我都急疯了!”

  “我尽快吧。早知道我就不打给你,跟个导火线一样,一点就着。”

  “那你快啊,时间长了不行,我要去抢人的。”

  “我挂了,你别那么磨叽了。”

  “等.. ...”大宝没等栾东明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

  窗外的雨依然淅沥不断,大宝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念道:“什么时候能停呢?”

  (五十一)

  “兰,叫你哥吃饭。”老太太端着晚饭进了屋。

  “您老自己去叫,我哥天天对谁都爱理不理的那样,跟谁欠他钱一样。”玉兰不给老娘面子。自顾操起碗筷忙活。

  “大宝!出来吃饭。”老太太站到大宝门口硬生生喊了一句。

  时间不大,就见大宝穿着睡衣拖鞋慢腾腾地走了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整个人一副邋遢样子。表情木然呆滞,象是集中营刚被释放的战俘。

  “哥,你没事吧。”小建把盛好的米饭递到大宝手里。

  “没事。”大宝抬了抬眼皮。

  “装那样给谁看呢!大男人家的。你也好意思。”老太太瞅着大宝罗嗦道。

  “阿姨,您看... ...是不是让我大宝哥回去上... ...”小建冒着被老太太眼光秒杀的危险开了口。

  “啪!”老太太把碗和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在场的人都一哆嗦。

  半晌没人说话。桌上的人都停止了动作。气氛千钧一发。

  ”阿姨,小建说的有道理。让大宝哥回去上班吧。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家宜开了口。众人先是一呆然后眼睛一亮,尤其是大宝,心里感激就跟黄河泛滥的波涛似的,家宜的形象顿时高大起来,绝对不亚于观音大士或者圣母玛利亚。

  “唉,你这孩子。怎么就那么傻?!”老太太叹了口气。

  “阿姨您别说了,您是个通情理的人。只要您没拿我当外人看就成了。我不计较别的。”家宜红了眼圈。

  “家宜,我...我....对不起。”大宝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家宜挤出个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放下筷子转身回屋去了。

  大宝趁老娘不在的功夫把手机还给玉兰,玉兰愣是不要,说大宝不能过了河就拆桥,都说好了让栾东明给换个新的,款式都相好了的。大宝躺在床上睡意史无前例的浓。

  “妈,你真让我哥回去上班。”玉兰跑到老娘屋里帮着老太太整理床铺。

  “废话,不让他回去你养我?”老太太白了玉兰一眼。

  “看不出来,您老人家心眼那么活络。”

  “唉,他是我儿子。兰儿啊,你帮我盯紧点,他要是敢胡来,我就打断他的腿。”

  “我哥他怎么胡来了?”

  “算了算了。睡吧。天儿晚了。”

  “天很蓝,万里无云,阳光很灿烂。”大宝蹬着自行车嘴里叨咕着,觉着这词好像是小学作文书里看过的。不过先不用管了,能表达心情就好。叨咕完了对着远处好几天没见的办公大楼白痴地笑。

  大宝信步进了大楼,一路上碰到同时都格外亲切。

  “大宝,听说你调休呢,怎么不在家多呆几天?”

  “老闲着有啥意思,还是跟大家一起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带劲儿呢!”

  “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好事怎么轮不到我们呢!”

  “嘿嘿,别急嘛!你们是能者多劳。”

  “大宝,几天的假,有没有去跟林妹妹约会呀?”

  “大宝... ...”

  大宝应和着同事们的关心和询问,不时的插荤打科,正忙活的劲大家突然都静了下来。大宝四下一看,正碰上站着大厅门口的栾东明。

  “栾... 栾编。”大宝瞅着朝自己走过来的栾东明,感觉那目光里飞沙走石,火星乱迸。

  “恩,大宝回来了。”栾东明的声音到是平静。

  “恩,回来的。”大宝松了口气,生怕栾东明做出什么超出常人的行为来。

  “一会来我办公室一下,我跟你交代一下工作。”栾东明从大宝身边走过去。头也没回。

  “恩。”大宝应了一声。心里白了栾东明一眼。小样,拽什么拽,有本事你的手别抖啊!大宝瞅着栾东明把皮包捏的发红的手背,直到栾东明进了办公室。

  (五十二)

  “领导,啥事。”大宝推门进了栾东明的办公室,没关门,远远地坐在门边的沙发上。

  “怎么不给我先打个电话?”栾东明眼睛朝门口瞟了瞟。

  “那是我妹子的电话,现在给我用了。我的被我老娘给没收了。我家玉兰让你赔她个新的,你自己看着办。”大宝白了栾东明一眼。

  “那什么,大宝,你把门带上。”栾东明十分恳切地要求。

  “干吗?”大宝装傻。

  “带上在说。”栾东明继续恳求。

  大宝继续装傻,栾东明拿眼睛瞅着办公室外来往的同事咬牙切齿地恨,然后目光一转,开始在大宝周身上下移动。大宝开始还回瞪着栾东明,可时间不大就感觉周身上下热了起来,仿佛栾东明那眼睛能够辐射热能似的。当栾东明的眼神移动到下身的某个部位就不动了的时候大宝腾地站了起来。

  “领导,没啥事我先回去了。”大宝话音刚落栾东明一个箭步窜到门边,用手一勾门鼻儿就见那门匀速移动朝门框的怀抱奔过去,然后是一声轻轻的“啪嗒。”门和门框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是办公室,你...你要干什么?”大宝看着步步紧逼的栾东明声音抖了起来。

  “你想我嘛?”栾东明一把抓住缩成一团的大宝。

  “放手啊!我的耶苏!这是在办公室啊。”大宝急忙去掰栾东明的手指头。

  “我都想了一个礼拜了。”栾东明一支手腾出空来摸索到大宝衬衣然后使劲一提,整个衬衣的下摆都从大宝的裤子里被提了出来,栾东明另一之手立即从衣摆里伸了进去。大宝还没弄清楚什么事就觉着胸口一凉。

  “栾...你这个流...”大宝刚开口要骂就觉着左胸一疼。栾东明的手指准确无误地,带着雷达扫描地捏住了大宝左胸那个比较敏感的部位。

  “别叫,在叫外面就听见了。”栾东明附在大宝耳边轻声道。然后另一只手背过去,在次勾住门鼻儿,插好了门鼻儿的保险。

  “说,想我了没?”栾东明咬住大宝的耳朵。

  “我这不是来上班了?”大宝面红耳赤地答道。

  “我真怕你回不来了,你老妈怎么肯放你?”

  “是家宜帮我说的好话,唉,我们这么着也不算个事啊。”

  “那我带你走好不好?”

  “去哪?我离不开家。我家就我一个男人。”

  “唉,那我们一起去你老妈那在争取争取。”

  “现在不能,不能在刺激她了。”

  “那就等等吧。不过你不能在走了。这几天我都快疯了。”

  “你轻点,下手那么重。”

  “别叫那么大声。小心外面听见。”

  “这里不行... ...”

  “我说... ...”

  “... ...”

  虽然门上落了保险,栾东明也不敢太造次。加上大宝一副别扭劲儿,就草草地收了手。大宝整了衣服刚要拉门的时候又被栾东明叫住。

  “大宝,你会忘记我么?”

  “不会。”

  “真的?”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除非... ...”

  “除非什么?”

  “除非你变的很穷。”大宝说完一拉门,飞似地窜出栾东明的办公室。

  (五十三)

  下班铃声一响,大家纷纷起身打卡。大宝刚走出单位大门就见栾东明已经杵在车旁等着了。

  “干吗?”大宝四下看了看,一副贼相。

  “上车。”栾东明到是大大咧咧。

  “我要回家。”大宝提着包转身要跑。刚扭身就被栾东明一把抓住。

  “跟我回家。”

  “不行,我刚上班。你存心不让我活是不是。”

  “跟我回去,然后... 然后我在送你回家。”

  “不行,领导,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两天。”


  “那我送你。”栾东明连拉带脱把大宝拽进车里。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倒过去。大宝偷偷看着眼前开车的男人,撅着嘴充满怨念的脸,思绪跟着车速一起飘了起来。天源宾馆熟睡的脸,采访时无赖的脸,看到自己稿子无奈的脸,转经桶时兴奋的脸,给自己带上玛瑙时候爱惜的脸,腑在自己胸前潮红迷离的脸,想着想着大宝不禁的笑了出来。

  “想什么呢?”栾东明一脸的迷茫。

  “你管我。”大宝掏出衣服里的那块玛瑙放到窗蓝仔细地看,已经带了不短的时间了,仍然泛着玲珑剔透的光泽。

  “傻样儿。”栾东明白了大宝一眼,然后也跟着偷偷乐了一回子。

  “到了,停吧。”大宝还没等到胡同口就叫了停。

  栾东明车还没停稳,整个人就压上来一阵胡摸乱啃。大宝到是没怎么挣扎,只是一个劲地往车肚子里钻,生怕让人看了去。

  “你回吧。”大宝下了车对栾东明摆摆手。

  “我明天来接你。7点,还在着。”栾东明不等大宝做答就踩了油门。

  “大宝!我的新手机呢?”大宝刚进门就被玉兰给堵住。

  “已经跟他说了,明天我帮你催。”大宝对着玉兰直作揖。

  “嘀咕什么呢?还背着人!”老太太冷不放地从兄妹俩后面窜了出来。

  “没什么没什么,我妹子在盘查我这一天的行踪呢。”大宝含糊到。

  “真的吗?”老太太抬眼看了看玉兰,又瞅了瞅大宝,一脸的狐疑。

  “真的真的。我怕我哥在出什么状况。”玉兰也急忙点头。

  “哼!别当我年纪大了就老眼昏花,玉兰你要是敢胳膊肘往外拐,调炮往里揍,你可仔细着你的皮!”老太太撂下一句狠话转身进了厨房。玉兰和大宝直觉着后脑勺冷飕飕的凉气直往外冒。

  一夜无话。

  大宝在床上还没睁开眼睛就去摸手机,看了看时间正好6点半。摸到衣服胡乱地套上就伸手去推窗子。窗子一开就觉着一股凉气扑面而来。大宝不由地打了个激灵,睁眼一看,整个院子都灰蒙蒙的,天也是。下雾了。

  大宝出了胡同口就四处张望着。突然听着路边有人按车喇叭。然后是车灯闪了闪。大宝四下看看没人便飞快地朝车子飞奔过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下这么大的雾。”大宝上了车才算松了口气。

  “都怪这破天气,害的我闯了俩红灯。还好赶上了。”栾东明挂上挡位。

  “你不会先打个电话啊,瞅你也不傻啊,怎么净干傻事呢?咦?你脸怎么了?”大宝指着栾东明的脸上突起的一个红疙瘩。

  “火气太大啦。”栾东明一听当时脸色就变的臭臭的。

  “嘿嘿,我说领导,你青春期还没过完吧。”大宝跟逮住宝一样指着栾东明脸上的小疙瘩笑个没完。

  栾东明一开始只是黑着脸开车,可大宝这边根本没停下来的迹象。栾东明索性把车一停,腑下身子就咬住大宝的脖子。

  “我要你把欠我的都还给我。”

  “... ...”

  (五十四)

  人们在办公大厅里一如既往地忙活着,有条不紊。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由远级近。大宝正和同桌的小刘讨论元旦特辑的选材,小刘突然停住了话头,目光游移到某处停住。大宝叫了一声,小刘这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这神走的莫名其妙的。”大宝问道。

  “你没看到?”小刘朝栾东明办公室的方向一努嘴。

  “看什么?”大宝一头雾水。

  “进去了,一女的,年轻的。”小刘拿手朝栾东明的办公室点了点。

  “我说哥们,你说话清楚点成不成,怎么改日本语法了?”大宝有点不耐烦,伸头朝栾东明办公室的方向看了看,门是关着的。

  “看不出来,我们领导真人不露相呀。你没看到,刚才那小妞长的那个带劲儿。简直就是波涛汹涌。”小刘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在胸前做了个托起状。

  “这还没吃饭呢,你就开始消化食儿了。”大宝白了小刘一眼。 “做娱乐版不八卦点怎么行!”小刘一脸的不以为然。

  大宝懒的跟小刘争辩,看了看栾东明办公室的门,又四下看了看,这一看不要紧,原来八卦的人还不止小刘一个,差不多办公大厅的人都拿眼睛朝栾东明的办公室的方向瞟,时而低头耳语几句。
大宝觉着这帮人太无聊,刚要起身去倒杯水,就听栾东明办公室的门“啪”地一声被打开了。栾东明站在门边做了个请的姿势。

  “小姐,请便吧。”

  “行,你跟我耍狠是吧,你以为我怕你?”屋里走出一个女人,看年纪不大,果然如小刘说的那样波涛汹涌。瓜子脸,长头发,白面皮。

  “小姐,请你自重。”栾东明脸拉的向门板。

  大厅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阵小声地交头接耳。

  “什么叫自重,做了亏心事还怕说?想不负责?!没门!!”女人的声音提了八度,稍稍有些颤抖。

  大厅一下子静了下来,人们的目光完全集中在那个女人的身上。那人看着所有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到自己身上不由的脸一红,低头快步走出办公大厅。然后是栾东明摔门的声响。

  下班铃响过,大宝和同事门起身打卡。走到楼下的时候大宝故意把脚步放慢。看同事走的差不多了,才晃到栾东明的小车旁边等着。入了冬的天黑的特别快,大宝看着时针在表上走了半圈却不见栾东明来提车。

  天色越发的暗了,大宝转身进了办公楼,径直朝栾东明的办公室走去。

  “我都等你老半天了,你怎么不下来?”大宝进门就见栾东明皱着眉头坐在老板椅上,一支手捏着下巴做沉思状。

  “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栾东明见是大宝,神色缓和不少。

  “看见了,人家叫你负责呢。看不出来咱领导魅力不小。”大宝拿着腔调道。

  “根本没影儿的事,我是那样的人么?!在说我要找也找个男人,我见女人就心烦。”

  “笑话,凭什么别人不栽赃就只栽到你头上。”大宝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正经不少。

  “你不相信我?”栾东明跳了起来。

  “那到不是,你到是没那个做案时间。我只是担心这事对你影响不好,你没看到,一下午都议论这事呢。”大宝缓缓道。

  “大宝,你过来。”栾东明朝大宝一招手。

  “干吗?”大宝起身走到栾东明跟前,还没站稳就被栾东明一把带到怀里。

  “我就知道你一定站到我这边。”栾东明摸挲着大宝的脖子道。

  “德行!我还没审你呢!那女的是谁?”大宝一边挣扎一边去拍栾东明的手。

  “我也不知道她是谁。上来就劈头盖脸的让我负责,亏她还是名牌大学的学生。”栾东明答的漫不经心,专著地用手在大宝脖子和耳朵上游走。

  “露了吧,还说和你没关系呢!!刚才说不认识,你不认识怎么知道她是名牌大学的学生?”

  大宝腾地从栾东明的怀里跳了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她走了以后我打电话问楼下登记处帮我查的,登记处说证件上写的是师范学院的。”

  “师范学院?”大宝睁大眼睛。 “是啊。”

  “那... 那不是小建的学校?”

  55.

  怎么会是小建学校的?”栾东明一听也吃惊不小。

  “你没问错吧?”大宝瞪着眼睛问。

  “这事情还能错的了?我又不是傻子。”栾东明白了大宝一眼,“你看会不会是小建... ...”

  “啊呸,你当我弟弟什么人呢!”没等栾东明说完大宝就变了脸色。

  “我也就那么一说,看你急的。”

  “那么一说也不行。我这心里觉着就够难为小建的了,你还怀疑他?!”

  “我又没得罪谁?”

  “巧合不行吗?”

  “那还真巧。”栾东明脸也沉了下来。

  “你...
栾东明我正告你,就算是小建做的也给我当不知道,他是我弟弟。”大宝气急败坏地丢下一句话就拉门出了办公室,栾东明急忙起身去追,刚拉住衣角就被大宝甩掉。

  “看不出来还是驴脾气。”栾东明对着大宝的背影愤愤地嘀咕。

  晚班的公交车上人不多,冷风从车窗的缝隙里不断地灌进来。不一会坐位旁边的车窗玻璃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大宝伸出手指轻轻在水气上一划,被划过的地方立即变的清亮起来,而且透着街灯橘黄色柔和的光。

  “今天这么晚?”大宝刚进门就和老娘撞了个对面。

  “单位有事。”大宝应了一声转身进了屋。

  老太太刚要发作,可又觉着没什么发作的理由,只得端了饭菜跟在大宝后面进了堂屋。

  “都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都先吃了。家宜有心给你留了一些,你凑合吧。”老太太把筷子朝桌子上一拍。

  “恩。”大宝拿起筷子就往嘴里扒饭,头都没抬。老太太在旁边把脸撮的都成包子了,准备等大宝看到自己的时候给个厉害的颜色,可大宝愣是不抬头。老太太绷了半天终于绷不住了,闷闷地进了卧室。

  “玉兰,你去瞅瞅你哥。”老太太趴在门缝朝外看了一眼。

  “干吗?”玉兰挺在床上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哥这几天见了我都低眉顺眼的,今天怎么当我不存在似的?还蔫了吧唧的。”

  “我哪知道。”

  “所以让你去看看嘛。”

  “不去,省的你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我怕我拐折了骨头。”

  “叫你去就去。”

  玉兰一百个不情愿地开了门,走到门外,只看到空空如也地碗筷。

  “还没睡?”大宝推开小建卧室的门,就见小建大腿码在二腿上晃晃悠悠地听着MP3,嘴里叼着根烟卷。

  “哎哟,稀客。”小建抬了抬眼皮。

  “什么时间也开始好这个了?”大宝摘掉小建嘴上的烟卷,放在自己嘴上。

  “桌子上不还有,你自己不会拿啊。”小建白了大宝一眼。

  “呵呵。”大宝干笑了一声。“你还生哥的的气呢。”

  “废话!论条件和机会我都比栾东明占优势,可偏偏让他讨了巧儿。我又不是耶稣,我干吗不能生气。”小建抓起桌子上的烟盒,抽出一跟烟卷放在嘴上。

  “那,那你不会... ...”大宝这会汗都下来了。

  “不会什么?”小建茫然地问大宝。

  “算了,不说了。哥欠你的。”大宝低下头叹了口气。

  “你欠我什么?栾东明才欠我的。”

  “小建,你不会想... ...”

  “想什么?”

  “我跟你说,其实栾东明那人没坏心眼儿,我们跟他... 你别做傻事。”

  “您老先打住,我做什么傻事?!你当我什么人呢?”小建腾地站了起来。

  “我... 我没那意思。只是,只是 ....小建,你别推我啊。”大宝话还没说完就被小建往门外推。

  “行了,我知道了。我说无事你登什么三宝殿呢!感情替他打埋伏来的。你放一百个心,我还不至于坏到去做小人的地步。你走,你出去。”小建咬着后槽牙跟大宝说。

  “小祖宗,你小点声音成不成。我没那意思。唉,怎么就说不清楚呢?我老是在中间受这夹板气。我谁都不要行了吧。剃了头发我也上五台山去。”大宝都快哭了。

  “得了得了,说的好像刀都架在你脖子上一样。喜庆的委屈的都让你占全了,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小建恹恹地推大宝出门。

  “你别推我,我不走。”大宝一看小建松了口儿立即长了精神。

  “不走你干什么,该交代的不是交代完了?”

  “咱哥俩好好交交心。”大宝说着话就往床上一躺。“今天我在这睡。”

  “无赖就是这样练成的。你总得去洗个澡吧。”

  “好。”大宝很干脆地应了一声,起身出了房门。

  出了小建的房门大宝对着老天出了一口长气,心想着不管是不是小建做的,只要他说不是,那就不是了。从厨房打了热水正要去淋浴间走,一抬头就看见玉兰贞子一般站在自己面前,大宝吓的手一抖。

  “油儿啊,大半夜的,你乱晃悠个什么劲啊?”

  “大宝啊!你还要多少人都陪着你操心呢?”玉兰摇了摇头,转身晃悠出了淋浴间。

  (五十六)

  大宝一连几天都没给栾东明好脸色看。栾东明陪着小心,但多少心里也有点犯堵。本来嘛,主角是谁都没弄清楚,这个笨蛋。栾东明一边心里暗骂一边每天等着大宝上下班。

  “大宝,你过来下。”不知道为什么,副编从早上起,挨着个的叫同事去他办公室谈话。一个接一个,跟走马灯似的。

  “恩,这就去。”大宝放下手头上的活,起身朝副编的办公室走过去。

  “大宝啊,元旦特辑做的怎么样?交稿的时间快到了啊。”副编见大宝进来忙让坐。

  “恩,我和小刘忙活的差不多了,现在正忙着修改。”大宝有点拘束地点点头。

  “今天叫你来是有事情和你说,”副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睛,“下午省厅要派人过来做一些调查。我们呢,先通通气。”

  “调查?!”大宝瞪大眼睛。

  “恩,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上次来找栾东明的那位小姐,不知道谁给捅到上面去了。唉,现在的人都是无孔不入的,别看一个小小的杂志社,复杂的很。恩...
我这样说你明白么?”

  “我?...明白一点。”

  “明白就好。虽然下午来的调查组不一定找你问话,可我们还是做好防范与未然。作风问题不像经济问题那么致命,但别有用心的人总会找出很多借口来借提发挥。栾编的为人你应该知道吧,我相信他是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的。你说呢?”

  “恩,我心里有数。”大宝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好。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在找你。”副编朝大宝挥了挥手,然后疲倦地叹了口气。

  “大宝,你准备怎么说?”大宝刚坐下小刘就凑了过来。

  “什么怎么说?”大宝装傻。

  “切,我也被叫去谈话了。同事都在议论呢。”

  “有什么好议论的,还没吃饭呢,就开始消化食儿啦。”

  “大家都相信栾编就算是有作风问题也下不了台,毕竟那是私人感情。问题是大家都想知道那女的是谁,用意何在?你不想知道么?”

  “切,人家的事。有那个关心的必要么?我还没闲到那个地步。做事情吧,小心让栾东明看到我们嚼他的舌根。”大宝恹恹地拿起刚才做了一半的活计低头忙活起来。

  中午的下班铃声一响,大家纷纷起身拿了饭盒奔向食堂。大宝故意磨蹭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坐起身来,一路东张西望地摸进了栾东明地办公室。

  “你怎么没去吃饭?走,打饭去。”栾东明刚起身就见大宝走了进来。

  “先别去,我有话跟你说。”大宝压低声音。

  “什么事?去我车里说好不好?难得你也主动一回。”栾东明目露淫光。

  “你上午接我的时候怎么没跟我说厅里下午要来人?”

  “唉,那点破事有什么好说的,我人正还怕影子歪?”

  “问题是... 问题是...”

  “问题是什么?”

  “毕竟人家来调查,总得有个结果吧。”

  “恩,当然有结果。结果就是我是清白的。”

  “可...可...唉...你这人。人家还是学生,有必要做这么绝么?”

  “哦?大宝,你话里有话吧。”栾东明突然换了脸色。“你是在担心小建么?”

  “我...我不是。”大宝一下子红了脸,两手放在腿上使劲搓着。

  “我明白了,吃饭吧。”栾东明推门出了办公室,留下坐在一旁发愣的大宝。

  下午大家都忙活的劲,办公大厅的门被推来了。一行从来没见过的人径直走进栾东明的办公室。

  时间不大一行人就走了出来,径直离开了办公大厅。

  “别说还真拽,跟电影里似的。这就是传说中省厅纪检办公室的?”小刘等人出了门跟大宝小声嘀咕。

  “怎么这么快?不是要逐个调查的么?”大宝也有些奇怪。

  “上面那些人的心思你怎么能摸的透,搞政治自古以来都是最高深的学问。咱都是外行,能看明白么?”小刘撇了撇嘴。

  “你说这事会不会闹到公安局或者是法院?”大宝问。

  “那要看当事人了,如果说咱栾编是清白的,而且他要追究那女的责任的话。不过也难说,要是你被人扣了个尿盆子你会甘心么?从厅的角度分析,如果他们认为这玷污了文化系统的名誉的话,他们要追究的话那女的就没什么好果子吃了。”

  “有那么严重?”

  “我也是瞎猜的。”

  “什么?!你承认了?栾东明你脑子进水了?你有没有做的你心里不清楚?!这要全省通报批评的你知道不知道?!!”副编发了疯一样从栾东明的办公室冲了出来。说话的那声贝估计整个大楼都能听见。

  (五十七)

  大宝前脚踏进胡同口,后脚却怎么也跟不上来。转了身招了辆出租直奔栾东明的老窝。

  屋子里没有灯,敲了门也没人应声,车库是空的。大宝蹲在门边的台阶上无聊地玩着声控路灯,灯光忽明忽暗,不时有风从大宝的肩头略过,泛微微的凉意。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大宝拿起来看了看,按后直接按了关机。

  手表的时针指向十点的时候,大宝听到由远级近的汽车发动机的声响。时间不大,一辆出租车打着清冷的车灯照在蜷缩在台阶边的大宝身上。车门打开,出租车司机扶下醉的一塌糊涂的栾东明。大宝赶紧起身从司机手里接过栾东明,然后陪着笑脸跟司机道歉。司机到没说什么,拿了钱钻进小车长扬而去。

  大宝从栾东明的身上摸出钥匙开了门。费老了力气才把栾东明脱进客厅,然后直接扔在沙发上。

  “我真弄不明白,有点什么事就非要喝的跟个鬼似的才能表达感情?!俗不俗?!”大宝拿了热毛巾直接拍在栾东明脸上。

  “恩... 谁...谁?”栾东明感觉到脸上的热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谁?黑白无偿来索命的!”大宝开始脱栾东明的衣服。

  “嘿嘿!今儿是...是什么好日子?自己送...送上门来了。”栾东明一看是大宝立即眉开眼笑。
  “我不跟酒鬼一般见识,抬腿!”大宝使劲地拽着栾东明的裤子。

  “嘿...嘿!亲爱的!咱...咱哥儿儿够意思吧?没...没给你留难为呢!”栾东明乖巧地伸手抬腿,任大宝摆布。

  大宝听栾东明这么一说不由的鼻子一酸。也不搭话。架起栾东明就朝卧室走。好不容易把栾东明甩到床上,刚转身要走,突然被栾东明一把抓住裤脚。

  “大宝,别走。”

  “我不走,我去给你倒水。”

  “恩。”

  大宝倒了杯热水端到栾东明床头,扶起栾东明的上半截。

  “喝水。张嘴。”

  栾东明就着大宝手里的杯子喝了几口,然后摇了摇头。大宝扶着栾东明躺下,拿起热毛巾给栾洞明擦身子。栾东明动也不动,眯着眼睛对着大宝傻笑。

  “白痴,灌了点黄汤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么?”大宝白了栾东明一眼小声嘀咕。

  “大...大宝!我们...我们结婚吧。你给我当老婆好不好?!”栾东明伸手去摸大宝的脸。

  当栾东明的手指接触到大宝面颊的时候,大宝不由自主地一僵。还是那个温度,第一次被栾东明握住双手的时候,一直到现在都是这个温度,还有熟悉的淡淡的琥珀香。

  “好不好嘛?... ...”栾东明的声调变的矫情起来,拖着长长的尾音。象是玩具橱窗前站着的孩子。

  “恩。”大宝轻轻地应了一声。心里象是被什么堵住了,塞的满满的。

  “嘿嘿,来。我们...我们睡觉吧。”栾东明另一手朝大宝伸了过去,可因为另一手还在大宝脸上而造成的距离总是抓不到大宝,在空气里划拉半天。大宝看了看墙上已经指向十二点的挂钟,然后把手递了过去。被栾东明抓的紧紧的。

  “大宝啊!你知道我...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么?”栾东明在黑暗里把大宝圈进怀里。

  “喝多了的人话哪个不多?!你不希奇。”大宝闷闷地应道。

  “大...大宝啊!你知道么?我...最爱的就...就是你了。我也总想为你做...做点什么来着。可...可又不想让你认为我是在利用权利和金钱操纵感情。现...现在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我也让玉兰还有小建看看,我...我栾东明不是那种光...光说不练的人。”

  “谁也没说你是,我自个心里明白就成了。”大宝觉着堵在心口的东西在慢慢融化。

  “那...那不成!我得...得让他们看看!要...要不然光是他们对...对我示威了。不...不过话说回来。我知道你跟小建什么关系,什么感情。我欠他的,我...我正好这次还上。等...等着这事情过去了,我就把你接...接过来。你...你跟着我好好过日子。好么?”

  “恩。”大宝在栾东明怀里点了点头。眼泪萧然而下。

  (五十八)

  栾东明耷拉着沉昏的脑袋揉了揉眼睛,刚想翻身继续睡的劲儿,就听见厨房一阵水响。然后就见大宝端着一碗皮蛋粥走了进来。

  “愣什么,快吃了。到点儿上班啦。”大宝把粥放在床头。

  “你...你怎么在这?”栾东明下巴都掉到肚脐眼儿上了。

  “昨天就来的,你更年期提前了么?忘性这么好?”大宝白了栾东明一眼。心想感情昨天晚上说的都是醉话。

  栾东明急忙去翻手机,看了看,然后松了一口气。

  “还好,如果快点还来得及。”栾东明伸手去拉大宝。

  “什么来得及?”大宝一脸的茫然。

  “你怎么这么笨啊!本来机会就不多。我这都憋了好多天了。”栾东明开始目露淫光。

  “你...”大宝脸一红,甩了栾东明的手就想跑,哪想栾东明一个鲤鱼打挺就弹了起来,一把就把大宝按倒在床上。不等大宝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先把上衣给扒了下来。大宝一边去捉栾东明的手,一边扭动着身体。不扭到好,这一扭让栾得了空子,直接把裤子给拉了下来。眼看着阵地一块一块失守,大宝把眼一闭,心一横,也不动弹了,慢慢沉溺到那片绚丽温热的感觉里。

  “你昨天来的怎么不叫醒我?弄的我现在赶的那么急。”栾东明在大宝身上忙活完了,喘着粗气问道。

  “你都没看你自己醉的那个熊样儿!还是我给你架进来的。”大宝没好气地说。

  “唉... 要是不喝那么多,可以做全套的。”

  “全套?”

  “是啊,你的问题解决了,我的呢?”栾东明委屈地指了指下身。

  “那我不管。”大宝飞快地找了衣服套上。“我今天竖着回家,明天估计要横着出来了,你就知足吧。”

  “怕什么,我跟你一起回去。”栾东明坚定地握了握大宝的手。

  大宝到了单位就急忙开了手机。一看二十多个家里的未接电话就晕菜了,心想着一回家不止是挨千刀了,万劫不复那算是轻的。整整一天的时间,大宝算是知道什么叫惶惶不可终日了。下班铃一响大宝就飞快地朝楼下奔过去,还没等奔出单位大院,就听到栾东明在背后幽灵一样地呼唤。
  “大宝!大......”栾东明眼看就要奔到大宝身边了,眉毛嘴角上扬的弧度正逐渐递增的时候,突然眼前冒出来一张拉的跟门板似的黑脸。

  “这是你的处理通知。这个月30号全省通报批评。多好的圣诞礼物。”副编把手上的通知单直接拍在栾东明的脸上。

  栾东明拿起通知单看了看,眉头皱了又松,然后绕过副编,继续眉飞色舞地奔向大宝。

  “大宝,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上车。”栾东明殷情地给大宝打开车门。

  “这还在单位呢,你怎么不知道避讳?!”大宝急的直跺脚。

  “避讳什么?事情都这样了,我跟大宝共存亡!”栾洞明把大宝往车里推。

  汽车一路飞驰。离家越近大宝那心就跳的越快。大宝差不多已经看到老娘冲到厨房拿起菜刀朝自己张牙舞爪奔过来的样子。想到这大宝的脖子后面开始冒凉气。为了让心情不那么紧张,大宝开始没话找话。

  “刚才副编给你的那张纸条是什么?”大宝问。

  “通知单,处理我的。”栾东明抬了抬眼皮。

  “真要处理?”

  “恩,这月底。全省通报。”

  “什么?!....真的要全省?!停车!”大宝大声叫道。

  “怎么了?”栾东明把车停住。

  “没多远了,我自己走回去得了。”大宝拉了车门走了出来。

  “你搞什么飞机?”栾东明也下了车。

  “现在事情太复杂了,你别在参合进来了。”大宝不理栾东明。

  “怕什么?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不就是个批评么?”

  “东明,你让我一个人回吧。我能解决好,你相信我。

  “不行,要是在被关起来怎么办?”栾东明不依不饶。

  “就算你成全我死的痛快点不行么?我真不想你在参合进来,这已经有个通报批评了,我老娘在加把火,不知道还有什么更难以想像的事情。”大宝眼圈都急红了。

  “好吧。我明天要是见不到你就直接到你家去接你。”栾东明转身上车。

  北风不大,一阵阵呼呼地刮着。马路上来往行人神色疲倦漠然。笑寒过了十字路口拐进了胡同,没走几步就见小建在院门口来回度着步子。

  “小东西,干吗呢?”大宝朝小建招了招手。

  “终于回来了。你要把人急死了。”小建气喘吁吁跑到大宝身边。

  “我妈呢?”大宝问。

  “阿姨在家呢,摸不准什么脾气。玉兰一直看着呢。”

  “回吧。反正没后悔药吃的。”大宝搭着小建的肩膀进了院门。

  老太太木着脸坐在堂屋。盯着大宝从院子里进了堂屋,一言不发。玉兰在跟前儿坐着,同样看不出什么表情。厨房里传开阵阵炒菜的声响。大宝在墙角低头坐下。时间不大,就见家宜端着盘子从门外进来。

  “妈... ...”大宝先开了口。

  “大宝,过多的话我就不说了,我生不起那个气。现在两条路给你走,一条是这个月三十号跟家宜把婚事办了。另一条是你把工作辞了给我在家呆着。你自己看着办。现在吃饭。”

  (五十九)

  吃过饭大宝就往床上一挺。没想到老娘以不变应万变,到底姜是老的辣,醋是陈的酸。眼下想那么轻易给摆平还真不是容易事儿。老娘也真会挑日子,结婚定在栾东明全省通报批评的那天,感情天生就是克那家伙的。婚是不能结,可辞职也是万万不能的,要真辞了估计栾东明要直接把小车开到家里来。正琢磨的劲儿,就听玉兰在耳边叫。

  “哥...”

  “恩?啥?”大宝睁开眼睛。

  “别声张,跟我来。”玉兰冲大宝摆了摆手。

  “做什么?”大宝直起身子。

  “去建哥那儿,我们商量下事情怎么解决。”

  “恩。”大宝下了床,跟着玉兰猫着腰往小建屋里摸去。

  小建看大宝和玉兰进了屋,急忙关了大灯,把台灯打开。大宝进了门就往床上一挺。玉兰朝家宜的房间看了看,没什么动静,然后轻手把门带住。小建挨着大宝边上坐下。

  “怎么办?”大宝大瞪着眼睛叹了口气。

  “这才几天你就忍不住了,居然在非常时期偷腥儿吃。你活该。”玉兰指着大宝鼻子道。

  “我... ...”大宝想说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可看到身边的小建还是忍住了。

  “你什么?还不想认?!现在老娘让你给刺激的软硬不吃了。你说怎么办?”玉兰白了大宝一眼。

  “你想结婚吗?”小建看着大宝的眼睛。

  大宝看到小建清澈透明的眸子在昏暗灯光下闪着点点的光,不由的低了头。

  “其实心里早有底儿了,只是解决方式的问题。”小建幽幽地道,眼里的光也逐渐暗淡下去。

  “你真要跟栾东明一起过?”玉兰也张大嘴巴。

  “我不想任何人受伤害,哪个都不想。玉兰儿,小建,还有栾东明,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老妈想不通也能理解,毕竟她的想法没错。我也不知道,想在亲情,爱情,友情之间找一个平衡的支点就那么难?!”大宝痛苦地抱住脑袋。

  “呵呵,我们都是前生欠了你的。”小建笑着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颤抖。

  大宝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抓住小建的手。

  “你知道么?我最难面对的不止是我妈,还有你。知道么?除了我妈,我最大的愧疚就是你,你们都付出那么多... ...”

  “所以我说我们都欠了你的,要不然不会都陪着你这洋受罪。”小建想把手收回去,可大宝越箍越紧。玉兰在旁边看的直磨牙。

  “也许吧,可能我们前世在一起玩的时候被你们抢了我的棒棒糖,所以这辈子来还我了。下辈子就该我还你们的了。”大宝本想说句笑话缓和下气氛,没成想话一出口鼻子就跟着一酸。

  “你要是真幸福了,我们也没算白白浪费感情。”小建不在看大宝,眼睛里的湿气很浓,象是裹了一层薄雾。

  “好啦好啦,让你们来解决问题,哪个让你们来表情的。”玉兰拖着大宝就往回走。小建也没留,看着两人出了门,然后轻轻把门带上。

  玉兰和大宝走到自家门口的时候,玉兰突然停住。

  “大宝,我看不是我们欠你丫儿的是你丫儿的前世没做好事,这辈子得报应来的。”

  “恩,可能是我前生随便在马路吐痰来着。”大宝笑着揉了揉自己妹子的脑袋。

  “你先把老娘给稳住,给我点时间吧。”玉兰拍掉大宝的手,转身进了屋。

  北风刮的没有白天那么大了,空气潮湿而且新鲜。大宝在院子里站定,看着这院子里熟悉的一切,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抬头,夜空黛蓝,月光如水。

  (六十)

  为了保险起见,大宝跟栾东明打了电话请假到三十号。栾东明在电话那头一听就急眼了,大宝好说歹劝,最后逼的大宝答应他如果三十号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就跟他私奔才算妥协。

  老太太见大宝没有去上班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过了两天,见大宝还是老实本分地呆在家里,除了表情有点呆滞以外也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的变化。老太太想着趁热打铁,也不跟大宝玉兰商量就去银行取了钱开始操办婚事。大宝干瞪眼看着老娘新家具新铺盖那叫一个上火,可也只能是干眼看着。直到老太太拿着一摞烫金的喜帖塞到大宝的手里的时候,大宝算是傻眼了。

  “怎么办?怎么办?”大宝趁老太太不在的时候拿着喜帖对玉兰晃了晃。

  “急什么!有我呢!”玉兰根本不看大宝。

  “眼瞅着到时间了,你们到时候把我卖了怎么办?”大宝哭丧个脸。

  “你烦不烦?!不还没到三十号么?你让栾东明二十九号来抢亲好啦。”玉兰朝大宝摆摆手。

  “你就给我出这主意?你耍我呢?”

  “你让他来就行了,甭问那么多。一个大男人婆婆他*的,你怎么就好意思。”

  “你真的有把握搞定?”

  “相信我,没错的。”玉兰偷偷抓了一把老娘买回来的喜糖,晃进自己房间。

  二十九号。

  一家人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电视里的天气预报。正吃着,院子里一条人影晃了进来,那人影由远及近,一直蔓延到大宝家的屋子里去。

  “大宝。”影子的主人在门外站定。大家先是一愣,然后一齐转头朝门外看。只有大宝把脑袋往裤裆里一埋。

  “栾东明...
...”玉兰把碗筷一推,挺直了身子。小建看了看栾东明,随即低下头继续扒着碗里的饭菜。老太太把脸一拉,家宜一见是栾东明,神色立即变的尴尬起来。

  “领导来了,大宝还不把人往屋子里让。”老太太先声夺人。

  “哦,栾编,坐。”大宝那声音跟嗓子眼里捏出来似的。

  “本来打算让大宝明天去请的,正好您来了,大宝,去把请贴拿来送给你们领导一张。我们家境一般,怎么说也请领导赏个面子喝杯喜酒。”老太太使劲拉了拉大宝衣角。

  “阿姨,我不同意大宝和家宜的婚事。”栾东明虽然有点气虚,但还是壮着胆子把话说了。

  “哼,你不同意?我们家的事我还做不了主么?!”老太太没料到栾东明把话说的那么直接,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现在婚姻自由了,您老也起码听听大宝本人的意见。”

  “笑话儿,他有什么意见?”

  “大宝,你真的愿意结婚么?”栾东明两只眼睛死死盯住大宝。

  “我...我不想。”大宝那‘不想’两个字虽然弱了点,但在场的人都听到了。

  “阿姨,您也听到了,大宝他不愿意。”栾东明暗喜,可不敢显在脸上。

  “他不愿意也没用,我们家我是户主儿,只要我说的话,哪个敢反对?!”老太太恨不能把大宝脑袋揪下来放在嘴里使劲嚼两口。

  “我也不同意。”玉兰突然懒懒地开了口。

  众人的目光一齐转向玉兰,老太太差点背过气去。

  “栾东明你别乐,我反对不是为了你。老妈您也别生气,我反对完全是为了我哥好。”玉兰说到着顿了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家宜身后继续说道:“家宜姐,我是头一次叫你姐姐,我不能说你不喜欢我哥,但你喜欢我哥的程度到底有多少我就不敢说了。平心而论,你做我嫂子倒也不错,你要模样有模样,要心计有精明,可问题是你过于精明了,我们是孤儿寡母的,我哥又是个耳根子软的,真跟你过日子难免不受你摆布。”

  “我...这话说的... ...”家宜刚想声辩接着又被玉兰打断。

  “我说你精明不是没原因的,你等我把话说完。你认为把我老妈哄好了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可你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妈上了岁数,可我还不糊涂。我一直在想,我哥跟栾东明好的事情我妈怎么会那么快就知道。我问了邻居,那天我和小建去栾东明家的时候,我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扶着我妈出了门。眼看着事情没完,栾东明单位突然来了个女学生。那女学生是谁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吧。”玉兰看了看家宜又瞅了瞅老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家宜面无表情答到。

  “你不知道?!那就奇怪了。我去那女学生的学校打听过,她应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吧?是不是她给小建写过情书?!小建哥那那封情书就放在他房间的抽屉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连同我哥送给他的链子一起没了。难道有贼进了屋不成?!其实这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你只不过是在利用小建离间我哥和栾东明的关系。那个女生你找过他的对吧?”

  “你不要血口喷人。”家宜脸色发白。

  “今天能把这话放在这屋里说就说明大家还不想和你撕破脸皮,如果想的话,只需要栾东明把那女孩子用诬陷罪告上法庭就能弄清楚了,你想么?”

  “我追求我的幸福,我有什么错?我不想做薛宝钗,可我命不好。”家宜的语气突然平静了。”

  “老话说的好,包子有肉不在褶上。你真心喜欢我哥就应该希望他幸福,可你是怎么做的?心机都让你用尽了,你想在大城市里生活,完全可以靠自己的努力和奋斗去实现,我哥除了能给你一个城市户口还能给你什么?!如果哪一天你接触到比我哥更有势力和金钱的人,难说你不会把我哥撂一边去。为了达到目的,你利用了我妈和我哥的善良,这能叫爱么?你的幸福要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

  “我总算弄明白你为什么没因为小建和你哥闹腾,事情既然都让你说那么透,也是我该走的时候了。输了就是输了,我对不起阿姨,您老多担待吧。”家宜走到老太太近前,握了握老太太的手,然后转身离去。老太太想要撵上去说点什么,可动了动嘴唇话却没出口。

  “好了,现在解决你们的问题。”玉兰转到老太太近前。“现在没外人,老妈您老给句痛快话吧。您老要是非要我哥找个女人结婚,就等于害了别人,要是我哥不结,把事情闹大了亲戚邻居知道了都不好看,而且说不定我哥走了就真不回来了。您老要是有句软和话可就是又多了个儿子孝敬您。说到底您是老人家,我们都还要看您怎么拿主意。

  (六十一)

  玉兰的话一落音大家就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老太太身上。老太太眼看着前有追兵后无退路那额头上立即就见了汗,沉默了半晌看几个孩子还没收兵的意思就在心里盘算开了。现在的情形是敌众我寡,硬拼没好果子吃,那就只能智取了。老太太偷偷吸了一口气憋住,感觉着脸红脖子粗心跳加速的时候猛的把气吐出来,然后搂住心口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把五官挪移到虚弱状态。

  众人见状急忙起身七就八脚的把老太太扶住,栾东明拿出车钥匙就往门外跑,小建掏出手机拨120。老太太趁着大家忙乱的劲儿,对着玉兰的胳膊使劲掐了一把,玉兰刚想叫疼,就见老太太一脸凶相瞪了自己一眼心下当即就明白了。先叫住大家不要慌,说老太太这是老毛病了,扶到卧室躺一会就好。话一说完还对着众人飞了个眼儿。大家立即会意,扶着老太太进了卧室。

  时间不大,就见玉兰揉着胳膊从老太太房里走了出来,那胳膊上红一块紫一块的。

  “老太太这回真急了,要不然不舍得下那么重的手。”小建笑道。

  “给我看看,要紧么?”大宝急忙把玉兰拉到跟前。

  “真够哥们儿,今儿全指望你了。我刚才进门的时候腿肚子都朝前了。”栾东明拍了拍玉兰的肩膀。

  “德行!几个大男人的事还让我个女流还帮着处理,你们怎么都好意思。”玉兰白了栾东明一眼,挨着小建坐下。

  “是不是你们几个都琢磨好的?油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大宝问道。

  “什么叫琢磨好的,家宜刚来那会我就觉着不对劲儿,就你那德行她能看上你才出了奇。我还没想到她居然敢玩阴的。最近发生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没几天,栾东明给我提供了不少资料。他比你还急呢!”玉兰指了指栾东明。

  “感情又是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了。”大宝摇了摇头。

  “你是个遇不得事情的,前怕狼后怕虎,跟你说了就乱套了。”小建到是跟玉兰一个口径。

  “这样不挺好的么?你想那么多做什么。”栾东明想跟大宝做个拉拉小手什么之类的小动作,但碍着玉兰和小建的面只能欲做又止。

  “就这样让家宜走了?她一个女人家的... ...”大宝还是有几分担心。

  “你放心吧,咱妈不会让她走的。我就知道不能跟你说,说了一定坏事。”玉兰白了大宝一眼。

  “好了好了,都折腾半夜了,散了吧。”玉兰冲大家摆摆手。

  大家各自散去,栾东明刚迈出门槛儿又转了回来。

  “大宝,你明天还来上班么?”栾东明问。

  “请假,这两天我得照顾我妈。”大宝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行,你不来我怎么知道又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跟你们家老太太过招儿我可不是对手。”栾东明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你还是去上班的好。”玉兰说。

  “什么?”大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现在是需要火上在加把油的事儿,让老妈知道没了退路才好,要不我们白折腾了。”玉兰挥手做了个一刀切的动作。喜的栾东明直做母鸡锛食状。

  “那...好吧。”大宝点了点头。栾东明这才安心离开。

  大宝送栾东明出了门,刚转身要回自己屋里就被玉兰给拦在门外。

  “做什么?”大宝问。

  “你还真是个呆子,除了知道吃知道睡知道让那个姓栾的给你灌迷魂汤你还知道什么?”玉兰恨不能拿个大锤直接敲在大宝头上。“你就不会去小建那看看?!你以为就凭栾东明和你就能让我费那么大劲?!要不是建哥帮着你们说话我才懒的管呢。”

  “哦,这就去。”大宝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大宝走到小建屋见门虚掩着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屋子里没开大灯,小建盘腿坐在床上正往箱子里塞着衣服。

  “这是干吗?”大宝挨着小建坐下。

  “回韩国去,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我还留这干吗?”小建低着头看不出什么表情。

  (六十二)

  “回去?!”大宝眼珠子都瞪到眼眶外面去了。

  “恩,我想过了,你这事情一过去我就回去。现在都解决的差不多了,我明天去定机票,这个星期应该可以离开的。”小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到,言语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唉... ... 你这是跟我找堵呢。”大宝心里冒火,却不知道该怎么让这火气爆发出来。

  “不管是走还是留,人生总要面临很多选择。不是么?”小建突然抬头看着大宝。

  “恩,话是这么说,可...可我还是不希望你走。”

  “哥,你选了栾东明有后悔过么?”

  “我?没有后悔。但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其实你的选择就说明一切了。这样也好,我们的目的都是希望你能幸福。也许以后你跟栾东明的路还会很难走,但既然是你选择的,就希望你一如既往的走下去。”

  “是啊,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只能风雨兼程了。”大宝叹了口气。

  “这不是个挺明白的人。好了,晚了,回吧。”小建起身送大宝回去。大宝又磨蹭了一会,才离开小建的房间。

  大宝刚出了屋子还没等走到自己家门前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叫。一回头,是家宜。

  “大宝,能聊聊么。”家宜站在葡萄架子下的树阴里。


  “哦,好...好的。”大宝挪到家宜跟前。

  “我房子一找到就搬出去。”家宜道。

  “恩...其实你没必要搬走。这...这不也挺好的。”大宝只觉的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承认我做的事情是过了点,可我错了么?”

  “没,是我...怪我。”


  “我开始以为你和小建有什么,那会发现你送了小建一条跟我一条一模一样的链子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只是没想到还有个栾东明的存在。”

  “栾东明是个好人,为了保全我和小建,他...他背了个全省通报批评。”

  “呵呵,我这么做也算是报复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没成想让玉兰给知道了。只以为她是最没心的,全都防备了,就没防备她。没想到平时他大大咧咧的居然也心如毫发。”

  “我妹子有嘴没心的,我也没成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些。她还小,你别跟她计较。”

  “我现在还能和谁计较?!呵呵,我现在什么资格都没有了,本来开始还能以一个受伤者的身份出现的,现在一切都没有了。事情过后我想了想我最嫉妒的还是你!”

  “我?!”

  “是啊,你没感觉你太幸运了么?!一屋子人都围着你转了。这一屋子的女人,男人。如果说你是一只鸟,他们就象是你身上的羽毛,在你需要的时候随时保护你,温暖你,甘心做你的陪衬。”

  “呵呵,你这么一说,到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大宝挠了挠头。

  “我其实也想有自己的爱情,自己的生活,我也不想人感觉过于精巧,可惜我命不好。”

  “只要你用心,你也会有人来爱你,疼你的。”

  “呵呵,也许吧。天晚了,回去吧。”家宜走出了树阴。

  “恩,都早点睡吧。”大宝转身朝自己家走过去,刚走出几步又被家宜叫住。

  “大宝。”

  “恩?”

  “帮我跟小建和栾东明说声对不起。”

  “恩,好。”

  “大宝。”

  “恩?”

  “你是个好人。”

  (六十三)

  飞机场。

  大宝和玉兰帮小建推着行李架子朝侯机大厅里走过去。大宝苦着脸走在最前面,玉兰红着眼圈跟在后头,小建注视着眼前的姐妹俩儿,淡淡地笑。侯机大厅里人群熙熙攘攘。

  “就这吧,你们回吧。”小建停住脚步,眼神环顾着大厅然后缓缓落到大宝身上。

  “剪票还早呢,我们陪你会。”大宝爱惜地揉了揉小建的脑袋。“小东西什么时间把头发留长了?”

  “呵呵,早就留了的。你才发现。”小建拿住大宝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直到掌心出了汗。

  “哥,你还回来吗?”玉兰凑到小建身边。

  “兰儿,好好学习。你哥是个软柿子,家里还指望你撑着门面呢。我欠你一份情,恐怕是要欠一辈子咯。你是个好女生,哥哥没那个福气。阿姨估摸着这会气还没消呢,你回去了好好劝劝,让她想开点吧。”

  玉兰点点头,把大宝拉到小建跟前。

  “时间不多了,都留给你们吧,哥,你让我建哥走的开心点。要不然咱们没完。”玉兰说完背过身去用手背抹了抹脸,然后毅然快步离开。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小建调皮的看着大宝。

  “我...我...唉... ...”大宝头抬了又低,拳头捏了又放。

  “看为难的,又不是赶鸭子上架,至于么。”小建拖了行李就要朝剪票台走过去。

  大宝看小建要走,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拥住小建用嘴唇在小建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然后把小建紧紧拥在怀里在小建耳朵边上哽咽道:“哥会想你的。”小建也不答话,只是把脑袋深深埋到大宝怀里,直到大宝把小建从怀里拉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双肩抖动,泪流满面。

  大宝还想对小建说点什么,小建突然一把推开大宝,拉着行李径直奔向剪票台,没有回头。

  大宝走出机场,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街道上的玻璃窗上还贴着圣诞时用过的大红色招贴画。风很大,吹的衣摆鼓了起来。天空中忽然传过来轰隆的声响,银白色的航班朝着北方直插云霄。大宝看着航班渐渐淹没在云层里,心里软绵绵地疼了一下,又一下。

  日子行云流水般过着,小建回韩国了,家宜搬了出去。栾东明还算体贴,没急着叫大宝去他那过小日子,只是每天准时接大宝上下班。小建没走的时候只是老太太不爱搭理大宝,小建一走连玉兰也不爱搭理大宝了。大宝在家里只得夹着脑袋做人,上班时精神也萎靡不振。

  “大宝,我带你出去吃好么?”栾东明一只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捏住大宝的手。

  “没胃口,你照直开。我困的很。”大宝恹恹地缩回手。

  “我瞅了好几天了,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家里人都不搭理我了。我把人都得罪的大发了。眼瞅着要过年了,你说这事闹心不闹心?”

  “交给我吧,你别急。”

  “什么话,感情你们都是神仙转世的,你解决?!你别添乱就好。”

  (六十四)尾声

  腊月二十三单位开始正式休假。栾东明宣布了值班人员名单就宣布下班。眼看着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栾东明拉着大宝去超市置办了一大堆年货,然后载着满车的瓜果梨桃和鸡鱼肉蛋去了大宝家。一开始大宝一个劲不让栾东明送过去,可栾东明死皮赖脸楞是不依不饶。大宝想着这几天老娘和妹子脸色也缓和不少,在说总不能老是把栾东明晾在那儿,这才勉强同意。

  到了院门口栾东明把车停稳,然后就和大宝一起把整车的东西往屋子里搬。老太太见栾东明进了门,招呼着玉兰给栾东明倒了水,然后径直回了里屋。大宝见老太太没发飙这心才算完全放下。栾东明一刻也没闲着,和大宝一起把东西搬进屋子规整完了才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玉兰倒的水灌了几口。

  “妹子,你看看厨房还有什么,今天也买了不少现成的。凑合着弄点吃吧。你看这天都黑透了。”大宝这还是头回当着人面叫玉兰妹子,一是因为心虚,在就是想留着栾东明在家里吃点。

  “那我去看看,有得吃,但不保证质量。”玉兰转身要往厨房去。

  “玉兰,等等!”栾东明叫住玉兰。“上回你那么帮我,我这也没什么好谢你的,过年了,你看看这东西送你合适不合适。”栾东明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大叠资料送到玉兰手上。

  “这是什么?”玉兰接过栾东明递过来的资料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

  “什么什么?!”大宝也凑了过来。

  “这是明年送你去韩国借读的申报手续。还有一份就是韩国五日游的双飞机票。过年了,你和阿姨也出国玩几天。”栾东明顿了顿,然后压低声音:“你也帮你哥腾出点空来。”

  “这是真的么?太好啦!!”玉兰几乎要蹦起来了。

  “玉兰儿,你别光顾高兴了。去韩国玩几天到没什么,去借读?!你考虑清楚。”大宝也吃惊不小,不过也见怪不怪了,没什么栾东明不敢干的事儿。

  “这还要考虑么?我为什么不能去?”玉兰喜欢的眼圈都红了。

  “恩,恩,出国留学嘛!有什么不好的,玉兰好好学,等你安定好了我在把阿姨弄过去陪读你看好么?”栾东明立即顺着杆子往上爬。

  “栾东明你别打岔!玉兰儿,哥知道你为什么想去。你可要考虑清楚,这不是小事。”大宝一本正经。

  “我就要去,栾东明都能把你整变了,我就不信我不能。我就是喜欢那个泡面头。”玉兰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儿。

  “好吧,看这样你是铁了心了。我明天就给小建打电话,让他去机场接你们。”大宝摇摇头,然后瞪了栾东明一眼。

  年二十九的下午栾东明非不让大宝在家准备年夜饭。说反正家里没人,就两个人随便凑合点什么就可以了,还有下午有节目安排。大宝正好也落个清闲。自打老娘和玉兰上了韩国五日游的飞机栾东明都没让大宝闲着,白天晚上的穷折腾,虽然都是他帮大宝解决,他自己解决自己的也没什么怨言。不过大宝还是提防的很紧,生怕栾东明把他那点男人最后的尊严给弄没了。

  两人草草地吃了饭栾东明就开着车把大宝往郊区拉。

  “这是去哪?”大宝问。

  “去燕鸣寺。”栾东明答道。

  “大冬天的,去深山老林的做什么?”

  “做爱呀!”栾东明目露淫光,然后嘿嘿直乐。

  车开到燕鸣山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儿了。大宝下了车才发现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家说说笑笑,计划着怎么登山。这会大宝才知道原来燕鸣山的燕鸣寺每年岁末都有撞钟祈福的活动。栾东明是带着自己凑热闹来了。

  眼看着人都聚的差不多了,大家商量着可以开始登山了。估摸着爬到山顶正好赶上零点整。

  栾东明拉着大宝冲在队伍最前面。东北风呼呼地刮着,大宝只觉着风声一阵阵从耳边掠过,一路上行人笑声不断。也许是大家兴头太足了,爬到山顶的时候才刚过十一点。大宝和栾东明跟着人群拥进燕鸣寺。栾东明趁旁人不在意的时候拉着大宝闪进一条背静黑暗的走廊里。

  “到这来做什么?他们都去钟楼了。”大宝一脸的不解。

  “做点我们爱做的事情。”栾东明看着人群都走远了,就开始动起手脚起来。

  “我的妈呀!你怎么跟个牲口似的。”大宝嘴里骂道,可心里感觉也怪刺激的,半推半就地被栾东明把大衣给脱了下来。

  “大宝,热么?”栾东明站在大宝身后把大宝圈在怀里,大衣反披在大宝身上,一边咬着大宝的耳锤儿一边解着大宝的皮带。大宝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扭着身体,想着是不能这样,可身体却慢慢贴在栾东明身上。额头上也见了汗。

  栾东明看大宝已经进入状态了立即加紧了手头上的工作,撩拨的大宝晕晕乎乎的时候冷不防的拿着自己的家伙刺了进去,而且是一根到底。好在套套上有润滑剂,大宝倒吸了口凉气,想推开栾东明已经来不及了,栾东明死死把大宝圈在了怀里。

  “姓栾的,你今儿是不想活着回去了?!!”大宝咬牙切齿。

  “大宝,我都憋了好几个月了,你就不能依我一回。”栾东明几乎乞求的口气,手却没嫌着,一轻一重地拿捏着大宝的分身。大宝弯下腰身一阵阵地颤栗。

  “你快点吧,我这里疼。”大宝差不多没气力和栾东明讨价还价了。

  “大宝,我爱你,你爱我么?”栾东明加快了速度。

  正在这时候,钟楼的大钟突然被撞响了,一下又一下。浑厚的钟声在寺院里荡漾开来。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飘散起零星细碎的雪花。

  “快说,你爱我么?”栾东明在次加快了速度。

  “爱...爱你... ...”大宝含糊着说了出来。栾东明一个激灵,然后整个人伏在了大宝身上。

  大钟敲响满满12下。天空礼花绽放,人群开始欢呼,栾东明再次咬住大宝的嘴唇,然后轻轻地问:“大宝,你真的爱我么?”

  大宝抬头看着着栾东明认真明亮的眸子。“爱的,就是你。”

  远处的天空,焰火,梦幻绚丽。雪花,轻舞飞扬。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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