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缠 作者:十世

文案:
  耽美,穿越时空,生子,年下,轮椅受,算是强攻强受?反正不算弱受吧~~~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世界,除了男人和女人,还有一种人名为双人,又叫双儿,同时具有男人与女人的特征。
  这里的双儿是真真正正将两性结合了起来,犹如上帝最初创造的完美天使,保留了完善的男性和女性体质,彻底打破了只有男女的固有世界,形成男、女、双的三足鼎立之构。
  由于双儿的外表偏向男性,所以这里也都用公子、少爷之类的男性称呼,只是他们一般外表比较清秀,皮肤较好,骨骼也比男人娇小,所以从外表大多还是可以分辨出来。
  这个世界自盘古开天之初便是男人、女人和双儿同时存在的,比例大约是3:2:2,不过由于男人的天生条件比较占优越,所以说到地位还是男子最高,其下是双儿和女人。不过双儿因为既可与女人通婚,又可以和男人通婚,所以地位反较女子高一些。
  经过长期繁衍,双儿又渐渐演化为明双和暗双。明双就是具有明显双性特征,从外表也可判断出来的真正双儿。而暗双外表却与普通男子无异,身上也只有男性特征,却具有隐藏的女性器官。这种人少之又少,几乎不到万分之一,而且一般很难发现自己的双儿特征,大部分都如正常男子一般生活。
  白清瞳是个普通的被当朝摄政王收养的遗孤少年,摄政王迦罗遥嘛……则是具有暗双体质的男人,不过他自己不知道。

  十某不大会写文案,他们二人的故事大家慢慢看吧。
  PS:初步预定生三个宝宝,不过后面十某会不会改主意就不到了,呵呵^^

   01


  秋风起,情丝缠,一寸一寸,尽入相思骨。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院子树下,仰头望著高大的梧桐树枝,神情有些茫然和迷离,似是在发呆。

  他手里提著剑,刚才舞了一圈,可是实在没有什麽感觉,便停了下来。然后也不知怎麽的,不知不觉就跑到树下发起呆来。

  子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少年这个样子,不由叹了口气,上前道:“公子,王爷唤您去用膳。”

  “用膳?”那少年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哦,是该吃饭了。”

  他侧头,望见拱门外隐隐有一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他搔搔头,将手里的剑递给子墨,向院外走去。

  “王爷,您怎麽亲自过来了?”

  “你不高兴?”轮椅上的人大概二十五六岁年纪,容貌非常俊秀,只是面色有些不正常地苍白,身形也十分削瘦。

  他不安地紧握著木制轮椅的扶手,有些忐忑地道:“你若是不高兴,下次我不过来了。”最后几个字,声音渐低。


  少年不明白,他为何每次和自己说话都好似十分紧张?难道自己十分可怕麽?

  可是不该啊……论年纪论身份,甚至论辈分,他白清瞳怎能和堂堂的大齐国靖王相提并论?他真的是外面被称为铁面王爷的当朝摄政王——迦罗遥吗?

  白清瞳想了这几日也想不明白,索性不再去想。他见靖王衣衫单薄,行动不便,还特意到这偏院来叫自己去用膳,心下感动,不由微笑道:“我没有不高兴啊。只是这里离主院那麽远,你自己跑过来干什麽,叫子墨来叫我就好了。”说著很自然地转到他身后,要推起他的轮椅。

  靖王迦罗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红晕,忙道:“不用你来。让子墨推我就好。”

  “我来吧。子墨还捧著剑呢。”

  靖王想要阻止的手与白清瞳正要扶上轮椅的手无意中碰到一起,即刻像触了电一般缩了回去,脸上的红晕更深。

  白清瞳已经转到了他的身后,并未看见,只是笑嘻嘻地推起他的轮椅,道:“放心,不会摔到你。”

  靖王低下头,竟连脖子都微微泛红。

  子墨捧著剑默默跟在身后,看著这两人的互动,不由心中叹息。

  也不知这白少爷失了往昔的记忆,对王爷来说是福还是祸……



  “清瞳,你、你多吃点菜。”

  迦罗遥鼓起勇气,给白清瞳夹了一筷青嫩的素菜。

  “我不爱吃菜。我爱吃肉。”白清瞳埋头‘奋斗’,觉得这王府厨子的菜很合他口味啊,最近实在吃得香。

  “那……那再吃点肉。”迦罗遥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夹的菜,反而扒进了嘴里,不由心下欣喜,又连忙给他夹了几块炖肉。白清瞳都照吃不误。

  “唔唔……好吃!”

  白清瞳吃得十分高兴。

  老实说,他半个月前从昏迷中醒来,头痛欲裂,脑子里总是闪过轰鸣的爆炸声和破碎的画面,心底有一种撕裂的恐惧和痛楚。

  他什麽都不记得了。自己的名字,家世,过往……一切一切,都不记得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不断重复的巨响和画面折磨著他。

  当时他睁开迷蒙的双眸看见的第一眼,就是靖王迦罗遥苍白而惊喜的脸。他一直不停地唤著自己:“瞳!你醒来了……瞳!瞳……”

  瞳?

  童……

  好熟悉的名字啊……

  那是自己的名字吗?好像是吧……不然怎麽会有被唤了一辈子的感觉?

  白清瞳迷迷糊糊地想。

  


  02


  他很快接受了这个名字,接受了现在的自己。只是当他发现自己什麽都不记得了的时候,感觉极度恐慌和不安。

  迦罗遥给他请来了太医院最高明的御医,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他沮丧之极,可是奇怪的是迦罗遥在听说他忘记了往昔的一切,暂时很难恢复时,脸上却闪过一丝欣喜之色。

  白清瞳当时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在思考自己是在哪里?自己是什麽人?

  迦罗遥并不方便对他解释这些,只是关切地让他好好休息,什麽都不要想,养好身体重要。

  “你是我哥哥吗?”白清瞳当时瞪著他问。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哥哥的。他一定是有哥哥的。因为他有这种感觉。

  迦罗遥似乎有些尴尬,道:“我不是你哥哥。”

  “那你是我什麽人?我有父母吗?”

  他没有问“我的父母在哪里”,而是说“我有父母吗”?似乎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父母。

  果然,迦罗遥轻声回答他:“你父母都已经过世了。你从十岁起就一直住在我的王府里。”

  “王府?”

  那是什麽地方?

  白清瞳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之后迦罗遥一直避左右而言他,巧妙地转移了他的话题,安抚他好好休息。

  迦罗遥离开的时候,白清瞳躺在床上,才看清他下肢瘫痪,一直坐在轮椅上。


  子墨是派来服侍他的人。据说已经服侍他好几年了,可是他没有丝毫印象。

  后来他从子墨嘴里才断断续续地了解到,他父亲白英原是大齐国的大将军,但是五年前不知何故犯了大罪,全家满门抄斩。

  当时靖王迦罗遥远在边陲督军,听到他全家获罪的消息千里迢迢赶了回来,但还是晚了一步,白家已经伏法。只有白清瞳因为年纪小,被留下一命准备发配边疆。於是迦罗遥将才只十岁的他救了下来,接回府里,一直生活到今日。

  白清瞳当时听得晕晕乎乎的,总觉得不甚明白,有些地方……说不出来的古怪。

  明明子墨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懂,可是惯连在一起,他就是很难理解。

  比如什麽王爷,什麽大将军,什麽满门抄斩……好陌生的词语啊。

  不过白清瞳想到可能是因为自己全忘光了的缘故,并不以为意。之后慢慢了解,终於大概搞明白了事情经过。

  总之,迦罗遥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虽然白清瞳觉得自己应该有哥哥,但实际上他是白英的独生子,所以救了他就等於救了白家最后一条血脉。

  白清瞳在王府的这几年,迦罗遥一直对他很好,给他请最好的西席,最好的武师,什麽好东西都统统有他一份。有些下人甚至背地里管他叫“小王爷”,觉得王爷就算对自己的儿子也不过如此。

  不过靖王没有儿子,白清瞳也不是他的儿子,所以他觉得有些奇怪。

  这世上真的有人能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好吗?


  白清瞳向子墨问起自己怎麽受伤的,为何失忆?

  子墨道:“那日您出去骑马散心,不知怎麽马受了惊,竟将您摔了下来,伤了脑部,晕迷了这许多日才醒。”

  “原来如此。”难怪他觉得自己怎麽这麽虚,原来昏迷了这麽久。

  子墨看了看他,又道:“您不知道,您昏迷的时候御医都说您不行了,王爷急得几天几夜没合眼,一直陪在您身边照顾您。”

  “啊。”

  白清瞳心下感动,想起他醒来时看见迦罗遥那苍白而惊喜的神色,暗道难怪他气色那麽差,原来竟是为了自己。

  白清瞳觉得这个王爷果然很疼惜自己,那他作为被他收养的遗孤,怎麽也要回报这个王爷。毕竟寄人篱下,总要听话懂事一些。


  白清瞳那次落马,只是脑部受伤严重,其实身上并无大碍。所以他清醒后没多久,便可以活蹦乱跳的下床了。

  也许是适应能力强,再加上这些日子子墨一直在帮他,所以他很快便重新掌握了许多生活常识,还有自己的一些情况。不过说到他从前学过的剑法和诗书之类,却是一点想不起来了。

  迦罗遥每天都来看他,对他一直有些小心翼翼地讨好,让他著实奇怪。好在他的性格很有几分大大咧咧,随遇而安,所以也没怎麽放在心上。

  “今日剑法练得如何?”

  饭后迦罗遥微笑著问他。

  “马马虎虎吧。”白清瞳皱了皱眉,喝著菊花茶漱口。

  “还是想不起来吗?那也没关系,白家的剑谱你有时间多看看,总会慢慢想起来的。实在不行,还可以重新练起。”迦罗遥安慰道。

  “嗯。”

  白清瞳觉得这靖王爷说话实在温柔,很能宽解人心。不过他失忆后总有些不安,便状似轻松地试探道:“不过我现在什麽都忘记了,剑法不记得,诗书也不记得了,和个废人差不多。王爷,你会不会嫌弃我啊?”

  “怎麽会呢?”迦罗遥似是有些吃惊,接著微微一笑,斟酌了一下,柔声道:“瞳,你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白清瞳听了,心下泛起一股奇妙的感动,好似十分熟悉和亲切,不由愣愣地盯著迦罗遥,突然发现……他的眉眼十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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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亲们,端午节快乐!!!^0^

  啦啦啦~~~~看来新坑还是有很多亲亲喜欢的,好高兴哦,哈哈哈~~~


  对了,LP在会客室他发的帖子的第三页留下了《断情结》MV的下载地址哦,想保存的亲们可以去下载,谢谢大家喜欢LP的MV哦!^^


  PS:《锁情牵》和《求缘》都会继续更啦,大家表在叫了,十某不会弃坑的啦,叫得偶很不安呢~~~


  03


  “你……你盯著我做什麽?”迦罗遥发现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著自己,不由有些奇怪。

  “我突然发现……”白清瞳拉长声音。

  “发现什麽?”迦罗遥紧张地问,一瞬间心口都提到嗓子眼。

  “突然发现……你长得真好看!”

  “咳咳——”一直在身后伺候的子墨突然咳了起来。

  迦罗遥涨红了脸。

  他长这麽大,还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何况、何况还是这个人对他说的。

  白清瞳晶亮的双眸弯了起来,笑眯眯地望著他。

  迦罗遥有些窘迫,想到自己比他年长这麽多,刚才的反应全被他看在眼里,不由恼羞起来,努力正了正面色,斥道:“胡说!”

  只是他嗓音天生低沈轻柔,脸上又红晕未消,这句斥责怎麽听都没有威慑力。

  白清瞳并不怕他,甚至也没有因为身份、年纪和彼此之间的寄养关系而对他有所敬畏和隔阂。相反,他觉得眼前这位二十六岁的靖王爷似乎并不比他大多少,让他总有一种二人同辈的感觉。

  他笑道:“我没有胡说啊。你真的长得很好看呢,不信问子墨。”

  “咳咳——”子墨咳得更大声了。

  他可没想到这位白公子醒来后胆子会变得这麽大,不仅对王爷没有该有的以下对上的尊敬态度,反而好像平辈人,甚至能够轻松自如地说出这种话。

  迦罗遥没办法,只好摇了摇头,笑了起来:“胡闹。你看子墨都吓到了。”

  白清瞳对子墨眼睛一瞪,道:“难道你觉得王爷长得不好?还是说你觉得王爷其实面目可憎,所以被我的话吓到了?竟然这种反应,太失礼了。”

  子墨慌忙摆手:“奴才可不敢!白公子,你别陷害我了。”

  白清瞳看著他戚戚然地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迦罗遥见他如此开心,也微微一笑,含笑注视著他。

  白清瞳笑够了,对迦罗遥道:“王爷,我这几天一直呆在王府里,挺没意思,想出去走走。”

  “你想出府?”

  “嗯。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迦罗遥心中犹豫,迟疑道:“你身体还没好。要不,再过两天。”

  “早就好了,你看,一点事都没有。”白清瞳跳起来,拍了拍胳膊,在迦罗遥面前转了一圈,然后缠著他道:“让我一直在院子里呆著,我可呆不住。就出去走走。我什麽都忘了,也不记得外面什麽样了,说不定出去转转还能想起点什麽。好不好?”

  他歪著头望著他,双眸闪闪发光,嘴角笑著,带著祈求和撒娇地神色,让人无法拒绝。

  迦罗遥望著他清澈俊朗的模样,好像太阳照到心上一般,心里又酸又暖。不过听到他说“还能想起点什麽”的时候,心里却抖了一下,神色黯了黯。

  他默默望了他一眼,终於点头道:“好。叫子墨陪著你,需要银子的话就去账房领。”

  “哇!太好了!王爷你真好!”白清瞳忘情地扑上去抱了他一下,然后跳著跑出门外,不忘喊著子墨。

  “子墨,走啦!快带我去账房!”

  迦罗遥被他那一抱弄得愣住,不由似喜非喜地望著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

  子墨迟疑道:“王爷,白公子失忆后性子好像变了许多。”

  迦罗遥回过神来,淡淡道:“他毕竟才十五岁,原是青春跳脱的时候。”

  “可是王爷十五岁的时候已经独当一面,沈稳得很了。”

  迦罗遥苦笑道:“那也是被逼的。心里的苦谁知道。”接著似想起什麽,叹了口气,道:“这样也好。他原该这个模样。白家若不败落,现在他也是无忧无虑的将军之子,青春年少,傲气正盛。”

  子墨没有说话。

  迦罗遥道:“你还不快去跟著他?怕他不知道账房在什麽地方。还有,出去小心点,照顾周全了。若再出上次的事,仔细本王饶不了你!”最后一句话他说得甚是严厉,双眸如冰,冷箭一般扫过子墨。

  子墨心下一抖,敬声道:“是。”

  白清瞳换了衣衫,带著子墨一路雀跃地出了王府,上了街市。

  他对外面,或者说对这个世界著实没什麽印象,因而看著什麽都新鲜。看到摊子就凑上去,问人家这是什麽,能不能吃?又或这是什麽玩意,做什麽用的?

  子墨一路红著脸,低著头,使劲扯著白清瞳的袖子,好几次在他问出超级丢脸的问题前将他拉走。

   白清瞳兴致盎然,也不在意。有什麽不知道的也问子墨。

  他们在最热闹的朱雀大街逛了一个下午,子墨怕他大病初愈,不胜体力,道:“公子,前面有个酒楼,要不咱们去歇歇吧。”

  “酒楼?是喝酒的地方?”白清瞳眼睛一亮,连忙道:“好!好!咱们这就去。”

  子墨带著他来到大街中心最好的一座酒楼前。白清瞳抬头望了望,见上面写著“一品堂”三个大字。

  “为什麽上面没有酒字?”

  子墨黑线:“不是所有的酒楼都有酒字的。”

  “哦。”

  白清瞳与他进去,才见大门两旁有两位标致地迎宾小姐,齐声道:“欢迎光临。请问客人几位?”

  白清瞳不用子墨开口,道:“两位。要个靠窗的座位。”

  其中一位迎宾小姐领著他们向窗口走去,子墨拦住,道:“我们要二楼的座位。”说著摸出一锭银子。

  那小姐见他们衣著不凡,又有银子在手,也知是有身份地人,便微微一笑,道:“请上二楼雅间。”

  白清瞳忽然莫名地觉得这环境有点熟悉,脱口笑道:“二楼雅间是不是有最低消费?”

  那小姐抿嘴一笑,道:“是。最低消费五两银子。”

  白清瞳对银子也没啥概念,便点了点头,与子墨上了二楼。

  那迎宾小姐将二人引进一间临窗的雅座,送上一份菜单,便施然告退。

  子墨见白清瞳刚才的反应全不似在街上是那般‘白痴’,忍不住问道:“公子,您是不是想起些什麽了?”

  “没啊。”白清瞳翻著菜单,漫不经心地道:“我就是觉得这的规矩挺熟悉,估计以前常来。”

  子墨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白清瞳也看不懂菜单上都写著什麽。一来是菜名比较新颖陌生,二来实在是他大字不识几个,那些弯弯曲曲的字体十个有五个不认识,还有两个是蒙的。= =

  他也不嫌丢脸,干脆将菜单扔给子墨,道:“你来点吧。我不认识。”

  子墨叹了口气,知道他连诗书都忘光了,字都认不全,便拿过菜单,摇了摇桌上的铃铛,唤来小二点了几个菜。

  那小二郑重地记下菜名,又重复了一遍确认后,才退了下去。之后又有一小二端著盘子进来,送上免费的茶水和花生瓜子。

  “这儿的服务还真不错。”白清瞳笑道。

  子墨道:“皇家酒楼,又是几十年的老字号了,服务自然周到。”

  “皇家酒楼?呵呵,这词听著耳熟。”

  白清瞳趴在宽敞明亮的窗栏上,高高兴兴地冲著街上张望。

  他心情很好,俊美的面容明亮得好像在发光。秋风拂乱他的发丝,卷起垂在窗栏上的衣袖,整个人好似飘飘欲仙,随时便要被风吹去。

  子墨不动声色地在旁看著他,心中暗自叹息,莫怪王爷如此心系於他,实是这个少年明亮动人,像火一般,有著莫名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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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点事,没心情写文。再加上还要赶番外合集,有点力不从心。

  《秋风缠》本来打算撤下,但见亲亲们呼声挺高,还是整理了一下放上来。今天给亲亲们发长一点,弥补一下!^^


  PS:最近更新有点慢,十某尽力。

  

  04



  “喂!清瞳!清瞳!”

  白清瞳正趴在栏子上张望,忽然听见楼下有人唤他,望了过去,见是一个十七八岁模样的少年公子,英姿挺拔,容貌端正,正仰著头冲他猛挥手。

  白清瞳也不认得他,但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又对自己这麽热情,便好似出游的帝王般,模仿那股神气,也很气派地冲他挥了挥手。

  那少年咧嘴一乐,一头扎进一品堂,蹬蹬蹬地跑上楼来,冲进雅座,高声笑道:“哈哈,可真是你!这一个月来你跑哪里去了?还以为你真从马背上摔下来一命呜呼了呢。”

  白清瞳也哈哈笑道:“倒没一命呜呼,不过也差不多了,摔走了半条命。”

  “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就你生龙活虎这样子,哪里像只剩半条命的样子。”少年乐得猛拍白清瞳的背。

  白清瞳被他拍得后背隐隐生痛,也不客气,用力回拍回去,道:“我天赋英才,身强体壮,大难不死,短短几日养了回来。若是你可不一定了!”

  那少年哈哈大笑,道:“前几日我上靖王府去探望,还被轰了回来呢。早知你如此‘天才’,我才不壮著胆子去靖王府吃那闭门羹呢。”

  白清瞳奇道:“靖王府又不能吃了你,你怕什麽?”

  “靖王府吃不了人,靖王爷可是会吃人的!”

  白清瞳更奇,子墨却在旁边用力地咳了咳。

  那少年好似刚看见他,没好气地道:“你这个奴才咳什麽!我又没说错。”

  子墨苦笑道:“小王爷,您好歹称呼我们王爷一声三叔,这个……尊老爱幼,还是客气点好。”

  那少年悻悻然地挥挥手,道:“知道了。我也就是说说。”忽然虎目一转,瞪著他道:“今儿我们哥俩的话,子墨你回去可不要多嘴!”

  说到底还是怕的。

  子墨心里翻白眼,嘴上却恭敬道:“子墨不敢。”

  那少年拉著白清瞳坐下,也不客气,好似自己是主人般,张罗道:“吃!吃!嗯……我看看你们点了什麽好菜。”

  白清瞳打铃,招来小二,道:“再添一副碗筷。”说话间,那少年已拿起他的筷子吃了起来。

  他见这少年性格豪爽,很合自己投缘。而且见他与自己如此熟稔,连子墨也认识,想必从前也是好友,便笑道:“哎,你叫什麽名字?”

  “噗——咳咳……”那少年没留神,一口喷了出来,呛了起来。

  白清瞳趁机又大力在他后背猛拍,一副亲切体贴样,实际是把刚才那通找回来。

  “你、你脑子没病吧?居然问我叫什麽名字?”那少年猛瞪他。

  子墨在旁道:“小王爷,我家白公子因为前些日子大病,忘了许多事情。您别见怪。”

  “真的假的?别是逗我呢吧?”那少年怀疑地目光在这主仆二人间来回巡视。

  白清瞳耸耸肩,道:“一条命摔去半条,总有些后遗症不是?”

  子墨道:“小王爷,谁不知道您的忌讳?我家白公子真是忘了。”

  “忌讳?你有什麽忌讳啊?”白清瞳好奇地道。

  那少年脸孔微红。

  子墨解释道:“公子,安小王爷……呵呵,最忌讳他的名字了。这个奴才可不好说,您还是让小王爷自己告诉您吧。”

  “咳咳……还真忘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连我名字都忘了。”那少年瞪了子墨一眼,冲白清瞳干笑,

  “你到底叫什麽?”

  那少年视线来回乱转,打岔道:“唉唉,忘了就忘了,那也没什麽关系,以后总会想起来。吃!先吃饭吧!这里的红烧狮子头最有名。哎哟,可饿死我了。”

  子墨道:“小王爷,您今儿个是一个人出来的?怎麽身边一个人也没带?”

  “子清病了,我一个人出来溜溜。本来想去找楼二少,谁知半路遇见你,正好蹭上一顿。”那少年后半句对白清瞳说道。

  白清瞳见他左顾右闪,就是不说自己的名字,心下越发好奇,冲子墨挤挤眼。

  子墨趁那少年埋头吃菜,对白清瞳比了个唇型。

  白清瞳听他唤那少年“安小王爷”,又说他该称迦罗遥为三叔,就知道他必是皇族,也该姓迦罗。此时见子墨对他比的口型,十分简单的三个字,不由呵呵一笑,脱口道:“迦罗宝?”

  “咳咳……”少年再次大咳起来,怒目瞪著他道:“不是说了在外面不许唤我名字吗?你、你……咦?你不是说不记得了嘛?果然是眶我的!”

  “哈哈哈……原来你真叫迦罗宝!”白清瞳大笑。

  眼前这少年虎背熊腰,身姿挺拔,容貌俊朗,哪里合个‘宝’字?

  迦罗宝脸孔大红,羞恼道:“有什麽好笑的!迦罗氏这一辈是宫字辈,我那早已入土的老爸当年告诉我好名字都被别人挑走了,所以才给我起这名字……就算我再不乐意,取名字时我还是小娃娃,难道还能跳起来反对不成?”

  白清瞳笑得直拍桌,道:“哈哈……不能!你当然不能反对!哈哈……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笑!笑!再笑小心我揍你!”迦罗宝示威似地冲他挥挥拳。


  ……………………………………………………………………………………

  关於《春风渡》的结局……呵呵呵,很显然大家好像还没有看过瘾。说实话,十某的文一向是生完bb就完结的(汗,俺的风格= =),《春》还是十某第一次这麽用心的写结局。既然大家还想多看番外,十某决定再写一篇,请大家期待!厚厚^^


   05


  白清瞳好不容易收住笑,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水,道:“名字是父母给的,你有什麽好忌讳的。我觉得这名字真不错。”

  “你是站著说话不腰疼。唤你从小到大被人宝宝宝宝地叫试试。”

  白清瞳又是一笑,却不说话。

  迦罗宝想起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十岁那年失去父母。可自己好歹还有许多亲人,白家却满门抄斩,一个也没有了,不由讷讷地改了话题:“算了,不和你计较。这是什麽茶?一点也不好喝。子墨,去给你家公子拿壶酒来!”

  “我家公子不喝酒。”

  迦罗宝虎眼一瞪:“你小王爷我要喝!罗嗦什麽!”

  白清瞳听到‘酒’字,也是蠢蠢欲动,道:“子墨,这一品堂里有什麽好酒?你去取点来,难得出来,我陪陪大宝。”

  大宝二字他唤得自然,又把迦罗宝吓了一跳:“好家夥!你到底有没有失忆?怎麽连平时唤我的小名都记得?”

  白清瞳一愣,没想到他以前也是唤他‘大宝’的,嘻嘻一笑,没说话。

  子墨不好违背他的意思,便出去取酒去了。

  迦罗宝待他一走,便凑到白清瞳身边,道:“你真的什麽都不记得了。”

  “嗯。”

  “不仅连自己,旁人的事情也不记得了?”

  废话!

  白清瞳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蠢蠢欲动地要说什麽隐秘事,因此不动声色地喝著茶,斜瞟著他,看他要说什麽。

  却见迦罗宝反反复复地打量他半晌,神色有些迟疑。

  “你到底想说什麽啊?”白清瞳受不了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迦罗宝又想了想,终於道:“那你也不记得我三皇叔他……喜欢男人的事情了吧?”

  “什麽?”

  白清瞳这倒吓了一跳。

  迦罗宝见他这反应,皱了皱眉,道:“其实那也没什麽,好几年前的事了。这事京里的人都知道,就算我今天不告诉你,以后也会被别人提起。”

  白清瞳没有说话。想起那个身有残疾,温和清润的人,想象不出他喜欢男人的样子。

  迦罗宝道:“我和你说这个,可不是要搬弄皇叔的是非。不过这事瞒不住。我三皇叔手握重权,为人持重,朝野上下俱都臣服,连皇上也敬他三分,也就这毛病称得上诟病。与其让你在街上乱逛,听了那些流言蜚语去,不如我自己先告诉了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流言蜚语?”

  “你从小被我三皇叔收养,难免有人胡说八道。再说哪天你遇到赵三少那些人,少不得又被他们提起。”

  白清瞳沈默一会儿,道:“赵三少是什麽人?”

  迦罗宝一拧眉:“那小子是兵部尚书的儿子,仗著老子的威风在京里耍横,从前和你有些过节,最不长口德的东西。你不要理会他。”

  白清瞳大概也猜得出别人闲传些什麽,那个赵三少想必也拿这个做话题,从前言语之间起过冲突吧?

  迦罗宝提起赵三少,倒是忽然想起一事,道:“对了,我听楼静亭说,你落马的前一天和他去郊外遛马,正好遇到赵三和景商那帮家夥。那天他仗著人多,又说了许多污蔑你和三皇叔的混账话,你气得动了手,若不是被静亭拦住,说不定又是给他一顿好揍。不过第二天就传出你落马受伤的消息,我和静亭都怀疑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还有这事?”白清瞳倒是奇了。

  迦罗宝看了看他,忽然正色道:“清瞳,我皇叔一直对你不错的。白家当年出事,他千里迢迢从边关赶回来,将你救了下来,这些年来也很照顾你。三皇叔从前是有那毛病,你也很不喜,不过后来他都改了,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别人的闲话就随他们去,你不要总往心里去。”

  “我以前很介意那些闲话吗?”

  寄人篱下,又是个有男风之好的王爷,传些什麽,想也想得出。

  迦罗宝点了点头,又一皱眉,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以前就觉得这事你太喜欢小题大做。我和静亭劝过你好多回,你也不听。我三皇叔是什麽人?是大齐国摄政王,百万大军兵马大元帅,那是能让人嚼舌根的?三皇叔不计较,那是他不放在眼里。你跟在他身边这麽久,如何不向他学学。”

  白清瞳呵呵一笑,道:“你说的是。以后我才不管旁人说什麽。”

  迦罗宝挑了挑眉,望著他笑道:“怎麽摔了一跤,倒想开了?我不会说话,你可别多想。我是不希望你对三皇叔有什麽误会,才提前和你说的这些。”

  “我明白。反正也都忘了麽。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嗯,多喝酒。哈哈哈……”白清瞳想顺嘴甩点文化来,谁知吐了半句,后面卡壳了。

  迦罗宝也大笑,拍著他的背道:“好!这才像个老爷们!男人就该心胸宽大,像赵三那种家夥,比个绣花枕头还不如。”


  子墨正好端著酒进来,见二人说笑,脸上一瞬闪过一丝神色。

  他给二人斟上酒,也不插话,默默坐在一边伺候。

  迦罗宝夸他酒选得好,竟是十年的红梅酿,老而不辣,清而不涩,正适合大病初愈的白清瞳和他小酌几杯。

  白清瞳又想起问道:“大宝,你刚才说的那个静亭,是我的好朋友?”

  “嗯。楼静亭,楼二少。你从前和他最是要好。他爹是翰林院的大学士,他今年也要参加科考呢。对了,我今儿个听说他从黎山书院回来,正要去找他,谁知遇上你。你去不去?他也担心得你紧呢。”

  “既然是朋友,当然要去了。”白清瞳好热闹,自然想多交一些朋友。

  子墨在旁插口道:“公子,您身子刚好,别太累著。再说您出来得够久了,还是早点回去吧,别让王爷担心。”

  迦罗宝一听,想起了自己那‘恐怖’的皇叔,虽说今日自己明知道白清瞳失忆,还是将那些事告诉了他是为他好,但谁知他三皇叔会不会怪他多嘴呢?

  三皇叔的手段他是知道的。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个冷战,连忙道:“说得也是。说得也是。”

  “没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时间还早呢。”白清瞳不以为意,笑嘻嘻地下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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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

  从一品堂出来,三人便去了楼府。

  楼家在大齐国世代为官,曾出了两位宰相,四位大学士,三位礼部尚书,可谓名门之后。

  楼静亭听说他们来了,匆匆迎了出来,神态间很是欣喜。

  白清瞳见那楼静亭也只十六岁,却出落得一表人才,举止随和稳重,颇有大家风范。不过瞧著过於秀气,身量也没有他和迦罗宝高大。白清瞳想他是还没长开吧?男孩子大多发育得晚。

  楼静亭将他们迎到后院的小亭闲坐,听说白清瞳忘了从前的事,什麽都不记得了,也十分稀奇,和迦罗宝你一言我一语地拿他开起玩笑。

  白清瞳也不以为意,和他们在一起感觉轻松愉快,聊得投机,不知不觉便耗到了晚膳时候。

  楼静亭要留他们用晚膳,子墨却在旁著急,催著白清瞳回去。

  白清瞳也不想第一天出门就玩到那麽晚,让迦罗遥担心就不好了,便就势告辞。楼静亭也不强求,与迦罗宝一起送他出门。

  迦罗宝嘻嘻笑道:“你可是没口福了。楼家厨子的辰菜在京城可是有名的,一品堂都比不上。”

  白清瞳也笑道:“是。是。你最有口福了,连蹭了两顿好饭。”

  “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就爱凑个热闹。难道你们还能赶我不成?”

  迦罗宝说得玩笑,白清瞳却心下一紧。

  他也是刚才与他们言谈间才知道,迦罗宝母亲从小体弱多病,去世很早,他父亲也在他十岁那年病故,所以小小年纪便继承了安亲王的王位。而且因是独子,也没什麽手足,虽说有这许多皇族亲戚,却也十分寂寞凄凉,只有一个老管家尽心地照顾他。

  白清瞳心底忽然浮现出什麽,好似有些熟悉,又似有些惆怅,一时没有说话。

  倒是楼静亭在旁笑道:“知道你惦记我家的菜肴很久了,今儿个一定让你吃个痛快。你就别馋清瞳了。”

  三人都是哈哈一笑,白清瞳与他们举手告辞。


  白清瞳随著子墨回了靖王府,天色已晚。他让子墨把他下午在街上买的东西送回院子,自己来到大厅向迦罗遥请安。谁知还没走进大门,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之声。

  “此事还请王爷开恩,为下官美言几句。”

  白清瞳扒头向里轻轻一探,见迦罗遥端坐在正中主位之上,高管家站在他身旁。一中年男人坐在客位上,身旁还站著一少年。

  迦罗遥面无表情,淡淡道:“王大人,此事皇上已经发话,本王也无可奈何。若监察司的人真的上门,王大人将该交待的事情交待清楚,皇上也不会为难你。”

  那中年男人老泪纵横,扯著袖子抹泪道:“下官真的是冤枉的。那些人嫉妒下官为官勤政,政绩清明,这才想著法地陷害下官。下官实是冤枉。”

  “冤枉不冤枉,届时监察司自会查得清楚。你在本王这里哀求也是无济於事。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王大人若真是清白的,又何必怕监察司的人。”

  迦罗遥轻淡的眉宇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显示他已有些不耐。可惜他这动作十分浅淡,不是熟知他性情的人察觉不到。

  那王大人见王爷神情冷淡,诺诺地又哭诉了两句,忽然一把扯过身旁的少年,对迦罗遥谄媚地笑道:“王爷,这是下官的麽双,名唤芳蓝。从小当男双养大,这次陪著下官一起进京述职,今日特来向王爷请安。蓝儿,快来见过王爷。”

  那名唤芳蓝的少年一直低著头,此时被扯到前面,偷偷抬头望了一眼迦罗遥,连忙跪下向他行礼。

  “草民王芳蓝,见过王爷。”

  迦罗遥看也没看他一眼,只淡淡地道:“起来吧。”忽然眉眼一转,视线扫向大门,扬声道:“回来了,怎麽还不进来?”

  白清瞳知他说的是自己,嘻嘻一笑,挺直背脊,撩袍大步迈进大厅,走到他身旁,道:“我见你有客人,不敢打搅。”

  迦罗遥望著他微微一笑,道:“玩到这麽晚。不敢打搅,便躲在门外偷听吗?”

  “哈哈,什麽叫偷听这麽难听。这大门敞开著,人来人往,我不过在门口歇歇,你们的谈话声自己飘到我耳朵里来的,那是正大光明地听。”

  “强词夺理。”迦罗遥笑骂。

  白清瞳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外人面前,给我点面子嘛。”

  他的气息温热,呼呼地扑到迦罗遥身上,登时让他气血不安。而那句‘外人’,更是让他心口一热。

  迦罗遥很辛苦地调持内息,强将那份悸动按压下去,再一抬头,正望见那王大人一脸恍然大悟,用暧昧而猥琐地眼神看著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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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


    迦罗遥眼神一寒,冷声道:“王大人还有事吗?”

    王大人被他的视线一扫,打了个寒颤,看了看白清瞳,又堆起一脸地谄媚,陪笑道:“王爷,下官这个么双老实憨厚,性情乖巧,在家乡时便十分仰慕王爷,此次进京……”

    “王大人!”迦罗遥神色更冷,缓缓道:“天色也不早了。大人进京述职,旅途劳累,还是早点回去休息的好。”说着端起茶盏,做出送客的姿态。

    他动作虽然优雅,但神色清冷,气势笼罩,明显表露出不悦的心情。

    王大人心下一哆嗦,瞟了一旁站立的白清瞳一眼,忽然恍然大悟,知道事情搞砸了,脸上不觉流露出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的表情。

    “王、王爷,下官……”

    他还试图想挽回颓势,高管家已上前一步,道:“王大人,请!”

    王大人面色苍白,呆立片刻,终于发现情势不可挽回,只好干巴巴道:“是是。卑职打搅已久,也该告辞了。”他心下惊慌,连自称都不觉又降了一级。

    高管家送他们退下,迦罗遥侧头去看白清瞳,见他正看着他们消失的大门发呆,不由心下一紧,道:“瞳,你看什么呢?”

    白清瞳回过神来,道:“啊,没看什么。”

    他已看出来,刚才那人那意思,好像要把儿子送给迦罗遥似的。

    他这么想着,面上就带出几分神色。

    迦罗遥是什么人?只看他那模样便猜到他在想什么,低声道:“那王大人进京述职,有求于我,才带着双儿来向我请安,也没别的意思。”

    如果不是白清瞳下午才从迦罗宝那里听来迦罗遥喜欢男人的事,只怕也想不到什么。不过刚才那王大人表现得如此明显,他若猜不出来才是怪事。迦罗遥现在解释,也无异于落实了他的想法。

    “竟然要把儿子送人,还真是……哎,我刚才听,那个男孩好像是男双吧?”白清瞳摇摇头,问道。

    “嗯。”

    

    白清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他苏醒以来,因为脑子什么都忘光了,少不得每天要有人给他‘补习补习’。读书识字,练武习剑,那是最基本的,但糟糕的是他连许多基本常识也不记得了,所以直到现在,子墨还不时要给他


  解释提醒些东西。

    记得最初听到什么大齐国历史上某某著名的男双大将军,或某某最有名的男双丞相,还有什么民间流传的八美图里,便有四名女双绝色等等,他还奇怪为什么要在那些男、女后面加个双字,待听了


  子墨的解释后不仅有些瞠目结舌。

    这是什么世界啊?

    这是白清瞳的第一个反应。

    不知为何,在他的固有概念里,他觉得世界上就应该只有男人和女人这两种人类,怎么何时还冒出了具有两性特征的双儿?而且双儿这种性别,还可男可女,或嫁或娶,可自主选择,委实……不可


  思议。

    他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理解这超脱于男女之上的第三性别,不过因为靖王府里没有一个双儿,没有亲眼见过,后来渐渐也有些忘了。

    今日上街,他只顾着看周围新奇,也没有特别留意人群,所以对这个概念还不是很深刻。直到刚才看见那个被称为男双的少年,他才第一次意识到,双儿是这个世界不可或缺的一类人,而且为数众


  多,比例几乎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


    白清瞳忍不住搔搔头,再次感到怪异起来。

    “怎么了?”迦罗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他的神态似乎颇为苦恼。

    “我只是奇怪,世上为什么会有双儿呢?有男人和女人还不够吗?”

    迦罗遥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便道:“混沌之初,伏仪、盘天、女娲三位大神分别按照自己的形态塑造了人,使男双女三足共立,没有什么为什么。若这世上只有男人和女人,岂不是奇怪


  ?人之种族如何繁衍昌盛?”

    白清瞳自己也说不清心中的怪异感从何而来,只得笑了一下,道:“说得也是。”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双儿便是双儿。男双行男子之道,女双行女子之道。咱们齐国并不拘男双入仕入武,便与寻常男子一般。因你从前十分不喜双儿,所以府里一个也没有,想是如此,你才会


  觉得奇怪。”

    白清瞳心中微微一动。

    因为我不喜欢双儿,所以府里才一个也没有?

    他笑了笑,转移话题:“刚才那双儿模样倒长得好,看上去秀秀气气斯斯文文的,可不像男双,倒像个女孩子。”

    “……你喜欢那孩子?”

    “啊?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就是觉得他长得挺好。”

    迦罗遥望着他笑了一下,道:“回来这么晚,饿了吧?该去用膳了。”

    

    晚上白清瞳躺在床上,双手枕着头,望着床顶发呆。

    没想到今日出去一趟,还真是颇有斩获。

    ‘重新’认识了迦罗宝和楼静亭二人,着实让他开心不少,以后也有朋友了,人生不至于无聊。

    不过下午听说迦罗遥喜欢男人的事,还是让他心里一惊,隐隐有些不安。

    他倒不是反感迦罗遥好男风的问题,只是回想这些日子来他对自己无微不至地照顾,便是再傻,也感觉得出来这种感情似是超过了一般的收养关系。

    如此一想,京里又不时有他们的闲言碎语,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

    从前的自己怎么和迦罗遥相处,白清瞳是不记得了。但是自他苏醒后,二人一直相处得十分融洽。

    他有时也怀疑为何迦罗遥会对一个收养来的遗孤这么好?

    从心底里他不相信这世上有无缘无故地对人好,也没有无缘无故地对人坏。他不过是个罪臣遗孤,而且那个丝毫没有印象的将军父亲还是落了个谋反的罪名被处死的。收养他这样的孩子对迦罗遥来


  说只怕也要有点压力,何况也不至于宠让到这等地步。王府里的人私下管他叫小王爷,他是听过的。

    这样一联想,落实到外面传的那些个流言上,似乎颇有几分应对的意思。

   

    难道迦罗遥真的喜欢他?难道他们以前的关系真的不清不楚?

    白清瞳想到他说过,只是因为自己不喜欢双儿,所以府里曾有过的双侍全都被轰走了。这是多大的面子?多大的宠爱!

    再联想到自他醒来后迦罗遥对他小心翼翼,甚至有几分讨好的态度,更是可疑。

    白清瞳越想越不安,忍不住一个打滚坐起来,扒开衣服上下摸索,在床上团团转。

  

   08


    他摸来摸去,自然摸不出什么,不由拍了额头一下,暗骂自己糊涂。

    即便他们从前有什么关系,这都多久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痕迹?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确认,执着地歪着头盯着自己后面,手指甚至试着去探索,跪在床上一连以这个奇怪的姿势转了好几圈。

    如果此时有人进来,看见他一定会联想到追着自己尾巴玩的小狗,简直一模一样。= =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白清瞳再度确认后,烦恼地倒下,惆怅地一夜都没睡好。

    他决定了,无论如何,要和迦罗遥保持距离!不管从前和他怎么相处的,至少从现在开始,二人要保持上下级的关系!

    白清瞳虽然不觉得自己反感男风之好,但他从心底里知道,自己厌恶被压在下面。

    做同性恋可以!但绝对不能做零号!

    白清瞳脑海里坚定地闪过这个念头。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为何会冒出这种想法和那些奇怪的词汇,他已经完全被自己可能是被压倒的对象这个念头所占据了。

    

    之后的日子,白清瞳认真贯彻了自己的决定,并每日清晨起床后,越加勤奋地练习武艺。那套白家剑法,前些日子迟迟没有进度,现在却仿佛开了窍一般,突飞猛进地进步,不到半个月,他竟然熟


  练掌握了。甚至还可以与子墨对招了。

    迦罗遥每日早上有宫里的御医专门来为他的腿部做按摩和针灸,之后还要上朝,所以从不与他一起早膳。午膳有时他从宫里赶回来便一起用,赶不回来便各自用。但晚膳二人总是一起的。

    白清瞳开始慢慢拉开二人距离,这种变化的尺度他把握得非常微妙,也做得非常自然。但在有心人眼里,却能够感觉出来。

    

    迦罗遥独自坐在饭桌前,望着敞开的大门,道:“今日他又有什么事?”

    高管家道:“白公子说安小王爷约了他,晚上不回来用膳了。”

    “……这是这个月来第几次了?”

    “第六次。”

    迦罗遥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道:“六次,还不算多。”

    高管家没有说话。

    迦罗遥轻叹一声:“罢了。”然后再无言语,默默执起银筷,用起膳来。

    高管家一直在旁站着。看着王爷寂寞清寥地身影,心里有些难过。

    他的主子,大齐国的靖王爷,原本是最有希望登上皇位之人。可是现在,他却只能带着一双残腿,孤身一人在这空旷寂寞的王府里用膳,身边连唯一可以陪伴的人都不在。

    高管家名叫高连,是迦罗遥十几年前初上战场时由死人堆里带回来的,所以他对他忠心耿耿,尽心服侍。

    头几年,王爷还圈养了几名男宠。不是双儿,是真正的男人。虽说此举引来许多闲言碎语,连皇太后也亲自过问过,但那时候王爷至少高兴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伴,晚上回房,还有个可以暖被窝的人


  。

    可是自从白小公子进了府,王爷为着他着想,收敛了很多。后来白小公子渐渐大了,王爷见他不喜欢那些男宠,眼神里总是透着鄙视,便将那些人都遣散了,从此清心寡欲起来。但白小公子似乎一


  直耿耿于怀,对王爷的态度也越来越不敬,直到前几个月出了那场变故,人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王爷既心疼,又好像松了口气。

    高连以为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白小公子也可重新认识王爷,谁知才过没多久,情况又演变成如此。

    高连心中叹息。

    王爷这是何苦来哉?虽说小时候白公子确实对王爷十分亲厚,但这些年来那孩子越发与王爷离得远了,人心变了,又如何能强求回来?王爷这般忍让着他,又是何必?

    不过高连是个沉默稳重的人。王爷的事情他从不过问,他对王爷只有忠心地遵从,对他的吩咐从不怠慢。

    迦罗遥胃口不佳,只简单吃了几口便撂下碗筷,吩咐道:“白公子回来,让他去书房见我。”

    “是。”

    

    白清瞳回来得有些晚,已过了戌时两刻,几乎该是入睡的时候了。听高管家说王爷要见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整了整衣服,向书房走去。

    这些日子他经过刻意打听,终于将迦罗遥的事情搞得七七八八了。

    原来迦罗遥虽然排行第三,却是齐文帝迦罗坤雅第一位皇后正统所出的嫡长子,理应为皇位的第一正统继承人。可惜先皇后早逝,迦罗遥还不到两岁便失去了母亲,不得不由长皇子的母妃贤贵妃抚 养。

    在迦罗遥七岁那年,齐文帝决定立太子,朝中却纷争不断。有拥立迦罗遥正统嫡长子的清流派,也有拥立长皇子和四皇子的贤贵妃与陈贵妃两派。

    朝廷的皇子之争与朋党之争,历来是皇家祸及天下的两大恨事。

    齐文帝迦罗坤雅对几派之争毫不偏袒,袖手旁观,甚至借机各打几个大板,让几方都占不到便宜。本来他这种借力打力地帝王之道并没有错,却没想到最后害了他最疼爱的嫡长子。

    迦罗遥当时突然莫名中毒,几乎性命不保。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个月,终于活了下来,却废了一双腿。从此,这位身有残疾的皇子便终身与皇位无缘了。

    这事最先祸及的,便是贤贵妃。迦罗遥是由她抚养的,何况她的皇长子也被卷进太子之争中,当真是百口莫辩,立时被齐文帝废了贵妃封号,贬为贵人,连降三级。

    齐文帝事后封了四皇子为太子,但对三皇子迦罗遥之事心痛不已,因此格外宠爱他,所有规格待遇竟比太子还高。

    迦罗遥后来慢慢康复,虽然腿疾不能康复,但终于还是活了下来。他十四岁那年主动请缨要去边关参军,让众人都吃了一惊。齐文帝自然是不允的,但拗不过这最疼爱的儿子的要求,最终放他去了


  。

    谁知这位身有残疾的皇子却再度让天下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不仅在军中如鱼得水,连连取得几场胜仗,甚至还收服了边关几位重将。

    两年后齐文帝病危,繁华一梦的大齐国紫薇星隐,顿显风雨飘摇,天人五衰之征兆。而缠绵病榻多日的齐文帝更是突然发出令人匪夷所思的密旨,将太子迦罗迁废去太子称号,贬为为庶人,幽禁东 宫。

    此时三皇子迦罗遥突然自西北边陲带领大军开回,拥兵二十万之重,陉于京郊三十里处凤鸣谷。

    在迦罗遥驻兵三日后,齐文帝忽然自昏迷中醒来,星诏传他入宫,举满朝重臣封皇长子迦罗延为太子,十日后登基。

    这场变故突如其来,虽已过去多少年,但白清瞳听到时还是可以感觉到当时的腥风血雨,剑拔弩张。

  

   09


    迦罗坤雅作为大齐国历史上第一位男双帝,盛世之英明,足以流传千古。

    他一生育有四子一双七女,后宫女子妃嫔数十,但他此生最爱的,却是那过早凋零的娇艳牡丹,迦罗遥的生母王皇后。

    迦罗遥曾经是他最大的期待,寄予了无数厚望。因此在这个儿子中毒身残后,迦罗坤雅的愤怒可想而知。他不仅拔出了贤贵妃家族的所有


  重权之人,并将前太子四皇子的母系一族也铲除殆尽。这也是当年他病危之时废除太子,而太子却无力自保的一大主因。而迦罗延登上皇位,


  对迦罗遥来说也不再有任何威胁。因为贤贵妃一族,也早无可以依靠的外臣力量。

    与之相反,迦罗遥的母系王家,却荣宠非常,位列极臣。而迦罗遥本身执掌军权,更将大齐国最精锐的部队控制麾下。

    文有王家,武有军权。由此可见这千古一代的男双帝王,为他最宠爱的儿子迦罗遥留下了一个何等坚固的地位,与何等不可摧灭的势力。


  但这样的做法对下一位帝王来说,却是留下了莫大的隐患。

    这种矛盾的做法不像一代明君所为,世人皆猜不透齐文帝的想法。却不知,不论齐文帝如何英明神武,他也是一位父亲。对最喜爱的孩子 ,难免有些偏爱,总想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可若是做不到,那至少也要用其他的方法补偿他。

    也许作为一位帝王,他的做法有些荒诞,但作为一位父亲,偏心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后来的事实也证明,迦罗坤雅不愧是一代明帝,即使


  对自己的第三子赐予了一位王爷不应有的荣宠,但也给大齐国留下了一份最坚定的保障。

    因为迦罗遥,在齐文帝去世后的十年里,一再以他的聪明和才智化解了齐国的多次危机,证明了他确实是齐文帝心目中大齐国最有力的保 护者。

    齐文帝去世后,迦罗延在迦罗遥的支持下顺利登基,君临天下。之后他将原太子迦罗迁贬去遥远的苍州守陵,并没有怎样为难他,不过两 年后迦罗迁还是因为郁结于心,且不惯蜀南水土,在苍州病故了。

    迦罗延可说是被迦罗遥亲自推上皇位的,并在他的辅佐下整顿朝堂,清理党派,着实让大齐国振兴了几年。不过迦罗遥并不亲自参与政事 ,也不结党营私,在迦罗延为帝期间谦谨有礼,毫无功高盖主的样子,甚至对于朝堂之事表现得有些冷淡。他只是在迦罗延需要他的时候,适 时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可惜迦罗延命浅福薄,只做了五年皇上,还没到三十岁便英年早逝,留下皇后和唯一的太子迦罗宇。于是迦罗遥领皇上遗命摄政,成为了 这对孤儿寡母的唯一依靠,开始了他的摄政生涯,正式走到朝堂的正前方。


    白清瞳了解了迦罗遥的半生生平之后,第一次感觉他不仅是个王爷那么简单。而且他在自己面前的样子,丝毫让人想不到他是一个在大齐 国真正呼风唤雨的人物。

    白清瞳忍不住擦了一把冷汗。

    这么厉害的人物,不知从前他是如何与他相处的?

    从子墨对他的态度以及王府里下人的一些闲言碎语中,白清瞳旁敲侧击地了解到他刚来靖王府时与迦罗遥的关系还是十分亲密的。

    想也可以想到,当时一个年仅十岁,刚刚失去所有亲人、举目无亲的罪臣之子,对这位从天而将的恩人自然是依赖而信任的。不过近几年 好似他们的关系便没有那么好了。尤其是在他失忆的最近一年,听说他都很少和迦罗遥说话了。

    白清瞳觉得自己那时候真有些不懂事了,竟与迦罗遥冷面相向,算是少年轻狂吗?胆子够大啊。= =

    现在他可不想和迦罗遥闹僵,但是想到迦罗遥对他的态度和可能潜藏的感情,要保持某种良好而适度的关系,好似也不是特别容易……

    白清瞳有些头疼,走在去书房的路上还在琢磨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他呢?而且这么晚了叫他去书房……这个……不会有什么别的 心思吧?

    哈哈!

    白清瞳心里干笑两声,嘲笑自己。就算有什么别的心思,也不会叫他去书房吧?直接去卧室就好了。

    嗯嗯,不要自己往歪路上想嘛!

    白清瞳就这么满腹‘心事’地来到书房外,敲了敲门。

    “王爷。”

    “进来。”

    迦罗遥的声音听上去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白清瞳慢慢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迦罗遥的书房,因为这里平时是不许别人随意进出的,门外都有侍卫守护。

    迦罗遥的书房很大,比白清瞳想象中要大得多。一进去的正堂,完全是一个巨大的书库,众多书架依次排列在眼前,密密麻麻,上面罗列 的书籍足以人读上十年。不过可能是因为迦罗遥身有残疾的缘故,每一个书架都比寻常书架低,不到一人高度。而且彼此之间的距离宽阔,足 以让那木制灵巧的轮椅穿梭其中。

    “这边。”迦罗遥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白清瞳这才发现正堂左边还有一间偏室,这才是迦罗遥真正看书办公的地方。

    偏室也很大,是真正意义上的书房。

    高贵厚重的紫檀木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所有物具一应俱全,只是书桌后面却没有椅子。书桌对面是一张供主人小歇的长榻,宽大而舒适 ,上面正中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面搁着一副棋牌。靠门的墙侧是一面书柜,旁边立着高脚香炉,里面点着薰香。但是最吸引白清瞳目光的, 却是一脚踏进去第一眼看到的,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几乎一面墙大小的地图。

    迦罗遥的轮椅放在一旁,人倚坐在长榻上,靠着软枕,一手支头,一手执子,似是正在研究桌上的棋盘。

    他见白清瞳进来后没有动静,抬眼一看,见他正望着墙上的地图发呆。

    “喜欢?”

    “啊?”白清瞳回过神来,道:“嗯。喜欢。”他的视线仍在那地图上来回巡视。

    迦罗遥望了望他,淡淡一笑,道:“你从前也很喜欢。每次进我书房来,总是看不够。”

    “这地图绘制得很精致。”白清瞳又仔细看了两眼,下了判断。

    “那是我皇祖母,先祖威帝的皇后楼氏所绘。自从他改良过丈量单位之后,以米、公里等基数为准,此地图已精致到每一处山脉地高度误 差不超过十米。每一座城池间的距离误差不超过一公里。”

    白清瞳咋舌:“好厉害。”

    迦罗遥微微一笑,指了指软榻,道:“过来,陪我下盘棋。”

  

  10


    白清瞳一撩袍,侧身坐到了他对面,看了看棋面,道:“哎呦,我可下不好。”

    迦罗遥轻笑:“知道你棋艺不佳,下着玩玩,陪我解解闷。”

    白清瞳道:“行!你别嫌我棋艺烂就成。”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把靴子脱了,坐上来吧。这样不舒服。”

    白清瞳见他侧倚在榻上,随口道:“你呢?”

    话一出口,他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迦罗遥腿脚不便,平时只能躺卧,在这榻上如何能盘膝正坐?

    他心下一慌,急急忙忙地转移话题:“那个……你怎么自己和自己下棋?有意思吗?”说着脱下鞋子,盘腿坐到榻上。

    迦罗遥对他刚才的失言没什么反应,淡笑道:“是没什么意思。人生就像这棋盘,若无对弈之人,便如蹉跎人生。”

    白清瞳忍不住瞟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也不知那话是什么意思,道:“下棋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而且不仅要两个人,还要棋逢对手。如果二人水平相差太多,差距太大,那下起来也没意思。”

    迦罗遥低着头看着棋盘,缓缓道:“棋艺是慢慢进步的,下得久了,自然会棋逢对手。不过棋如心声,如果对弈之人无心,那不下也罢。”

    白清瞳摸不出他是否话里有话,见他要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不知为何,心里一紧,连忙抓起一把黑子,道:“我虽然不耐这个,不过倒还下得。既然你不嫌我棋艺差,我就陪你消遣消遣。”

    迦罗遥抬眼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地笑意,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叹息,和几分淡淡地宠让。

    

    白清瞳盯了棋盘半晌,才斟酌地落下一步。

    迦罗遥落子极快,虽然有意放水,但仍然攻守兼备,当机立断,每每封死对方的路数。白清瞳初时还能应付,后面便越下越慢。

    迦罗遥也不催他,只掂着自己的子看着棋盘,神情似乎极为专注。白清瞳却越来越分心,视线总是偷偷地往他身上扫。

    他早就发现迦罗遥无论何时都打扮得极为整洁。衣服整理得纤尘不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连顶上的玉冠都总是端端正正的。

    他偷偷打量,见他今日穿着一件浅灰长袍,颜色十分朴素,只在衣摆处绣着几根青竹,仿如泼墨画一般优美,显出上品的高贵。腰间束着一条黑色锦带,上面简单地绣制了金丝祥云图案,带出贵不可言的大气。

    迦罗遥衣摆以下盖着一层薄毯,掩住了那垂直无力地搭在榻沿上的双腿。但从他倚在软枕上的身形,白清瞳还是可以轻易看出他身姿颀长,骨架匀称,细腰窄臀,若能站立行走,必是一副好身材。

    想到这里,白清瞳不仅心里有些惋惜。不知他站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叮地轻轻一声,迦罗遥又落了一枚白子。

    白清瞳终于将视线移回棋盘,却又忍不住被那握着白子的手所吸引。

    昏黄地内室,一闪一闪跳跃着地烛火下,迦罗遥的手指显得有些苍白。但是他的手非常好看。手指修长,指甲圆润,指节有力,隐隐透露着主人高贵的出身和沉稳的性格。

    白清瞳知道他是会武的,而且武功应该不错。可是他想象不出这双手的主人,是如何挥舞着利器在战场上指点江山,金戈铁马。

    “瞳,该你了。”

    迦罗遥迟迟不见他落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白清瞳回过神,忽然觉得有些意兴索然,无精打采地望着棋盘,始终无法集中精神。

    迦罗遥看出他心不在焉,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轻声道:“我有些累了,今日不下了。这盘便算和局吧。”

    白清瞳似乎松了口气,微微一笑:“哪里是和局,分明是我输了。”

    迦罗遥坐起身来,伸手去勾榻边的轮椅。

    白清瞳连忙跳到地上,连鞋子也不及穿,道:“我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

    迦罗遥轻轻推开他,挪动双腿落到地下,一手撑着榻沿,一手扶着轮椅,想自己移坐过去。可白清瞳却固执地道:“我来!”

    他拨开迦罗遥的双手,弯腰搂住他,想将他抱到轮椅上。谁知迦罗遥却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推。

    白清瞳本来便不熟悉这些事,动作也有些莽撞,他身后便是轮椅,弯着腰又下盘不稳,此时没有丝毫心理准备,顿时被迦罗遥一推向后倒去。偏偏他已勾住了迦罗遥的腰身,这往后一跌,便带累着迦罗遥一同向前扑去。

    

    只听巨大地嘭地一声,二人落在一起,结结实实地砸到了地上。

    一切都是瞬息发生,只在二人各自的念头之间,谁也反应不及。

    白清瞳身后便是轮椅,狠狠地撞在那巨物上,又被迦罗遥压在身下,手肘正重重击在他胸口上,顿时眼冒金星,浑身剧痛。

    “哎哟……”他口中呻吟,双手却下意识地护紧迦罗遥。

    “瞳!瞳!你怎么样?”迦罗遥也没料到会这样,慌张地想撑起身子,看看身下的人怎么样了。

    “别动!哎哟……拜托你别动……”

    白清瞳觉得自己的肋骨大概都断了,胸口一阵闷痛。

    迦罗遥吓得一动不敢动,伏在他身上,听着他粗重地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唤:“瞳,你没事吧?”

    白清瞳缓过劲儿来,道:“没事。唔……我没事。”

    他抱着迦罗遥慢慢坐起,腾出手来揉了揉胸口,不好意思地对他一笑,道:“唉,我真没用。摔疼了你吗?”

    迦罗遥胸口一紧,心脏一瞬间似乎忘记了跳动。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看见白清瞳时的情景。

    当时眼前的少年还是一名七岁稚子,站在萧瑟的暮秋之中,对着他笑。

    “哎,这个送给你,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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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这两只也算亲密接触了吧。厚厚~~~

  那啥,为啥大家都这么yy童儿和静儿呢?难道俺在《春风渡》里真把这两只写的很暧昧?汗,他们可是真正的亲兄弟啊~~~~


  第 11 章

     迦罗遥闭了闭眼,仿佛又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八年前那个宴会上。


     那日是白英将军的四十寿辰。他是禁卫军的重将,守卫京畿一方,迦罗遥平素与他关系不错,又看在他是京畿守将的份上,特例出席了他的寿宴。

     迦罗遥因为身有残疾,不便于行,所以对这类宴请一向避之不及。他虽出席了宴会,却不惯那里的气氛,与受宠若惊地白将军喝了几杯,便借口出来透气。

     服侍他的仆人将他推到后花园,见夜凉风大,怕他着凉,匆匆回马车去取衣物。迦罗遥自己推着轮椅来到魁梧挺拔地梧桐树下。

     那时也是深秋天气。齐文帝与别人不同,最喜欢晚秋之景,而且平素最爱的也是梧桐树。

     迦罗遥记得小时候,父皇有一次曾领着他在御花园里游玩,指着园中几棵高大的树木道:“凤凰居于梧桐树,可见此树极为尊贵。以后父皇便用这种树给你做把椅子,让你天天坐在上面,好不好?”

  


     迦罗遥那时还没有残疾,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他隐隐听出父皇有传位于他的意思,嘻嘻笑道:“父皇,如果用梧桐树做椅子,那儿臣岂不是成了凤凰?儿臣是男子,是龙子,怎么能颠倒阴阳呢?”


     齐文帝恍然大悟,哈哈大笑:“朕真是糊涂了,还是我儿聪明啊。”

     也许正是那日父子间的对话被有心人听了去,不到一个月,迦罗遥便中毒昏迷,从此失了一双腿。

  

     迦罗遥想到此处,不由心中叹息。

     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己。

     父皇去世得早,也许是件好事。若日后他发现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不近女色,却……喜欢男子,不知该是如何震怒和心痛。

     迦罗遥有些落寞。他从前不知道自己是喜欢男人的。他七岁中毒废了双腿,每日由数名御医帮他拔毒按摩,其痛苦不堪言。坚持到十二岁,双腿终于慢慢有了起色,齐文帝也欣喜不已。本来一直坚持下去,也许总有一天能重新站立,可是十四岁那年,他差点又命丧在那冰冷无情的深宫中。

     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在舅舅的建议下请求去边境监军。这对一个身有残疾的少年皇子有多么困难,可想而知。可是他去了,而且做得很好,其中艰辛不足对外人道也。

     在边塞清苦枯燥的军旅生活中,他第一次见到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欢好的。他初时震惊,渐渐便习以为常了。

     可是回到京城就不一样的。大齐历来鄙视同性之好,无论男子与男子,还是双儿与双儿,都是不容于世的。

     迦罗遥那时已经十八岁,早知人事了。因为重权在握,他也不怕别人闲言碎语,在家中圈养了两名男宠。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似乎若有所失,却又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

     他望着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渐渐出神,想到若是父皇还健在,不知会对自己如何失望。

     


     “哥哥,你为什么哭了?”

     迦罗遥正在发呆,忽然一道清脆地童音唤回他的神智。他回过头,便看见了那英气勃勃的小公子。

  


     迦罗遥收敛心神,微微一笑,道:“你是哪家公子?怎么在这院子里。”

     “这是我家的院子,我叫白清瞳。”


     那稚子长得十分俊秀,尤其一双清目,炯炯有神。他说话也没有顾忌,歪头望着迦罗遥道:“哥哥,你刚才明明哭了,为何脸上没有泪痕?”


     迦罗遥愣了一下,笑道:“我没有哭,你看错了。”


     白清瞳似乎有些懊恼,皱了皱眉,道:“奇怪,我明明看见你很难过的样子。”

     迦罗遥神色微动。


     要知道他从小生活在深宫,接受帝王教育,喜怒不行于色是最基本的生存之道。他虽然刚只十八岁,却已十分沉稳练达。


     作为一名皇子,一位王爷,一个将军,他早已忘记表情是何物。他自信即使是刚才情不自禁地真情流露,也绝不会多显露几分,却不知这小公子如何能看透他的心事?

     “你叫清瞳?清目明瞳……嗯,白将军倒给你取了个好名字。”迦罗遥念了两遍他的名字,看着他微笑道。

  

     “嘿嘿……听说我生下来第一天就能张开眼睛,所以我爹才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白清瞳在怀里摸了摸,掏出一方皱巴巴地手帕,递到他眼前,道:“哎,这个送给你,你别难过了好不好?”


  

     迦罗遥看着那手帕,见上面脏兮兮地一片灰色,似乎还染着鼻涕和泥土,一时不知该不该接过来。

  


     白清瞳却不由分说,往他手一塞,道:“给你。哥哥,你刚才的表情真难看,以后多笑笑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不笑可惜了。”


     迦罗遥一呆。这算……调戏吗?没想到他迦罗遥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对他说出这种话的人却是一个七岁小儿。


     “少爷!少爷你在哪?老爷叫您呢!”


     远处传来仆人的唤声,白清瞳哎哟一声,跺了跺脚:“我要去参加我爹的寿宴,都给忘了。哥哥,我先走了。”说完也不及施礼,匆匆忙忙地跑掉了。

     迦罗遥拿着那方脏兮兮地手帕,哭笑不得。

     还真是个孩子。

     他将那手帕仔细折了起来,收在怀中。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白清瞳时的情景。

     三年后齐辛帝迦罗延病逝,迦罗遥正在边关督军,京城一片混乱,白英将军也被卷入朝堂暗斗,被判了谋逆之罪全家抄斩。迦罗遥闻讯后大惊,星夜赶回京城,平定叛乱,并及时救下了白英的这个独子。

     迦罗遥怜惜他孤苦无依,又念着当年赠帕的那点‘情谊’,将他收养在自己的王府之中。

     其实迦罗遥初时对他并没有任何绮念。毕竟再怎样,他也不会对一个年方十岁的孩童动什么心思。当时他只想着自己一生对双儿和女子也没有兴趣,自然不会有后,这白清瞳与他十分投缘,倒不如收在自己府里好好培养,当半个儿子和心腹好了。


     谁知随着白清瞳的渐渐长大,迦罗遥也说不好自己什么时候将目光不知不觉都投在了他身上。

     白清瞳性格爽朗,虽然经历了丧门之祸,却仍然保持着自己的赤子之心。自他来了之后,一向安静枯燥,甚至有些沉闷地靖王府开始热闹起来。他清脆的声音总是回荡在王府各处,顽皮的身影也无处不见。迦罗遥渐渐不再感觉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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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们,墨伊帮我新建了一个群,十某决定让它做扮演群,所有的亲亲在里面都要扮演十某作品里的角色哦,并不时要进行舞台剧^0^

   比如非离和北堂一起的时候,林嫣嫣要时不时地跳出来尖叫两声;

   比如小王爷和月月亲热的时候,糖果两兄弟要不时地出来‘打搅’一下;

   比如云珂和某位美人聊得热闹时,云夜要不时跳出来冷道:“你再看她一眼我一剑杀了她!”;

   比如小书呆要不时地‘监督’云珞:“珞儿,你今日又没有上朝”之类的~~~

   厚厚,欢迎亲亲们加入哦,早来早得好角色,赶不上的亲只能扮演路人甲了^^

   群号:56654915

  

  第 12 章


    那时白清瞳对迦罗遥全心全意地信赖,谈笑无忌,举止亲密。可是后来他慢慢大了,关于迦罗遥的传闻也略有一二地传入耳里。

    世人的怀疑和藐视开始让这个自尊自傲的孩子难堪。迦罗遥不忍见他这么痛苦,便将身边地几名男宠都送了出去。又知道他不喜欢双儿,所以王府里无论男双女双都没有一个。

    可是少年人的心思是敏感脆弱的,尽管迦罗遥对他百依百顺,处处宠让,但二人还是渐渐越走越远。白清瞳开始懂得回避他,开始懂得保持距离,与他说话时也不再无所顾忌,甚至有时学会了顶撞。

    迦罗遥对他的变化感到心痛,就是从那时起他才意识到,不知何时,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已经如此不同。

    也许是因为他的爽朗是自己所没有的遗憾,也许是因为他的朝气是自己永远的欣羡,总之,迦罗遥慢慢明白,只要有他在,才可以让自己不再寂寞。

    白清瞳失忆前的那一年,是迦罗遥最痛苦的一年。可是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生来尊贵,幼年失母,身边都是服侍他的奴才。除了父皇、贤贵妃和大皇兄之外,他没有亲近的人,所以也不知如何与他人相处。而且他对这个平生第一次心动的少年,有着惭愧、羞窘、甚至自卑的心理。

    他与白英平辈相交,白清瞳按说是他的晚辈。可是如今,他对这个比自己小十一岁的少年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不用别人口诛笔伐,他自己心里便过不去,何况他还有一双残腿。

    沉重地道德礼教压着他,男男相恋的世俗人伦压着他,自身的缺残压着他……

    

    迦罗遥不知何时起,开始小心翼翼地讨好白清瞳,对他的要求无所不应,任他为所欲为。可是这种方式反而助长了白清瞳的气焰,使二人的关系更深地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僵持状态。

    然后,事情在那一天发生了。

    那天白清瞳与楼府的二公子约好出游,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可不知为何,不到一个时辰便怒气冲冲地跑了回来,在屋里大发了一顿脾气,还将自己关起来喝闷酒。

    当时迦罗遥在宫中有事未归,府里的下人们不敢违抗白清瞳的命令,给他送去了最浓最烈的酒。迦罗遥傍晚回来听说此事,吓了一跳,将高管家骂了一顿,匆匆赶到他的房里。

    白清瞳那时已经喝醉了,看见他情绪激动,忽然指着他大骂起来,将赵家三少等人的肮脏语言重述了一遍,最后竟委屈得哭了。

    迦罗遥又是心疼又是惭愧,无言以对。他笨拙地想安慰这个少年,却不知正是犯了他的忌讳。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要你对我这么好!你说!你是不是对我别有用心!”

    白清瞳双目通红,醉势熏熏,可迦罗遥却在他的质问下心虚了。

    “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被别人瞧不起!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白清瞳怒吼。

    迦罗遥无法安慰他,他的沉默等于间接地承认。

    白清瞳忽然扑过去,抱住他的双腿哀求:“求求你,说句话!你否认啊!你否认啊?你为什么不说话……”

    他的哭泣,他的哀求,让迦罗遥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有些愤怒,又似乎有些不干,所以他默默望了他半晌,低声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对你……”

    白清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彻底受了刺激。

    

    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青涩,他稚嫩,他血气方刚,他性格冲动,他控制不了自己愤怒、失望、厌恶、叛逆等种种情绪。所以他在刺激和盛怒之下,做了一件极为荒唐的事。而这件事,是在迦罗遥的纵容与默许中发生的。

    被他压在身下时,迦罗遥不是不能反抗,但少年痛苦迷乱的神情让他心软,自责与愧疚的心理让他双手无力。最重要的是,那压抑许久的爱慕之心,让他抱着侥幸的心理,竟然放纵了少年酒后的所为。

    

    那是糟糕而混乱的一夜。但是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面。

    第二天清晨,当白清瞳醒来后看清自己身边的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死白。

    充满酒气地凌乱房间,满地的狼籍,以及身边人身上的痕迹,全都说明着昨夜发生的事。

    白清瞳眸中闪过一种绝望。这种绝望让迦罗遥心痛懊悔之极。可是他还来不及抓住他的手,白清瞳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

    迦罗遥从床上跌了下来。他站不起来,而且昨夜对他也绝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他是第一次被人压在身下,而且因为对方的粗鲁受了伤。

    当他狼狈而焦急地爬到轮椅上,追出去唤人去追的时候,白清瞳已经骑马奔出了王府。

    迦罗遥有预感事情会非常糟糕,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竟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追出去的人带回来的不是活生生的白清瞳,而是一具了无生气浑身是血的身躯。

    迦罗遥眼前一片黑暗。那一瞬他觉得上天一定恨他!

    是的,老天爷不公平,老天爷恨他!

    自幼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双腿,甚至失去了皇位,现在,老天爷连他最后在意的东西也要夺走了。

    迦罗遥看着像破布偶一般软绵绵躺在床上的少年,面目苍白,双眼赤红,神智几乎癫狂。

    当御医说白清瞳伤了脑子,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时候,迦罗遥暴怒地揪住御医的衣襟,怒吼道:“如果他死了,你们就都去陪葬吧!”

    几名御医和高管家在内的下人们都吓傻了。他们从没有见过一向温文尔雅、深藏不露地靖王爷竟会有情绪如此失控的一面。

    迦罗遥的气势不是吓人的,他的话也绝不是开玩笑。所以在几名御医拼了命的救治下,白清瞳终于保住了小命。而他醒来后,当迦罗遥忽然发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的时候,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抱出一线希望。

    也许福祸相依,一切……能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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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今天是十某的生日,希望得到亲亲们的祝福哦~~(厚脸皮ing~~~)

  

   第 13 章


    一切真的重新开始了。

    白清瞳像一个初生的婴儿,用着一切新奇而茫然地眼光环视着这个世界。

    迦罗遥那段日子其实非常高兴,他终于可以做点什么来挽回他和白清瞳的关系了。

    而白清瞳也没有让他失望,他又恢复了那种爽朗明亮,自然从容的态度。甚至比以前更好,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起来,少了几分莽撞,多了几分沉稳。而且他撒娇的神情还像小时候一样,会歪着头笑眯眯地望着他,眼里透着清亮开朗的光芒。

    迦罗遥最喜欢他那个神情。那么全心全意地信赖,那么真诚热情地期待,让他心中砰然而动。而且他还夸赞自己长得好看,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得那么自然真诚,让他不自觉地脸红。

    可是白清瞳醒来后第一次踏出府外,事情好像又有了变化。

    其实迦罗遥心底知道不可能把他关在府里一辈子。他本来便是活泼好动的性子,身子好了以后,自然不愿总呆在府里。

    迦罗遥同意让他出府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那天晚上听到子墨回报,说他遇到了迦罗宝和楼静亭的时候,迦罗遥就知道快乐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有些事情是永远也瞒不了的。迦罗遥也不想隐瞒。他喜欢男人,从前养过男宠,京里有他和白清瞳关系的流言。这些事情是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的。

    迦罗遥在白清瞳醒来后便在心底里发誓,如果他不喜欢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如果他厌恶自己对他的爱慕,那他就永远不再强求。所以迦罗遥选择了顺其自然,选择了顺应事态的发展。但是他再也不会在他面前承认自己的心动了,他再也不会让这个少年感到压抑和难堪了。

    不过有时候他也怀疑,眼前这个白清瞳,还是从前那个白清瞳吗?虽然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性格,甚至同样的小动作,可是总好像一下子跨越了十年,让那个少年在一夜之间长大成人了。

    迦罗遥有时对他不再是从前的宠爱,有时甚至会不自觉地把他当同龄人看待。这让迦罗遥在辈分的差异上有了些轻松的感觉。

    

    这些日子来白清瞳在慢慢疏远他,迦罗遥当然察觉了,可是他没说什么。他想着这样也好,他们就这样保持距离吧。虽然一切似乎又和他失忆前一样,但至少那一夜他再也不会想起。

    同样的错误迦罗遥绝不会犯两次。

    今夜他把白清瞳找来是想和他谈一谈,谁知摔着一跤,被他抱在怀里,少年人单薄却健美的身躯紧紧贴着他,竟让他又开始心动神迷。

    “哎,你没事吧?是不是真摔坏了?”

    白清瞳见他半天没有反应,不由担心起来,顾不得自己摔得七荤八素,摸索着他上下检查,道:“哪疼啊?有没有摔到哪?”

    迦罗遥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连忙止住他摸在自己腰际和大腿上的手,道:“我没事。你摔疼了吗?”

    “当然疼了。不过你没事就好。”白清瞳松了口气,拉过轮椅,站起身来扶他,歉疚地道:“对不起,我真是笨手笨脚。”

    迦罗遥见他如此在意自己,心下感动,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见白清瞳又要扶他,慌忙拍开他的手,道:“我自己来。”

    他的手打在白清瞳的手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白清瞳怔愣住,眼睁睁地见迦罗遥自己吃力地爬上轮椅。

    “你……你不喜欢我碰你?”

    迦罗遥一愣:“什么?”

    白清瞳神色有些受伤。他撇过头,道:“你要是不喜欢我碰你,以后我不会这么做了。”

    迦罗遥愣愣地看着他,双手下意识地按紧下身的衣摆。

    他只是不想让白清瞳看见自己变形丑陋的双腿。虽然在御医的调理和按摩下,他的腿如正常人一般成长起来,但是缺乏锻炼的肌肉让无力下垂的双腿异常消瘦纤细,与身体不成比例地难看。

    迦罗遥对他的腿十分敏感,所以连贴身服侍的丫鬟和小厮都不让他们碰触。何况是他最在意的白清瞳。

    迦罗遥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解释什么。他沉默片刻,道:“你的十六岁生日就快到了,今年想要怎么过?”

    “我不记得了。王爷看着办吧。”白清瞳的口气有些赌气。

    迦罗遥看着他那熟悉地略带倔强和委屈的神情,仿佛又回到了他失忆前二人僵持地状态。

    迦罗遥静了一会儿,道:“那还像往年那么办吧。你喜欢热闹,也可以把你的朋友们都请来聚聚。”

    “不用了。他们不喜欢靖王府。”

    白清瞳冲口而出,可是立刻又后悔了。他惴惴地回过头看着迦罗遥,见他神色如常,只是面色似乎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迦罗遥努力扯动嘴角,笑了笑道:“那随你好了。你也是大人了,今后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白清瞳为自己刚才伤人的话语感到后悔,但听见迦罗遥这么说,忽然觉得心里一紧,有些不好的预感。

    迦罗遥转动轮椅来到那面地图前,背对着他道:“你失忆前,一直说想去边关参军。我觉得你那时候年纪还小,始终没有同意。不过这些日子我想了想,你也大了,总留在我身边也许会耽误了你,出去锻炼一下也好。”

    白清瞳身子晃了晃,望着他的背影,颤声道:“你是什么意思?”

    迦罗遥静默了片刻,低声道:“我觉得你留在辰京也不甚开心,倒不如满足你的愿望。你一直想成为像你父亲那样的大将军,所谓虎父无犬子,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要赶我走?”白清瞳不可思议地打断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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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亲亲们的生日祝福!感谢大家!都抱一抱^0^

  

  第 14 章

  迦罗遥微微一颤,似乎有些吃惊。他轻轻侧过头,白清瞳只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鼻梁、脸颊和下颌。

    “赶你?我怎么会赶你走?我永远不会这么做。你……你不愿意?”  

  白清瞳坚定地似乎有些恼怒地道:“当然不愿意!”

    迦罗遥顿了顿,声音有些低哑:“为什么?”

    白清瞳烦躁地走了两步,道:“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我要想去边关我会自己跟你提!总之、总之,我不愿意!”

    “可是你留在京里……总会有些闲言碎语。我以前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那又怎么样?”

    迦罗遥霍然转过轮椅,直直地盯着他:“纵使有人传言你是我的男宠,你也不介意?”

    白清瞳拧着眉挥了挥手,不耐地道:“管得了人吃饭,还管得了人说话吗?别人传什么关我什么事?”

  “可是你以前……”

    “都说了以前怎样我不记得了。反正我现在不在意。谁爱说谁说去,我自己行得正做得直,为什么怕别人说?”

    迦罗遥眸中一亮,接着不动声色地道:“那你为什么这些日子躲着我?”

    “呃……”白清瞳一下子被噎住,下意识地否认道:“我没躲着你啊?”

    迦罗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盯着他缓缓道:“真的吗?”

    白清瞳被他睿智清明地眼神看得心虚,挠了挠头,迟疑道:“我不是躲着你。这个、这个……我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好像、好像会被惯坏一样。我需要独立!对!我需要独立!”白清瞳终于在紧急关头想到这个自认为完美的借口。

    其实他也说不好为何要如此否认,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一口拒绝迦罗遥送他去边关的建议。其实这些日子他和迦罗宝、楼静亭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谈到自己的前途问题。

    迦罗宝是大齐国的王爷,虽然辈分小了点,但亲王就是亲王,一辈子不出仕也衣食无忧,何况想出仕也不是什么难事。小皇帝对他这个堂兄是很喜欢的,一直想让他进宫做点什么。不过因为迦罗宝年纪也比小皇帝大不了多少,又没有长辈做主,所以一直拖着。

    而楼静亭出身世家,楼家在大齐国的地位不是一日两日,何况凭他自己的学识,参加明年年初的科考出仕也根本不是难事。

    所以这里面算来算去,就属白清瞳的前途最为‘渺茫’了。

    迦罗宝和楼静亭的意思,都是让他走从军之路比较稳妥。一来他家学渊源,子承父业并不稀奇。二来靖王爷掌管军权,边境的将士都是他的子弟,让白清瞳走这条路并不难。

    白清瞳对从军之事也不反感。男孩子嘛,谁不想金戈铁马,建功立业,做出点傲世于人的事迹来?何况他不通文墨,驰骋沙场是件让他想想都热血沸腾的事。

   不过他自己愿意是一回事,今日被迦罗遥这么提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白清瞳心里十分十分地不舒服,非常非常地不乐意,万分万分地烦躁。

    “独立?”迦罗遥喃喃重复一遍,思索他是什么意思?

  白清瞳已经冷静下来。他想了想,对迦罗遥道:“我确实听到了京城里的一些闲言闲语,不过并未放在心上。你喜欢……呃,什么人,是你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我只是最近有点……不太习惯。我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容易让我产生依赖感,所以才想和你保持距离。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老赖在你身边,也不像话嘛。”

  迦罗遥低下头,道:“是这样吗?” 

  白清瞳点了点头:“是这样。”嗯……应该是……这样。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那好吧。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如果有一天你想好了是否去从军,再告诉我吧。”

  “嗯。”白清瞳又重重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卧室,白清瞳烦躁地睡不着觉。

  他也不知自己今天是怎么着了魔,竟然否认了迦罗遥的话。他本来就是因为怕他好男风,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才和他保持距离的嘛。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也许是他踏进书房那一刻,看见迦罗遥自己与自己下棋那落寞的身影让他有些怜惜;也许是他跌到地上那残疾消瘦的身体让他有些怜悯。总之,在迦罗遥质问他的那一刻,他忽然不想承认自己为了那样的理由而避开他。

    唉……他也是个可怜的人。

    白清瞳忽然产生这样的感慨。其实他十分清楚迦罗遥对自己是有异样地感情的,这一点他可以隐隐感觉到。可是让他困惑的是,自己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讨厌他对自己的感情。

    白清瞳很烦躁地扯了扯头,又翻了个身,面向墙壁,感到茫然和混乱。

    还有让他参军的事,他为什么那一刻那么坚定地拒绝呢?难道是雏鸟情节让他不愿意这么快就离开迦罗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白清瞳忽然不敢再想下去。

  “睡觉睡觉!快快睡觉!”

    白清瞳闭上眼,努力给自己‘下咒’。可是该死的是,他辗转一夜,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爬了起来,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走出卧室。子墨可能没想到他今日会起这么早,所以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梳洗用具在外间等他。

    白清瞳自己洗了把脸,胡乱梳了梳头发,暗骂自己为什么留这么长的头发?真是麻烦。

    他转身出了院子,一时也不想练剑,在王府转了几圈,不知不觉来到迦罗遥的院子外。

    白清瞳望了望院门上空荡荡地门匾,一直不明白迦罗遥为何不给自己的院落起个名字?他听见院里面有声音,想着难道迦罗遥已经起身了?便迈进了内院。

    “白公子?”

    他刚走近迦罗遥的寝居室,迦罗遥的贴身小厮兼侍卫子荷正好端着热水从走廊下转了过来,看见他吃了一惊。

    “您这么早来找王爷吗?”

  “啊……嗯。他起了吗?”  

  子荷道:“王爷已经起了。御医正在为王爷看诊。您……要不过会儿再来?”

    “看诊?他病了吗?”白清瞳惊道。

    “不是啊。是每天惯例为王爷治腿而已。”子荷知道他失忆,便对他解释道。

    “哦。”白清瞳这才放下心来,道:“那我等他好了。”

    子荷皱了皱眉,见天还未亮,暮秋的清晨又十分寒凉,让这小公子等在外面可不合适,万一冻着了王爷也会不高兴。便想了想道:“天气冷,公子到屋里等好了。不过王爷疗腿的时候不喜欢旁人打搅,您千万别出声,便在外间歇歇,可好?”

    “好。”

    白清瞳应了,随他走进迦罗遥的居室。


   第 15 章

  外间的厅堂很暖和,点着西域的凝神香。不过虽然檀香清雅舒心,但白清瞳坐在外间的坐榻上,还是可以闻见从右侧卧室里传出的浓重地中药味。忽然卧室里传来一声闷哼,吓了他一跳。凝神细听,辨出那是迦罗遥的声音,似乎还伴着御医的细细低语。

  白清瞳有些不安,觉得迦罗遥刚才那声音可不像怎么舒服。正好子荷从卧室里出来,他忍不住上前问道:“王爷的治疗还要多久?是、是怎么给他治的?”

    子荷道:“还需要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吧。至于如何治疗……这个请恕子荷不能多嘴”

    白清瞳关切地道:“我刚才听见王爷的声音,好像不大舒服。”

    子荷犹豫了一下,神色略有不忍,小声道:“一直是这样的,有时候王爷忍不住了,会哼几声。不过已经习惯了,其实、其实也没什么。”

    白清瞳皱了皱眉。

    子荷忽然想起,道:“王爷说了,让您等在这里不合适,都是药味,怕冲了您。王爷请您去前厅等候。”

    白清瞳道:“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

    这还是从来未有过的事,即使白公子失忆前也没如此做过。

    子荷见他这么关心王爷,当然是高兴的。不过刚才王爷的话他也不敢违背,再度劝道:“您还是先去前厅吧。待会儿王爷诊疗完毕,还要换上官服准备上朝,时候不短。”

    白清瞳一屁股坐到坐榻上,道:“我就在这里等。”

    子荷一看这小公子的脾气又上来了,只好无奈道:“我去给王爷端药,您先喝点茶吧。”

    

    白清瞳又坐了好一会儿,子荷从外面匆匆端了碗药进来,走进内室。过了片刻,里面传来声音,一个留着胡须地中年御医带着一个年轻的助手太医走了出来。

    “白公子。”那御医向他施礼。

    白清瞳认识他,正是他初醒那会儿为他看诊地宫中名医王御医,便回礼道:“王御医,您辛苦了。”

    王御医摸着胡子笑了笑,道:“白公子多礼。王爷今日的例行诊治已经完毕,老夫先行告退了。”

    “王御医请。”

    王御医带着助手施礼告退,白清瞳望着那紧闭的卧室,忽然鼓起勇气,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静默了一会儿,传来迦罗遥的声音:“进来吧。”

    白清瞳推门进去,立刻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鼻而来。

    迦罗遥斜倚在窗边的一张软榻上,长发披肩,并未梳理。身上穿着一层单衣,深凉的暮秋竟可以看出那单衣上全是汗迹,竟已经湿透了。

    他身旁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里面黑漆漆的,全是药迹,已经凉了。高管家也在,正在一旁和子荷亲手收拾屋子。

    “王爷,您盖好毯子。”

    “知道了。你们先把东西收拾下去吧。”

    “是。”

    高管家和子荷合力,抬着那木桶出去。

    迦罗遥拉了拉身上的毛毯,对白清瞳微微一笑,道:“你怎么这么早过来了?天还没亮呢。”

  

     他刚做过诊治,似乎精神有些不济,倦倦地倚在榻上,长睫低垂,面色苍白,额上还有虚汗。

    白清瞳从来见他整整齐齐,衣饰高贵,神态端庄,还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竟有一种病态般的虚弱美感。

    白清瞳忽然觉得一刹那心中砰然而动,竟产生想好好照顾他,陪伴他的念头。不过他立刻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连忙整理心神,自我解释这不过是一时错觉,也许、也许只是同情而已……

    他镇定了一下,道:“我今儿起得早了,想过来陪你一起用早膳。”

    迦罗遥看看天色,道:“我辰时还要上朝,从来不去正厅用早膳的。”

    “啊。”白清瞳没和他一起用过早膳,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迦罗遥对他一笑,道:“难得你今天过来,那就在这里和我一起吃吧。”

    白清瞳听了,立刻咧嘴一笑,道:“好。”

    迦罗遥看着他的笑容,也回他一笑,下意识地又拉了拉身下的长毯。

    子荷捧着朝服进来,白清瞳又到外间等候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梳洗之声。过了一炷香时间,迦罗遥坐着轮椅出来了。

    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倦色已经消退,面色如常,双目柔和有神,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他道:“过来,坐下吧。”

    外间的桌子已经摆好,几个丫鬟分别奉上早膳和清茶。

    白清瞳在迦罗遥身边坐下,与他一起用膳。

    食不言,寝不语。二人初时都没有说话。迦罗遥胃口清淡,只喝了一碗芙蓉粥,吃了一点小菜,便不再动了。

    白清瞳在埋头吃包子,见他就吃这么少,不由蹙了蹙眉,道:“你吃得太少了。”

    “习惯了。”迦罗遥淡淡一笑,看了看他,道:“你晚上没睡好?精神好像有些不好。”

    白清瞳含糊地应了一声,忍不住问道:“你每天早上都什么时辰起床?治疗大概用多长时间啊?”

    迦罗遥一愣,道:“一般寅时三刻起来,疗腿大概一个时辰左右。”

    白清瞳不悦道:“好早。这样睡不好。”

    迦罗遥迟疑,这是在关心他吗?

    他淡淡地笑了笑,还是那句:“习惯了。”

    白清瞳沉默片刻,道:“你昨天说的话,我想了一晚上。”

    迦罗遥心中一紧。其实昨夜听白清瞳拒绝从军时,他心里是松了口气的。现在被他主动提起,莫不是改了主意?

    果然,白清瞳道:“我总留在府里,确实不是回事。以文出仕我不成,武艺还拿得出几分。你昨天的话我好好考虑了一下……”

    迦罗遥忽然打断他:“瞳,时候不早,我该去上朝了。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吧。”

    “啊。哦。好吧。”白清瞳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他唤来子荷,披上大衣,推着轮椅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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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小过渡。

  那啥,俺虐了吗?为啥大家这么叫唤?俺以为,本文是先甜后苦的啊~~~(对手指)

  ps:前一章有几个小回复,对不起亲亲们,不能每个都回了,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

  

  第 16 章


    小皇帝的御书房中铺着厚厚的毛毯。刚只初冬时候,便已燃起了火盆。

    迦罗遥坐在上座,默默地喝着茶。


    迦罗宇在他面前转了两圈,终于忍不住道:“皇叔,朕刚才说的话您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您怎么说啊?”


    迦罗遥叹了口气,放下茶盏,抬眼望着他:“陛下,您已经十四岁了,大婚之后就该亲政了,有何不好?”


    迦罗宇跺了跺脚,恼道:“朕就是不要大婚!朕才十四岁,为何要这么早就决定终身大事?母后这么说,群臣这么说,现在连您也这么说!”


    “太后和群臣也是为了您好。按照祖制,您只有大婚之后才可以亲政。”

    “那、那、那朕就暂时先不亲政了。反正有皇叔您在,朝堂上下也一片安稳。”

    迦罗遥沉下脸:“多谢皇上厚爱。不过臣心有余而力不足,难以担此重任。还望皇上早日亲政,臣也对得起祖宗和先皇。”


    小皇帝见他语气重了,吓得有些诺诺,小心翼翼地上前讨好道:“皇叔,朕不是那个意思。您别生气。”


    迦罗遥顿了顿,道:“臣没有生气。”


    迦罗宇拉拉他的袖子:“皇叔,朕不是不想亲政,朕实在不想这么早大婚。再说,朕还有许多地方要向您请教,您别这么早丢下朕不管。”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臣怎么会丢下您不管呢?”


    “怎么不会?皇叔,您别以为朕不知道,您早想着等朕亲政后就离开京城,去遥西封地居住对不对?”


    迦罗遥一愣:“你怎么知道?”


    迦罗宇眼圈一红:“有一次朕去给母后请安,听到您对母后这么说的。”

    迦罗遥沉默片刻,叹了口气,道:“臣是亲王,早晚要回自己的属地的。皇上现在还小。以后就算臣自己不走,皇上你也会轰臣走的。”


    “不会!朕永远不会轰皇叔走的!”迦罗宇急道。


    迦罗遥笑了笑,没有说话。


    迦罗宇怕他不高兴,连忙转移话题,道:“最近边关躁动,北夷的军队与敬州守城多有冲突,只怕他们不安好心。”


    迦罗遥道:“听说今年北夷境内天灾连连,北部大雪提早了一个月封山,许多部族都在迁徙。想必是粮食不足,要打我们大齐的主意了。”


    小皇帝担忧道:“那怎么办?要不要多派些士兵驻守?”


    “暂时不用。刘将军骁勇善战,驻守边关多年,对付北夷很有经验,可以撑过这个冬天。年关将近,皇上让户部筹集银两,年底时给边关战士多送去些衣物粮草,士兵们感恩在心,必然能击退夷人的进犯的。”


    迦罗宇听了,十分安心:“那就这么做。”忽然眼珠子一转,道:“朕听说前些日子您府上收养的白英遗子,刚过了十六岁生辰?”


    迦罗遥听他忽然提起白清瞳,不动声色道:“是。难为皇上还记得他。”

    “怎么不记得?他不过比我大两岁,小时还在宫中给朕做过一阵伴读,后来因为他母父病重,被他父亲接了回去,便再没回来。”


    迦罗遥知道这“再没回来”,是因为后来先皇病逝,白将军被牵扯进谋乱之事,殒落了身家。

    “陛下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迦罗宇嘿嘿一笑,道:“朕知道皇叔一直把他当亲生儿子般对待,不过他也十六了,您也不能养他一辈子啊。前些日子宝哥进宫,无意中和朕说起他,让朕给他谋个出路。”他把‘亲生儿子’四个字咬得极重,眼珠滴溜溜地盯着迦罗遥看。


    “哦?”迦罗遥垂了垂眼,低下头端起茶盏,慢声道:“那倒让陛下费心了。”

    “哪能啊。朕跟宝哥说,有皇叔在,白清瞳的事哪里轮得到朕操心啊。皇叔自会给他打点好的,对不?”


    迦罗遥抬头看了看皇上,对他微微一笑,不搭前语地道:“皇上真是大了。”

    迦罗宇有些心慌,干笑两声:“皇叔怎么突然说这个?”他被迦罗遥看得有些说不下去了。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皇上,臣进宫时候不早了,该告退了。”


    迦罗宇忙道:“才坐了一会儿。皇叔吃过午膳再走吧。”


    “不了。臣身上有些乏,先回去了。”




    迦罗遥离开御书房,出了内院,马车便在殿外候着。因为他腿脚不便,所以从齐文帝起便特准他在宫中乘马车行走,已是十几年的惯例。


    子荷见太监推着迦罗遥出来,连忙放下特制的轮椅滑板,扶他上了马车。

    迦罗遥靠在马车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心中却在转着各种念头。


    皇上为何忽然提起白清瞳?真是因为迦罗宝跟他说了什么?不,不是这个,皇上的意思是……

    迦罗遥低低叹息了一声。

    皇上年纪越长,心思越多。有些时候,真不知道这个少年皇帝在想什么。

    迦罗遥紧了紧下身的长毯。

    自那日白清瞳说要好好考虑从军之事,迦罗遥便一直有意无意地与他避开这个话题。正好也赶上白清瞳的生辰,迦罗宝、楼静亭等朋友轮着请他出去庆宴游玩,也不常在府里呆着。

    不过白清瞳这些日子经常一早过来陪他用早膳。迦罗遥想到自己疗腿之后的倦色和疲态都被他看了去,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后来见白清瞳也没什么异色,便慢慢习惯了。

    现在边关多动,只怕开春便有场好战。虽然战中易立军功,将来提拔得也快些,但就迦罗遥的私心来说,此时绝不是送白清瞳参军的好时候。


    唉,不舍得!舍不得啊……

    迦罗遥轻轻睁开眼,低垂的双眸中流过一抹清光。

    皇上究竟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件事?


   17


  御书房中,小皇帝迦罗宇也大感挫折。他心事重重地从房间这边走到那边,又从那边走回来。直转悠了小半个时辰,太监来报,说安小王爷求见。

    “让他进来。”

    迦罗宝走进书房,见皇上正阴沉着脸,端坐在书案前盯着他。

    “哟。怎么啦?怎么这么个脸?”迦罗宝和他年纪相近,关系极好,说话也没什么顾忌。

    “三皇叔刚才刚离开。”

    “哦。”迦罗宝坐在对面,看了看他的脸色,忽然觉得不对,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朕问皇叔是不是要送白清瞳去从军,谁知却被皇叔岔开了。”

    “你和三皇叔提这个做什么?”迦罗宝吃惊。  迦罗宇不悦道:“为什么不能提?不是你前些日子才和朕说起白清瞳的事吗?他也不小了,想赖在皇叔身边到什么时候?当朕不知道京里的流言吗?哼,从前朕年纪小,什么都不懂。现在年纪大了,当然要为皇叔着想。”

    迦罗宝皱眉,道:“清瞳刚失忆的时候,你让我找机会告诉他三皇叔好男风的事,想让他主动离开三皇叔,这还不够吗?清瞳这些日子已经和三皇叔疏远多了。”

    迦罗宇道:“还不够!还不够!他霸了皇叔这么多年,早该离开了。朕是皇叔的亲侄子,可皇叔对朕还没有对他好!”

    迦罗宝见皇上气呼呼地样子,好像个心爱的玩具被人抢走的小孩子。他知道迦罗宇八岁时就失去父亲,从小由迦罗遥教导长大,对他的感情既崇拜又敬慕,独占心也强得很,却没想到到这种地步。

    迦罗宝正色道:“皇上,三皇叔对你是极好的。而且白清瞳是我的好友,请你不要为难他。”

    迦罗宇怒道:“连你也向着他?”

    迦罗宝道:“我当然向着你。可是他也是我的朋友啊。再说他也没做错什么,你这是迁怒。”

    迦罗宇大怒,狠狠一踢桌子,道:“你说朕迁怒?”

    迦罗宝知道他的脾气,也不怕他,道:“我就是这么说的,难道说错了?你看清瞳不顺眼,不就是因为他住在靖王府,天天和三皇叔在一起吗?你这样容不了他,以后三皇叔娶妻生子,你也要生气么?”

    迦罗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他也知道迦罗宝说得对,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憋了半晌,恶狠狠地道:“反正朕早晚要让白清瞳走!你帮朕想想办法,不然朕可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迦罗宝心里一惊,还是第一次看到小皇帝这种表情。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先顺着他好,道:“你放心。清瞳也不是小孩子了,前几天他生辰时还说过,将来要继承父业的。”

    迦罗宇哼了一声,阴沉道:“但愿如此。”

    迦罗宝忽然想到一个念头,盯着小皇帝厉声道:“清瞳落马的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什么?”迦罗宇一愣,呆呆道:“他落马关朕什么事?”

    迦罗宝见他神情,松了口气,觉得是自己多想了,道:“与你无关最好。”

    迦罗宇反应过来,气得面色铁青:“迦罗宝!”他大喝:“你竟然怀疑朕!?朕会做出那么无耻的事吗?”

    迦罗宝忙道:“对不住。是我错了,是我想多了。你别放在心上。”

    迦罗宇仍气得不善,迦罗宝很费了一番心思才把这皇帝堂弟安抚住。

   迦罗宇心中郁啐。

    他是很讨厌白清瞳,可还没想过要要了他的命。  迦罗宇其实心中还是很纯善的。作为齐辛帝唯一的子嗣,他的成长经历可说顺风顺水,没有经历过什么宫廷内斗,什么兄弟阋墙,什么阴谋暗算之类。他三岁就做了太子,周围的人都宠着他让着他怕着他,所以他从来便是天之骄子,无所不惧,可偏偏那个白清瞳就不吃他那一套。

    白清瞳只进宫给他做了半年多的伴读。那时候他八岁,白清瞳十岁。

    本来在皇家书院里,迦罗宇作为太子,一直是大家围绕的中心,人人都巴结他讨好他,可是白清瞳来了就不一样了。

    白清瞳长得俊秀,一脸聪明相,而且笑起来像阳光一样灿烂,白白的牙齿和大大的酒窝,性格也十分爽朗可爱,所以大家都很喜欢他,在他身边竟少见那些贵族子弟间的暗斗倾轧,意外地每个人都和他挺合得来,至少表面如此。

    而且他不仅十分有人缘,还非常有号召力,这就触了小小的迦罗宇的忌讳。比如说下了课,迦罗宇想招呼大家玩捉迷藏,要是以前,不管大家乐意不乐意,都要做做样子陪陪他的。可是白清瞳来了之后,他说一句捉迷藏没意思,那是小孩子的玩意,咱们来玩捕快与大盗的游戏吧。于是立即一呼百应,大家都蠢蠢欲动。  最可恶的是,连迦罗宇都非常兴奋地想要参与。于是大家在白清瞳的指挥下分成两队,一队做捕快,一队做大盗。

    迦罗宇作为皇室根红苗正的正宗太子,必然要做捕快的,白清瞳还特别给他安了个名头——天下第一捕。  当然是天下第一啊,天下第一个捕快太子。= =  那些世族子弟初时没人愿意做大盗,白清瞳起得头,当然要由他来挑大梁了,于是和他交好的迦罗宝也站在了‘盗贼’一路,二人组成了‘黑白双盗’。

    本来按说捕快抓贼,天经地义,邪道毕竟压不过正道。可白清瞳偏偏有本事把个‘侠盗’玩得风生水起,以至于后来大家都不爱做捕快了,纷纷转行去做‘贼’,跑到了对面那一队。

    小太子迦罗宇当时那个急啊。他也觉得做侠盗好玩了,想转行去那边,可他是太子!太子啊,怎么能做盗贼呢?即使是玩游戏也不可以啊。所以他只好忍着,憋着,眼红地看着那些‘侠盗’把‘官兵’们玩得团团转。

    最后他终于忍受了不了了。有一天在嫉妒与悲愤地‘阴暗’心态下,大声喝止了捉捕游戏。

    看着大家垂头丧气不甘不愿的样子,迦罗宇心理平衡了。= =|||

    可是在又玩了几天捉迷藏这老掉牙的游戏之后,白清瞳再次想到了一个好节目。大家来玩弹石子。

    弹石子是在京里十分流行的一种游戏。贵族家的孩子也玩,不过比平民百姓玩得高‘贵’些,用得都是上好的银弹子金弹子,甚至还有人用珍珠当弹子。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大众的游戏,迦罗宇居然没玩过。而且不仅没玩过,听都没听过。谁让他是太子?宫里哪里有人敢教他这些?难道堂堂大齐国的太子趴在地上满身泥土地玩弹珠是件很高雅的事吗?

    书院里的孩子大多倒是会玩的,可是他们在太子面前一向听太子发话,他说玩什么大家就玩什么,还真没人想过给太子提其他建议。

    白清瞳起了头,于是第二天大家就把自己私藏的各式各样的弹珠都带来了。太子看得眼红,又不好意思管大家要,也不会玩,只好傻呆呆地站在一旁观看。然后白清瞳很热心地教了他,太子立刻上了瘾,大家玩疯起来也便都没形象地趴在地上,打得兴起。

    可是这里面最厉害的还数白清瞳和迦罗宝。迦罗宝别看大大咧咧地好像没什么心眼,可出身皇家,却比白清瞳有眼力多了,所以玩的时候总是有意无意地让着太子几分。白清瞳却不管这些,该赢就赢,该输就输,绝不作弊。

    于是玩了一段时间,太子发现所有人都‘输’给了自己这个生手,偏偏白清瞳却总是赢他,心理又不平衡了。再加上白清瞳虽然人缘好,却不可能讨好所有人,还是有人暗中嫉妒讨厌他的,于是不时暗中给他拌小鞋,在太子耳边嘀咕两句。

    小太子耳朵软,渐渐开始看白清瞳不顺眼起来。于是在某一天又输给了白清瞳之后,大喝一声:“不玩了。这种脏兮兮的平民游戏太不成体统,以后都不许再玩了!”

    太子发了话,大家只好黯然收兵,纷纷将各式弹珠又收回了家里。小太子见再没人能赢他了,心理又平衡了。可是过了两天,第一个开始后悔的却是他自己。

    玩弹珠,玩抓贼,多有意思的游戏啊。就因为白清瞳,现在都玩不了了。(到底是因为谁啊?= =|||)  都是白清瞳不好!可恶!要不是他,本太子现在还能开心地玩游戏呢!

    于是如此这般几次,‘仇恨’地种子就这样悄悄地在小太子的心中发了芽,生了根。

    渐渐的,他也不记得自己为何讨厌白清瞳了,反正就是看他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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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发现写写小太子也是挺可爱的,呵呵

    PS:俺老妈今天开始住院了,十某要做孝顺孩子,这几天更新可能不固定了,亲亲们体谅哈!


  第 18 章


    后来白清瞳家里出了事,离开了书院,不给他做伴读了。小太子这个高兴啊。终于解放了,终于又可以想玩什么玩什么了。

    可是后来他发现号召了几次,大家玩得好像都没有以前有趣味。少了那个妙语如珠、爽朗大笑的男孩,气氛好像怎么都活跃不起来。虽然身边几个刻意讨好的伴读努力热闹气氛,但连他自己都感到索然无味,觉得那些游戏也不过如此。

    再之后,先皇驾崩,白家出了事,白清瞳被迦罗遥收养了去。迦罗宇初时并没过多关注这件事,但是过了几年,他渐渐发现皇叔迦罗遥的心思竟然在白清瞳身上比在他身上还多。

    这就让迦罗宇受不了了。新‘仇’加旧‘恨’,在他心里升级了。要知道,皇叔从小最疼的就是他啦。  齐辛帝迦罗延是个严肃寡欢的人,不苟言笑,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冷淡古板。迦罗宇作为太子也从小接受帝王教育,与自己的父皇自然不怎么亲密。反是迦罗遥十分疼爱他,幼时经常抱着他玩。

    那时候迦罗宇最开心的事就是被皇叔抱在怀里,然后与他一起坐着轮椅,让太监们推着在空旷幽深的皇宫里转来转去。皇叔还时常让那些身强力壮地太监们将轮椅推得飞快,然后把他高举在头上,好像飞一样,乐得他嘎嘎地尖叫直笑。

    而且皇叔还十分有耐心,手把手地教他识字,给他讲边塞的故事,于娱乐之中教他做人的道理。所以在小皇帝幼小的心中,皇叔迦罗遥是一个比父亲更重要的存在,是他最最喜欢的亲人。

    可是有一天,他忽然发现他最亲昵的人居然把另一个人放在心上,而且还是个和他们皇家血统、身份无关的外人。再进而他又发现,那个外人居然还是他小时候最最讨厌的白清瞳。于是心里这口气啊,真是快憋死他了。

    尤其随着年纪渐长,皇叔也开始慢慢与他拉开距离,以君臣相称,再不像小时候那样对他亲密无度了。  迦罗宇这个失落啊。他把这一切都怪在了白清瞳头上,所以一心琢磨着怎么让他早点离开皇叔的身边,好让自己重新得回皇叔的宠爱。

    当然,他的这番心思迦罗遥是猜不到的。迦罗宝隐隐有感觉,可也抓不真切。至于白清瞳,根本一无所知。

    迦罗遥回了王府,并没有和白清瞳提起这件事。他见白清瞳这些日子在抓紧时间习武,并发奋重新攻读各类兵书,心里明白他的心思。只是时机还不成熟,大家都没有再提起罢了。

    入了冬,天气便飞快地转凉了。迦罗遥看上去单薄,但其实从小习武,内力深厚,并不如何畏寒。只是大家见他腿残,他又有意无意地将自己虚弱地一面表现出来,于是大家便大多感觉这位靖王爷身体孱弱,不堪一击。

    白清瞳也被这种错觉所影响,所以入冬之后很是关心他的饮食健康。谁知迦罗遥没事,他却第一个被寒流击倒。  “咳咳……我不喝药!拿走拿走!”

    白清瞳哑着嗓子厌恶地说。他讨厌那苦涩难咽的中药味,那味道简直麻木了他全部的味觉,几乎苦得把舌头都要吞掉了。

    子墨很为难,他已经端着药碗在这里站了半个时辰了。药已经换了一碗,看来又要凉了。

    其实只是小小的风寒,白清瞳身强体壮,喝个两天药就无事了。可偏偏他却不肯喝药,硬是拖了这么多天。

    大概也是受伤那会儿喝药喝怕了,白清瞳现在一闻到药味就条件反射地钻进被窝装睡,‘雷’打不醒,子墨怎么唤也没用。偏今天子墨进来的时候白清瞳正无聊地在书,说是看,不如说是在识字,结果本来就晕的脑袋更晕了,被子墨逮个正着。

    “不行!公子一定要喝药。”子墨锲而不舍地站在那里。

    二人正僵持着,迦罗遥推着轮椅进来了。  “瞳,怎么不喝药?”他在屋外就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对白清瞳不听话的行为感到无奈。

    白清瞳缩在被窝里,见他进来,探出了头,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不喝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迦罗遥沉声道:“不行。喝了。”

    “我都退烧了。已经没事了。”

    “可王御医说你还没好。”

    “我好了。就是有些咳嗽。”

    “那为什么还躺在床上?”

    “我——咳咳……”

    迦罗遥脸色一冷,沉声道:“子墨,把药给我。”

    子墨恭敬地将药递到他手上。

  “你下去。”

    “是。”子墨疑似‘同情’地望了白清瞳一眼,赶紧带上门出去了。

    王爷的心情好像不好啊。白公子,你自求多福吧。  白清瞳也从子墨最后的眼神中读出不妙,再看看迦罗遥,似乎……不太高兴啊。

    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有些心虚,眼睛闪烁不已,不敢看迦罗遥。

    迦罗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药,晃了一晃,忽然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你……”白清瞳不明白他为什么喝自己的药。  

  “不肯喝药,是怕苦?”

    白清瞳有些脸红,讷讷道:“我不是怕苦。是、是、是实在不好喝,我喝不惯。”

    迦罗遥抿了抿唇,似在品尝那药的滋味,若有所思地淡道:“良药苦口。身体健朗的人都不会喜欢喝。我喝了二十年,到现在也是不大习惯的。”

    白清瞳心中一紧,忽然无言以对。

    是啊,迦罗遥从七岁就开始喝药,一直喝到现在,那是什么滋味?自己这点小病小痛,如何能和他比?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白清瞳为自己的任性感到惭愧。

    他有一个优点,就是发现自己不对,立刻便能检讨反省,并认真改正。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白清瞳隐隐记得是谁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似乎在他极小的时候,有个人经常搂着他与他一起看书,并一一指给他那书上的字,给他讲故事。

    那人的年纪似乎不大,就像、就像他几个月前刚醒来时感觉自己有哥哥一样。那个人似乎就是他记忆深处的哥哥。

    可是事实上,经过这几个月的了解,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哥哥,甚至在白府的时候连个同龄的玩伴都没有。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呢?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很重要的事。非常非常重要,似乎已经被他遗忘了许久许久。

    这让他有一种愧疚感,他本不该忘记那些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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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亲亲们的关心!^^

  我老妈没什么大事,就是住院调养调养,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这几天一直呆在医院里,其实蛮舒服的,因为老妈运气好,一个人住病房,有空调有电视,还可以淋浴,跟三星级酒店差不多,弄得我这两天呆在医院里也不想回来了。ORZ= =||||

  

  第 19 章


    “我喝!”白清瞳回过神,甩去那些若有若无地影像,决定喝药。

    迦罗遥淡淡一笑,将药递了过去。

    白清瞳不想让他小瞧,眼睛都没眨一下,一口灌了下去。

    哎哟,真苦死了!难道就没有药片之类的东西吗?

    白清瞳喝得痛苦不堪,但到底是全咽下去了

    迦罗遥见了,心中升起一片温柔。

    白清瞳总是能给他这种感觉,让他想要好好珍惜,好好对待。因为这个少年总是这么朝气蓬勃,这么坦直率真,拥有他所没有的东西。

    唉。这样的清瞳,让自己怎么能不喜欢?

    迦罗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连忙撇开视线,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思,浅笑道:“喝了药,能治好病,这比什么都重要。以后不要任性了,知道吗?”

    “嗯。”白清瞳很乖巧地应了。

    “好了。好好躺下睡一觉,明天就会好了。”迦罗遥探过身,帮他拉了拉被子。

    白清瞳觉得这一刹那很温暖。他们就像亲人一样,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他不想失去这种温暖,在迦罗遥收回手的刹那不由自主地拉住他,道:“你陪陪我吧。”

    迦罗遥一愣,随即笑道:“好啊。”

    白清瞳觉得自己刚才的动作好像太撒娇了,有些不好意思,撇头看见刚才看的书,随手拿起来,递给迦罗遥道:“你给我念书好不好?好多字我都不认得。”  迦罗遥接过书,翻开来,问道:“你想听哪一章?”

    “都行。这部兵书挺有意思,不过有些地方我不太明白。”

    迦罗遥道:“我可以给你讲解。不过兵法诡异多变,也不能完全拘泥于书本。我曾多次上过战场,你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给你讲讲那些战况。”

    “好啊。”白清瞳眼睛一亮,炯炯有神地盯着他,来了精神。

    迦罗遥十分有耐心,而且声色清润,语调起伏,将兵书和战况讲得绘声绘色,深入浅出。

    白清瞳本来喝了药有些倦怠,但竟听得十分入迷,对迦罗遥也越加佩服。直到迦罗遥看时候不早了,停了下来让他休息。

    白清瞳意犹未尽道:“你讲得可比那些夫子强多了。我听他们说话就直想睡觉,以后你多教教我吧。”  迦罗遥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给你请的都是当朝名士,你居然嫌他们无聊。也罢,你也大了,以后不用他们再教,你便自学吧。有不会的就来问我,我再为你解答。”

    “就这么说定了!”白清瞳十分高兴,钻进被窝决定补眠。

    迦罗遥摇着轮椅准备出去,白清瞳突然想起一事,又叫住他,问道:“听说年末的时候有祭军是吗?”  迦罗遥道:“是。往年只是祭典。不过明年开春恐怕有场大战,所以今年年底的时候准备祭军,待过完年后便开拔,赶赴敬州边关。”

    白清瞳兴奋地道:“我能去吗?”

    迦罗遥一愣,不由蹙眉仔细斟酌。

    让他去也不是不可以。他知道白清瞳对从军一事十分憧憬,早晚也是要走这条路的。不过祭军时参与的都是皇亲国戚和当朝五品以上的官员,以白清瞳的身份大概需要费些周折。

    “怎么?不可以吗?”白清瞳见了他犹豫的样子,不由有些忐忑。

    迦罗遥看着他笑了笑,道:“可以。不过祭坛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到时你大概要扮成我的侍卫才可以进去。”

    “那倒没关系。侍卫也很威武嘛。”白清瞳嘻嘻一笑。

    迦罗遥见他那调皮玩笑的样子,不由也笑了笑,伸手弹了他脑门一下,道:“到时不许胡闹,一切要听高虎的。”

    “是!”白清瞳很严肃地将手举到额边,四指并拢,大拇指前扣,向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谁知迦罗遥却一愣,失笑道:“这是做什么?”  “嗯?”白清瞳也愣住。

    迦罗遥将他的手拿下来,重新塞回被子里,道:“好好睡一觉。什么都等你病好再说,不然哪里都不许去。”

    白清瞳看着他摇着轮椅出了房门,愣愣地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将右手抽出来,放在眼前来回地看。又将那个手势反复做了几次,越看越觉得熟悉。

    这是一个军礼!

    他的大脑这么告诉他。可是他却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这个手势,也想不起是谁曾经威武地在他面前做过这个手势。

    白清瞳药劲和疲倦渐渐上来,意识越来越朦胧。

    他迷迷瞪瞪地陷入睡眠中。在梦里,有个人身穿雪白帅气的空军军服,昂扬地站在他面前,身姿笔挺,向他行了个标准利落的军礼。

    梦中的他兴奋地向那个人扑了过去,嘴里大叫着什么。那个人伸出双臂,大笑地搂住他,露出一口雪白整齐地牙齿。他仰望着那个人,心中充满崇拜和仰慕的情感。那人低头望着他,温柔地眸子中竟是一片蓝色,像天空一样蔚蓝……  

    按时喝药后,白清瞳的风寒很快就好了。王府也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年货,各地田庄的孝敬地陆陆续续地报了上来。  

   大总管高连整日忙得团团转,还要不时地带人去乡下收租查帐。迦罗遥作为一家之主,到了年底许多事务要过目,因而比平日也忙了许多。

    不仅靖王府如此,迦罗宝和楼府那里也是一片忙碌。楼静亭因为明年要参加科考,所以现在在抓紧时间温书。迦罗宝年纪轻轻就要当家作主,比他们都辛苦许多,整日被自家的老管家拽着东奔西跑,学着如何处理府中事务。白清瞳其他几位朋友情形都差不多,相比起来只有他最是清闲。

    他见迦罗遥这么繁忙,也不好意思去打搅他。那日迦罗遥说了祭军的时候带他去,他便上了心,遇见高虎便缠着他要一套侍卫的服装。

    高虎是高连的义子,也是迦罗遥的贴身侍卫长。他已从王爷那里知道了此事,早已给白清瞳准备好了合适的衣服,还告诉了他许多规矩。白清瞳一一认真记了,兴致勃勃地等待年底的到来。

    他这些日子努力学习,成效不错,已经能够熟练地阅读书籍,还能写上两笔字了。虽然字迹有些歪扭,但还有几分从前的样子。

    皇宫里面这些日子也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而筹备着。不过却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传来,太皇太后自入秋之后一直身体抱恙,到了此时也没有好转,御医们诊断大概没有多少时间了。

    也许这是太皇太后最后一个新年。

    迦罗遥听了太后宫里传来的话,对那侍监道:“回去禀报太后,近些日子本王会去清宁宫探望母后她老人家。”

    “是。”那侍监领了话退下。

    迦罗遥望着窗外,天空中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


  第20章


   清宁宫里燃着火盆,挂着幕帐,殿内弥漫着厚重的药味,和一种沉重的、腐朽的、接近死亡的气氛。

   迦罗遥推着轮椅默默地来到床榻前,一个干瘦枯萎地老妇躺卧在那里。

   曾经绝代风姿早已消逝在岁月的长河里,留下的只是在这后宫中经历过种种波澜云涌的疲惫而残老的身心。

   “母后……”迦罗遥轻轻地唤,看着这个还不到五十岁便已迅速衰老殒落的妇人,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太皇太后,以前的贤贵妃,微微张开双眸,目光落在迦罗遥身上,过了半晌,低声道:“遥儿,你来了。”

   她示意宫女扶她坐起,然后挥手让她们都退下。

   “母后,孩儿来向您请安。您最近身体可好?”迦罗遥目光轻柔,眸中流露出一丝淡淡地关心之意。

   太皇太后笑了一下,道:“哀家还以为你忘了我这个母后呢。”

   “孩儿疏于进宫请安,是孩儿的不是,请母后责罚。”

   “遥儿身为摄政王,事务繁忙。哀家和太后都是妇道人家,帮不了皇上,一切还要遥儿操心。哀家这个老婆子有什么资格责罚你呢。”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默默望了他半晌,视线慢慢落到他的双腿上。

   “最近你的腿……可有什么起色?”

   迦罗遥淡淡一笑:“这么多年了,哪里还有什么起色。不更糟糕已是万幸。”

   太皇太后眸中忽然闪过一丝愧色,枯瘦的手指暗暗攥紧身下床褥。

   “遥儿……”她吐出这两个字,却好象忽然哽住,捂着胸口急促地喘息几声,发出阵阵干咳。

   “来——”迦罗遥正要扬声唤人,却被太皇太后止住。

   “不用唤人,叫她们来了也没用。咳咳……今日咱们娘俩好好说说话。”

   迦罗遥静静地望着他。

   太皇太后缓了下来,道:“遥儿,你岁数也不小了,也该成亲生子。哀家前些日子让人给你送去的画卷,可有好好看看?”

   “母后,孩儿身体残缺,不想牵累那些清白女子。立妃之事,您不要再提了。”

   “什么叫不要再提?你身为摄政王,当朝皇叔,怎么可以没有王妃?”太皇太后显然有些激动,坐直身体,急促道:“你岁数也不小了,年轻的时候糊涂,哀家总以为你会改。如今你不再想那些荒唐事,可还是迟迟不肯立妃,究竟想拖到什么时候?你要哀家到了九泉之下也无颜去见先皇吗?”太皇太后说到这里,忽然爆发出一阵大咳。

   “母后,您不要激动!”迦罗遥坐在轮椅上,也不方便过去帮她,只好连声安抚。想要唤人,却再次被太皇太后制止。

   太皇太后好不容易缓了下来,却明显脸色苍老了几分,精气不如刚才。

   迦罗遥取过一杯清茶,给她递了过去。

   太皇太后没有接茶,却拉过他的手,垂下泪来。

   “遥儿,是母后对不起你。这些年来,你怪母后吗?”

   “母后,您说哪里话。您对孩儿的恩德,孩儿终身不忘,怎会怪您什么。”迦罗遥微微一笑,笑容有些苦涩和古怪。

   太皇太后哀泣道:“不是的。不是的……哀家的日子不多了,这些年来委屈了你,只望有生之年可以看到你娶妻生子,弥补哀家曾经做过的错事。遥儿,其实……”

   “母后,您累了。这些事以后再说吧。孩儿从没怪过您,您莫要想太多。”迦罗遥突然淡淡打断她的话,不顾她的阻止唤了宫女进来,吩咐道:“去请御医来。好好照顾太皇太后。”

   “遥儿……”太皇太后仍然拉着他的手,曾经美丽温柔地双目盛满痛楚。

   迦罗遥慢慢抽回手来,轻声道:“母后,您好好休息。孩儿改日再来看您。”

   太皇太后绝望地倒在床上,泪水沿着脸颊缓缓流下,默默地望着这个从小在身边长大的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大殿外的雪片如鹅毛般纷纷落下,在台阶前积起了厚厚一层雪毯。

  迦罗遥紧了紧厚暖的大衣,任宫侍推着向殿外停候地马车行去。

   一朵朵雪花从眼前拂过,他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和大皇兄一起在后花园的大雪中奔跑嬉闹。

   他不小心滑了一跤,屁股狠狠地墩在地上。大皇兄跑过来扶他,问他疼不疼。冬衣厚重,他根本不觉得疼,趁着大皇兄来拉他的时候狠狠一用力,将皇兄拽倒在地上,然后自己大笑地跳起来,跑在了前面,叫着: “我第一!今天我第一!”

   那是他和大皇兄小时候常做的游戏,比赛谁下课后第一个回清宁宫。跑第一的人可以第一个喝到贤妃娘娘亲手做的桂花牛奶羹。

   那天他赢了。大皇兄满身雪花地追在他身后。

   然后也是那一天,在他喝了贤妃娘娘亲手送上来的热呼呼地桂花牛奶羹后,他失去了双腿……


   这么多年来,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不知世事的三皇子了。有些事也许永远也不用说出来。

   他相信贤贵妃还是疼爱他的。不然他当年失去的就不只是双腿,而是整个生命。

   迦罗遥嘴角动了动,扯出一抹似冷非冷,似嘲非嘲的古怪笑意。

   他理解贤贵妃。毕竟大皇兄才是她的亲生儿子。当时拥立他的清流派,和拥立长皇子与四皇子的贤贵妃、陈贵妃两派争执不休,正是内斗最激烈的时候。贤贵妃虽然因他中毒之事被贬,却将自己与儿子脱离出了夺位之争,而且最奇妙的是,所有人反而都不会真的怀疑是她下的毒。便是齐文帝也对此深信不疑。

   在这后宫浸淫数十年的人,见过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阴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何能探出一个真相来?

   迦罗遥失去双腿,终身与皇位无缘便已经足够了。贤贵妃的英明之处,就在于她能忍。事实也证明,她确实忍得值。四皇子被立为太子,后又被废,最终还是大皇兄迦罗延得到了皇位。

   迦罗遥不是没怀疑过贤贵妃。可是在他心中,这个女人是他另一个‘母亲’。不论怎样,在他幼年时抱过他,疼过他。这一点点的温柔,足以让他终身在念。

   所以他将怀疑压在心里,将所有仇恨都发泄在陈贵妃身上。他助大皇兄登上皇位,帮他平定变乱,帮他巩固根基。他做了一切皇弟应该做的,只因为那是他唯一的选择。是他心中仅剩的亲人。

   可是,大皇兄啊……你为什么要在临终时向我忏悔一切?你的解脱,就是给我的另一种束缚吗?

   迦罗遥低低笑了声,抬眼望着灰蒙蒙地天空,望着沉压压落下的雪花,感觉身上有些冷。

   “王爷,现在回府吗?”子荷推他上了马车,帮他在软榻上落坐,恭声问道。

   “回去。”

   迦罗遥紧了紧腿上的毛毯。

   想到白清瞳灿烂阳光的笑容,他从没有一刻这样迫切地渴望回去。


  第21章


  年关很快来临,王府和朝堂上下一片喜气,百姓们各家各户也忙着拾掇打扫,迎接新年的到来。

  白清瞳这些日子也跟着众人忙忙糟糟的,自己都不知道在忙什么,反正说不完地有意思的事。

  其实是高管家看他年纪也大了,自从初秋的时候出了意外,性子也比从前沉稳多了,想到他与王爷的关系,早晚也是心腹,便试着将府里一些不大不小的事交给他做。

  高管家事后觉得这个决定还是对的,因为白清瞳确实让他刮目相看。别看他年纪小,资历浅,但做起事来有条不紊,头脑清晰,还真帮了他不少忙。

  “王爷,你饿不饿?我给你拿了碗鸡蛋羹来。”白清瞳端着碗进了书房。

  迦罗遥并不避讳他,早已下令他进出书房不用通传。听见他的声音,便放下毛笔,看见白清瞳穿着一身白色锦袍,面如冠玉,神采飞扬,兴冲冲地进来。

  “尝尝!”白清瞳将鸡蛋羹放到他面前,清亮地眼睛紧紧盯着他。

  迦罗遥扬起嘴角笑道:“怎么有劳你亲自送来?”

  白清瞳拉过旁边的椅子,反过来跨坐在上面,双手搭在椅背上,笑嘻嘻地道:“你先尝尝。”

  迦罗遥看了一眼那鸡蛋羹,卖相有些古怪,不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低头吃了起来。

  白清瞳好不容易待他吃完,迫不及待地问道:“味道怎么样?”

  迦罗遥慢条斯理地从怀中掏出手帕,仔细擦了擦嘴,又抹了抹手。

  白清瞳被他的慢动作弄得快沉不住气了,不过还是耐心地等着。

  终于迦罗遥都整理完,才慢慢道:“不错。”

  “哈哈哈,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没想到吧。”白清瞳得意地表功。

  这些日子他随着高管家查帐,又学着安排府里事务,听说厨房的大厨对菜色果蔬等精挑细选,便亲自过去看看,谁知忽然莫名地对做菜感起兴趣来。这两天抽空,忍不住跑去后厨房跟着大厨学了两手。

  迦罗遥猜到这鸡蛋羹十之八九有古怪,却没想到是他自己做的,不由有些吃惊:“是你做的?”

  “味道不错吧。我满有天分也。”白清瞳晃晃脑袋,笑眯眯地道:“看来以后我要当不了兵,也可以学做菜去。”

  迦罗遥失笑,道:“当兵和做菜皆是下品,你还是不要想这些好。”

  “为什么?你不是也想我从军吗?再说做菜有什么不好。”白清瞳奇怪地道。

  迦罗遥道:“从军与当士兵是不一样的。军中最苦是士兵,冲锋陷阵的也是他们。可是你身份与他们不一样。你要做的不仅是一名士兵,还要做一名武将。至于做菜……”他笑了笑,道:“那是下人们的活计,你怎么能往那里想。”

  白清瞳沉默不语。

  迦罗遥见他好像不太高兴,想到他特意做了鸡蛋羹来,自己说那些话似乎有些不妥,忙又道:“这是你第一次做吗?”

  白清瞳闷闷地点了点头。

  迦罗遥眼睛一亮:“你第一个拿来给我品尝?”

  白清瞳又点了点头。

  迦罗遥十分高兴,情不自禁地握住他的手,道:“谢谢!真的很好吃。以后……”以后再做给我吃好不好?

  谁知他话还没说完,白清瞳便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低声道:“以后我不会再做了,你放心。”说完起身拿过那空碗,低头道:“我先出去了。不打搅王爷了。”

  迦罗遥看着他垂头丧气地走出书房,望也没望自己,不知他这是怎么了。想了想,还是决定晚膳的时候好好哄哄他。想必他是学了两手厨艺,得了夸奖,才一时对此感兴趣。过得几日便会放在脑后。

  在迦罗遥心中,做菜也许可以是兴趣,但做厨子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下等工作,与他和白清瞳这等身份是不沾边的,因此也没放在心上。


  白清瞳耷拉着脑袋走出书房,望着手中的空碗,忽然觉得心里空茫茫的。

  ——锐,总有一天我要自由自在的飞,抛开这一切,让所有人都找不到我!哈哈!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去学画,要不就去学做菜。哈哈,你觉得哪个好?

  ——……童,我记得你好像是色盲吧……

  ——混蛋!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我道歉!为表歉意,你做的第一道菜我一定第一个品尝!

  ——呵呵,这还差不多!呐,锐,我们说定了啊!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绝不反悔!不过……你不必笑得那么阴险吧……


  脑海中似乎回荡着一段类似这般的对话。可是是他和谁说的?怎么想不起来了?

  那个名字好似就在嘴边,但是却怎么努力也吐不出来。

  不是迦罗遥!不是迦罗遥!

  白清瞳痛苦地抱住头,慢慢蜷缩起身体,蹲在屋檐下。

  他以为那个人就在身边,一直在自己身边。他以为那个人是迦罗遥。是从小收留他的靖王爷。可是不是!不是——

  那个人不是他……

  那么是谁?是谁?为什么我会忘记他?


  白清瞳被这种似是而非的记忆弄得有些魂不守舍。而且他果然再没有去过后厨房。

  随着时间的临近,年关终于到了。

  因为祭军之后这支军队就要开赴边关,所以规模十分庞大,共有五万人之众。祭祀的场所在京城郊外的凤鸣谷。那里不仅是皇家的猎场,也是京畿附近驻军的训练演兵之所。

  祭祀时间定在十二月二十六日的吉时,所以迦罗遥提前一天便带着白清瞳等人来到凤鸣谷的驻地。行宫自然是皇帝的住的,但迦罗遥作为摄政王,也下榻在此,住在凝泉宫里。

  白清瞳穿着侍卫的衣服,路上一直跟在高虎身后一起护卫迦罗遥的安全。

  迦罗遥途中几次偷偷张开车帘,望着白清瞳一本正经端坐在马背上的身姿,心里暗暗微笑。

  子荷见了王爷那样子,忍不住笑道:“王爷,您若是不放心,不妨把白公子叫到马车里来守卫您。”

  迦罗遥放下车帘,敲了他脑门一记,笑道:“胡闹!”

  子荷缩了缩肩膀,忍住笑意道:“王爷,您别总把白公子当孩子。这几日他认真得很,连高总管都夸他能干。侍卫那点规矩他早跟高虎练得熟了,您莫要担心。”

  迦罗遥摇了摇头,微笑道:“你不懂。”说着又忍不住挑帘望去,寻觅白清瞳的身影。


  第22章



   其实迦罗遥并非是不放心他,只是喜欢看他那严肃认真的样子,喜欢看他年少俊美的脸庞散发出的那种勃勃生机。尤其是他端坐马背上的姿态。

    虽然曾经落马重伤,但白清瞳好似全然没有受到影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稳稳握着缰绳,修长健美的双腿夹着马腹,随着马波浪般地颠簸而韵动着身体,十分优雅从容。

    迦罗遥微微眯了双眸,看得痴迷,几乎忘记子荷的存在。


    到了凤鸣谷的行宫,白清瞳利落地跳下马背,抽出专供迦罗遥的轮椅上下马车之用的滑板,稳稳架在车辕上。

    子荷推着迦罗遥下了马车。白清瞳与高虎跟随在他身后,进了凝泉宫。

    这还是白清瞳第一次踏进皇家行宫,说不好奇是假的。他左右张望,觉得不愧是皇家宫宇,虽然只是比王府的建筑物顶梁更高些、设计更宽敞些,但感觉却大大不同,整体上升了一个层次,皇家的威严与厚重全摆在那里。

    殿内燃着舒心的宫香,装饰整洁素雅,通风透亮。迦罗遥进了殿还没坐稳,便有宫侍来报,说皇帝来了。


    小皇帝的行辕比他们早到了一个时辰。按说应该是迦罗遥去参见他,可是小皇帝等不及,听说皇叔已经到了,便腿快地跑了来。

    迦罗宇气宇轩昂地踏进凝泉宫,一眼看见皇叔坐在那里,兴冲冲地奔过去。

    “皇叔!”

    “微臣参见陛下。”迦罗遥腿脚不便,只是坐在轮椅上行礼。

    “皇叔快免礼。”小皇帝一离开皇宫便神清气爽,想到这几天在这里祭典,耳边没有那些老头子们啰嗦,当真说不出的快活。

    “皇叔,朕知道您最喜欢这凝泉宫,所以让他们一切都保持老样子,专门留给您的。”

    “多谢陛下。”迦罗遥微笑道。他确是有三四年没有来过这里了。一来他不打猎,二来为了避嫌,自圣祖齐威帝留下的京畿驻军的军事演习他也并不参与。

    自入了年关,迦罗宇有半个多月没有见到迦罗遥了。此时见他十分高兴,挤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道:“这次祭军还是朕登基以来第一次,朕心里还真有些紧张。不过有皇叔在朕就安心了。”

    “陛下不必紧张。礼部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陛下只要按照规制来即可。”

    “皇叔放心,那些规矩朕早就记熟了。”

    “陛下天资聪慧,过目不忘,自然是没问题的。”

    “嘿嘿,皇叔过奖过奖。”

    白清瞳站在他们身后,听着小皇帝和迦罗遥对话,觉得这小皇帝还真是啰嗦,怎么也看不出什么皇帝天威,倒像个还没断奶的小屁孩。想到刚才他进来,自己还给他跪下行了大礼,心里蛮不平衡的。

    小皇帝和迦罗遥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话,也没啥重点。白清瞳一身侍卫打扮,和高虎等人站在一旁,他也没看出来。

    小皇帝直在这里耗了大半个时辰,甚至要留下用晚膳。白清瞳腿都站直了,好在迦罗遥婉拒了皇帝,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早日祭典,这才不舍怏怏地走了。


    晚膳极为简便清淡。祭典之前不能吃肉,还要焚香沐浴什么的,白清瞳也不懂,只跟着迦罗遥吃素,嘴巴里觉得有些无味。

    迦罗遥安慰道:“这几天在谷里不能食肉,你就忍着点吧,回去再补。”

    “你也忒小瞧我了。吃素有益身体健康,还能补充维生素,健康食品啊。”

    “你说什么?”

    “什么?”

    “你说吃素能补充什么?”

    “补充维生素。”

    迦罗遥奇道:“维生素是什么?”

    “是……”白清瞳突然哑口无言。

    维生素是什么?啊啊,是什么来着?

    白清瞳抓耳挠腮地想了半晌,竟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冒出这么个词汇来,不仅也有些莫名。

    迦罗遥见他那样子,也不以为意,执筷敲了敲他的碗,笑道:“想不起就算了,赶紧用膳,晚上还要早点休息呢。”

    “哦。”

    白清瞳应声闷头吃饭,心里却还在琢磨自己刚才说的话。

    这维生素究竟是啥玩意?为什么就是想不起了呢?

    唉唉,算了,总之是好东西,一定要好好补充才是。


    晚上白清瞳睡在偏殿,并未与高虎等同行侍卫一起住在下人房。

    骑了一天的马,他也甚是疲惫,大腿内侧的肌肤也被磨得生疼,因此上床就睡着了。谁知还没睡够,刚过卯时就被子墨从床上拽了起来。

    “这么早……”白清瞳揉着眼睛有些没醒过盹来。外面天还黑压压的,看着就困。

    “不早了,王爷比您早起了一个时辰,已经沐浴更衣过了。大典吉时举行,没多少时间了,公子你快起来。”

    白清瞳从床上跳下来,用温水洗了脸,由子墨服侍着收拾好侍卫的行头,匆匆赶出了门外。

    迦罗遥早已安排好让他一切跟着高虎。高虎自然不敢慢待他,让他贴身服侍王爷。

    也亏得迦罗遥身体不便,坐行都需要轮椅,身边必须有两个人跟着,所以白清瞳得以与子荷一起跟在迦罗遥的身后,近距离参与了祭军的全过程。

    祭军给白清瞳的印象是无聊、冗长、折磨人。= =||||

    那些繁文缛节和繁琐的礼仪祭告让白清瞳忍受得快发疯。而且看着迦罗遥反复从轮椅上下来随着皇上及一干大臣在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里拜天拜地,就觉得莫名心疼。

    如果迦罗遥是个正常人他倒不会如此,毕竟大家都是如此。只是迦罗遥身形单薄,体有残疾,行动不便,从轮椅上上下下委实辛苦,稍微有点同情心的人都会不忍。

    不过白清瞳也没办法,只能秉着一位合格侍卫的精神服侍在侧。但是让他奇怪的是,迦罗遥的双腿今日好像有些奇怪。在厚重肃穆的礼服下,他的腿上似乎绑着又或穿着什么,硬棒棒的极重,每次扶他下轮椅都能感觉到,双腿也不似往日那般疲软无力。


  23 七夕番外:曾经的生活


    “锐,你干什么呢?”肖童洗完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望着倚在他双人size大床上的肖锐问道。

    “看我送给你的小说。”

    “晕!你难得放假来我这儿,就是为了看小说的?过来帮我擦头发。”

    “不管,自己擦。”

    “哥,帮我擦头发啦。”

    “唉……”肖锐扔下手里的书,爬到大床的对面,接过肖童手里的吹风机,帮他呼噜呼噜头发,吹了起来。

    “嘿嘿……”肖童仰着头,闭着眼,得意地咧嘴笑。

    肖锐拍他一记,“多大了,还跟我这撒娇。”

    “哎哟,难得嘛。中尉先生,你们的空中演习什么时候开始啊?我能去看吗?”

    “家属可以。不过要特别申请。你这学期的成绩怎么样?没有当掉的吧?”

    “都及格了。成绩还可以,马马虎虎。我不喜欢学经济,都是老爷子逼的,烦死了。”

    肖锐揉了揉他的头,低声说:“傅家没人为难你吧?”

    “有外公在,还好。”肖童轻描淡写地说。

    为难的人当然大把大把的在。毕竟他是失散多年才被老爷子找回来的外孙,又是私生子,因为他母亲最终也没有和他父亲结婚。

    他母亲傅梅离家时老爷子的几个子女斗争已经白热化,现在他母亲死了,他作为母亲的独生子被找回来,傅家那些姨妈舅舅,哪个不是给他白眼看的?以前还有锐在,但是肖锐后来参加了空军,甚少再回傅家,就剩他一人难免被欺负。好在他十八岁后老爷子给他在伦敦市区的黄金地段买了套房产,搬出来住了才好些。

    肖锐知道当初自己为了梦想一时冲动,考入了空军,留童一人在傅家不应该。可是他不可能跟着童一辈子,何况他毕竟不是傅家什么人。肖童是傅家老爷子的亲外孙,可自己只是他名义上的哥哥,他们甚至连血缘关系都没有。

    肖锐知道自己是母亲去精子银行人工受精得来的孩子,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这一点从自己一双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黄种人身上的湛蓝色的眼睛就可以看出来。

    他是混血儿。这一点很明显。

    不知道当初父亲和母亲去精子银行是怎么挑的,估计出了错,才生出自己这么一个明显的‘外来种’。幼年时父亲对自己越来越难以忍耐的神态让他记忆犹新。他只是母亲王明华一个人的孩子,和父亲好像没有多大关系。

    童才是父亲真正的儿子。是父亲肖正和他的学生傅梅所生的亲生骨肉。后来傅梅因为意外去世,父母感情和好,将童接回了家,一家四口这才太太平平地幸福了几年。可是幸福的时光如此短暂,一场车祸再次夺去了一切。

    肖锐想起他和童在孤儿院的那一年,简直不堪回首。幸好童的外公,傅梅的父亲傅氏集团的老爷子及时找到了他们,将他们接到英国,这才脱离了那个苦海。

    其实肖锐没有资格与童一起走进傅家的大门。但傅老爷子可能是善心发作,也可能是看童年纪小,怕他不适应,总之肖锐这个与傅家不相干的人,还是搭着肖童的顺风车一路进了傅家。

    但是傅家是个大家族,童这个嫡亲外孙在那里的日子尚且不好过,何况是肖锐这么一个外人。当年傅梅这傅家的大小姐都能因对这个家失望透顶而离家出走,肖锐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人更加难以忍受。参加空军虽然是他从小的梦想,但趁机脱离傅家也不能说不是他的目的之一。

   

    肖锐帮童吹干头发,放下吹风机,忽然说:“明年我打算退役,进傅氏集团工作。”

    “什么?”肖童刚打开冰箱门,准备拿啤酒,就被肖锐的话吓住。

    “你要退役?为什么?你不是刚刚升为中尉了吗?为什么要进傅氏集团?是不是和我有关系?”

    肖童一连串地问话暴出来,肖锐见他神色就知道他急了,笑道:“我要退役是因为最近英国政府的政治意向不明。我虽然是英籍,但骨子里还是个中国人。一个英籍华人在空军很难有大的发展,这你也知道。退役是早晚的事。至于去傅氏集团,是因为进那里最方便,老爷子愿意给我开后门。既然有捷径,我何必绕远呢。”

    “是这样吗?老爷子什么时候和你提过进傅氏的事?真的不是为了我?”肖童狐疑。因为他清楚锐最善于避重就轻,往往几句话就轻描淡写地将话题重心转移。

    “当然。老爷子也是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无意中和我提过,他也是为我好,给我安排条后路。我可不是特意为了你,说来还算我沾了你的光,别东想西想的。”肖锐接过他手里的啤酒,放到餐桌上,又把刚才点的外卖匹萨摆好,冲他招招手。

    “快点吃东西吧。等了你半天,饿死我了。”

    肖童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三两句话又被他哄得找不着北了,不一会便忘记了他要退役的事,话题转移到他即将参加的空中演习。

    这次肖锐将驾驶英国空军最新型的战斗机FI310,是隐形战斗机的最新改良版,每一架都价值十二亿美元以上。

    肖童兴奋得不行,喝了酒脸涨得通红,激动道:“真好!要不是老爷子一定让我念经济管理,我真想和你一起参军去。”

    “算了吧,我知道你兴趣不在这。”

    “不不,听起来真的很棒,让人热血沸腾。锐,我真为你骄傲!”

    肖童眼睛发亮。他是多么敬爱,不,是多么爱自己的哥哥啊。

    肖锐笑了笑。其实他退役进傅氏,就是为了童。童这么单纯,这么直接,应付不来傅氏集团内部的那些勾心斗角。而且他对经济实在没兴趣,硬让他去坐办公室,只怕被他那些表兄弟怎么害死的都不知道。

    再过两年童就大学毕业了,到时进傅氏避免不了。肖锐曾经逃避过一次做哥哥的责任,将他丢在傅家参了军,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再丢下他不管了。他要在童进入傅氏之前将一切打点好,给他铺垫一个坚固的环境。而这次空军演习,将是他最后一次飞行。他要为自己的军旅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二人吃完饭,肖童仍然十分兴奋,拉着锐道:“走!我们出去happy,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你小子。”

    兄弟二人带上门离开,床上那本肖锐没看完的小说被气流吹开一页,落在落款上。那是肖锐今年送给童的生日礼物,书名叫《我曾经来过》。落款上是用清隽的中文钢笔字写的:

    送给我最爱的弟弟!愿你永远像风一般自由、快乐!

    Ray?Xiao(肖锐)

  第 24 章


    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是什么。

    祭军的前半部分确实枯燥无聊,如其他祭祀一般沉闷肃穆。但是后半段确实完完全全的军事洗礼,其气势之宏大,让白清瞳震撼心扉。

    

    举行完拜天仪式,正式的祭军开始。四万步兵和一万骑兵,整齐肃穆地立于山谷之中。那高昂的神态,端正的身姿,威风凛凛的气势让人真切地感受到军队的力量。

    国家之所以强权,之所以是不可撼动的统治机器,便是因为他们握有绝对的军事力量。

    而军人绝对服从的本质,保家卫国的气魄,和不畏一切的精神,正是支撑一个庞大国家坚持下去的最强有力的武器。

    这是一个冷兵器时代。在这个时代中,军人的力量就是最强的。

    当白清瞳推着迦罗遥走上祭坛,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看着那些肃穆、崇拜、无畏、坚定的眼神,他竟觉得双腿有些发软。

    不是吓的,而是兴奋的,或者是激动的。

    一种莫名的澎湃的情绪在白清瞳心里翻涌。

    他强压下这种激动,与子荷一起准备送迦罗遥上祭坛。

    刚才皇上身边的大宫侍已经唱告了皇上的祭词,接下去应该由皇上对众军讲讲话,无非是鼓励赞扬之类的话语。只是皇上年纪小,尚未亲政,他也甚有自知之明,怕自己压不住这些冲锋陷阵的勇士将领,便主动将这权利让给了迦罗遥。

    迦罗遥是皇室中人,在军中有着无法比拟的威望,又是摄政王叔,由他来最后致辞对将士们也是极大的鼓舞,所以朝中也无人特别反对,礼部便如此安排了下去。

    对于迦罗遥来说,这样的祭军并非第一次参加。而且这些将士们年后便会立即开拔赶赴边关,因此也极为慎重。

    

    白清瞳推着迦罗遥上了祭坛,正要往香案那边走,忽然见他摆摆手,示意自己停住。

    祭坛前方飞扬的巨大军旗正好遮住了他们,下面将士们和侧方的皇帝大臣等被视线所阻,也看不清这个祭坛的角落。

    子荷上前一步,弯腰跪到迦罗遥身前,将从祭典开始就一直捧在怀里的不知做什么用的长方形木盒放到地上打开。

    白清瞳吃惊地看见里面竟放着一套钢铁所制的条形器具,好像钢管一样,却比较粗厚,双条拧在一起,可以自由伸缩。

    子荷恭敬地撩开迦罗遥的下袍,原来他两条腿上竟套着坚固的铁制腿套,难怪比平时沉重。子荷将木盒里的器具拿出来,不知怎么弄的,竟严丝合缝地拧在了迦罗遥那腿套上。然后一抽一拉,竟是一副拐杖模样的东西。

    只是这拐杖不是立在地上,而是与迦罗遥双腿上的腿套连在一起。这幅拐杖做得极为精巧坚固,显是专门为他制作的。

    “好了,你们下去吧。”迦罗遥等子荷做好这一切,淡淡地道。

    白清瞳傻傻地站在轮椅后,子荷拉了他一把,拽着还没回过神的他退下祭坛,退到那些将士们中间。

    白清瞳隐隐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心脏忽然砰砰地快速跳了起来。

    他和那些将士们一起凝神静气,看着迦罗遥自己转动着轮椅来到香案前,然后那一幕,让他终生难忘。

    

    空旷萧寒的山谷里,冷风朔朔地从耳边刮过,硕大的齐国军旗被吹得张扬如飞,将士们的衣袍也是飞襟飘扬,唯有坚毅的身形毅力不动。

    祭坛在凤鸣谷的正南边,有两丈高左右,但高台上的面积并不大,正中摆着香案,两侧立着大齐的军旗。

    迦罗遥并未完全行到香案前,而是在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下面的将士们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他弯下腰,先是左腿,再是右腿。

    他慢慢将自己废弃的双腿搬到地上,然后撑住轮椅两侧,身体前倾,猛然间双手用力,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高台下的白清瞳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击中了一般,呼吸顿停,瞳孔张大。

    他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祭坛上那消瘦却挺拔的身躯,看着他衣袂翻扬,仿佛不胜寒风的吹袭而抖动不停,但他的身姿却仍稳稳地站在那里,坚如磐石。

    迦罗遥利用站立起的一瞬,迅速拉起连在腿上的拐杖夹到腋下,立稳身躯。然后他抬起头,缓缓俯视了一圈祭坛下的将士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空旷宽广的广场,数万士兵,数百大臣,没有一个人出声。整个凤鸣谷,寂静得只剩下朔朔风声。

    迦罗遥神情坚定,眼神没有一丝一豪变化。他极慢极慢地夹着拐杖,移动左腿,在腿套和拐杖的双重作用下,缓缓抬起,重重落下,迈出一步。

    然后,是右腿,又是一步。

    从轮椅停住的地方到香案前,只有三步路的距离。但对迦罗遥来说,这三步却极为艰难漫长。

    当他终于走到香案前时,汗水已经沿着他后颈的发根落了下来。可是他仍然淡淡地站定,抬起头,注视着广场的数万子弟兵。

    他松开右手固定在腿上的拐杖,举起案前的酒杯,望着面前的将士们,缓缓扬声道:“我大齐国的将士们,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大齐国的珍宝,是我大齐国的栋梁。因为有你们,我们的国家才能固若金汤。因为有你们,我们的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你们为国家、为百姓付出的每一滴血和汗,大齐国都会铭记在心。我代表陛下,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忠诚和勇敢!感谢你们的牺牲和奉献!谨以这杯酒,代表我所有的心意,敬献给大家!”

    长袖一挥,酒如长虹,飞洒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长弧,洒落在祭坛之下。

    

    一瞬间,风止云歇,诺大的广场,连马的嘶鸣声都忽然停止。

    很多人在这一刻,都忘记了呼吸。他们静静地凝视着高台上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出身皇族,在荣华富贵中长大,可是却身有残疾,连普通人都不如,短短三步路要走半柱香时间。

    可也正是这个男人,却是大齐国最强大的人!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是所有军人心目中的军神。

    他运筹帷幄,用兵如神,多次解救大齐国于危难。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大齐国就能屹立不倒!百战百胜!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忽然有人高呼:“摄政王千岁!圣威大将军千岁!”

    接着是一呼百应,广场上无数人同声呼喊:“摄政王千岁!圣威大将军千岁!”

    连绵起伏的呼唤很快溶在一起,仿佛一个人的声音,绵绵不绝,在空旷的山谷里不断回荡。

   

    白清瞳立于祭坛之下,注视着那高高在上,巍峨如神的男人,只觉胸口炙热如火,呼吸都仿佛带着无法湮灭的高温,整个人都在燃烧。

    他双目晶亮如星,大口大口地呼吸,紧紧按着自己的胸膛。

    他现在满心满胸,整个身躯和灵魂,都在回荡着一个名字:迦罗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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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爱上了爱上了爱上了~~~

  这一章真难写。这是瞳爱上迦罗遥的重要转折点,也是遥的气势第一次爆发,废了好多脑细胞啊,不知道亲亲们看得激动不激动?呵呵


  25 小公告(略)


  第 26 章


      祭军很成功。以迦罗遥的威望,那些繁复啰嗦的礼节就像老太婆的裹脚布,只是个过场。真正激起将士们气势的,是迦罗遥这个人。这一点即使是小皇帝,也不得不靠边站。

    不过小皇帝对自己的皇叔在军中的威信与声望并不嫉妒,反而发自内心地感到崇拜。这种崇拜与白清瞳在祭典那一刻感受到的激情程度差不多,不过性质却大不相同。

    迦罗遥在祭军结束后就被小皇帝接到行宫去了。高虎等人只能在宫外等候,他怕白清瞳和一干侍卫站在这人来人往地外园里被人认出来,所以请这位大少爷先回了凝泉宫。

    白清瞳没有坚持,很听话地自己回去了。不是他不想等迦罗遥出来,尽好自己现在‘侍卫’的本分,只是他现在实在心神激荡无法克制,很需要好好冷静一下。

    冷静冷静!白清瞳,你给我冷静下来!

    白清瞳给自己念着‘静心咒’。可是在屋里转悠了半天,却仍然兴奋地心脏狂跳,脸孔发红。冲到镜子前一照,妈妈呀,自己一双眼晶亮得快冒出火来,里面燃烧着一种名为爱情的东西。

    白清瞳一边心里唾弃着自己好似情窦初开地少女一般的心思,一边脸上却带着甜蜜地笑容,看上去有些诡异。

    子墨端着晚膳进来,正看见他对着镜子自照,脸上神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不由大惊:“公子,你怎么啦?”

    失心疯啦?

    白清瞳被他唤了两遍才回过神来,道:“没事没事。王爷回来了吗?”

    “王爷被皇上留在凤霞宫了。您先吃吧。”

    “哦。”白清瞳有些失望,唤子墨一起坐下用膳。

    他为人随和,也不拘什么主仆之见,在自己的院子里从来都是和子墨一起吃饭,子墨也习惯了。可是今天他有些心不在焉,一顿晚膳吃得神游天外。

    子墨见他执着筷子在碗里乱杵,问道:“公子,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是。”白清瞳吃了两口,忍不住道:“王爷今天是不是很帅?”  

  “啊?帅是什么意思?”

    “就是很酷……很了不起,很英武!”白清瞳手舞足蹈地解释着。  “那当然。”子墨骄傲地挺挺胸,道:“咱家王爷是谁?那是大齐百万兵马大元帅,自然了不起。”

    这话白清瞳听得很舒服。但凡坠入情网的人,都喜欢听别人夸自己的心上人,还感觉与有荣焉。

    他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王爷今日是怎么站起来的?他的腿可是在好转?是不是总有一天可以完全站起来呢?”

    子墨闻言,神色一黯,道:“王爷今天可以站起来,全靠那副拐杖。那是先皇文帝在世时特意请我大齐国第一巧匠苏大师给王爷打造的。王爷的腿治了二十年,也只能走这么几步,想要完全好起来只怕不容易。”  “难道用那副拐杖也不可以行走吗?”

    “没有那么简单。那拐杖全是精钢所制,沉重坚固,而且机关精巧,只能协助王爷走几步,如果长久使用的话,只怕对王爷的腿没有好处,反而有弊。”

    白清瞳心中一痛,忍不住问道:“王爷当年到底中了什么毒?为何如此霸道,这么多年竟然都没治好?”

    子墨长叹一声,道:“当年王爷中毒时年纪小,毒素都压在下肢。御医们竭力治疗,慢慢拔除,本来是有所好转的,谁知……”

    “谁知怎样?”白清瞳急道。

    子墨迟疑了一下,慢慢道:“这个我以前和公子说过,王爷十二岁那年,毒终于拔得差不多,渐渐可以恢复行走了。谁知那一年不知怎的,王爷又、又、又中了一次同样的毒。”

    “同样的毒?”白清瞳大惊。

    “那时王爷还住在宫里,这事先皇文帝查了许久也没查出是谁做的。王爷知道再留在宫里只怕性命也要不保,才要求国舅帮忙向皇上提出去边关监军的要求。”子墨又叹了口气,惋惜而心痛地道:“王爷那时只是个十二岁的稚子,小小年纪又身有残疾,在边关不知吃了多少苦……虽然王爷后来在军中取得无上荣誉,但是腿却被耽误了。边关清苦,缺衣少药,王爷要治理军队,要防着京里,还要念书学武,根本没有时间好好治腿。而且因为再次中毒,毒素入骨,也不好治了。唉……”

    子墨长吁短叹。

    白清瞳只觉心疼得发颤,默然无语。

    以前虽然知道那个人的经历,却是事不关己草草了解。今日听子墨详细道来,才发现那人吃的苦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白清瞳揉了揉自己发痛的胸膛,暗暗下定决心,那人今生的苦难自己一定要好好补偿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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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电脑终于修好了,呼……

  过了几天没有电脑的日子还挺清闲,就可惜没办法攒文,写一点是一点了。停滞了一星期,再写有些找不到感觉,慢慢更吧。呵呵^^

  那啥,下章小亲近亲近,H么……酝酿中,酝酿中^^


  第 27 章


    这日白清瞳等了一夜,迦罗遥也没有回来,让子墨去打听,才知道今日竟被小皇帝留在了凤霞殿,不由十分失望。想到皇帝那小屁孩昨天下午看着迦罗遥的眼神和那股崇拜劲,心里冒出些酸意。

    晚上倒在床上,他情意初生,心中兴奋,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只恨不得立时抓住迦罗遥在他面前表白。现在他心里不知道多庆幸迦罗遥喜欢男人,只觉得幸福生活就在眼前,从此二人两情相悦,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天大的美事。

    到了第二天,天还未亮他便早早起身,蹲在凝泉宫的院子前等迦罗遥回来。谁知左等右等也不见人,派人去打听,才知道迦罗遥一早就陪小皇帝进山打猎去了。  这寒冬腊月的有什么猎物可打!

    白清瞳气得心里咒骂,却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在凝泉宫等着。而且因为他这次前来‘身份不明’,也不能随着迦罗遥一起去,日子就份外难熬。

    一连过了三天,这次凤鸣谷之行才终于结束。所有大臣都随着皇上启程返京,准备迎接新年。

    迦罗遥这三天都陪着皇上,只回了凝泉宫一次,也没来得及和白清瞳说话。白清瞳想着终于可以回家了,心情十分愉悦。

    谁知好不容易回了王府,因为年末事情繁多,耽搁这几天便积了许多事务,高总管那里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一见王爷回来,便迫不及待地将需要王爷做主的事情呈了上去。而且朝中也是一般,小皇帝和摄政王都不在,群臣无主,又是年底,大家都急着早日完工,于是见摄政王一回来,需要他做主的折子便一堆堆打包一样袭来。

    白清瞳体谅他辛苦,没有去添乱。

    这么一忙,不知不觉到了到了年三十,迦罗遥和群臣在宫里‘加班’,终于赶在正午之前将朝事处理完毕,大家都松了口气,纷纷坐上马车回府。

    迦罗遥这些日子一直不得闲,也有些疲惫。不过想起白清瞳,嘴角又浮现一抹笑意。

    那小子最近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对自己倍加关心起来。有时他下朝回府晚了,白清瞳竟会等着他回来一起用膳。看见他熬夜,还会亲自送来夜宵,劝他早点休息。

    虽然只是点点滴滴的小事,但关切体贴之意尽显,让迦罗遥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升起一片暖意。

    这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迦罗遥‘老’怀安慰地想。不是他非要用这种长辈的心态去想白清瞳,而是他实在不敢揣测白清瞳对自己态度的转变还有什么其他意义。

    一个人若是输牌输久了,渐渐就会绝望。对自己运气的绝望,对自己牌技的绝望。

    迦罗遥现在的心态其实是一种逃避:不抱期望,自然不会失望了。

    他闭目小憩,不由又想起自己那个性情软弱的侄子。

    今天小皇帝逮在新年之前又和他提起送白清瞳去参军的事。一个皇帝,对一个与自己莫不相关的少年的关心,实在很没有必要。他既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此事,不能不让迦罗遥暗中警惕。

    小皇帝耳根软,性子也不坚定。迦罗遥虽盼着他早日亲政,可这时也放不下手来。如果此时真的放手,待太皇太后辞世后,皇帝必会被皇太后左右。与其将来乱政,还不如现在抓着大权不放。

    迦罗遥叹口气,知道年末祭军之后自己的在军中的威势已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以往有太皇太后压着,那些人还不敢怎么动作。但眼见现在太皇太后不行了,将来朝上很快便会多出一股与自己相对的势力。

    朝上变幻莫名的形势,让迦罗遥清楚地意识到危机的存在,而让白清瞳开春之后随大军一同北上的决定,也更加坚定。

    腊梅冬雪,寒风吹过。

    因为太皇太后病重,以孝道治国的大齐今年没有在宫里举办宫宴,而是十分低调地为太皇太后祈福。因此迦罗遥的大年宴没有留在宫里,而是踏踏实实在府里过的。

    这还是几年来迦罗遥第一次在自己府里过年。对白清瞳来说也是第一次。

    迦罗遥没有成婚,府里没有王妃也没有孩子,只与白清瞳二人对坐,看上去有些寂寞清冷。可迦罗遥本来便不喜热闹。这种屋外寒冬腊月,屋内温暖如春,屋外烟花嘈杂,屋内宁静祥和的气氛,让他十分舒心。而白清瞳正巴不得二人单独相处,因此也是大大的满意。  他笑得灿若春花,满面春风,看着迦罗遥的眼神活像盯着猎物,十分地‘不怀好意’。

     迦罗遥就算再怎么安之若素,良辰美景下被身旁的人用如此灼热地视线注视着,还是会觉得诡异,终于忍不住道:“你不好好吃饭,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白清瞳很直接地、理直气壮地道:“想你。”

    迦罗遥一哽,差点没噎住,顿了片刻才道:“天天见,有什么好想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白清瞳又抛出肉麻的一句。

    迦罗遥再次噎住,看着白清瞳笑嘻嘻地脸庞神色便有些怪异起来,挣扎着露出一抹笑意道:“莫开玩笑。这些话还是以后留给你心爱的姑娘去说吧。”

    白清瞳正了正脸色,道:“我没开玩笑。从祭军回来你便忙得连影子都不见,人都清瘦了,我真的十分惦记。”

    “好好。你最近也辛苦了,多吃点。”迦罗遥很高兴,微笑着给他夹了一勺菜。

    白清瞳见迦罗遥刚才的态度,便知道他对自己这些日子来的表现完全没感觉,不由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二人一直没时间好好相处,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自然没那么简单。

    白清瞳这人,想到便要做到。之前既没时间也没机会,此时大好的时机摆在眼前,一定要好好珍惜。他见时候也差不多了,便对迦罗遥微微一笑,道:“王爷,我给你准备了份礼物,你先慢慢吃着,我下去准备。”  迦罗遥奇道:“什么礼物?还要准备?”

    白清瞳神秘一笑,也没说话,匆匆离开饭桌。迦罗遥独自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回来,却听见院子里热闹起来。

    子荷忽然走进来,对他笑道:“王爷,请您离座,去院子里看看。”   …………………………………………………………………………………………

    下一章!下章一定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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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亲亲们,好久没有更秋风了。因为晋江和鲜网在十某更文的问题上还有些事情有待确认,十某受此干扰,不得不放缓秋风的更新速度。在晋江和鲜网的问题落实清楚以前,十某都无法放开速度更新秋风,对此十某也十分焦急不安,非常不希望再出现像《春风渡》那样坑了晋江读者们的事情。但是十某是鲜网的签约作者,这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十某一定会为晋江的亲亲们争取最大的利益,因为看见你们的留言就是我最大的支持和鼓励。所以为了一直支持我的你们,十某一定会努力的!还请大家谅解!希望晋江和鲜网能尽快达成协议。

  另外,最近十某一直在更新鲜网的旧坑,以后也会旧坑和秋风一起更,因为比如《锁情牵》,实在是两年前就开始更新的作品了,而十某一拖再拖,再不更新也实在说不过去,那边也有许多读者在催,所以……汗~~~在晋江和鲜网达成协议后,十某也要两边兼顾,所以可能没办法每天更秋风。何况现在两家网站还没协商好,让十某十分焦急,深怕‘坑’了晋江的亲亲们。

  唉!因为初时没想到会涉及到这么多方面的问题,是十某考虑不周了。总之最近非常抱歉!十某也在耐心等待结果,希望可以两全其美!期待协议赶紧下来吧!!!


  28 非正文 十世与读者交流(略)



  第 29 章


    子荷推着迦罗遥来到后院,见这里没有像前院一样张灯结彩,而是在落满雪花的树枝上挂着一个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红灯笼,随风摇动,远远看上去好像繁星点点,有种说不出来的……温馨新奇之意。

    迦罗遥有些失神,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发现院子正中还立着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大雪人。

    那雪人眼睛是南方进献的帝子果,鼻子是根红萝卜,嘴巴……竟然还有嘴巴?迦罗遥仔细一看,才发现是用红纸剪成的一条红线,笑弯弯地贴在上面,看上去憨态可掬。

    迦罗遥失笑。他已经多少年没有堆过雪人了?似乎还是他双腿残废之前,曾经和大皇兄在后宫的御花园中玩过这个游戏。不过这个雪人堆得可真不错,右边的莲藕一样的小短手还向前伸着,上面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迦罗遥发问,却无人回答,回头一看,才发现子荷不知何时溜走了。

   他心里好奇,自己摇着轮椅凑上前去,看清那雪人手上捧着一个小方盒。

    他取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并排放着两枚纯金地指环。这指环的造型与时下流行地花样都不相同,只是很简单很朴素地两个圈圈,全然不是一般方戒或扳指,感觉光秃秃地,但却有种大雅如素的味道。

    迦罗遥略略侧头,有些不明其意。

    难道这就是白清瞳送给他的礼物?

    这两枚指环如此简单,份量也不很重,在市面上也就值几两银子,不知是否有什么特别地含义?

    “喜欢吗?”白清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立在雪枝下,含笑望着他。

    “为什么是两只?”

    “因为有一只是我的。”

    迦罗遥淡眉一皱,故做不悦地摇摇头,道:“为何如此小气?这样的指环两枚已是寒酸,竟然还要自己留下一枚,唉……瞳啊,我何时苛待与你了?”

    白清瞳看出他是玩笑话,也不以为意,笑道:“这两枚指环自然有其含义。你看看里面。”

    他拾起其中一枚,举到迦罗遥眼前让他细看。只见那枚指环里侧,赫然刻着一个草体地‘遥’字。他又拿起另一枚,翻过里侧,上面刻着‘白清瞳’三个字。  迦罗遥心中一动,隐隐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心跳急促。明明觉得不可能,可心下却还是忍不住忐忑期待。  白清瞳对他微微一笑,忽然向后退了几步,清了清嗓子,长袖一翻,唱了起来。

   他的唱腔并不标准,还有点生疏和走音。但迦罗遥只听了两句,便听出他竟唱得是齐国清剧中的一出名戏《双儿难》中的一段。

    这出戏讲的是前朝大魏时一个双儿,原名金彩衣,本是江南出名的一个女双,琴棋书画,样样精绝。他自小与青梅竹马的太守之子定有婚约,才名响遍江南。谁知他十四岁那年出门上香,意外从山上摔下跛了一只脚。太守家因此嫌弃他,与他退了婚。这金彩衣也是心高气傲的主儿,一怒之下改选男道,易名为难贤,并喝下绝了女育的汤药。

    金难贤于十六岁那年进京赶考,一举中了状元。后来大魏边疆受到北夷人的侵扰,战事不断,他于金殿之上亲自请战,弃笔从戎,去了边关。

    这金难贤虽是跛脚,但在边关一守十年,未让敌人侵进国土分毫,立下莫大的战功。而这还不是他一生最传奇的地方。他最传奇的是竟让大魏国的大皇子对他情根深种,为他放弃了皇位,一同驻守边疆。

    那金难贤本对大皇子不假言辞,但后来朝夕相处,被他的深情所感动,也渐生情意。可是因为当初他选男道时服了女道绝育的汤药,无法再做一名普通的双儿,所以一直拒绝大皇子的情意。直到后来大魏因为君王无道,几名皇子又争位不休,最后被迦罗氏所灭,他才与大皇子看破红尘,共同携手退隐江湖。

    这金难贤的故事是魏末齐初时最著名传奇,后被齐国一位大儒改编成清剧《双儿难》,流传至今,颇受欢迎。  

   迦罗遥听出白清瞳所唱正是《双儿难》中魏国大皇子追到边疆,向金难贤表露情意的那折戏。

   我爱你,品性高洁心怀天下,当得立世做英杰……  

   我慕你,一身轻衣胜王侯,才华无双傲群雄……  

   我敬你,双儿之身堪比男儿震四方,黄金白壁如粪土……

   我怜你,身世坎坷命运薄,负心男子伤心怀……  

   ……

    迦罗遥有些恍惚,有些茫然。他带着不可置信地失措地眼神望着那凝视着他的少年。

    少年的声音清脆婉转,曲调生疏青涩,但是他清亮如星的双眸炯炯有神地盯着迦罗遥,恍如这个世界都不存在了。在宁静寒冷地后院中,在雪枝红烛下,只有他们二人遥遥对视,唱着动人心弦地古曲,聆听着他对他的告白。

    迦罗遥握紧手中的木盒,痴痴地望着白清瞳。红色地小灯笼摇曳在风中,仿佛点点繁星缀在少年的身后,映照着少年俊美莹洁地面容,仿佛是从黑夜地星空中下凡地仙子。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

    终于表白了,够浪漫吧?哈哈哈,小瞳儿虽然还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但是骨子里还是记得要花心思追求浪漫滴,厚厚。

    下章初吻!初吻!一定要赶紧亲密接触啊~~~十某也等不及了,哈哈哈~~~

  

  第 30 章

  白清瞳终于把练习了好几日的清剧唱完了。因为时间短,唱腔复杂,他又只在楼家和迦罗宝那里看过两出戏,接触时间不长,所以虽然只有短短一折戏,却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自从决定要对迦罗遥表白之后,白清瞳便一直琢磨着怎样才能讨他欢心。他隐约知道自己失忆前好像便抗拒过他,后来醒来后听说他喜欢男人,又防备疏远了一段时间,想必已经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如果想一举得到迦罗遥的欢心,并让他相信自己确实喜欢他,就要出其不意,以奇制胜。

  所以他还在凤鸣谷时就开始琢磨,究竟用什么方法打动他的好。正好回京后听见高管家提起因为太皇太后病重,不能大肆庆祝而取消了今年的清剧堂会,才灵机一动,想起曾在楼家听过的那出《双儿难》,其中正好有一段很适合对心上人表白。于是偷偷去找人请教,匆匆学了这一折。

  

   “我唱得怎么样?”白清瞳一直注视着迦罗遥,所以清楚地看清了他眼底从初时的震惊、茫然,到后来恍悟、不可置信地变化。现在看着愣愣望着自己的迦罗遥,白清瞳心底一片温柔。

  “你……”迦罗遥回过神来,干笑了一声,收敛好震惊和心动地情绪,镇定地微笑道:“唱得不错。这才是你的礼物?”

  “不是。”

  白清瞳在他身前蹲下,从他手中取出刻着自己名字的金指环,慎重地套到他左手地无名指上。然后又拿出那枚刻着‘遥’字地指环,同样套到自己的左手上。  他抬头望着迦罗遥,灿烂一笑,道:“这才是我的礼物。”说着突然凑上去,轻轻吻到迦罗遥单薄地双唇上。

  迦罗遥霎时惊住,瞪大双目。他呆了半晌,才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双唇,茫然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白清瞳狡诘地一笑,趁他发呆,再次凑上去。这一次,他的唇不再是单纯地落在他的唇上,而是紧紧地帖着,双唇微张,含着对方的薄唇轻轻挑弄。

  迦罗遥吃惊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地哼了一声。便是这一声,让白清瞳抓住机会,突然扣住他的头,将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  

  子夜的烟火开始燃放。砰然地巨响在辰京上方环绕,一个连一个喜庆地鞭炮从远处传来,静谧地后院霎时间被喜庆地气氛所环绕。

  

   好棒!赚到了!

  白清瞳痴迷地眯着眼,近距离地看着迦罗遥地一举一动,眼神中流转出温柔和爱恋,嘴巴却没有闲着,舌头大大方方地探进去,搅动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处敏感环节。

  迦罗遥没想到他胆子那么大,竟然会如此、如此轻薄自己。

  那灼热地呼吸和视线,好像蒸发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双唇被他攻城略地,更是一片晕然与无力。

  迦罗遥被吻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挣扎着从陶醉中清醒,用力拽开白清瞳。“你、你……”他气息不匀,眼神慌乱而复杂地望着对面的人,不知该说什么好。“我就是这个意思。”白清瞳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自己的唇,歪着头微笑地望着他,认真地道:“我喜欢你。”

  迦罗遥扶着轮椅的双手微微发颤,极力镇定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瞧,你不是接受了我的戒指吗?”白清瞳抓起他的手,摩挲着上面刚刚套上去的指环,轻轻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们的是一对。”说着将自己戴着指环地手与他握在一起。

  “别、别开玩笑。”迦罗遥双唇微抖,语音发颤。刚才因为接吻而染上红晕地面容也慢慢变得苍白。

  他想抽回自己地手,却被白清瞳用力握住,不由有些狼狈而气恼,道:“瞳,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开这种玩笑!你在戏耍我吗?”

  “我是认真的!”白清瞳绝不放手,并牢牢按住他想要转动地轮椅,挡在他面前,道:“戏耍你我会打这样的戒指?戏耍你我会去学那折清剧?戏耍你我会吻你?”他紧紧地盯着迦罗遥,坚定而有力地道:“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我要和你在一起!”

  迦罗遥呆住。这一刹那,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惊喜、茫然、激动、怀疑……种种情感纠葛在一起,让他一时手足无措。

  “为什么?”他过了半晌才能挤出自己的声音,慢慢找回失去的理智。“为什么是我?我是个男人,而且你之前……还曾避开我……”

   白清瞳跪在他轮椅前,帮他紧了紧身上的长髦,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爱上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我就是知道自己爱上你了。”接着他又歪了歪头,有些调皮地一笑,道:“也许是你在军祭时太威风了,一下子掳获了我的心,让我为你死也愿意。”

  白清瞳说着这么让人脸红的话却一点也不觉得羞耻,反而是迦罗遥被他的大胆和露骨弄得面红耳赤,不由低喝道:“胡说什么!”

   白清瞳看着他羞窘难言地样子,只觉爱意狂涌,喜欢得不行,一个激动扑上去,连人带轮椅一起搂在怀中,叫道:“我已经说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遥,遥,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一个‘遥’字叫得那么顺口,根本没问人家愿意不愿意。以他的年纪和身份,根本没资格唤比他大一轮的当朝摄政王的名字,可是他根本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可见心底里不知已偷偷唤了多少次。

  迦罗遥被他的热情弄得手足无措。尤其听到他唤自己名字时,竟似乎比对自己的表白还要让他怦然心动。

   一向善于隐藏情绪的摄政王,再次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失措和紧张赤裸裸地表现了出来。

  …………………………………………………………………………………………

    戒指部分上一章已经把“白清瞳”三个字改成“瞳”喽,这样才和遥的是一对,呵呵^^

  接下来,加快初H的速度,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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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瞳……别闹了。”迦罗遥艰涩地开口,慢慢推开他。当少年那灼热的温暖离开时,身上有丝寒意。  

  难道这么浪漫地表白还不能打动他吗?

    白清瞳心里有些沮丧。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放弃。  

   迦罗遥喜欢他!一定肯定以及相当确定!

    别问为什么,他就是有这种自信和感觉。要知道喜欢一个人,无论怎样掩藏,除非当事人是个迟钝的白痴,不然总会发现些痕迹的。何况白清瞳是个很敏感的人。

    他知道迦罗遥有顾忌,见他迟疑地要开口,唯恐他说出拒绝的话语,连忙打断他,指着旁边那胖墩墩地雪人道:“我知道你可能还不相信我,但是请给我时间慢慢证明。今天我说的话,它是见证人!我是真心实意地,你可千万别打击我脆弱地少男心灵。”说完还摆出一副可怜兮兮地脆弱神情。

    迦罗遥刚才确实是想开口拒绝的,但没料到白清瞳会说出如此新奇且无赖地话语,还什么‘脆弱地少男心灵’,真挺古怪,可却偏偏被他这话堵得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看左手上的指环,又看了看白清瞳身旁的雪人,忽然想到这所谓的见证人,等明天早上太阳出来时就会化掉。那么……是不是他今夜的话,也会随之融成雪水呢?

    一个孩子的话,不能当真的。

    迦罗遥望着那雪人,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谁知白清瞳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笑嘻嘻地道:“这个雪人是今天下午我和子墨费了好大力才堆好的。你是不是觉得让它做见证人太没有诚意了?也许明天太阳出来它就融掉了。不过遥,你有没有想过。”他认真地看着迦罗遥的眼睛,缓缓道:“虽然它明日会化成雪水,但是明年的今天它还会再来。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你堆个雪人,让它年复一年地证明我今日的话。”

    迦罗遥心中剧震,终于动容:“你是认真的?” 

    白清瞳点点头,拾起他的双手包在自己的掌心,一字一字道:“我是认真的。”

    迦罗遥忽然觉得也许这是一场梦。从子荷将他推到这个院子里开始他就被自己心中的幻想和期待所掳获,因为这一切都是如此不真实。雪人、指环,还有刚才那两个吻……这些真的存在吗?

    白清瞳看着他恍惚地样子笑了笑,跳起来道:“冻死我了。在雪地上跪了半天,你也不心疼。我们回屋吧,年夜饭还没吃完。”

    “唔。好。”

    迦罗遥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糊里糊涂地被他推回主厅,吃了年夜饭,看了焰火。然后又糊里糊涂地被他推回自己的无名居。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坐在宽大的通榻之上,准备守岁了。

     明国的大年夜,老百姓们一般都会在屋里搭个大通榻,吃完年夜饭后,全家窝在上面下下棋打打牌,坚持到凌晨,老人家和孩童支持不住地会提前撤下。而贵族和富户家,因为身份尊贵,人口多,规矩多,不会这样守岁。

    这是白清瞳失忆后第一个新年,他早听说了民间这样的守岁方式,一想到可以与迦罗遥在同一张长榻上呆一夜,心里向往之极,早早让人在无名居搭好了通榻。

    迦罗遥有些吃惊,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平民方式过年夜。而且看见白清瞳笑咪咪地坐在对面,想起他刚才的告白,便有些局促紧张。

    子荷和子墨摆好点心、茶酒和棋牌等物,便笑嘻嘻地退下去了。

    白清瞳道:“咱们先下棋吧。”

    “……好。”

    迦罗遥斜靠在软枕上,像上次与白清瞳在书房下棋那般一样,与他玩了几盘。

    也许是岁末这几天朝廷和府里都太忙太累了,迦罗遥下到后面,竟忘了心里的不安和紧张,不知不觉开始打起瞌睡,最后脑袋一歪,竟倚在枕上睡着了。

    此时已过子夜,外室里的子荷等人也都守不住睡了过去,大院里安安静静的。

    迦罗遥睡得迷迷糊糊,忽觉有一温暖地事物,仿佛羽毛般轻柔地拂过自己的嘴唇、面颊,带着温温地气息,小心翼翼。

    他迷蒙地睁开眼,望见白清瞳俊美的容颜近在咫尺,那双清亮的双瞳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含着浅浅地笑意。

    迦罗遥不由自主地回了他一个笑容。白清瞳只觉心中一荡,差点忘了呼吸。

    那个笑容与平时不同,尽显极尽地温柔,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地光。尤其那双平日冷静清锐地眸子,此时荡漾着一层似睡非睡地水汽,竟好像一种无名地邀请,在白清瞳心中像小爪子们一样轻轻挠着。

    白清瞳正是年少气盛、容易冲动的年纪,何况面对地还是自己心爱之人,哪里还把持得住?原本只是想偷上几个香吻,此时却好像欲罢不能,又粘了上去。

    好在他理智还在,就是想趁机再多占会儿便宜。谁知迦罗遥好似被他弄痒了一般,轻轻动了动,头颅向旁一侧,选了一个舒服地姿势仰躺开来,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屋子里热,二人刚才又都饮了酒,早都褪下厚重地外衣,只穿着内里地常服。迦罗遥刚才下棋时无意识地扯松了衣襟,此时身子一侧,登时春光微撩,甚至能隐隐看见那隐藏地锁骨。

    白清瞳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他只觉浑身骤然燥热起来,早不是想占点便宜地心态了。

    他用力压住澎湃地欲望,慌张地抓起案桌上的杯子猛然灌了下去。谁知一喝才发现,竟然错饮了酒杯。再一看,那分明是迦罗遥刚才浅抿的杯子,似乎杯沿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

    白清瞳立时被某种臆想击中,再回头看着榻上毫无防备沉睡地迦罗遥,终于忍不住又扑了上去。

    如果说白清瞳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有可能中途刹车,那在他热吻下浑浑噩噩半睁开眼,将他搂入怀中的摄政王迦罗遥,就真正是被自己推入了热情地火焰中。

    在感觉到迦罗遥反手抱住自己,回应自己后,白清瞳终于彻底扔飞了所有的理智,激烈地撬开他的双唇,探了进去。双手也不再克制,快速扯开那已松落地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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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了H了!哇哈哈哈,写了这么多,俺要加快进度了  8过亲亲们,注意是【进度】,而不是更新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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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亲亲们!俺12月份有个重要考试,要开始准备复习了,而且现在主更是鲜网的《锁情牵》,俺估计以后一周最多更新两到三篇,所以《秋风缠》的速度……泪,请亲亲们理解吧!毕竟考试重要,如果今年过了就踏实了,不过明年还要折腾一次,何苦呢。对不起亲亲们,请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吧~~~


  再顺便公布一下,《断情结》和《我的王妃是男人》的系列番外合集《爹爹们的幸福生活》,将于十月份在鲜出版。想收藏的亲亲们可以与龙吟书苑苑主燕儒联系,他和十某一样在北京,是鲜网的正规大陆代理商,有可能拿到十某的签名哦^^他的QQ号:339540634


  32暂时停文公告

  33十某回归



  ///绝恋提示:前面章节老被插进非正文~~十世大人从这里开始从章节29接,而且还是H~~~呵呵呵///

  29

    “嗯……”

    迦罗遥不知是真睡糊涂了,还是借着酒劲装糊涂,在白清瞳扯开他的衣襟,从唇上吻到他的脖颈和锁骨时,竟然呻吟了一声,双手慢慢地环到他肩上。

    白清瞳心中一震,只觉他与自己身上都热得吓人,立即化身为狼,快速拨开他与自己的衣物,扑上去落下湿漉漉地亲吻和□。

    此刻他一切都凭着本能,当看见迦罗遥右侧露出的樱红时,忍不住含了上去。

    “嗯……”

    迦罗遥又呻吟了一声。

    这极大地刺激了白清瞳。他感觉到迦罗遥在自己的□下□已经有了反应,便摸索地将手伸了下去,握住那灼热半起地分身。

    迦罗遥终于微微睁开了眼,迷蒙地雾底,是隐隐地清明。他轻轻动了动,顺从着白清瞳地动作,又缓缓闭上眼,垂落到身侧地手紧紧握住身下柔软的被褥。

    白清瞳熟练迅速地摩挲着迦罗遥的分身,感受到那□和渐渐的湿漉。

    “遥,遥,你舒服吗?舒服吗?”

    白清瞳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喃,热切地分开他的双腿,匍匐在他身上,向膜拜心中的神祗一般,亲吻辗转向下。

    少年的手法奇妙舒服,掌心里还有握剑留下的硬茧。

    “嗯哼……”

    迦罗遥突然微微扬起脖子,哼了一声,随后似乎顿了一瞬,缓缓倒落回榻上。

    白清瞳分开他的双腿,就着手上残留的湿润探向那隐秘地蜜穴。

    他已经压抑很久了,一直强忍着让迦罗遥先舒服,现在憋得像头猛兽,生疏却又急迫地将手指探了进去。

    迦罗遥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却一声不吭,修长的手指仿佛拒绝又似诱惑地在白清瞳的肩背上暧昧地摩挲。

    白清瞳急喘着气,将沾着迦罗遥液体地手指反复在里探索,终于抽插入三指左右。

    迦罗遥心底忽然浮现一丝奇怪地感觉。

    他分明记得夏末那个混乱地夜晚,是白清瞳的第一次。少年莽撞而没有经验,生生撕裂的痛楚,让他血流床襟。

    可是这次,少年虽仍然笨拙,却并不生疏,甚至还知道让他享受在先。

    迦罗遥心底突然冒出一股模糊地酸意和妒意。他抓住白清瞳的肩膀,低低地哑声道:“进来!”

    白清瞳好像没有听见,仍在忍耐。

    迦罗遥却忍不得了,硬声道:“进来!快点!”

    床榻间的旖旎本应该因为他生硬的、命令似的话语而产生凝滞,但恰恰相反,这句话却发挥了最大的诱惑力。

    少年发出一声低吼,猛然抬身,将自己的分身缓慢而坚定地插了进去。

    紧致地温暖霎时包围而来。紧密相贴地二人都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呻吟。

    迦罗遥这次没有上回那般撕裂地痛楚,但是被充实地感觉还是有些古怪。他微微睁眼,望着在他身上少年痴迷兴奋地脸,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地满足。

    少年沉溺在渴望已久的□亲密之中,有些忘乎所以。迦罗遥觉得自己仿佛沉溺在朦胧的梦境中,眼前的人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但身上的感受却如此清晰,让他不觉发出幽幽地喘息。

    也许是年少情切,也许是过于亢奋,少年的坚持竟意外快地结束了

    白清瞳低喊了一声,扑到在他身上,紧紧搂住他。

    迦罗遥放松下来。他对上次的情事还心有余悸,这一次虽未感到如何痛苦,却也没来得及有□。

    二人默默相拥片刻,他轻轻抬起手,抚上白清瞳的头。

    少年向他凑了凑,分身仍留在他体里,脑袋在他胸膛前蹭了蹭,忽然又慢慢兴奋起来。

    迦罗遥察觉到体内的变化,一时感到愕然,又不知如何是好。

    少年恰好此时抬起头来,望见他眸中恍惚的视线和尚未褪去的□,低低一笑,轻声邀约:“再来一次。”

    迦罗遥面上红了,还没来得及感觉窘迫,少年已经再次‘斗志昂扬’起来。

   

    再一次欢好,白清瞳显然更好地把握住了自己。他将迦罗遥的双腿抬到的肩上,可刚一放开扶持,疲软无力地双腿便滑落了下来。

    迦罗遥眸中一黯。少年却不以为意,只是强悍地架起他的双腿放在自己的臂弯中。

    房间里十分温暖昏暗,朦胧的烛火摇曳地快要熄灭,可是迦罗遥能够清晰地看见少年俊美兴奋的脸,看见少年健美青涩的身体,看见自己苍白畸形的双腿……

    心底发出一声幽幽地叹息。

    他别过脸去,却听到耳边的指责:“遥,你不专心……”

    随着少年不满地幽怨,腰身猛然被大力抬了起来,一阵坚定而炙热的抽插瞬间击溃了自己的神智。

    “啊……”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迦罗遥只觉得自己好像突然被人施展了妖术一般,身体亢奋得不受意志的控制。

    他紧紧抓着少年的肩膀,闭上眼,渐渐被这种陌生的、强烈的、不曾感受过的□所掳获。  

    晨曦微弱地阳光缓缓洒了进来。安静的内院里隐隐可以听见从皇城鼓楼上传来的钟声。

    除夕夜,就这样过去了。新的一年,来到了。

    迦罗遥慢慢睁开疲倦地双眼,望着那让自己重得发沉,蜷缩在身边紧紧抱着自己的少年。

    少年酣睡正沉,半个身子几乎都压上来,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颈窝中,距离近得吓人。

    迦罗遥感觉他的鼻息都喷在自己颌上,痒痒的,暖暖的。

    少年的双手修长有力,缠在身上的感觉,好似自己是他的所有物。甚至连那多年来无知无觉地双腿,都可以感受到少年的热度一般。

    好温暖……

    迦罗遥拂了拂少年散落脸上的碎发,将他的面容看得更加清晰。

    手指轻轻动了动,想抚摸一下少年安宁满足的脸,却看见一道银光闪过,是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简单的金戒。

    迦罗遥一阵失神,忆起昨夜发生的一切,恍惚得像场梦。

    忽然唇上一暖,原来少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睁着清亮的双眸,带点羞涩,带点喜悦,眉眼弯弯地注视着自己。



  30


    “早!”

    “……早。”

    迦罗遥心中无措,可也只是放在心中,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还有些淡淡的,眼神都有些冷。

    他想看看少年的态度,是否会像上次一样拂袖而去。

    少年人总是心性不定的,意乱情迷也好,一时糊涂也好,总是可以原谅的。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次接受少年的拒绝。尤其在享受过昨夜的美好之后。

    如果真的那样,迦罗遥不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一些事来。

    他本不是这样的性情的。

    出生于皇宫大内,成长于朝堂风雨,手握重权,执掌江山社稷,他有自己的冷酷和手段。他怕自己会把这一面暴露在这个少年面前,做出什么事来。所以他等待着,暗暗期待着少年的态度。

    少年专注地望了他一会儿,初时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眼神羞羞的,不过很快开心起来,凑到他唇上吻了吻。

    迦罗遥面上微微红了,垂下眼帘。

    “早——”白清瞳又说了一遍,声音拉得长长的,腻腻的,有种满足与撒娇的欣喜在里面。

    亲密无比的问候让迦罗遥错开眼,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只低声含含糊糊地又应了一遍。

    “嗯。”

    少年从暖被中探出头来,向朦胧的窗外望了一眼,道:“雪停了。”又转回头来,笑得开朗明媚:“新年快乐!”

    迦罗遥被他的笑脸映得眼花,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

    白清瞳从被窝中爬出来,望着满室狼籍,不由心中缩了缩,为昨夜的孟浪和疏忽自责。

    他跳下床,匆匆披上衣服,道:“你别动,我去叫人来。”

    迦罗遥并无所谓。他府里的人都是调教过的,懂事的,看这个时辰高管家和子荷都没进来,可见是知趣的。

    他看着少年轻快地跑出内室,自己慢慢坐起来,抽过落在榻边的衣衫,随手披上。

    身子只是这么动了动,便能清楚地感觉到昨夜放纵后带来的后遗症。

    迦罗遥皱了皱眉,掀开被子看了看,不着存缕的下身狼籍清晰可见。

    他有些发呆。

    昨夜的一切都是他不曾经历过的。身上还残留着少年带给他的快感的余韵。甚至连麻木无知的双腿,都透着一股酸软的疲惫。

    以前和那些男宠们,都未曾如此放纵过。

    迦罗遥想起从前的荒唐,感觉竟未及昨夜的万分之一。再想起少年愉悦开心的脸和清亮明媚的双眸,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嘴角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王爷,洗澡水备好了。”

    迦罗遥回过神来,听见子荷站在门外恭敬地声音。

    他正犹豫要不要让子荷进来扶他上轮椅,送他去沐浴,就见白清瞳推门进来,扭着头对子荷道:“谢谢你啦。你下去吧,这里我来。”

    子荷抬起头向王爷看去。

    迦罗遥点了点头。子荷便应了,低头抿着嘴角的笑意退下来。

    主子的事他不会多问,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爷是自愿的。这也是夙愿得尝吧?

    白清瞳兴冲冲地帮迦罗遥穿好衣服,手臂一弯,将他从床边抱了起来。

    “轮椅……”

    “有我在,要轮椅干吗。”

    迦罗遥心中一跳,少年已抱着他出了内室,几步转到后屋的浴室里。

    浴池里已经备好了热气腾腾的热水。白清瞳小心地将他放到池边,便要帮他宽衣解带。

    迦罗遥连忙止住他的手,道:“我自己来。”

    白清瞳眼珠一转,便笑吟吟地道:“好。”说着站在一旁,也不离开,就是望着他。

    迦罗遥被他这么盯着,什么事也做不出来,略略镇定道:“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白清瞳坦然道:“等你脱衣啊?”

    迦罗遥一愣,觉得自己从昨夜起就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结巴道:“你、你等我脱衣作甚?”

    白清瞳瞪大了眼,奇怪道:“自然是要和你一起沐浴了。”

    迦罗遥也瞪大眼盯着他。

    白清瞳本以为能欣赏一出美人脱衣图,谁知迦罗遥竟这么磨蹭,不过扭扭捏捏的样子很可爱。

    白清瞳知道他大概是不好意思,或者不太适应?便笑道:“那我先脱。”说着三两下将自己脱了干净,赤条条地趟进浴池里,冲他招手道:“快进来”

    迦罗遥有些发呆,见他自在地在宽大的浴池里游来游去,又觉得自己的扭捏作态实在好笑,便慢慢脱了衣服。

    他下身本没穿衣物,长衣一褪,便露出残疾的双腿。他顿了顿,慢慢滑进浴池里。

    因他不能站立,所以浴池很浅,周边还堆砌着一道台阶,方便他调整高度。

    不过迦罗遥身材其实十分高挑,即使下身残疾,池子也不是很浅。白清瞳在里面扑腾来扑腾去的,好像游得挺开心。

    其实他也只是做做样子,心里毕竟也有几分紧张和不好意思。此时见迦罗遥终于下来,心下一喜,便靠了过来,厚着脸皮道:“我帮你洗。”

    水汽蒸得他脸红红的,但眼神却清亮难言。

    迦罗遥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背过身去,竟是允了。

    白清瞳呵呵一笑,抓过池边的皂角帮他擦了起来。忽然想起昨夜完事后没有帮他清理那里,只怕那些体液留在他体内对身体不好,迟疑了一下,往他身下探去。

    迦罗遥本让他擦背,谁知没擦两下,竟感觉他的手放肆起来,不由一惊,立即抓住他的手腕,扭过头道:“你做什么?”

    白清瞳也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低声道:“那个……不清理一下,不好。”

    迦罗遥从前有过男宠,这种事也知道些。但此刻身份颠倒,让他在少年面前……他做不到。

    “不用……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白清瞳眨眨眼,刚才的羞涩已经过去,此时心里不合时宜地升起一股男人的责任感,很认真地道:“你自己弄不好。还是我帮你。”

    “不行!”迦罗遥紧紧抓着他的手腕,不让寸毫。

    白清瞳自然不是他的对手,软求硬磨,但迦罗遥态度十分坚决,最后只好无奈打消了鸳鸯浴的念头。


  31


    新春期间朝廷连放五天的大假。小皇帝年纪大了,祭祖的事情都交给了他,迦罗遥因为身体不便,便在王府的祠堂里为祖先们敬过香,大年初一就算过去了。

    这些天迦罗遥一直和白清瞳呆在府里,哪也没去。来拜年的大臣们快把靖王府的门槛都踩破了,摄政王还是无动於衷。

    白清瞳自那夜之后,便再不回自己的院子去了,每日每夜都赖在迦罗遥身边,赶都赶不走。

    在这王府里,王爷是主子,

   白清瞳早已算半个主子。高管家和子荷等心腹之人早知王爷的心事,於是都很知趣地给二人行方便,没有王爷的吩咐绝不踏进内院来打搅他们。

    “看什麽呢?还不赶紧研墨。”

    迦罗遥见白清瞳一直偷眼窥视自己,嘴角还荡著意喻不明的……淫笑?就知道他心里没 想好事,忍不住啐了他一句。

    白清瞳正心不在焉地研墨。说好今日在书房里陪迦罗遥看书习字的,可是他哪里是安静得下来的人?眼看著迦罗遥斜倚在长榻上看书,气态安详,眉目清远,便觉得心里痒痒的, 总想过去打破他的沈静,

  让他只看著自己。尤其是看到他耳垂下掩盖不住的那点樱红,就不 由心动难言,直想过去再舔上一舔。

    白清瞳听他啐道,反而嘿嘿一笑,干脆放下手中的笔墨,作势要往榻上爬去。

    谁知迦罗遥将书一卷,遥遥对他一点,止住了他的动作,

  无比沈静地道:“坐回去。”

    白清瞳委屈地撇撇嘴。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快去把字练好。别去了军营,连封家书都写不好。”

   "我的字哪里有那麽差。”白清瞳小声嘀咕。可是听见‘家书’二字,心里又忍不住甜滋滋的。

    参军的事是年前就和迦罗遥说好的,他自己当时也乐意,但是现在他刚刚和迦罗遥两情

  相悦,便要分隔两处,心下这份不舍自然不用说。可是他却不想反悔。

    白清瞳本就是个自尊自傲的少年。从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自己的自由和荣耀,所

  以想早早脱离迦罗遥的照顾,离开这个王府独立。但现在, 却是因为他已经与迦罗遥在一 起,

  更要有翻成就才配得上他,才可以仰首挺胸地站在他身边。

    迦罗遥见他乖乖地又回到书桌前写字,嘴角微微一笑,又回头继续看书。但其实书里的字有没有印到脑子里,却是另外一回事。

    这些天下来,白清瞳全心全意地陪伴自己,迦罗遥终於相信他心意铮铮,竟是认真的。

    只是这份感情来得太突然,总让他有丝不真实的感觉。

    也许分开一段时间是好的……

    可是少年人的热情,就像夏天最容易消逝的冰雪, 也许转眼便会烟消云散。

    迦罗遥也想过撤回他的军令,让他留在自己身边。可也知道这并非长久之计。

    白清瞳虽然现在倾心於他,但他的性格绝不是喜欢长居人下的。

    迦罗遥转眼看去,见少年已经收起刚才的春心,认真地执笔习字,心知他其实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假以时日, 必成大器。

    如此人才,不应该被自己困於这小小的王府之中。

    雏鹰虽稚,终究有翅!翔。总有一天会飞上高空,一鸣惊人。

    迦罗遥想著想著,不由轻轻一叹。

    白清瞳抬起眼,眉眼间都是笑意,道:“还说我, 你又看什麽呢?”

    迦罗遥轻咳一声,转回视线继续看书。

    白清瞳现在异常珍惜与他在一起的每时每刻,低声道:“你刚才为什麽叹息?”

    “哦?”迦罗遥轻轻一笑,道:“你听错了。”他说的一本正经,真让人想不出他竟能如此面不改色地说谎。

    白清瞳放下笔,伸个懒腰,道:“好。听错就听错了吧。今天的份我写完了,你看 看。”

    迦罗遥接过他递过来的宣纸,看了看,赞道:“不错。比前些日子有进步。”

    白清瞳在他身后坐下,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放在他肩上, 笑道:“有你监督, 我怎敢 偷懒?我这麽聪明,想学什麽都是学得会的。”

    迦罗遥失笑:“原来你竟这麽厚脸皮。以前怎麽没看出来?”

     白清瞳抱著他轻轻摇了摇,忽然轻声道:“我会回来的。你别太想我, 怕你身子不 好。”

    迦罗遥微微一僵。

    白清瞳道:“今天是初五,明天你就要上朝了。大军是初十出发,没有几天了呢。”

    迦罗遥不语。

    白清瞳将头埋在他肩窝,鼻尖蹭著他的耳垂,轻声道:“我会想你的。我会每天给你写信,你别担心。”

    迦罗遥靠在他怀里,拍了拍他的手,低声道:“刘长风是我亲手提拔的,颇有治军打仗之能,你好好跟著他,过一两年……”他突然说不下去了,顿了片刻,道:“我会让子墨跟 著你。到了军营不要莽撞,一切听从军令。等平息了边关战事,我便调你回来。”

    白清瞳沈默不语。他知道从军的少年将士,官宦子弟,每个少说都得在军队里呆上两三

  年。迦罗遥原本也是如此打算,但终究舍不得自己,打算等边关的事情平息便让自己回来。

    以白清瞳从前的脾气,自然不愿占这个便宜, 但现在他却说不出口。

    怀中人消瘦单薄,眉宇间落著淡淡的波痕,鬓角处也有著常年疲惫劳累的痕迹。

    他怎忍心放这个人在京城中,一别数年?

    没有了自己,这个王府空落落的。他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该是如何寂寞?

    罢了罢了。不就是沾沾裙带关系,走走捷径吗?只要自己真的有本事,又何必被那些虚妄的东西禁锢住。

    二人静静相拥了片刻。迦罗遥将他的字帖仔细折好,放到小桌上。

    白清瞳侧头亲了亲他的耳垂。目标正是他昨晚留下的红痕上。

    迦罗遥被他弄得气息微热,身上一阵酥麻, 推了推他:“别闹……”话还没说完, 就被 少年一口堵住。

    白清瞳轻轻压了上去,只觉这薄薄的双唇怎麽如此美妙?

    越发吻得情热,双手也不安分起来。

    这几日二人情意初定,耳鬓厮磨,销魂之事自然有。不过白清瞳一直极为克制,简直不像他这个年龄的少年。

    但是此时这个午后,暖暖的阳光撒进来,白清瞳竟然荒唐起来。

    白日荒淫……

    迦罗遥心底忽然冒出这个词,但少年的身体如此温暖,双手如此温柔,让他如何……能拒绝。

  ……

  再H一H吧,没几天好日子就要分了,呵呵。

  不过还会甜蜜一段时间,包子很快就要上屉了。可怜遥的身子骨啊~~~



  32


  “嗯……啊——”

  迦罗遥低低喘息一声,扬起脖颈,紧紧攀著少年的肩膀。

  二人衣服尚未尽退。白清瞳极为熟练和温柔地探进他的体内,手指灵巧地抚摸著他的前端。

  衣服间索索的摩擦声,肉体碰撞的暧昧声,还有二人激情中的继续喘息和呻吟,都给这个午后的书房带来一抹无法形容的旖旎和淫媚。

  迦罗遥的手碰撞到长榻中的矮几上,当日对弈的棋盒掉了下来,黑子撒一榻一地。

  他摩挲著想抓住什麽,却只抓到一把棋子。

  无名指上的金戒在眼前闪闪发光。

  白清瞳拾起他的手吻了吻,汗渍沾染到肌肤上。 手指松落, 棋子撒落到二人紧紧贴合的身躯之间。

  白清瞳猛然抱紧他,滚落到榻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迦罗遥全身酸软得没有力气,躺在少年的怀中摸索著。

  白清瞳抓住他的手,一向清亮的黑眸沈得看不见底。

  “棋子……”迦罗遥喃喃道。

  “别管它。”白清瞳与他脸贴著脸抱在一起,气息直喷到他的面颊上。

  两人躺在撒满围棋的长榻间,有一种奇异的浪漫的感觉。

  白清瞳心满意足,低低道:“舒服吗?”

  少年略带沙哑的声音还带著情欲后残留的气息。迦罗遥摸了摸他垂落的发丝,含糊地应了一声。

  白清瞳不满意地在他纤细地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迦罗遥眯著眼,微笑道:“舒服。舒服极了。”

  白清瞳这才笑了, 抱著他懒洋洋地躺著。

  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第二人迦罗遥去上朝,大臣们惊讶地发现一向冷静自持的摄政王心情

  好似非常好。虽然态度仍然淡淡的,但却好似春风拂过,整个人都有了些温度。

  小皇帝也发现皇叔好像有些……春风满面?连眼角眉梢间都没有从前那麽沈重了。

   白清瞳的从军令已经下来,也提前去兵部报到了。和他一起入伍的还有几名世家子弟.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个和他一向不和的赵三少赵子英居然也在。

  不过也不奇怪,赵子英他爹是兵部尚书,现在北部边关动荡,异族侵扰,对朝廷来说虽然不 是好事,但对这些正想找机会往上走的官宦子弟却是个好时机。去军里混个军功回来,也好往上爬。

  赵子英看见白清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白清瞳自然不记得当日正是因为受了他的嘲讽和刺激,自己才会在秋后的那个下午跑回王府

  大醉一场,结果施暴於迦罗遥,第二天大受刺激地跑出去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以至失忆的事情。但他与赵子英不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都是一样的不合,这一点毋庸置疑。

  白清瞳淡淡扫了他一眼,没兴趣理他的冷嘲热讽,在兵部挂了号, 与同期的同僚们一一打过 招呼。

  他性格好,又擅於和别人打交道, 到初十随军出征时,已经和几位同僚相处不错了。

  大军出发前夕,迦罗遥不便出京相送,只送他到王府门口,望了他片刻,只说了两个字。

  “……保重!”

  白清瞳笑得轻松,见子墨等人都站得远,便微微弯腰靠近他,低声道:“等我!”

  清亮的双眸中有不舍,有爱恋, 但更多的是坚定。

  迦罗遥默默望著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白清瞳笑笑,不再多言。转过身潇洒地跳上马背,扬起马鞭对子墨道:“走!”

  望著二人绝尘而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高管家见摄政王还在门口遥遥相望,过去道:“王爷, 军里您都安排好了,不会有问题的。 天冷,还是回屋吧。”

  迦罗遥拉了拉膝盖上的毛毯,觉得身上真是有点冷了。

  从京城到北部边关路途遥远。行军匆匆,整整一个月在马背上颠簸,白清瞳大腿内侧都磨出了一层硬茧。

  好不容易到了敬州。因为寒冬刚过,北夷的兵马开始蠢蠢欲动, 边关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小规模地斗争。

  他们入城的时候,正赶上刘将军带领一队出去追剿的人马回城。鲜红的血液在寒风中凝冻在战甲上,看上去份外凄厉和血腥。那些战士们都脸色凝重,没有赶跑北夷人的愉悦和轻松,有的只是残余的杀气和疲惫。

  白清瞳等新兵都被要求下马,和步兵一起向将军致礼。

  刘长风没有多看站立在两旁的刚刚入城的新兵菜鸟们一眼,只是带著刚刚赶跑北夷人的部下 们急促地纵马回营。马背后面还绑著两颗敌人将领的头颅。

  白清瞳瞪大眼睛,发现不只将军,几乎每名将士的马背后面都绑著几颗敌首,用头发缠在一起挂在那里,随著马背的颠簸一晃一晃,甚至还能看清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容。

  他脸色发白。

  早听说刘将军驻守边关多年,杀气极重,

  为了震慑和示威,每次打了胜仗都要士兵们割下那 些入侵者的头颅挂在城墙外面。

  刚才他们入城时看见城门外高强上那些晃晃荡荡的已经风干了的头颅,感觉还不是很深刻。但是这麽快就近距离地看到新鲜出炉版,多少还是有些受刺激。

  不过他一偏头,正好看见赵子英那比他夸张了许多倍的惨白面容和冷风中不停冒出的汗滴,顿觉心情好了许多。


  ***

  厚厚,终於去战场了。不过后面还有段甜蜜,十某不多剧透了,包子尽快上场^^

  小楼明年2月出版,现在在赶校对稿,等出版两个月后,4月份就会放上结局来,请亲亲们等等!^^


  33


  进了军营,白清瞳和赵子英等人虽然都是新兵,但都是有后台的官宦子弟,大多已经分好了军营。白清瞳和子墨也单分了一个营帐。

  傍晚他被刘长风叫进将军大帐,见下午杀气腾腾的将军脱去盔甲后,看上去竟有几分儒将的风采,而且年纪好似也不大,最多三十几许,面目十分英武。

  “见过将军。”白清瞳恭敬地行了礼。

  刘长风看了看他,道:“你就是白清瞳?今年多大了?”

  “十六了。”

  “嗯。”

  刘长风沈思地看著他。他得了摄政王的令, 要好好关照这个摄政王府出来的少年,放他在身 边锻炼一段时间。

   刘长风虽然常年驻守边关,却对京里的消息十分灵通。他早已知道这个少年与摄政王关系颇为亲密,甚至有谣言他是摄政王的男宠。

  不过在看到少年本人时,刘长风立即感觉也许谣言有误,因为这个少年双目清亮,神态坚 定,见到自己不慌不忙,态度也不卑不亢,也许是个可造之才。

  他此时心下有些迟疑。因为摄政王的交待很含糊,只一个重点便是要保这少年平安,其他都 放任自己安排。可是这反而让他有些难以下手。

  要说保少年平安,那直接去后勤部门负责粮草和器械最安全,不用上战场却可以混个两三 年,回去直接升官。这是刘长风最不屑的。那些京里来的官宦子弟,性格软弱惜命的,他都直接打发那里去了。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他的眼神里有著少年人特有的热情和热血, 有著对未来的期待和野心。

  这不是个甘於人下、庸庸碌碌之辈。

  以刘长风的识人之能,一眼就看出了白清瞳心底的渴望,所以心下迟疑。

  白清瞳见将军和他说了两句话后就一直沈默,心里有些不安,却十分耐心地等著。终於听到将军开口。

  “你为什麽要来这里?”

  白清瞳微微一愣,抬头看著刘将军,发现他眼底的审视和评估,心下明了。他想了想,道:“我只知道保家卫国,捍卫我大齐疆土,是每个战士应有的忠贞和职责。另外清瞳不 才,也希望自己能经此磨练,真正做个於国於家有用之人。为边关的百姓,为陛下,为大齐 做些事情。”

  刘长风端详他片刻,慢慢道:“你可想清楚了?边关清苦,且北夷人狡猾凶狠,随时都有送命的危险。你不怕吗?”

  白清瞳微微一笑, 不卑不亢地道:“听闻大人从军时未满十六,小小的前锋校尉做了整整八 年,直到摄政王慧眼识人,才一路走到这将军之位。既然将军能八年磨练,一朝飞天,难道清瞳便不成麽?” 我可不觉得自己比你差呢。

  刘长风愣了愣,看出少年人眼底的狂妄和自信,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贫苦出身,因性格秉直,不善讨好上司,又没有后台支持,从普通将士做到前锋校尉后整整八年没有高升。若不是遇到摄政王,说不定现在还窝在前锋营里呢。

  虽然事实证明摄政王确实慧眼识人,没有选错人。但他八年不升不迁,在许多人眼里确实是个笑话。因此自他升上将军后,声威赫赫,再无人敢当面对他提起,生怕触了他的忌讳。

  白清瞳是这麽多年来,第一个敢当面对他直言此事之人。

  “好!你小子有种。”刘长风眼中露出欣赏之意,当即决定:“既然如此,你便留在刘某身 边做个骠骑校尉吧。让刘某看看,你是否有一飞冲天之才。”

  白清瞳大喜。他这一路上一直听子墨给他‘介绍’刘长风,早已有仰慕之意。下午又亲眼看见刘长风自战场而归威风凛凛的样子后,更是心生向往。

  连忙一撩长袍,单膝跪下,高声应道:“是!”



  ————————俺是跨越时间和空间的分割线^^————————


  “王爷,已经到崇山关了。”

  “嗯。”

  迦罗遥一手支头,一手揉著额心,闭目靠在软榻上。

  过了崇山关,往北一日便是敬州,往西则是长西走廊的大齐门户——德安关。那里正是迦罗 遥此行的目的地。

  子荷见马上就要到敬州了,可王爷好似没什麽精神,

  便道:“您是不是累了?要不然我们在

  崇山关休息一天?”

  迦罗遥微微睁眼,道:“不用了。继续赶路。”

  新年一过,北夷人立即开始了春季扫荡。这次由於他们大雪封山,内资匮乏, 来势尤其汹

  汹。前些日子得到奏报,北夷人竟然还和沙漠以北的狼族勾结,连攻了长西走廊三座城池。

  小皇帝气得跳脚,加重了北部防守。迦罗遥骁勇善战,运兵如神,终於决定亲自带兵督军,瓦解北夷和狼族的势力。

  这些日子边关的奏报好像雪片一样纷纷袭来,小皇帝的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迦罗遥也并不轻松。

  他打起精神坐起,道:“把今日的奏报拿上来。”

  子荷应了,送上一摞军情折子,还有些京里的奏折。

  迦罗遥慢慢看著。子荷静静地在旁给王爷熬著羹粥。

  这些日子王爷胃口不大好,气色也差了许多。可惜王御医没有跟来,王爷也不愿让不熟的御医看顾,子荷只好力所能及地给他调理。

   迦罗遥并未在崇山关停留,到了傍晚已经赶到敬州。

  他放下奏折,推开车窗向外看去,不由微微一笑,道:“看来最近刘将军战果不错啊。”

  子荷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道:“刘将军还是老样子。这满墙的人头,敬州的老百姓看著也不 知会不会做噩梦。”

  “你太小瞧边关的百姓了。如果敬州被攻,这城里的男女老幼各个都是上得战场的好手。”

  子荷笑道:“百姓皆兵。王爷十年前在边关立下的战区政策,这几年是越发地看到效果了。”

  迦罗遥没有笑,只是望著那高大厚重的城墙,想念起那分别两个多月的少年。

  ***

  没想到遥这麽快就追去了!哦呵呵呵~~~

  包子阿包子,你在不?


  34


  白清瞳没有想到这麽快就能再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所以当他返回大帐,抬头看见那面带微笑安然地坐在轮椅中的人时,不由惊喜地爆发了一声喊叫。

  “你好像很高兴。”迦罗遥微笑著,亲切而带著想念。

  白清瞳快步走过去,实际上似乎是想扑过去,但是将到轮椅前却及时制止了自己鲁莽而不成熟的行为,激动地道:“你怎麽来啦?什麽时候来的?子墨都没有告诉我。你等著,我去给 你倒杯茶,从家里带来好多。”

  “别去了。子荷已经去准备了。”迦罗遥略带深意地看著他, 见他在帐中团团转,却没有走 近自己身边。但是刚才他看到自己那霎那表现出的情感,足以弥补这一缺憾。

  “你坐下,我时间不多,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白清瞳有些晒黑的健康的肤色上染上一抹轻红,不大好意思地道:“我刚从校场上回来,身 上有些脏……你等等,我去冲个澡就回来。”

  说完根本没有给迦罗遥说话的时间,便一头冲出了大帐,跑到后防的公共沐浴间,也不等军 营的小厮烧好热水便匆匆用半温半凉的水冲了个囫囵澡。

  这一个月间,他已经经历了许多。

  当他第一次随刘将军上战场,驱逐闯进边境村庄的北夷人时,握著手中的战刀,心里还怀有 忐忑不安的情绪。但是当敌人冲上来的时候,根本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

  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杀人不是道德问题,而是生存问题。尤其是看到村庄的惨状后,那些无辜百姓的凄惨尸体激起了他的热血。

  那一瞬间几乎是生存的本能, 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只是凌厉地挥下了手中的武器。看著那面 目狰狞地敌人在自己的刀前倒下。

  杀了第一个人,以敌人的鲜血祭奠过心中的慈悲后,剩下的就是战斗。

  那只是一场小规模的围剿,遇到的北夷人凶狠但数目不多,白清瞳一共杀了三个人。以一个 新兵来说,他的战果还是不错的。但是他做不到将那些敌首割下来挂在自己马背上的行为。

  对此刘将军没有说什麽。他并不是要求所有的士兵都这样做。

  白清瞳本来以为自己杀过人后一定会睡不著觉,谁知完全不是这麽回事。据子墨后来说,他 当晚在营帐里呼呼大睡,呼噜声足以吵醒一头猪。

  於是白清瞳邪邪地笑著说:“子墨,我竟不知道原来你是属猪的。”

  子墨大怒。虽然把他绕了进去完全是因为他自己说话不当,但白清瞳那坏坏地邪笑的样子怎 麽看怎麽觉得欠扁。所以他今天才报复性地没有把王爷要来的事提前告诉白清瞳,让毫无准备的白清瞳为了不在一向干爽整洁的迦罗遥面前因为太过泥泞而丢脸,不得不跑去洗了个冷水澡。

  太过在意自己在对方心里的形象,是因为爱。

  当白清瞳换好干净地衣物走进大帐,看到仍然像从前那般优雅整洁,不带一丝千里奔波的凌乱痕迹的迦罗遥时,心底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坐。先吃饭吧。”迦罗遥微笑地望著他, 反客为主地道。

  他已经见过刘长风,交待过该交待的事后,看看正是白清瞳回营的时间,便来他的营帐等他。谁知这小家夥看见自己没说两句话就冲出去洗澡了,自己又不嫌他脏的。

  这会儿功夫刘长风特意为摄政王准备的饭菜已经上来,好在白清瞳速度够快,不然不仅要洗冷水澡,还要吃冷饭了。

  白清瞳嘿嘿一笑,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握著筷子,眼睛却一直盯著他。

  

   刚才他回来的路上遇见子荷,已经知道迦罗遥是为何而来。虽然知道迦罗遥的目的地是德安

  关,来敬州也并非是为了见自己,但是能看他一眼也是极为幸福的事。

  “快吃。看著我能饱吗?”迦罗遥似笑非笑地道。白清瞳注意到他的耳朵其实有些红了。

  白清瞳一边扒著饭,一边笑得像个白痴似地望著他,还不忘给他夹菜,道:“你也吃。啊,这还是我来军营后最好的一顿饭,是托你的福吧?”

  “知道还不赶紧多吃点。”分别两个多月,迦罗遥再次被他‘小别胜新婚’的热情视线灼 烧,难免觉得有些害羞。


  用过饭,迦罗遥道:“在军营还习惯吗?”

  “还好。”

  “刘将军对你如何?”

  “很好。”

  “觉得这里苦吗?”

  “有点。”

  “受……伤了吗?”

  “目前没有。”白清瞳想了想,又道:“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你放心。”这是他一直笑得白痴似地盯著迦罗遥说出的最长的一段话。

  想……我了吗?

  迦罗遥这句话无论如何都难以出口。但是白清瞳却没有这个顾忌。

  他见迦罗遥不再说话,便蹲到他的轮椅前,握住他的手,像小狗一样蹭了蹭,然后露出清亮

  亮地充满期待的眼神,道:“遥,想我了吗?”

  迦罗遥有些窘迫,却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温柔一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清瞳亲昵地匍匐在他腿上,抱著他的腰,道:“你要在边关呆多久?”

  “不一定。北夷人和狼族勾结,只要打散他们的同盟便可,不是什麽难以解决的事。太皇太 后病重,拖不过这个春天了,所以我还要尽快回去。”

  迦罗遥细细抚摸著他还没有干透的黑发,享受著少年温暖的体温。

  少年又蹭了蹭他,有些羞羞地抬起头,低低道:“今晚……你能留下吗?”

  迦罗遥微微一僵,窘然而带著些些歉意地道:“这是军营……而且我明日还要启程去德安关呢。”

  “哦……”少年失望地将头扎进他怀里,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什麽,以迦罗遥这麽好的耳力竟然也没听清。

  不过少年很快又抬起脸来,一脸柔情蜜意地道:“遥,那先亲亲吧。”

  “嗯?”

  迦罗遥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已一下子扑上来,温柔而热情地封住了他的嘴。


  ***

  虽然晚了点,不过还是祝大家圣诞快乐啊!^^

  最近年底,正是十某最忙碌的时候,公司里事情太多,回家后脑袋一片空白= =



  35

  温暖的气息在身边流动。久别重逢的吻让二人都有点激动。

  白清瞳亲吻著迦罗遥微薄的嘴瓣,舌尖不时撩动,手指慢慢滑入他的衣襟,似乎有进一步的打算。

  “别……够了。”

  迦罗遥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撇过头,离开了白清瞳双唇的势力范围。

  天知道,再亲下去一定会著火的!

  白清瞳恋恋不舍地贴在他身上,低低祈求道:“真的不行吗?遥?”

  迦罗遥往后撤了撤轮椅,觉得周围的空气终於没有刚才那般稀薄了。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满足白清瞳的欲望,毕竟分开这麽久,

  少年的渴望他是理解的。但是不知 道为什麽,他就是没有心情做。而且这些日子闻到药味就恶心,连常年服用的每日舒缓腿部经脉的汤药都停了。

  “这是军营……你还是新兵,要注意影响。”

  迦罗遥的气息还有些不稳,整了整自己的衣襟,再次拒绝了他。

  白清瞳失望地趴在轮椅边,低头看了看自己下身已经支起来的小帐篷, 只好咬牙忍了。

  迦罗遥看著他缩在那里用小狗一般可怜的眼神望著自己,不由轻轻一笑,低声道:“过来, 我帮你。”

  他的手指灵巧地解开少年的腰带,滑进底裤,握住那热呼呼地热情。

  白清瞳喘了口气,不由自主地靠在他身上,发出嗯嗯的可爱的叹息声。

  “遥……你好厉害……”

  迦罗遥的手法明显老练且熟知他的敏感点。只是这麽用手挑逗,就弄得白清瞳爽得不行。要不是他刚才连续两次拒绝,白清瞳此时一定毫不犹豫地将他扑倒了,哪里还管什麽时间地点。


  “呵呵。真是可爱的小东西。” 迦罗遥低笑, 收回沾满液体的手。

  白清瞳脸上一红,闷头抽过军榻边的布巾给他擦拭。擦著擦著,忽然又怨又恼地瞪了迦罗遥 一眼。

  他刚刚迟钝地想到,迦罗遥之所以经验如此丰富,当然是因为养过男宠的缘故。

  这麽一想,他既有些不高兴,又有些不甘心,跃跃欲试道:“遥, 我也来帮你弄。”

  谁知迦罗遥摇了摇头,道:“我没兴趣,还是不做了。”

  白清瞳这才发现,无论是刚才的拥吻还是挑逗,迦罗遥竟都一直没什麽反应。心情立即转为 担忧,睁大眼睛道:“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迦罗遥见他想什麽都挂在脸上,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大概是最近太累了,有些疲倦罢了。”

  白清瞳这才想到他刚刚从京城赶过,一路奔波,肯定很累。不由暗恼自己刚才不懂事,竟还 任性地想缠著他恩爱,也不想想他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他一跃跳起,道:“赶了这麽久的路,你一定累坏了,应该早点休息。你今晚睡在哪里?明 日几时启程?我去送你。”

  迦罗遥道:“刘将军为我安排了营帐,过会儿子荷会送我过去,你不用去了。坐下我们再说会儿话。”

  “你不累吗?”

  “不累。”迦罗遥微笑著。看见你我怎麽会累?

  这次白清瞳老老实实地在他身边坐下,不再动手动脚了。他为自己刚才的不体贴和不细心而懊恼。

  二人又说了会儿话。天色晚了,子荷来接迦罗遥去大帐休息。

  白清瞳恋恋不舍地看著他披著斗篷与子荷离开,想到明日就要分别,今日却不能多聚, 心里 说不出的难受。

  子墨进来,看见他坐在床榻边的神色,不由嗤笑了一声,道:“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瞧你那哭丧脸的样子。不至於吧。”

  白清瞳立即‘呸呸呸’了三声,大力挥手舞动,嘴巴里念叨:“童言无忌, 大风吹去。童言 无忌,大风吹去。”接著瞪了子墨一眼,恼道:“不要乱说话好不好,这里可是战场。”

  战场上比较忌讳这些,毕竟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

  子墨吐了吐舌。他这些日子和白清瞳朝夕相处,原本他们就差不了几岁,白清瞳又从不把他 当下人,因而二人渐渐处得如兄弟一般,彼此心事知道不少,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

  为了补偿,他道:“好好,

  我说错话了。你今晚要实在想王爷, 可以偷偷溜过去嘛。呵呵,放心,查房的时候我帮你遮掩”

  白清瞳道:“不去。”

  “为什麽?”子墨奇了。他以为以白清瞳的脾气和对王爷的思念,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呢。

  白清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他累了, 我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子墨恍然大悟,夸张地道:“我们小公子也知道体贴人了。谢天谢地,王爷以后终於可以省省心了!”

  “滚!”

  白清瞳毫不客气地踢了他一脚。

  第二天早上白清瞳出操时,远远看著主营里那座大帐,没有动静,也不知迦罗遥离开了没有。待他出兵回来赶过去,已是人去楼空了。

  迦罗遥此次是秘密来敬州的,一般将士都不知道。静悄悄的离开也是肯定的,但白清瞳看著空荡荡的大帐,心里还是有些空落落的。

  迦罗遥坐在马车上,细细看著手中的书信。这些都是白清瞳近些日子写给他的。

  自太祖齐威帝迦罗炎夜的时代开始,修建官道驿站、通邮传信,便是一项重要的集军用和民用为一体的工程。经过数十年的建设和完善,现在大齐国内的信息传递已达到一个相当快的速度。每日都有从边关发往全国各地的信件和奏报,从敬州到京城只要十五日左右,而且将 士们的家书是免费的。

  白清瞳只要有时间,几乎每日都给迦罗遥写信。每次长短不一,长的罗里罗唆,能有两三 页,短的就一句话:“今日平安。想你。”

  分别两个多月,白清瞳竟写了三十封信,有的还是来敬州路上写的,也不知他哪里弄来的笔墨。

  迦罗遥看著这些家书,嘴角不知不觉浮起一抹微笑。

  最后几封是白清瞳近些日子才写好的,还没来得及寄出,昨晚一古脑塞他怀里,不许他当面 拆,一定让要回去再看,估计是害羞了。

  迦罗遥笑笑,将这些书信收好,连著前些日子从京城转送过来的那些, 都仔细收到一个檀木 匣子里。

  “王爷,德安关到了。”子荷在车门外禀报。

  “嗯。”

  迦罗遥淡淡应了一声,眉梢眼角慢慢起了变化,脸色凝了下来,再不见了刚才的轻松和喜悦。

  此时此刻,

  他已是大齐国的百万兵马大元帅,当朝摄政王——迦罗遥。


  ***

  亲亲们新年快乐!^^

  小楼的定稿终於赶完了,2009年2月7日在鲜出版,届时请大家注意偶的具体通知。

  现在开始赶锁情牵的完结稿。

  另,遥的某些初期症状已经很明显了,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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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发的话。。。。吧主就删掉吧~

  

  36


    边关的春日仍然十分寒冷,尤其干燥的风沙刮得人肌肤生痛。

    迦罗遥站在德安关最高的了望台上,望着下面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在所有士兵最前方,是两排黑压压的黑色骑兵。

    这些骑兵的打扮明显与其他士兵不同。他们的武器是最精良的,战马是最优秀的,但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杀气是最强大的。后面几万大齐士兵的气势加在一起,也没有前方这几排黑骑给人的压力强大。

    德安关的领将姚威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支特种部队。但每一次见,都不由被对方的威杀所震慑。

    整个大齐国,特种部队的人数不超过五千人。他们的数量几十年来一直被控制在一定限度内,这才能保证掌权者可以牢牢把握住每一个人,而不会发生计划外的意外。

    这也是从先祖齐威帝开始的政策。最初训练他们的人,正是齐威帝的皇后,迦罗遥的祖母——楼清羽。

    这五千特种兵中,有一千人专门从事各种暗卫活动,从不露台面,甚至连皇帝也无法了解他们的全部动向。另有一千人,则是专门在京城驻守皇城,保护皇帝安危的特种亲卫队。

    至于剩下的三千人,可以老实不客气地说,是杀人部队。

    这三千人与他们的战马一起,训练有素,行动力强大,即使超出他们十倍的人马在他们面前,也要往后退一退。

    他们也许单拿出一个人并不足以立足江湖,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最强大的顶尖部队。而这支部队,牢牢掌控在迦罗遥手中。

    迦罗遥撑着钢拐,挺直地站立在高台上,看着下方的士兵。

    早在一个月前他得到狼族与北夷人勾结的消息后,就立即派遣出一只千人的特种部队,千里突袭狼族老窝。

    狼族与北夷人不同,有固定的聚居地,就在最西边的雪山脚下。他们族人稀少,只有十几万人,但却彪悍善战,性格凶猛。平时他们不会愚蠢到与大齐国作对,但是去年的天灾显然让他们尝到了和北夷人一样的苦处。但迦罗遥并不认为在生存的压力下向大齐挑衅,是一个聪明之举,所以他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显然那支千里突袭的特种部队已经取得了成效。壮年强悍的狼族人都集中在大齐边境骚扰,而留守在雪山脚下的族人则成了黑骑的牺牲品。这两天边关的形势微妙起来,狼族看来在犹豫是否立即返回自己的老家,还是狠狠报仇再多掳走几个村庄的存粮为好。

    迦罗遥微微一笑,对下面的特种黑骑点了点头。领头的黑骑领命,两千人马闪电一般,迅速从城门中奔出,向着远处的草原雷霆般奔去。

    只一瞬间的功夫,广场的气氛立即轻松了些许,多了军人的肃穆和威严,少了杀气。

    “王爷?”德安关守将姚威不明地望着迦罗遥。

    迦罗遥缓缓坐回身后的轮椅上,子荷立即上前取下他的钢拐。

    “要让狼族狠狠痛一把。不痛就不会受教训。”迦罗遥微笑着,漫不经心地道。

    不过教训之后,也要给点枣吃。

    把握人心这个道理,他从小就懂得的。

    “姚将军,不出三日狼族就会退兵。让将士们准备好,从今日开始,所有的进攻和反击,都只针对北夷人。”

    迦罗遥的目光冷了冷。接下来,就是这位边关大将的事了。

    果然三日后,在特种军队的威压下,狼族不得不选择了最好的一条路。他们收了大齐国赠予他们的,足够今年播种和渡春的粮草及牛羊,并献上了他们狼族人的忠诚。他们不仅与大齐定下永久附属、永不侵犯的协约,还留下一万最善战的人马,协助大齐反目对付北夷人,然后急速退兵了。

    与此同时,噩梦般侵袭了雪山一个月的铁血黑骑也撤回了德安关,与另外两千‘护送’狼族返回雪山的黑骑汇合。

    至此一场北夷和狼族勾结的祸事,便在短短两个月时间内被迦罗遥轻松解决了。

    以姚威为首的边关将士们,虽然早已对摄政王奇峰突袭、运筹帷幄的领兵手段钦佩不已,可还是不由再次感到折服。

    迦罗遥立威已久,不想再添什么功高盖主的名头,剩下的全部交给姚威和敬州的刘长风,准备近些日子低调地返回京城。

  这日从京城赶来的王御医到了,子荷请他进了外室,道:“王御医路上辛苦了。”

    王御医捋了捋胡子,道:“不辛苦。若不是姑母病故,老夫回去处理丧事,本该当日随王爷同来边关的。王爷最近身体如何?”

    “腿上还是老样子。不过王爷两个月前将药停了。”

    王御医一惊:“这是为何?就快要出成效了,万万不可停药啊。”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前些日子王爷喝了药反应很大,说身上不舒服。而且一直在赶路,来边关后事务又多,便停了。”

    王御医皱了皱眉,道:“我去给王爷请安。”

    迦罗遥正在翻阅近些日子的一些回报,见王御医进来,不由微微一笑。

    “老夫参见王爷。给王爷请安。”

  迦罗遥作势扶他起来,道:“王御医快快请起。子荷怎么把您叫来了?本王过些日子就回去了,您实不必跟来。”

    王御医性子直,又跟随迦罗遥多年,从他十来岁起就为他治腿,情分实不一般,上来便道:“老夫听说您将药停了,这是为何?”

    迦罗遥道:“也没什么。可能是这次改的方子不大适合本王脾胃,服后总觉得恶心犯困,时而下腹疼痛,因此将药停了。”

    “有这种事?”王御医奇道。

    他为治迦罗遥的双腿多年来费尽心机,每一步疗程都是仔细研究好的。这剂药方是他年后刚刚为王爷新改的,是多年来治疗的最后一程。若是顺利,再服半年左右就可以打通腿上的全部经脉,届时毒素已清,加上迦罗遥持之不懈的练习,依靠拐杖恢复行走,当不是问题。

    “殿下将手伸出来,老夫给您看看脉。”

    迦罗遥温顺地伸出手来。

    王御医搭上他的脉,过了片刻,脸色慎重地道:“请殿下换那只手看看。”

    迦罗遥又换了右手。

    王御医又看诊了一番,脸上神色不变,但气氛却有些沉凝。

    “殿下……近日身上可有什么不适?”

    “不适?”

    “例如……清晨起来是否觉得胸口烦恶沉闷,胃口不佳,经常困倦等等?”

    迦罗遥点了点头,道:“不错。”

    王御医沉默不语。

    迦罗遥与他相处多年,对这位从小看顾他长大的御医实当长辈般看待,也不催他,静静等着。

    王御医终于慢慢将王爷的衣袖整好,收回手来。

    迦罗遥见他脸色凝重,微笑道:“王御医,本王莫非得了什么顽症?您今儿个可真是看了半天呢。”

    “王爷洪福齐天,当然不会得什么顽症。”

    “如此就好。”迦罗遥淡淡笑着。他自七岁起几经生死,对这些早已看得淡了。

    人若有命天赐寿,人若无命自上路。

    他早已不强求,能活到现在都算他命大了。只是想到那个还在战场上的少年,现下若真是让他得了什么顽症,还真是……舍不得。

    迦罗遥自嘲自己也开始惜命起来。不过看王御医如此迟疑的神情,心下也浮起不好的预感。

    “那本王究竟得了什么病,王御医直说无妨。”

    王御医知道这位摄政王心志坚定,性情坚韧,若真是得了什么顽症,他倒可直言而出。只是今日这脉象……

    他想了想,终于下定决心道:“王爷得的不是病。”

    “哦?”

    王御医看看四周,知道摄政王内室周围都有暗卫守侯,便站起身来正正衣冠,恭敬一礼,道:“老夫恭喜王爷。王爷您……有喜了。”

    迦罗遥愣了片刻,道:“王御医莫要开玩笑。”

    王御医仍然躬身作揖,道:“王爷已有三个多月的喜脉,老夫不敢开玩笑。”

    迦罗遥沉默不语,内室里一时静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慢慢道:“我前些日子服的那些药……不影响吧?”

    王御医背脊都汗湿了,闻言猛然抬头,望着迦罗遥眼神数变,最后心底幽幽长叹一声,低声道:“王爷放心,不影响的。幸好您早早察觉不妥停了药,不然……”不然一直将那舒缓经脉的药坚持服下去,只怕胎儿此刻早已不在了。

    

  

  37


  “哎哟,轻点轻点!”

  “别动!你这个笨蛋,现在知道痛啦?早干什麽去了!”

  “子墨,你居然敢骂我?”

  “骂的就是你!你是白痴吗?竟然自己跳下马背和那些步兵一起混战。你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子墨越想越气。

  战场无情,生死只是一瞬间的事。但白清瞳武艺高超,人又机灵,所以子墨也不是很担心。谁知昨夜一场大战,这小子竟然差点被北夷人给砍了。要不是他及时过去护住他,此时真不知是什麽样子。

  子墨想著就后怕,冷汗都顺著背脊流。

  “子墨……”

  “闭嘴!王爷是送你来战场磨练的,不是让你来送死的!”

  白清瞳沈默不语,过了片刻闷闷道:“子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你可别告诉他。”

  子墨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他也知道白清瞳跳下马背是为了救战友,但是在他心里白清瞳的命才是最矜贵的,其他人都是不相干。若白清瞳有个三长两短,他家王爷……不敢想。

  说来白清瞳也挺郁闷。他倒不后悔当时那般危机的情况下去帮助战友,只是那个被他救的人竟然是赵子英,真是……真是冤孽。= =

  正想著,大帐的帘子掀起来,一位将士走进来。

  白清瞳后背缠著厚厚的绷带趴在榻上,抬头看见进来的人,愣了一下。

  来人面色发黑,郁闷的神情显然不下於他,正是一向与他不对盘的赵子英。

  “咳……”赵子英不自在地咳了一下。

  子墨刚给白清瞳上完药包扎好伤口,在旁洗著手上的血迹,看见他进来,没好气地道:“赵公子有事吗?”

  赵子英瞄了一眼白清瞳后背还渗著血色的绷带,讷讷地道:“那个……你的伤怎麽样?”

  白清瞳道:“还死不了。”

  赵子英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放到榻边的小桌上,道:“这是我爹从京城里给我寄来的,专治伤口愈合。咳……你留著吧。”

  子墨冷冷道:“我们靖王府还不缺这些。”

  赵子英神色尴尬,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倒是白清瞳觉得子墨说话有点太那个了,感到过意不去,道:“那就多谢了。”

  赵子英脸上一红,低头道:“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告辞了。”说著闷头走到门口,忽然又回首飞速道:“谢谢你。”说完也不看对方一眼,撩开帘子跑了。

  子墨哼了一声,道:“这就完了?救了他一命就换了这麽一句,真没诚意。”

  白清瞳趴在那里疼得呲牙咧嘴,道:“算了,我救他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他谢的。大家都是战友,战场上性命相交,不用想那麽多。”

  说实话,他第一次看见赵子英居然也编在正规军里而不是分到了后勤部门,还真是吃惊。以为他这麽一个公子哥必定是沾著父亲的光来军里打混的,没想到他还真是正经来从军的。而且经过几次战役,二人之间多了些心心相惜,也没从前那麽幼稚地针锋相对了。

  子墨听了,也不再说什麽。

  其实白清瞳的伤不重,就是位置很危险,差一点被砍的就是脖子了。幸好子墨及时来救,划在背上血流的多了些,伤口倒不深。

  他因负伤暂时被调离了军营,回敬州的伤兵部休养。刘将军单给他分了一个小院,还把子墨调过去照顾他。

  白清瞳虽然不喜欢靠关系吃小灶,但刘长风深知他是摄政王的人,这次照顾不周差点让他送命,也是出了身冷汗,於是不由分说将他送回了敬州城里。

  这日白清瞳正趴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给迦罗遥写信,子墨忽然跑进来道:“清瞳,王爷要来了。”

  “什麽?”他一听差点从床上跳起,登时扯痛了背后的伤,哎哟一声又跌了回去。

  “你怎麽这麽莽撞。伤口有没有裂开?”

  “没事没事。遥、哦不王爷,王爷什麽时候来?什麽时候?”

  “今天下午。”

  “今天下午?”白清瞳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怎麽这麽快?”

  子墨一边给他检查伤口,一边不耐道:“当然快了,从德安关到敬州也就两天路程,我也是刚得到子荷的消息。”

  白清瞳匆匆爬起来道:“子墨,别给我拆绷带了,赶紧的,多缠几圈,帮我包严实点。”

  “你要干吗?以为王爷看不出来吗?”

  “我不想他担心。”

  “别傻了。伤口缠那麽紧会恶化的,王爷知道了更担心。”

  “你怎麽废话这麽多!让你做你就做嘛。”

  二人争执不休,最后子墨还是拗不过他,只好给他重新上好药后严严实实地包扎起来,又帮他换好衣服,直到从外表看不出来为止。


  迦罗遥其实早在他刚受伤时就得到消息了,虽然当时心中惊了一下,但子墨回报说他伤势不重。而且自从白清瞳有从军之心后,迦罗遥便一直有心理准备了,在战场上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但纵使如此,还是担心。

  子荷推著他一进小院,便看见白清瞳正坐在门口等著。

  “王爷。”白清瞳笑得一脸灿烂。

  迦罗遥面色一沈,道:“你坐在这里做什麽?伤口能吹风了吗?”

  “呃,也不是很严重……”

  迦罗遥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子荷推他进屋后,便退了下去,带好门。

  白清瞳有些忐忑不安地站在他面前,想起去年冬天生病那次,直觉迦罗遥现在很生气。

  “把衣服脱了。”

  “啊?不用了吧,现在大白天的,呵呵……”

  “清瞳,别让我说第二遍。”

  迦罗遥的语气淡淡的,却带著无法抗拒的威严。白清瞳无奈,只好乖乖地脱掉上衣。

  “转过去,蹲下来我看看。”

  白清瞳照做,感觉迦罗遥的手指在自己缠著绑带的背脊上轻轻抚摸,过了片刻,道:“已经好多了,伤口不是很深,现在都开始愈合了,我的恢复能力好,别担心。”

  没有听见回话,白清瞳转过头去,见迦罗遥正神色复杂地望著他。

  “离脖子很近。”

  这句话听不出语气。

  白清瞳上战场时都不曾胆怯过,现在却心下惴惴,道:“我以后会小心的,真的,你别担心。”

  迦罗遥似乎叹息了一声,但声音轻得仿佛错觉。

  白清瞳忽然觉得很内疚,很难过。

  从军是他自己选的路,因为不想在迦罗遥的羽翼下躲一辈子。其实只要他张口,想在京城里混个什麽官职对迦罗遥来说都是小意思,但他总觉得那些不是真本事。

  他不像楼静亭一样有学问有才华,也不想迦罗宝一样有手腕有能力,只有从军这条路是靠自己拼杀出来的。

  他觉得这样才堂堂正正。何况、何况迦罗遥身有残疾仍可威震天下、荣冠三军,为何他不可以?

  但是现在,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为了自己的野心和一己之私,让心爱的人如此担忧,他心疼了。


  ***

  亲们下章是否想看那啥啥啥?嘿嘿嘿~~~

  不过肚子不够大啊,十某还想再酝酿酝酿……有些犹豫啊~

  

  38


  迦罗遥看着他,从他眼神中看出他的内疚、担忧和懊恼等种种情绪。

    他心里暖下,知道他还是爱着自己的,不由低下头望着自己的腹部,想起几前王御医对他的话。

      “王爷,恕老夫直言。您的腿现在正到关键时候,数年的调养与驱毒,现在您腿部的经脉正在慢慢恢复。只要坚持将最后副药服用完,便可慢慢恢复行走的能力。但是若您想留下腹中的孩子,年内都不能服药。药效丧失,些年的努力就前功尽弃。”

    迦罗遥道:“反正么多年都等,再等等也无妨。待孩子出生后,本王再继续治疗。”

    王御医叹息声,道:“王爷,没有那么简单。您年纪已大,本已错过最佳恢复时机。而且您当年二次中毒,对经脉破坏很大。老夫些年给您配的药不仅极为稀贵,而且疗效只有第次最好。再次使用,即使重新调整药方,效果也不及原来三成。何况……”

    他顿顿,看迦罗遥眼,低下头慢慢道:“何况您身为暗双,体质与双儿和子不同,不仅孕子的负担大,更会对您的身体和腿部经脉造成极大的压力和损害。只怕您生产之后,还需要很长时间来调养身体的亏损。也许不好,您的腿可能比现在还不如。”

    迦罗遥下意识地按按自己的大腿,那里些年来坚持不懈地锻炼和按摩,勉强维持着紧实的弹性和肌肉,但若是年不治疗……不知会萎缩成什么样子。

    再也站不起来吗?

    迦罗遥有丝茫然。

    虽然忍么多年,等么多年,熬么多年。他已经习惯自身的残缺,习惯把轮椅,但是内心深处,曾经自由奔跑的感觉仍然萦绕着他。离开拐杖,自如行走的渴望始终盘恒在他心底。

    可是,放弃吗?

    他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

   这里有他的血脉。他与那个少年的血脉。

    曾经因为自己的性向,他以为自己此生都不会有自己的子嗣。但是向对他过于苛刻和不公的命运却如此不可思议,在他想也没有想过的时候,终于垂青他次。

    迦罗遥唇角动动,微微笑。

    放弃,当然不可能。

    他闭上眼,向后仰去,舒服地靠在轮椅上,轻轻地、甚至含着丝浅浅地喜悦,道:“王御医,从今日开始,帮本王安胎吧。”

    王御医什么话也没,只是低低应声:“遵命。”

    “遥?”

    迦罗遥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略带不安的少年,正色道:“在战场上,受伤是不可避免,只希望,以后能多想想和……关心的人,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白清瞳转过身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其实那真的很害怕。听见身后的刀风,但是根本不及回手,只能本能地从地上滚过去。刀砍在身上的瞬间,以为脖子断,当时眼前片漆黑。”

    迦罗遥不由握紧他的手。

    白清瞳认真地看着他,道:“那刻死亡离那么近,可是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心里想着。想着不能样倒下,不能再也见不到。怎么能死在里?

    然后慢慢恢复视线,发现自己还没死。那个北夷人又要扑上来,被子墨从背后捅死。摸着脖子后面的血,从地上爬起来,心里就想着,绝不会再有下次!”

    他笑笑,然后很认真认真地望着迦罗遥,字字道:“遥,向发誓,绝不会再有下次!永远不会轻忽自己的性命。因为还有。”

    迦罗遥心中剧震,双手轻颤。他觉得自己生也没有听过比此刻更感人的话。

    他再也忍不住,紧紧将面前的少年搂进怀里。

    白清瞳感觉他身体轻颤,没想到他情绪会么激动,时有些无措,只好静静回抱着他。

     过片刻,感觉迦罗遥终于渐渐镇定下来,白清瞳怕他不好意思,抢先道:“次能呆多久?是不是还要回德安关?”

    迦罗遥确实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羞赧,面上有些微红,顿顿道:“边的事办完,准备回京。次不着急,可以多留几。”

    白清瞳近些日子直在养伤,不清楚他在德安关那边的情况。不过前阵知道他出动特种黑骑,想到他的手段,深信他定能解决边关的危机,因此听也不大吃惊。但心下还是佩服,短短两个月就消除狼族与北夷的联手,让敬州轻松许多。而最重要的是他能留下几,才是最大的惊喜。

    “真是太好!”少年的双眸中迸发出快乐的光芒,用力亲迦罗遥口。

    迦罗遥此次来敬州和上次样,十分低调隐秘。他将白清瞳接到自己暂居的地方,军里都打好。

    晚上白清瞳趴在床上让子墨帮他换药,迦罗遥在旁看着。

    换好药,正好子荷进来,托盘里端着两碗药。他先取过碗恭敬地递给迦罗遥:“王爷,该喝药。”然后又取过另外,递给白清瞳,笑道:“是的。”

    白清瞳皱着眉口喝,然后问迦罗遥道:“喝的什么药?”

    迦罗遥顿顿,没话,将药碗递回子荷,做个手势。

    子荷和子墨立即利索地收拾好东西退下。子墨还体贴地帮二人把门关好。

    白清瞳看见子墨临走前冲他挤挤眼,回瞪眼,接着自己傻笑起来。

    屋内只剩二人,白清瞳已经忘刚才的问题,笑咪咪地看着迦罗遥:“遥,晚,们休息吧。”

    迦罗遥面色微窘,转动轮椅:“去睡旁边的房间。”

    “为什么?”白清瞳爬起来拖住他,道:“们好不容易才可以聚几,怎么可以和分开。上来,们起睡。很想啊……”

    最后句得又软又轻,盯着迦罗遥,暧昧无限。

    迦罗遥轻咳声,道:“瞳,受伤需要好好休息。不想影响……”

    “不在才会影响呢!”白清瞳不由分将他推到床边,霸道地道:“和起睡!不许反对!”

    迦罗遥无奈地看他眼,只好默默宽衣解带,中途忽然停下,道:“今晚什么都不许做!不许不老实!”

    白清瞳正紧盯着他松解的衣襟中露出的修长脖颈和隐隐欲现的锁骨,闻言不由咽口口水,下意识地瞄眼自己的下半身。

    迦罗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面无表情地将上衣解开的盘扣又系回去,淡淡道:“还是去隔壁的房间好。”

    “别!别!”白清瞳可怜兮兮地抱住他,把鼻涕把泪地道:“别么残忍嘛。也是情不自禁。保证今夜什么都不做,真的!别走……”

    迦罗遥自然明白人的需求,只是见他受伤还么不老实,不由气恼。此时见白清瞳苦苦哀求,心下软,暗道不行就像上次样,用手帮他解决吧。于是不再坚持,宽衣与他同上床。

  39

    

    白清瞳果然老实,上床后只从后面抱着他,动不动,就是身下的东西顶得他难受。

    迦罗遥无奈地叹口气,翻过身道:“帮吧。”

    白清瞳蹭蹭他:“呢?”

    迦罗遥没话,手指灵巧地翻进少年的亵裤中。

    白清瞳喘息着低声道:“们起吧,也帮弄……”

    迦罗遥边帮他套弄,边道:“不用。近些日子还是克制些好。”

    “为什么?”

    白清瞳竟然在种时候还能问出句话,迦罗?

    终于少年气喘吁吁地射出来,被窝里弥漫出淡淡地情欲之味。

    迦罗遥行动不便,道:“把帕子拿给。”

    白清瞳起身抽出床头衣服中的方帕,回身收拾二人残局,忧心忡忡地追问道:“究竟怎么?上次就不让做,怎么现在还要克制?莫不是病?”可是攸关二人今后‘性福’人生的大事啊。

    “也没什么……”

    “别告诉又是赶路累。可不信!”白清瞳翻身坐起,眉宇紧蹙,神色郑重,道:“有什么事别瞒着,不是小孩子。遥,别让担心,好不好?”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床上的迦罗遥,压力十足。

    迦罗遥感觉有些头疼。

    其实事要不要告诉白清瞳,他自己也没盘算好,毕竟、毕竟太过匪夷所思。

    他是暗双之事,自己都不知晓,若不是有孩子,辈子都与寻常子无异。白清瞳讨厌双儿,不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对此事都挺反感,自己府里也从无个双儿。如今、如今自己竟是个暗双,如何不患得患失?

    他慢慢坐起,靠着床头,白色的里衣有些松落,空荡荡地披在清瘦的身上,竟有几分柔弱荏苒地感觉。

    白清瞳赶紧上前给他拉拉被子:“还有些凉,别冻着。”抬头见他面色沉静如水,双眸却复杂莫名,不由心下紧,道:“怎么?莫不是真得什么病?”

    迦罗?

    “那究竟是怎么?”白清瞳急得有些恼。

    迦罗遥看着他,慢慢道:“瞳,可知道暗双?”

    白清瞳愣下,道:“知道啊。不就是隐性双儿么。”接着有些疑惑道:“听暗双数量很少,又不易察觉,表面和寻常子无异。不过问个做什么?”

    迦罗遥暗中握紧被子,平静地道:“瞳,就是个暗双。”

    白清瞳直觉反驳:“怎么可能。”

    “不信?”

     白清瞳知道迦罗遥不是会和他开玩笑的人,呆呆,道:“不是不信,只是好端端地怎么突然自己是暗双?怎么就知道自己是呢?”

    迦罗遥实在不出口自己做二十多年的人,却突然如双儿和子般怀身孕,只好深吸口气,拉过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小腹上,字字慢慢道:“因为,孩子就是证据。”

    白清瞳傻傻地看着他,脸茫然,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瞳?”

    白清瞳傻傻地问:“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

    迦罗遥叹口气,苦笑道:“还不明白吗?”着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已经微微隆起地小腹上慢慢摩挲,有些不自在地道:“快四个月。恐怕是从前在府里……就有。”到最后三个字,声音低得犹如蚊吟。

    白清瞳终于有些听明白。他睁大眼睛瞪着迦罗遥,活像不认识他似的。

    迦罗遥心下沉,面色也黯淡下来。他正要张口话,谁知却见白清瞳愣愣地往后仰,咕咚声,竟生生从床上栽到地上。

    迦罗遥大惊,连忙趴到床边:“清瞳!清瞳!怎么样?”

    白清瞳摔倒清醒,骨碌下从地上直直站起,盯着迦罗遥喊道:“别动!别动!”

    迦罗遥莫名其妙,一时不敢动。

    白清瞳扑上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的肚子,又抬头看看他,再低头摸摸肚子。过了好半晌,喃喃道:“我不是做梦吧?”

    迦罗遥皱了皱眉,正要说话,却突然看见白清瞳的后背现出一抹红晕,不由惊道:“瞳,你的伤口裂开了。”

    

    他让白清瞳把药箱拿过来,自己亲自为他重新包扎上药。

    白清瞳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脸上初时有些呆滞,后又傻笑,过了一会儿又凝重起来。

    迦罗遥暗自观察他的反应,也不说话。仔细帮他把伤口弄好,淡淡道:“夜了,休息吧。”

    白清瞳嗯了一声,仍坐在床头不动。

    迦罗遥心下叹息一声,背着他躺回床上,默默地合上眼。感觉白清瞳动了动,帮他把被子拉好,忽然心下酸楚,疼痛难忍。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论如何,这孩子他都要留下来。至于清瞳……

    迦罗遥闭上眼,右手紧紧攥上左胸的衣襟。

    他本以为自己会一夜辗转难眠,谁知可能是因为晚上服了安胎药,又或因为有孕本身让他嗜睡,竟还来不及考虑白清瞳的反应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还睡得很沉,早上太阳挂起才缓缓醒过来。

    睁开眼便看见眼前一张放大的沉睡的脸,不由微微一惊,发现自己竟被白清瞳揽在怀里,脸对脸地睡得极近。

    他都不知白清瞳昨夜是何时睡下的,此时见他脸色有些憔悴,下巴上还冒出点点青扎,不由伸手摸了摸。心道不知不觉,他竟开始长胡须了,可见当年那个孩童确实长大了。

    他手一动,白清瞳便转醒了,下巴随着他的手指蹭了蹭,睁开眼,眼角还有些红丝。

    “早……”他嗓音有些沙哑,直直盯着迦罗遥。

    迦罗遥想起昨夜的事,应了一声,回望着他。

    白清瞳显然没有睡好,但眼神还是那般清明。二人默默相视片刻,他道:“那个、那个……孩子你要留下来?”

    迦罗遥眼神微冷,平静地道:“自然。”

    “那你的身体……我是说,你是暗双,到时怎么、怎么生啊……”白清瞳皱着眉,露出担忧之色。

    昨晚他在床边坐了半夜,初时是被迦罗遥有孕的事震惊的,后来有些紧张,但十分欣喜。毕竟要做爸爸了啊,一时兴奋莫名。可是后来便开始担心,暗双的身体除了隐藏在体内的生育器官外,毕竟其他地方都与男子无异,所以他很快便想到将来如何生产的问题。

    这一想,就担心了足足一夜。守在床边看着迦罗遥睡得那么沉,心里七上八下的,直到天都快亮了才爬上床抱着他睡了。

    迦罗遥心中一动,有些尴尬,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只是你到底……想不想要它?”

    白清瞳几乎跳起来,叫道:“当然想啊!怎么能不要?”接着又有些犹豫道:“我就是担心、担心……”

    迦罗遥松了口气,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道:“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

    白清瞳心里忽然奇异地平静下来。虽然心底还是有些忧虑,却没有表现出来,回望着迦罗遥,也微微一笑,回握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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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要加快进度了,让宝宝早点‘长大’啊!!!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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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这段时间,白清瞳就留在迦罗遥这里安心养伤。迦罗遥也不着急回京,每日陪着他轻松度日。

    不过白清瞳却有些行为古怪起来。大概因为要做爸爸了,整日神经兮兮,忐忑不安的。

    比如这天迦罗遥在院子里晒太阳,悠闲地看书品茗,白清瞳就坐在一旁盯着他的肚子,眼睛都不带眨的。纵使迦罗遥这般气定神闲之人,也架不住这样长久地被人盯着,终于忍不住放下书道:“看够了没有?”

    白清瞳回过神来,傻笑了一下,歪歪头道:“遥,你说我能做一个好父亲吗?”

    迦罗遥不动声色道:“为什么这么说?”

    “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做父亲呢。有点紧张。”白清瞳坦白道。

    迦罗遥轻笑道:“没关系。你做不好还有我呢。”

    白清瞳嘿嘿一笑,坏道:“你分明是母亲嘛。”

    迦罗遥淡淡扫了他一眼。

    白清瞳一哆嗦,忙道:“好好,你也是父亲好了。”说着又不服气地小声嘀咕:“哪有孩子有两个父亲的。”

    迦罗遥也不理他,重新拾起书道:“不许再盯着我看了。再看就罚你默书。”

    白清瞳吐吐舌,道:“遥,你什么时候回京?”

    “等东西到了就走。”

    迦罗遥并非专门为了陪他才留在敬州,还有另一事要办。他派了一支黑骑千里潜入北夷人的腹地,去他们的圣山摘取即将成熟的千年冰莲。

    据说这冰莲有起死回生、恢复青春之效,每五十年才成熟一次,北夷人视为无价之宝。当年大齐立国,北夷人俯首称臣,曾进贡过一只,药效惊人。

    如今北夷叛逆之心日重,与大齐关系紧张,自然不能指望他们再进贡了。

    迦罗遥本想彻底打败北夷的进犯之后逼他们进献,但太皇太后病体日重,已经等不得了。

    白清瞳自然知道他等的东西是什么,也知他为的是谁。白清瞳虽然从未接触过后宫和朝堂的那些事,但却出乎意料的敏锐,对一些事情的见解把握十分准确。

    他感觉得出迦罗遥与太皇太后实际上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般母慈子孝,但至少现在迦罗遥的行为在对天下说,他是十分孝顺的,对太皇太后感情深厚。

    不过往往事与愿违。迦罗遥虽然让一队黑骑千里奔袭去偷取千年冰莲,但太皇太后到底没有等到。

    就在黑骑取得冰莲,抵达敬州的前三天,京城太皇太后薨逝的急报到了。

    “即刻回京。”迦罗遥面无表情地道。

    白清瞳送他出了敬州,又陪着走了好几里,终于到了不能再送地地步。

    “遥,你……不要太难过,保重身体!”

    迦罗遥握了握他的手,道:“知道了。你伤还没全好,回吧。”

    白清瞳恋恋不舍地跳下马车,跃上子墨帮他准备地马,看着迦罗遥的车队渐渐远离。

    子墨道:“清瞳,咱们回吧。王爷不会有事的。”

    白清瞳摸摸胸口,眉宇微蹙:“子墨,不知为何,我心里总有些不安。”

    “你是因为王爷……那什么,担心吧?”

    白清瞳摇了摇头,道:“我也说不清。”忽然想起什么,突然大叫一声:“哎呀!糟糕!”

    子墨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白清瞳拍着额头,懊恼地道:“我忘记和他讨论孩子的名字的事了。”

    子墨虚惊一场,忍不住瞪他一眼:“还不知道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着什么急。”

    “哼。你不理解。”

    子墨凉凉地道:“我是不理解。不过你的伤也快好了,还是赶紧想想返回军营后的事吧,那位赵公子还等着‘报恩’呢。”

    白清瞳脸色登时垮了下来。

    迦罗遥让众人一路快马加鞭,只用了半个月便返回了京城。

    太皇太后还没有下葬,就是为了等他回来发丧。

    迦罗遥王府也未回,直接进了宫。他此时五个多月的身孕,肚子已经凸现。但他身材清瘦,且坐在轮椅中长毯覆盖,从外看并不着痕迹。

    小皇帝迦罗宇按照祖制穿着玄色龙袍,看上去肃穆威严,好似年长了几岁。他双眼红红地看着迦罗遥,哽咽道:“皇叔,皇祖母……”

     迦罗遥轻声道:“陛下,臣能去看看吗?”

    小皇帝点点头,哑声道:“朕一直未让发丧,就是为了等皇叔回来。皇祖母临去时对您念念不忘,一直唤着您的名字……都怪朕。若不是朕让皇叔去了边关,也不会见不到皇祖母最后一面。”

    迦罗遥沉默未语。

    灵堂里白色,肃穆,凄凉。

    大齐的祖制十分奇怪,灵堂是白色的,但皇族的孝服却是黑色的。想必因为白色主西,肃杀,不合哀婉之气吧。

    今日正是太皇太后三七之日,迦罗遥进了灵堂,皇太后与后宫几名太妃正在祭奠,看见他纷纷起身。

    迦罗遥行礼道:“臣见过太后。”

    皇太后神色倦态,哀泣道:“摄政王回来就好。母后临去时一直念着您。”

    迦罗遥虽没有心情与众人寒暄,但这些女子都是他的皇嫂,少不得一一打过招呼。好在皇太后识礼,祭奠过后便带着众太妃离去了。

    迦罗遥望着那口硕大的棺椁,眸中浮出一抹哀色。他挥挥手,让那些跪着的宫女宫侍都退下,自己慢慢转动轮椅,沿着棺椁来到灵前。

    灵堂正前方挂了一张画像,是太皇太后年轻时的。那时她还只是贤妃,笑容温婉,青春明媚,但细细地看去,眼角似乎已经隐上淡淡地哀愁。

    迦罗遥默默看了片刻,扶着轮椅慢慢跪到灵前,缓缓叩了三个头。

    不知哪里来得一阵清风,卷起棺椁上绣着经文的冥被。

    迦罗遥感觉一阵寒意,愣愣地望着画像发呆。

    他记得他生母王皇后也有一张类似的画像,姿容更盛贤妃,气度雍容,凤仪天下。他父皇十分珍惜,日日挂在书房里。后来父皇驾崩,那张画便一起随葬了。

    日子久了,迦罗遥已记不清画像上的面容。但现在看着太皇太后年轻时的这张画,再想着棺椁里躺着的那枯瘦苍老的躯体,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父皇八岁那年第一次遇到他母后,便为了她立下男双的誓言。此后即便登基为帝,仍对王皇后爱恋至深。但可惜王皇后身体孱弱,大婚之后迟迟未育,以致迦罗遥这位嫡子诞生时前面已有两位兄长。

    迦罗遥有时庆幸母后去世得早,见不到自己这般残缺的模样。但有时又想,若是母后没有去世,自己又怎会是这般模样?

    贤贵妃,这位太皇太后,对自己究竟有多少真心的疼爱?又有多少残酷的嫉恨?

    迦罗遥在灵前胡思乱想,忽然腹中一动,回过神来。他拉过身旁的轮椅,慢慢撑起身子挪了回去。只是跪得久了,身体都有些僵硬。

    把长毯盖好,遮住小腹与残腿。迦罗遥摸了摸肚子,忽然有些理解太皇太后了。

    不论她对自己怎样疼爱,毕竟比不过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啊。

    要怨,只能怨自己的生母王皇后去世太早,留下年幼的独子孤身一人,挣扎于这后宫之中。

    迦罗遥垂下眼帘,望着自己的腹部,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保自己的孩子周全。

    他推着轮椅缓缓出了灵堂,子荷和一干宫人等得腿都僵了见他出来, 忙上前扶住轮椅, 推着他行进。

    “王爷,您现在要去哪?”

    迦罗遥闭上眼,有 些 疲 倦 地 道: “出 宫,回 府。”

    “是。”

    灵堂设在太皇庙,在皇宫的西后方,位置偏僻,庭院稀疏。

    迦罗遥因为坐着轮椅,不方便过台阶与门槛,所以子荷推着他从后花园穿过,身后跟着几个宫人。

    忽然一阵疾风从假山后面扑面而来,那些宫人未及呼喊,已血溅山石。

  

  

  41

   子荷推着轮椅的手猛然一撤,反手后抓,竟硬生生握住袭来的刀背。


   他不能闪躲,因为他躲开,刀锋就会直迎迦罗遥的轮椅。


   宫中禁止携带兵器入内,像迦罗遥这等身份虽然没人上来搜身严查,但明显的


  兵器仍是不能携入。


   子荷身上只有一把匕首,而这把匕首放在靴子中,不及拔出。所以他使出空手


  夺白刃的功夫,避开劲气,手上一带一绕,把刺客的钢刀抓在手中。那长刀灌注真气,锋利无匹,子荷握紧的手指被割破,殷红的血滴到地上。

    “子荷,后退!”

    迦罗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子荷立即向后急退。轮椅迅速地滑向前方,又有两名黑衣人从假山后面扑过来,目标直指轮椅上的人。

     一条长鞭犹如卷龙般袭 过去,鞭梢分别向二人手腕,正是迦罗遥的贴身银鞭。他出手了 。

    左边的刺客迅速撤回刀锋,从怀中掏出一物,迎向迦罗遥的鞭风。

    迦罗遥皱了皱眉。刹那之间他已看出,那剪刀似的古怪武器正是针对他的长鞭而来。

    

    “来人!有刺客!”

    子荷暗运内力,将声音远远送出去。但还不及发出第二声,便被另两名刺客缠住。

    此时身后那些宫人都已毙命,他们正处在两座假山中间,小道狭窄,不方便腾挪,何况还有一把轮椅。

    迦罗遥银鞭甩去,手腕沉着,鞭梢抽动,劈开两名刺客。但那二人武功十分高明,与围攻子荷的另二人相互配合,竟隐成围阵之势。且手持古怪利器的那名刺客武功非常刁钻招式,莫不是针对迦罗遥的长鞭而来。

    “咔嚓” 一声,迦罗遥惯用的长鞭竟生生被那人以内力灌注的利器剪断两截。

    迦罗遥叹息一声。他久不动武,生疏了 。且这四名刺客不仅武功高超,显然是专为他而来,招招相克,步步紧逼,每 一招都正克在他的鞭法上,让他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如何招架?

    “王爷!”

    子荷大骇,心一分神,登时被 一名刺客划伤手臂。他大怒反手,拿出狠招,以搏命之时扑去,击毙一名刺客于刀下。

     这边瞬息之间,迦罗遥已滑动轮椅,以一个诡异地角度灵巧地躲过刺客的追击。

    但小道狭窄,即便迦罗遥这样大半生都坐在轮椅上的人,也无法在顶靠到山石之后继续前行。

    “唉!”

     是他在伏击后第二次叹息。当两名刺客带着凌厉地杀气扑面而来时,他还有余暇腾出只手,安抚似地摸 了摸肚子,暗暗祈祷, 这个小家伙可不要在关键时刻出什么状况。

    

    当朝摄政王迦罗遥是个双腿残缺之人,若非 这双残腿,他早已是齐国之主。是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对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舞刀弄剑无疑是个笑话,所以摄政王防身的武器是 一把能近能远的银鞭, 也是 天下人皆知的事情。

    可是现在摄政王的鞭子被一把奇形诡异、专用来克制他的兵器所剪断,前半截落在地上萎靡不振,另半截尚不及三尺,又如何御敌?

    迦罗遥扔下了手中已断的半截长鞭,脸色未变,仍是那般淡淡的,只是微沉的双眸让人感觉出 一丝不悦。

    两名刺客见他手无兵器,无路可退,不由大喜,刀风越加雄猛凌厉。

    可是突然间,谁也没看清,眼前忽然 一片白光,冲在左前方的刺客噗地一声,向后直飞出去。

    稍落后一步的右方刺客尚不及震惊,便骇然发现周身已被笼罩在一股极为强大的气机之中。

    他凝目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摄政王的手中已多一柄长枪!

    那是一柄貌似极为普通的长枪,黑沉沉的枪头反烁着闪闪银光,真气灌注,劲风如狂。

    别 说只有他们两名刺客围攻,此刻就算有数十名刺客同时围攻,只怕也看不清摄政王手中这柄枪是怎么来的。

     名刺客大骇反身,狼狈地在地上滚 了两圈,堪堪避过长枪的袭击,头皮阵发麻,鲜血仿如瀑布般顺着脸颊和脖颈流下,才知已受 了重伤,大概整个头皮都快被掀下去 。

    他不由大惊,刚才哪怕再慢得半分,只怕整个脑袋都要被挑下来 。再去看刚才被击飞的同伴,胸口硕大 一个血洞,倒在另 一边的小道上,已然见了 阎王。

    忽听耳边闷哼一声,那正与子荷纠缠的同伴也被击飞,长刀刺穿胸膛。

    眼见四人已去其三,事不可为,这名刺客虽心下骇然,但仍十分沉着地起身虚晃一招,背路而逃。

    “还想走吗?”

    淡淡的语气,说得漫不经心,仿佛是最正常 一般的谈话,却直击刺客心神,立时感觉 一股巨大的无法反抗的气机从背后直袭而来。

    他咬牙回身,纵使不能全身而退他也不信以自己的功力全力相拼,不能在个残废的手下逃生。

    可是这种感觉无法形容。炙热得仿佛连手中的长刀都能溶化的气流席卷全身。

    刺客眼睁睁地看着那柄长枪刺入自己胸膛,而自己手中的刀甚至还不及劈出最初的一式。

  42

  

     今日当值的大内侍卫长余墨汗如雨下。即使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皇宫西角的后花园,也已然晚。

     刺客都已毙命。摄政王冷冷地坐在庭园中间,身上还沾着刺客的血迹。品贴身侍卫子荷脚下扔着把长刀,双手还在滴着血。

     看似平静的小花庭,再转过角,旁边假山中间的夹道上却满地尸体。除四名刺客,便是六名随行宫人躺在那里。鲜血撒地,山石上溅满殷红。

     余墨面无人色,冷汗沿着额头纷纷落下。周围跪着先他步赶到的侍卫,大家都低着头不敢吭声,作为他们的上司,余墨不得不开口。

     “摄、摄政王殿下,卑职救援来迟,请、请……”

     不怪堂堂品侍卫长大人话结巴,实在是个场面过于震撼。几名刺客都是被摄政王和他的贴身侍卫亲手解决的,而摄政王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他,那份气势和威压才是最可怕的。

     “余大人,宫里进刺客,是怎么当值的?”

     余墨低下头,伏在地上,颤声道:“卑职失职,请摄政王降罪!”

     摄政王从怀里掏出块白帕,擦擦手,冷冷地道:“件事要查清楚,给本王个交待。”

     “是。”

     摄政王闭闭眼,似乎有些厌烦,淡淡地道:“余大人,里交给。子荷,们走。”

     摄政王向执法严明,余墨显然没想到他会么轻易地放过自己,忙与众侍卫让开道路,看着子荷推着摄政王过去。他呆片刻,又急忙挥挥手,让队侍卫跟在后面护卫。

     待摄政王他们走得不见,余墨才起身看着满园的狼籍。

     他眉宇紧蹙,知道快有大事发生,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

     

     迦罗遥与子荷登上宫门口候着的马车,道:“子荷,怎么样?”

     “奴才没事,都是皮外伤。王爷您怎么样?是否受伤?”

     迦罗遥伸手按住腹部,低低道:“快回府。”

     子荷脸色变,急忙让车夫加快速度。

     “王爷……”

     迦罗遥摆摆手,道:“别管,先把的伤弄好。若伤手上的经脉,以后不好用剑。”

     “王爷!”

     子荷又是急切又是感动,不敢违背他的命令,匆匆翻出车厢中的医药箱将自己的双手包扎好,又关切地道:“王爷,您到底怎么样?”

     迦罗遥闭目不语。

     子荷不敢再打搅他,只盼着马车快回到王府。他知道迦罗遥内力深厚,向只使银鞭,从不出枪。只因该枪名为‘清虚’,乃上古神器,不出手则已,出手必定惊动地,灌注内力,可破下所有利器。般武器,其霸道凶狠不言而喻。

     迦罗遥生,其实修炼两种武器。除世人皆知的银鞭外,便是那柄清虚长枪。他数十年如日,只勤练两种武器,其意志之坚毅,性格之刚强,由此可见斑。威力自然不可小觑。

     但迦罗遥此时身体特殊,神枪出手,不知腹中的小世子是否能安然无恙?

     子荷想到里,不由担忧地望眼王爷长毯下微隆的腹部。

     “子荷。”迦罗遥忽然睁开眼,眸下闪过道精光,道:“去把本王的银鞭和那两名刺客的尸首弄回来。还有那个古怪的武器。不要让宫里的人插手!”

     子荷神色凛:“是。”

    

     回到王府,高管家已知晓宫里的事情,急忙取出木板,亲自推着迦罗遥的轮椅滑下来。

     迦罗遥神色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进内室,高总管扶着他□时,却闷闷哼声。

     高连心里惊,道:“王爷,您没事吧?”

     “……王御医呢?”迦罗遥捂着腹部倒在床上,闭着眼道:“快叫他来。”

     王御医匆匆赶过来,诊上他的脉,微微惊,道:“王爷,老夫失礼。”着掀开被子,摸上迦罗遥的腹部,只觉胎儿躁动,胎息不稳。

     他沉吟片刻,取出银针,将高连等人赶出去,解开迦罗遥的衣物,只见那苍白微隆的腹部还在隐隐颤动。


     “王爷,老夫现在要给您施针,可能有疼,您忍着。”

     迦罗遥头,闭目不语。

     过炷香时分,王御医施针完毕,将衣物给他整理好,又盖好锦被,才坐回桌前斟酌药方。

     迦罗遥额上层薄汗,缓片刻,道:“王御医,孩子没事吧?”

     王御医手顿顿,没有回答,待将方子写完,才回身道:“王爷妄动真气,伤胎息,老夫先写个方子稳稳,应无大碍。”

     迦罗遥皱皱眉。他自然知道自己使用清虚神枪的后果,若是平时并没有大碍,但腹中弱小的胎儿却受不般刚烈霸道的真气冲击。虽然他已调用大半内力护住孩子,但神枪出手,真气劲走,并非完全能为他所掌握。

     而且那两名刺客功夫委实不弱,放到江湖上足以入流高手的境界。他们也并没有小瞧自己是个残废,出手乃是十足本领,不仅处处克制自己,甚至将自己贯的兵器剪断两截。

     要知他的银鞭乃是用深海黑蛟的筋与千年冰蝉丝混制制成,即便有克制的武器,但若无深厚的内力灌注其中,也根本不可能被剪断。由此可见那两名刺客的功夫之深。

     其实当时迦罗遥有瞬的犹豫。先前名刺客乃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枪击毙命,但后名刺客转身欲逃,若迦罗遥不施全力,未必能留下他来。但若失全力,全身真气暴涨,胎儿必会受到影响。

     但迦罗遥只犹豫瞬,便决定斩草除根。

     世上知道他在银鞭之外更善用枪的人,不出三人。几名刺客对他的武功招数知之甚详,甚至制出专门克制他的武器,若再让他们背后之人知道自己其实更善用枪,只怕会留下更大的祸端。尤其敌暗明,若下次他们再卷土重来,于自己大大不利。

     因此迦罗遥冒着极大的风险追击记,生生将那名刺客留下命来。但也因此,在神枪得手的刹那,急走的真气冲击全身,腹部暴起的尖锐疼痛刹那间让他冷汗全身。


  43


    回府的路上,迦罗遥一直用内力安抚著腹中胎儿,但胎儿越来越激烈的反应让他心下不安,幸好王御医赶来得及时,施针之后感觉已好了许多,但腹下仍隐隐疼痛。


    迦罗遥听了王御医的回答,知道他尚有保留,未尽全言。只是他现在精力不济,无力继续追问。


    王御医写好方子,亲自去抓了药,然后交给高总管,细细将煎药方法与注意事项交待了。


    迦罗遥服了药便昏昏欲睡,竟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自己都吃了一惊。


    子荷端了早膳进来,服侍他梳洗完毕,回报道:“王爷,您的黑蛟银鞭已经取回来了,那四名刺客的尸首和那把武器也弄回来了。”


    “嗯。宫里的人问过吗?”


    “问过。我只说他们行刺王爷,王爷想亲自调查,就把东西都弄回来了。不过余大人脸色有些不好,皇上对昨日之事非常生气,已严厉处罚了他。”


    子荷办事迦罗遥从不担心,便点了点头,不再说什麽。


    他昨日大动胎气,王御医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休养。可惜事与愿违,摄政王在皇宫遇刺是多大的事,朝廷如何能不震动?皇上大惊之后立即派人前来慰问,京城里还有许多大人也纷纷上门探望,私下处处打听的人也不再少数。


    靖王府关了大门,除了宫里来的人,其余访客一律不见。


    迦罗遥这次真气伤了胎息,绝不是小事。王御医虽说胎儿应无大碍,但也承认并无十全的把握孩子不受一点伤害,因此迦罗遥极为忧心,老老实实地卧床休息。


    可是虽然大部分访客都被拒之门外,但有些人却推拒不了,比如现在。


    “皇上,您怎麽来了?”


    迦罗遥看见一身便服的皇帝侄子突然出现在眼前,不由大吃一惊。幸好他对外宣布自己因遇刺受伤,这些日子在家好好调养,所以大白天的还躺在床上也并不怎麽奇怪。


    反而迦罗宇本以为皇叔说受伤调养乃是借口,谁知真的看见他白日里还在卧床休息,才真正大吃一惊。


    “皇叔,您真受了重伤?”


    迦罗遥苦笑道:“重伤倒说不上。不过那几名刺客武功高强,想要全身而退,还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迦罗宇眼圈微红,关切道:“都怪朕。朕还以为您是恼了朕,找借口不上朝,不想见朕呢。没想到、没想到……”


    迦罗遥奇道:“我为何要恼陛下?”


    迦罗宇低下头,道:“您在御花园遇刺,侍卫又没及时赶到,这事蹊跷古怪,朕怕、怕您有什麽误会……”


    迦罗遥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温和道:“陛下多心了。微臣绝不会怀疑您的。”


    迦罗宇连忙抬头,道:“为什麽?”


    迦罗遥笑笑,道:“因为微臣并未做任何对不起陛下的事,因此也相信陛下绝不会对微臣有任何偏见。更何况……”他顿了顿,伸手轻轻帮迦罗宇顺了顺落在肩上的头发,慢慢道:“更何况,陛下是个好孩子。”


    小皇帝顿觉心口一热,眼圈更红,也不管二人现在什麽身份,一头扑到迦罗遥身上,叫道:“皇叔!皇叔!”


    迦罗遥被他吓了一跳,但听他的唤声里充满孺慕之情,情真意切,想起幼时他经常这样扎在自己怀中撒娇,不由心下一软,反手抱住他,在他背上轻轻拍抚。


    迦罗宇好久不曾与皇叔这般亲近过,此时再次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好似回到了小时候,心里暖暖的,充满了安全感。


    他想起这几日在宫中难熬的日子,想起和母后的对话。


    当时皇太后眉宇微蹙,忧心忡忡地对他道:“皇上,此事发生在深宫之中,又在摄政王刚刚从边关赶回来为太皇太后祭奠的时候,只怕他会怀疑是我们做的。”


    迦罗宇已满十五岁,许多事心下也明了,虽然暗自担心此事会离间了他们叔侄的感情,但面上还是道:“母后不必担心。皇叔一向英明,定会猜到此事有人暗中作梗,绝不会因此怀疑我们。”

  

   皇太后叹了口气,道:“话是这样说,但有些事不是那麽简单。我听余大人说,那些刺客都是有备而来,对摄政王志在必得,只怕摄政王嘴上不说,但心里却不得不想这宫中是否有什麽纰漏。”


    迦罗宇道:“那也是人之常情。何况此事确实处处针对皇叔,若说没有内奸,朕也不信。”


    皇太后揉了揉额头,道:“摄政王执政多年,手握兵权,威信卓著。若真因此对我们母子有何疑虑,只怕……”她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小皇帝明白她的意思,道:“母后不必担心。朕相信皇叔绝不会背弃朕。何况皇叔没有子嗣,一直把朕当亲生儿子般看待,朕绝不相信皇叔会因此疏离於朕。”


    皇太后见儿子说得如此笃定,叹息一声,不再言语。心里却想,摄政王虽然现下没有儿子,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即便他喜欢男人,但找个女子或双儿生下子嗣也是理所当然。


    这人呐……若是无后,自然全心全意都在最亲近的晚辈身上。但若有了自己的骨肉,旁人的儿子又哪里比得上自己的儿子?摄政王虽然现在一片清明,无心天下,但他毕竟位高权重,手握重权,若将来真有了异心,凭自己孤儿寡母,如何能够抵抗?


    她想到这里,抬眼看了儿子一眼。见皇帝虽然仍年少青涩,但已显露出君王的自信与风范。只要多给他一些时间,在朝中慢慢培植出自己的亲信班底,总有一天可以将摄政王取而代之。


    这个念头一起,皇太后忍不住暗中升起一丝可惜之意。


    可惜那几名刺客,竟然没有得手……


    小皇帝虽然对他母后言之笃笃,自信满满,但其实心底里并没有多大把握。毕竟此事最大的怀疑目标就是宫里,就连朝臣们私下都传出流言,怀疑是自己这个皇帝对摄政王功高盖主不满,因此想趁著摄政王刚刚击退狼族,千里迢迢赶回京城为太皇太后奔丧时的伤心疲惫,一举解决这个‘心腹大患’。


    小皇帝刚刚听到这个流言时,只气得恨不得将那些传出流言之人一一正法。但他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很快冷静下来,知道这种事根本抓不住苗头,也堵不住大家的嘴。最大的关键还是皇叔自己。


    只要皇叔不相信那些流言,不怀疑自己,那什麽事都无法动摇他们之间的叔侄关系。


    可是他宣召皇叔,皇叔却说因遇刺受伤,要在家休养。可当时值勤的余大人分明回报,摄政王安然无恙,只有侍卫子荷受了些伤。


    他派了御医去为皇叔诊治,却又被皇叔找借口遣了回来,因此心下越加不安。这日终於按耐不住,换了便服,带著两名宫卫偷偷出宫,潜了进来。


    此时被皇叔抱在怀里,只觉二人血浓於水,心意相通,心下高兴之极。初时感动过后,仍赖在皇叔怀里不肯离去。


    迦罗遥却渐渐有些吃不消。这几日他在家安养,胎息刚刚勉强稳了下来。迦罗宇扑到他身上,初时还没什麽,时候久了,便压得他心口发闷,腹部也被挤著,难受起来。


    他忍了片刻,见皇帝还没有起身的意思,只好不动声色地微微挪了挪身体。只是他下身瘫痪,行动没有那麽灵活,这麽一动,小皇帝便感觉出来。


    “皇叔,别动,再抱抱朕。”迦罗宇嘟囔著将他抱得更紧。


    迦罗遥苦笑。这孩子怎麽这麽大了还爱撒娇?


    而且此时他们气氛微妙,若拒绝的话出口,也许会让这个皇帝侄子误会自己,本来刚刚融和的感情便前功尽弃,弄不好还会让他生出隔阂之心。


    这样一想,无论如何都要忍著。


    只是腹下隐隐躁动,让他担心的同时也怕小皇帝会察觉出什麽。


    好在此时子荷恰好端了药进来,看见皇帝扑在王爷身上,心下一转已经明了,装作惊呼一声。


    小皇帝被他打扰,终於抬起身来,不悦地瞪著他道:“你叫什麽?”


    子荷跪下,做惊慌忐忑状道:“奴才知罪。奴才来给王爷送药,见陛下……王爷身上的伤还没好,奴才一时过於担心,失口惊呼,请陛下恕罪。”


    迦罗宇这才想起皇叔有伤在身,慌忙道:“皇叔,您没事吧?”


    迦罗遥此时脸色确实有些发白,却做无事地样子微笑道:“没事。陛下不必担心,是子荷大惊小怪了。”


    “都是朕不好,是朕忘形了。皇叔,您伤在哪里?让朕看看。要不要朕再派个御医来?”


    迦罗宇关切之情溢於言表,迦罗遥心下感动,不动声色地将他挡了回去,道:“陛下不必担心,微臣在将养几日就好了。只是太皇太后的葬仪……”


    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小皇帝果然也把心思放到皇祖母下葬的事情上了。


    二人又商谈了一会儿,迦罗宇见时候不早,皇叔服药后也露出了疲倦之色,便恋恋不舍地告辞了。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好好休息,刺客之事自己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


    终於打发走了这个‘贵客’,子荷刚松了口气,想扶迦罗遥躺下休息,谁知高总管又急急进来,说又有贵客要见。


    子荷抱怨道:“今儿是什麽日子啊,就不能让王爷好好歇会儿?不是说所有访客一律不见吗?”


    高总管叹了口气,道:“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不过皇帝我不敢拦,这位客人却是不便拦。”


    迦罗遥知道他的分寸,疲倦地靠在软枕上,道:“高连,是什麽人?”


    “是您舅舅,镇南大将军,王大人。”

  

   44

     

     迦罗遥叹口气,看来位客人真是不方便拦。

     镇南将军王崇勉是迦罗遥的嫡亲舅舅,王皇后的长兄。当年正是他将深处皇宫的迦罗遥‘捞’出来,送他去边关参军,寻条意外并艰辛的道路。

     好在迦罗遥没有让他失望,些年来的成就足以明他是多么优秀。王崇勉欣喜之余,也不免遗憾妹妹死得早,不然迦罗遥何止今日的成就?必然早已身登大宝,将大齐带领到个新的高度上。

     “舅舅,您何时回京的?”

     “昨晚上。在路上便听遇刺的事,心里着急,快马加鞭赶回来。”

     “让您担心。”

     迦罗遥自小与他亲近。人外甥像舅,话不假。迦罗遥面目有五六分与王崇勉相像。只是王崇勉多年驻守边关,清苦操劳,外貌看上去比实际岁数大许多,让迦罗遥心下微酸。

     “刺客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查出是谁做的吗?”王崇勉上来便直奔主题。

     迦罗遥摇摇头,将此事详细告知,但隐下自己使用长枪之事。

     王崇勉听完后眉宇深蹙,道:“会不会是宫里那位做的?”

     迦罗遥道:“不会。张太后势单力薄,无此实力。”

     王崇勉沉声道:“是躺在棺材里的那位。”

     迦罗遥微微震,沉默半晌,叹口气,没有话。

     王崇勉冷冷笑:“也没有把握。那个人活着时毁还不够,死还想拉垫背。”

     迦罗遥摇摇头,低声道:“觉得……不会。”

     王崇勉看他片刻,幽幽叹:“终究还是心软。不过抚养几年,可是到现在还……”他没有再下去,因为迦罗遥的神色让他不忍,又叹息声,道:“是个长情的孩子,和娘一样."

     “以为比较像父皇。”迦罗遥笑笑,揭过个话题。

     王崇勉见他不想多谈,也相信以他的实力足以自己查明件事,便转移话题道:“来还有件事要和商量。”

  

     “什么事?”

     王崇勉为将多年,话简练也不啰嗦,直接道:“皇上最近选妃,看婉儿如何?”

     迦罗遥呆,道:“婉儿还是小孩子,怎么能?”

     王崇勉哈哈笑,道:“婉儿和皇上同年,今年已经十五,怎么还是小孩子?”

     迦罗遥愕然片刻,不由苦笑道:“时间过得好快,原来婉儿已经么大。”

     “婉儿是的长孙,算来也是的侄辈,和皇上年纪相当,王家还配得上做皇上的老丈人吧?”

     王崇勉十五从军,成家甚早,如今已是儿孙满堂。王婉儿是他最疼爱的孙,王家的掌上明珠。当年齐文帝扫除外戚,陈家、李家和太皇太后等贵妃的娘家都没有落下,只有王家因为行事向低调,齐文帝又对早逝的王皇后情有独钟,为巩固迦罗遥日后在朝中的地位,对王家不仅手下留情,还大力提拔。

     如今王家除王崇勉镇守南疆外,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军中为将。而弟弟王崇强是文官,任户部尚书职,其子则在工部。

     迦罗遥自摄政以来,为避嫌,有意疏远王家,对于王家子侄之事也从不插手。但王婉儿若要入宫为妃为后,还是要来和他商量下。

     迦罗遥沉吟不语。让王婉儿入宫之事十分微妙,举动不仅会加大王家的势力,也会让人误会他摄政王想借由后宫之事继续把持朝政。但现在他已站在权利顶峰,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进则退。日后他辞去摄政王之位回到遥西属地,失他个依靠,皇帝很可能会为平衡朝中势力而打击王家,是任何大家族无论如何低调都难以避免的问题,所以王崇勉想送王婉儿入宫也可以理解。

     他想半晌,长叹声,道:“舅舅,此事容想想。”   

     王崇勉离去后,本来疲倦已极的迦罗遥却没有任何想休息的念头。

     他愣愣地躺在床上发呆,心里左右为难,只觉全身疲惫,满心烦恼。

     忽然腹中胎儿弱弱地动,提醒他自己的存在。迦罗遥抚上腹部,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阳光般开朗灿烂的少年。

     瞳,瞳,若此刻在身边多好……

     

     此时远在边关的白清瞳,正浴血拼搏在与北夷人的战场上。

     “杀——”!

     “杀——”

     耳边到处是厮杀声。白清瞳心里热血奔涌,杀红眼。

     只要打赢场仗,他们就大获全胜!

     只要胜,只要胜……

     “左翼,冲锋!”

     随着刘将军声令下,白清瞳所在左翼前锋军包抄杀进,将北夷人困在齐国大军中。

     场仗整整持续,大齐国终于取得最终胜利。

     北夷人降。战士们发出热烈的欢呼之声。

     白清瞳擦擦脸上的血水,嘴角露出抹骄傲的笑容。

     遥,他们赢了!

     眼下,他终于可以仰首挺胸地面对迦罗遥。  

     敬州大捷,个消息给京城带来层喜气,也是太皇太后薨逝后第个好消息。

     迦罗宇大喜,亲自到城门外迎接班师回朝的刘长风,并将他手下众将领都连升三级,赏赐无数。

  

     这般大手笔,让敬州将领都雀跃不已。白清瞳也被封为少将军,离将军只有步之遥。若不是他参军时间太短,年纪太轻,以他的战绩还可以更辉煌些。

     不过白清瞳已经很满足,他最高兴的是此次可以和刘将军起班师回朝。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那分别已久的人,就兴奋得恨不得飞回去。

     不知道遥最近好不好,有没有想他?还有孩子,现在有七个多月吧,不知道有没有让遥受累?

     白清瞳满心都是迦罗遥,路上心不在焉,随着刘将军等人起进宫,在殿上听封,连小皇帝说什么都没在意。

  

     其实迦罗宇给白清瞳升官的时候也挺郁闷,纳闷小子才去边关几啊就有如此战绩?可是战场上是最靠实力话的地方,刘长风亲自上折子给自己的部将们请功,小皇帝也不能什么。

     但到大殿上,受提拔地将领们都千恩万谢,喜气洋洋,唯有白清瞳那小子,脸心不在焉,谢恩的话都得敷衍,简直岂有此理。

     其实自从白家出事后,小皇帝和白清瞳已多年未见,此次大殿之上,下面乌丫丫跪着堆人,但小皇帝却偏偏眼便认出白清瞳。

     他见白清瞳只比自己年长岁,几年不见却长得英姿飒爽,俊美飞扬,心下不由又是嫉妒又是恼恨,复杂非常。

     哼!小子长副好皮囊。定是那身臭皮囊把皇叔骗。

     小皇帝心里不屑地想,却下意识地挺挺自己的小胸膛,力图用自己养在深宫的单薄身子骨和白清瞳那俊挺矫健的身姿比比。

     当然他的番心思下面的朝臣们是不会知道的。大家还以为皇帝是见边关返回的胜利大军心下高兴,连带精气神都受感染,‘威武’几分 .

     

     白清瞳受封后又随众人参加接风宴会,只觉又吵又无聊,忍耐会儿,终于找个机会溜出来,让人传话给刘将军自己酒醉,恐宴上失态,先回去休息。

     他个人佯醉,晃晃悠悠地出宫。宫人和侍卫见他身武装,知道是今日班师回朝的边关将领,也无人拦他。

     不过到宫门口白清瞳才想起,进宫后自己的马就不知被牵往何处,现在如何回府?

     他正犹豫着,忽然昏暗中跑来人,拽他拽。

     “出来啦。”

     白清瞳看,正是子墨。子墨次随他回京,也升个校尉。不过他品级低,还没资格参加宫里的接风宴,所以早早回王府。时色晚,他琢磨着以白清瞳的性格肯定忍受不到宴会结束,因此先步备好马车来里等他。

     “子墨,真好!怎么么体贴啊,居然还来接,真是好感动,好感动啊!”

     白清瞳虽然没醉,但也喝不少酒,宴会上闷晚,现在看见子墨如老乡遇老乡,顿时扑上去肉麻上。

     子墨虽然平时和他疯惯,但此时夜深人静地,又在宫门口,顿时不自在起来,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到宫角处候着的辆不起眼的马车旁。

     “小声,别瞎嚷嚷。赶紧上车!”

     白清瞳挂在他的身上,不依地扭着:“子墨,人家刚才还夸体贴来着,怎么下就凶起来?都不疼人家。”

     子墨脚软,差没趴下。

     自从白清瞳不知从哪里学来如青楼妓般的调调后,就时不常地在自己身上上演番。只可怜自己身在没有人的军营就够凄惨,还要忍受家伙不阴不阳地撒娇,简直痛不欲生啊。

     子墨心头火,二话不,双手用力,硬生生将白清瞳从他身上拉下来,甩进车厢里。

     坐在车前位置的车夫扑哧笑,压低嗓子道:“几个月不见,可真是功力大涨啊。”

     子墨怒瞪他眼,跃坐到他身畔,没好气地道:“闭嘴!子荷,还不赶紧赶车!”

  

  

   秋风缠45 亲亲们新年好!^^

  建档时间: 1/24 2009  更新时间: 01/24 2009

  45



  白清瞳被子墨丢进车厢,姿势不雅地趴在那里,心头大怒,正欲起身和他再斗几句,忽然感觉车内有人。

  他抬首一看,不由呆愣在那里。

  “怎麽,看见我不高兴吗?”那人道。

  白清瞳揉了揉眼睛,呢喃道:“遥,是你吗?我不是做梦吧?”

  端坐在车厢内的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迦罗遥。

  迦罗遥听他这麽说,

  心下一暖,却故意皱了皱眉,叹道:“才三个多月不见,你就不认得我

  了?”

  “遥!”白清瞳终於回过神来,大喜扑过去。

  迦罗遥忙伸手挡住:“慢点!慢点!”

  白清瞳见他护著腹部,才想起‘要事’,

  连忙低头一看,

  不由呆在那里。

  此时夏日炎炎,单薄的衣衫早已挡不住迦罗遥的身形。所以自遇刺之後,他一直借口伤势未愈,又哀恸太皇太後的去世,闭门不出。直到今日因为知道白清瞳随刘长风大军一起班师回

  朝,终於按耐不住思念之情,竟不顾大腹便便,亲自到皇宫门口来接他。

  白清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在他的思想深处,总觉得怀孕生子应是女人的事情,即便是女双都让他有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更何况是与男子无异的暗双呢。

  上次他们分别时,迦罗遥身形尚不显,白清瞳也没有太大感受,所以虽然早知他身怀有孕,

  但只是浮於虚表,并未有切实的感觉。但此时一别数月,‘境况’大不一样,白清瞳看著他

  那薄衫下隆起的肚子,登时傻在那里。

  迦罗遥见他半天不说话,有些不安地道:“我这样子是不是很怪?”

  “嗯。”白清瞳一时没反应过来,直觉地应了一声。

  迦罗遥心下一沈,扯过膝下的薄毯,往上拢了拢。

  “别遮!别遮!我再看看。”

  “看什麽,你不是觉得怪吗。”

  “啊。”白清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麽,有些手忙脚乱,解释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我是没想到它这麽大了,有点吃惊。我、我……”

  迦罗遥低著头没说话。白清瞳越发慌张,坐到他身边看著他,过了片刻,终於忍不住侧身抱住他。

  “遥,我没别的意思。我很想你,也很想它。”说著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

  迦罗遥微微一笑,叹道:“我明白,我不怪你。其实有时候我自己看著,也觉得很怪。若我从小知道自己是暗双,也许就没这感觉了。”

  白清瞳没想到迦罗遥这次竟没有敏感多虑,反而如此坦然,

  还说出了自己的那层感觉,连连

  点头道:“是啊是啊。若我早知道你是暗双,也不会有这种感觉。”

  迦罗遥淡淡道:“你若早知我是暗双,怕绝不会和我好。”

  白清瞳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道:“我不记得自己以前为何不喜欢双儿,不过现在我对双儿倒没有偏见,只是有些不大习惯。”

  迦罗遥晒然一笑,不再说话。

  白清瞳呆呆看著他,忽然道:“遥,你笑起来真好看。我想亲亲你。”

  迦罗遥脸上微红。他还是有些招架不住这个少年的直率和热情,可是抬头看著少年清亮真诚的双眸,也是怦然心动。


  马车行驶在夜晚宁静的街道上。规律的马蹄声和车轴声传到车厢内,给这寂静的空间带来一丝平和温馨的旖旎之情。

  白清瞳缓缓靠过去,双唇慢慢贴到迦罗遥唇上,小心翼翼,却又热情如火。

  迦罗遥仿佛被烫了一下般,微微一震,但顿了片刻,

  便直迎上去,

  与少年热情相就。

  过了好半晌,这个温柔的长吻才结束。二人唇齿分开,还连著一丝银线,淫靡热切。

  “遥……遥……”

  迦罗遥似是嘤咛般地叹息一声,轻声道:“待回了王府……”

  後面的话没有说下去,

  但白清瞳已双目大亮,仿佛黑夜里猛然燃烧起一颗明星。

  马车回到王府,刚进了内院,白清瞳就迫不及待地抱著迦罗遥从车中掠出。速度之快,让子荷心中错愕:怎麽几个月不见,连他都功力大涨了?

  只有子墨知道那家夥憋了这麽久,今晚只怕要发疯。只叹王爷心甘情愿,但愿别伤了小世子才好。

  其实迦罗遥也被白清瞳的举动骇了一跳。

  他身子已重,又有残疾,平时行动十分小心,哪敢这麽让人抱著跑来跑去的?

  只恨白清瞳动作太快,他又没有戒备之心,一下子被抱起来,只能下意识地攀紧少年的背脊,心脏怦怦直跳。

  直到进了内室,被安安稳稳地放到床上,迦罗遥才缓过气来,立时捧住肚子斥道:“胡

  闹!”

  白清瞳刚才兴奋过度,

  把迦罗遥有孕之事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才反应过来,心下一惊,慌忙

  认错道:“是我鲁莽了。你没事吧?”

  迦罗遥现在还心跳飞快,双手在腹部来回抚摸了片刻,探查到孩子好像没事,才舒了口气。

  他自上次遇刺动了胎息後,一直安养到现在。虽然王御医早和他说过孩子已经安稳了,但他就怕有什麽意外。

  他本来就身有残疾,比不得正常人,因此越怕对孩子有什麽影响。要不是王御医反复告诉他暗双体质与双儿和女子不同,生产前最好能尽多房事,於生产有利,

  不然他岂会允许白清瞳

  妄为?

  迦罗遥想到这里,忽然心下一热,觉得自己的欲望也有苏醒的趋势,便无法再开口苛责他了。

  白清瞳未察觉他的想法,只是紧张地上下检查,

  道:“怎麽样?怎麽样?有没有哪里不舒

  服。”

  迦罗遥感觉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许久未曾肌肤相处,更是心潮澎湃,加上有孕後身体

  越加敏感,这些日子又著实调养得好,欲火突然旺盛起来。

  他抓住白清瞳的手,道:“我没事。你上来吧。”说著轻轻一拉。

  白清瞳顺著他爬上床,还有些犹豫道:“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叫王大夫来看看?”

  迦罗遥忍不住瞪他一看,道:“我说没事就没事。王御医年纪大了,这麽晚你叫他来干什麽?”

  白清瞳松了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

  二人此时离得极近,气息相依,迦罗遥再按耐不住,忽然伸手按到他脖子後,向自己唇边一

  压。

  白清瞳傻眼,没想到迦罗遥竟会主动吻自己。而且、而且……吻技竟比自己还高明?

  迦罗遥与他在一起时很少主动,基本上都任他施为,只在敬州时展露了两次‘手段’,就让

  他舒服得找不到北了。此时迦罗遥第一次掌握主动权,登时让他丢盔弃甲。

  “唔……”白清瞳哼了一声。

  迦罗遥结束热吻,手指已解开他的衣衫,剥下了他的外衣。

  白清瞳刚才熄灭地欲火立时又重新燃烧起来,抱著他沙哑地道:“孩子……孩子怎麽办?”

  “不碍事。王御医说暗双体质与双儿女子不同,需要适当的房事拓展产道,对生产有利。”

  白清瞳糊里糊涂地,不明白迦罗遥的男子之身哪里来的产道?不过他本来就喝得半醉,再让迦罗遥这麽一主动,一挑逗,登时所有的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迦罗遥低哑道:“给我脱衣服。”

  白清瞳立即遵从命令,双手上下,将二人都剥了个干净。


  夏季本来炎热,迦罗遥的体温比正常人还高了三度。二人肌肤相贴,

  如火中烧。

  “遥……遥……”

  白清瞳吻著他的身体,一手托著他的腰部,一手向下抚去。

  迦罗遥下盘无力,躺在他怀里,气息急喘。忽然抬手向床帐外弹去,


  一道指风射出,

  登时熄

  灭了摇摇烛火。

  白清瞳有些不满地呢喃道:“为什麽熄了灯?我想看看你呢……”

  “做就做,罗嗦什麽?”迦罗遥言辞严厉,但语气却软绵绵的,效力大打折扣。

  他自然是不想让白清瞳看见自己的古怪身形和残疾的双腿,因此握住少年炙热地分身挑逗起来,看他还想不想点灯。

  白清瞳果然把其他抛之脑後,连迦罗遥粗圆的腰腹都忘记了,

  抬起他的双腿,一边摸著他的

  分身,一边寻找著那隐秘的入口。

  他虽欲火大盛,酒气昏然,却没有忘记做好全套的前戏准备,硬忍出了一身汗。

  迦罗遥身下高高垫著两个软枕,双腿疲软地大分两侧,哑声道:“好了,进来吧。”

  当二人结合的刹那,都舒服地长叹一声。

  自白清瞳从军之後,

  二人已整整有七个多月未曾真正结合。久违地感觉立即惯穿全身,身体

  和心灵都得到巨大满足。

  白清瞳仿佛蛟龙出水,勇猛之余又不忘温柔嬉戏。迦罗遥什麽都不用做,只是全神贯注地感受著他带给自己的快乐,忽然觉得天地间什麽都不重要,

  只有这个与自己结合在一起的少年

  是如此真实可爱。

  难得的是白清瞳即使在这种状况中,还谨守心底最後一丝清明,念念不忘他腹中的骨肉,并未一味地忘情索取,而是切切实实地在双方快乐的同时努力给对方最大的满足。

  这种温柔与爱意,都忠实地传达给对方。以迦罗遥的细心和经验,如何能不感觉到?

  腹中的孩子好似也感觉到他的快乐与感动,偶尔随著两位父亲的律动荡漾一下,动动手脚,

  却并不捣乱。

  “瞳……瞳……”

  “你快乐吗?遥……快乐吗?”

  “快乐!”

  迦罗遥只觉一生所有的苦难和痛苦,都在这一刻化为虚无。




  ***

  大肚那啥啥,厚厚厚~~~

  给亲亲们拜个早年,祝大家新年愉快!大吉大利!多多发财!牛年吉祥!^^

  春节期间赶稿《锁情牵》,所以更新不定,

  请大家谅解!^^


  另,现在十某又发现某些地方有盗文现象,十分无奈。在该现象得到控制前,十某不得不暂停更新!

  请盗文的亲亲自觉点,关於这件事十某已声明多次,还请理解!十某可不想再被人骂说到处

  允许读者私下转贴然後勾引大家来看VIP等等等等。被盗文已经够倒霉了,还要被骂就更

  惨,还请亲亲尽快撤文!谢谢!

  秋风缠46

  建档时间: 2/5 2009  更新时间: 02/05 2009

  46



  第二天早上,二人窝在大床上,迦罗遥迷蒙中只觉热得不行,往後推了推身後的大‘火炉’。

  白清瞳被他推醒,看见迦罗遥睡得迷糊的样子,只觉又好笑又可爱。

  “没想到你竟这麽怕热?昨夜温存的时候怎麽不见你推我?”

  “……走开。”迦罗遥闭著眼不耐地嘀咕。

  白清瞳见迦罗遥一点往昔的风仪都没了,不仅将薄毯扔在一边,连身上的单衣都扯开了。看见他身上还有自己昨夜种下的红莓印记,白清瞳不觉又开始冲动,便干脆起床了。

  其实迦罗遥虽然平素怕热,但也没到这个份上,只是现在身子日重,体温升高,所以变本加厉。

  白清瞳起床後见他还睡得香甜,不忍叫醒他,便自己出了卧室,看见子荷正在外间忙碌著,


  与他打过招呼後道:“王爷还在睡,今天可能无法早起治腿了。”

  子荷神色有些怪异,瞟了他一眼道:“自从王爷发觉有了身子,治腿的那些疗程便都停

  了。”

  白清瞳奇道:“为什麽?”

  子荷反问道:“那按摩方法和那些汤药都是疏通血脉,刺激经络之用,普通人尚且受不了,

  有了身子还怎麽继续用?”

  白清瞳愣了愣,过了片刻道:“那是不是等孩子出生後再继续?”

  子荷淡淡地道:“不清楚。这个疗程一停,从前的治疗便都作废了。小世子出生後还要不要继续,要看王爷当时的情形定了。”

  白清瞳心里咯!一下,连忙拉住子荷问了个清楚。

  子荷本不是多嘴的人,不过此事迦罗遥也没吩咐他不可告诉白清瞳,所以他就痛快地说了,

  也想让白清瞳知道王爷为了他和孩子牺牲了多少。

  白清瞳听了心情低落。他知道迦罗遥为了能重新站起坚持了多久,也亲眼目睹过那疗腿的方法如何辛苦难熬。可是这麽久的努力却在马上就要看到成果时前功尽弃,别说迦罗遥,就是

  白清瞳都惋惜得心痛不已。


  迦罗遥醒来後见寝室无人,便双手撑床,慢慢坐了起来。他行动不便,正要唤人进来服侍,

  却见白清瞳失魂落魄地进来。

  迦罗遥心中皱眉,却没说什麽,

  道:“过来,帮我穿衣。”

  在敬州那些日子白清瞳服侍惯了,所以现在也不生疏。他一边帮迦罗遥穿衣,一边欲言又止。

  迦罗遥内力深厚,其实刚才醒来时便听到他与子荷在外面说的话,因此知道他想说什麽,却闭口不提。

  穿好衣物,洗漱完毕,迦罗遥觉得神清气爽,就是腰部有些酸痛,但对他这下身瘫痪之人却是好事。

  用早膳时,白清瞳终於按耐不住,将早上听来之事重复一遍,确认道:“是不是真的?”

  “是。”

  迦罗遥淡淡应了,见白清瞳神色沈重,眼底颇为挣扎,视线还瞟了自己腹部一眼,便想了想,安抚道:“你也不必多想。我这双腿废了多年,

  本来治愈的希望就渺茫,就算没有这孩

  子,也未必能站起来。如今以这双废腿换来咱们的孩子,说来我还赚了。”

  白清瞳眼圈一红,痴痴地望著他,神色又是歉疚又是心疼。

  迦罗遥见他如此可怜的模样,反而噗嗤一笑,

  道:“好了。这话不要再提。你若是敢因为如

  此而对孩子有半分芥蒂,看我不轻饶你。”

  白清瞳见他这样说,也只好努力装作不在意了,勉强一笑,应道:“当然不会。等将来孩子出生,我可要好好教育他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决不许他有半点忤逆,不然看我不轻饶他。”

  迦罗遥点头一笑。


  用完早膳,迦罗遥知道他一别数月终於回京,肯定很想和老朋友们聚聚。因此早早便将他打发了出来。

  白清瞳第一个拜访的自然是迦罗宝,不过他一出靖王府就直奔楼府去了,到了那里果然撞上

  迦罗宝和楼静亭在後院里品茶闲聊。

  迦罗宝一看见他就立即跳了起来,上去一拳砸在他肩上,

  笑骂道:“好你个白清瞳,就知道

  你一回来就要往这跑,早早在这里堵著你!”说著回头对楼静亭道:“怎麽样?我早说这小子心里,兄弟你排第一,我排第二,肯定先来这里。快快把输来的酒钱拿出来!”

  楼静亭哈哈一笑,道:“我看恰恰相反。老白心里想见的第一个应该是你,第二才排得上我,所以早早便来了我楼府。”

  “切!怎麽可能?若是如此,老白应该先去我的安王府,怎会来你这里?你莫要混了我的酒钱。”

  “不信咱们可以问他。看老白怎麽说。”

  白清瞳在一旁听得明白,对望著他万分期待的迦罗宝嘻嘻一笑,装作深情地道:“大宝,我对你的一片心意你还不知道吗?我在边关朝思暮想地就是你雄伟的身姿,豪爽地笑容。只可

  怜我对你这一番心意,却比不上小亭子在你心中的地位。知道你心里,兄弟阿亭排第一,我排第二,你定是在他这里混吃混喝,所以我便直奔这里而来了。”说著还状似委屈地拿衣袖

  擦擦眼角,一片痴情不悔的模样。

  迦罗宝一副恶心欲吐的样子,楼静亭则在旁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道:“大宝,这顿酒钱你可

  欠下了。老白,今儿你的接风宴,咱们安王爷出了。”

  迦罗宝苦著一张脸,道:“看来今天这冤大头我是当定了。”


  三天说笑一番,出了楼府,来到京城最有名的皇家酒楼“一品堂”,要了个雅间,坐下点好

  了菜,将各自的情况述说一番。

  迦罗宝与楼静亭听了白清瞳在战场上的经历,不由都十分钦佩和向往。

  迦罗宝忍不住叹息道:“若不是父王临终前不许我从军,我肯定去念凤鸣县的军事学院了。就算做不了大将军,今日也可与老白一起驰骋沙场,

  何等快哉。”

  楼静亭拍了拍他的肩,道:“不能当将军,也可以做别的。老王爷去世时你还小,他老人家放心不下你,你要理解。”

  迦罗宝点了点头,可能勾起了心事,一时有些沈默。

  楼静亭见状转移话题道:“你们可知最近我们要和夏国开战了?”

  这句话果然立刻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白清瞳昨日刚刚回京,许多消息还不大灵通,闻言吃

  了一惊,道:“不会吧?夏国乃是西陲之地一小国,怎敢与我们开战?”

  迦罗宝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别看夏国国小,但盛产矿石玉器,又占著与西方诸国的通商要道,国力甚是繁荣富强。而且他们民风彪悍,能征善勇,国人皆兵,不然如何守得住这诺

  大的财富?”

  楼静亭道:“不错。夏国的前身乃是津国,自天熙帝时起就与我大齐不合,至威帝时已甚少往来。後来津国发生兵变,津帝向思帝求助,但思帝拒绝了,并趁机占领了香洲两省,白得

  了几座津国最好的矿山。因此津灭夏立後,这梁子也结下了。”

  白清瞳挑了挑眉:“那思帝岂不是趁火打劫?”

  齐思帝迦罗坤泽在位时间较短,主政平和,重视农商,基本没有与周边诸国发生过战争,所以白清瞳对他的印象很少。而且史官也评价,齐思帝性温和,待臣子宽厚,思想通达。所以

  他一直以为齐思帝应该是位崇尚无为而治的温厚君主,谁知竟做过这种事?

  楼静亭道:“非也。这其中是有缘故的,说来话长。”

  白清瞳大感兴趣,让他讲一讲。正好酒菜一一上桌,楼静亭便不紧不慢地娓娓道来。


  原来数十年前齐国与津国的关系还十分友好。津国国小民富,一直倚靠大齐。天熙帝时,

  津

  国曾派使者前来求亲,要将他们的三公主嫁给当时还是二皇子的齐威帝迦罗炎夜做王妃。谁知威帝当场拒绝,还立下楼家的三公子,男双楼清羽为妃。

  此事让津国大失颜面,那使臣回去後又添油加醋一番,津帝便对齐国有所不满。後来齐和帝

  迦罗真明继位後不久,国内发生双王之乱,北郡王迦罗素轩最先举起叛旗,攻进京城。当时

  齐和帝向津国请求出兵牵制北郡王属地的兵力,却被他们拒绝。不仅如此,他们还趁火打劫,暗中勾结迦罗素轩,妄图推翻齐和帝的统治。

  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後。齐和帝被迦罗素轩逼迫退位後,囚禁在後宫莫名失踪。没多久安

  亲王迦罗炎夜便攻进了京城,打败迦罗素轩,平叛内乱,登基为帝,津国也吃了大亏。

  事後齐威帝对津国助纣为虐之事大为不满。虽说若非有北郡王叛乱在先,威帝也没有机会荣登大宝,但这话聪明人都知道说不得。不管齐威帝心里究竟怎麽想,齐和帝毕竟是他亲生兄长。所以他登基不久,便开始翻旧账,对津国大肆鞭挞。直到後来齐威帝的皇後楼氏为了使

  齐国内部休养生息,刺激经济发展,恩威并施,迫使津国达成互相通商及建立与西方的贸易走廊这一公立条约之後,双方关系才慢慢缓和下来。

  但是到齐威帝执政後期,津国又蠢蠢欲动起来,趁齐国数省大旱,北部动荡,政权不稳时,

  竟想独吞贸易走廊的利益。当时还是太子的迦罗坤泽对此大为愤怒,但因当时楼皇後病逝,

  齐威帝也病危,所以他一直忍耐,没有与津国翻脸。

  後来迦罗坤泽继位,是为齐思帝。他耐心等待时机,终於津国内部爆发起义,津主的政权被

  推翻,新立国号为夏。齐思帝趁他们新皇政权不稳,战乱後民生极需休养之际,

  派二十万大

  军压境。夏主迫於压力,不得不割出大片土地,换来了大齐退兵。因此齐思帝没费一兵一卒,便白得了香洲两省和其中几座矿山。

  齐思帝没有子嗣,他退位後,便是齐文帝迦罗坤雅登基。香洲两省直到现在,仍在齐国的版

  图之内。


  白清瞳听後唏嘘不已,道:“如此说来,思帝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不错。现在夏国又想旧事重演,妄图趁我国北部不稳之际重新夺回香洲两省,当真是痴人做梦。”

  楼静亭其实心中还有句话没说。便是小皇帝马上就要亲政,他亲政後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

  剪除摄政王羽翼。虽然摄政王一向低调,但他掌权多年,手下怎可能没有枝叶相连?即使他不想,从他手下走出的门生官员也多如繁星。何况还有与他连筋带骨的王家。

  如此庞大的实力盘踞在朝,小皇帝必定要打压一番,而这段时间恐怕正是齐国内部不稳之

  际。且北边夷人的躁动刚刚压下,前一段时间又出了摄政王遇刺之事,若夏国要趁机出兵,

  也算捡了个好时机。

  这些话楼静亭没有明说,但迦罗宝和白清瞳又哪个不明白?

  秋风缠47

  白清瞳想到迦罗遥现在身体不一般,若是遇到那局面该如何是好?虽然他对迦罗遥有信心,但朝堂复杂,风云变幻,站得越高,将来就可能跌得越狠。想他父亲白英还不是因此丢了性命?

  不过这话题谁也没提,三人很快便扯到别的地方去了。

  傍晚白清瞳回到王府,与迦罗遥用过晚膳,回到房间後道:“遥,你现在肚子这样大了,万一被别人知道了怎麽办?”

  迦罗遥道:“你放心,我身边都是贴己的人。过几日我打算去郊外别院住,那里安静隐秘,待孩子生下後再回来,不会有人知道。你和我一起去吧。”

  白清瞳大喜,道:“好。我就知道你安排好了。也不要等过几天了,咱们明天就走吧。”

  迦罗遥奇道:“你刚回京,不想和朋友们多聚聚吗?”

  白清瞳笑道:“朋友哪里比得上老婆重要。”

  迦罗遥愣住,呆了半晌才道:“胡说什麽。”

  白清瞳抓起他手上的戒指,道:“瞧,我都把你套住了,你不是我老婆是什麽?”

  迦罗遥啼笑皆非:“我一个大男人,说什麽是你老婆?听得别扭。”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因

  为知道了自己在少年心中的地位,而不由洋溢出喜悦之情。

  白清瞳自然看出他开心,大方地道:“好。不是老婆,是老公行了吧?反正你是我孩子的母父,这点可跑不了。”

  迦罗遥闻言,

  忽然沈默了片刻,

  道:“瞳,有件事一直想和你商量。”

  “什麽事?”

  “这孩子……”迦罗遥抚摸著自己圆圆的肚子,眉宇微蹙,斟酌道:“这孩子的身份,将来恐怕是个问题。我想……”

  他话没说完,便被白清瞳打断:“我明白。孩子身份的事全都交给你安排,我没意见。即使让他姓迦罗,我也没关系。”

  迦罗遥一惊,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将来孩子出生,对外便说是你的孩子,认我做义父。”

  他这样一说,白清瞳反而惊得跳起来,叫道:“什麽?这怎麽可以?”

  迦罗遥道:“怎麽不可以?就说是你从军前与外面的女子所生之子,寻了回来认祖归宗,无人会怀疑的。”

  白清瞳没想到他竟愿意将自己亲生的骨肉认做‘义子’,这份割舍与退让,实在他让承受不起。

  “不行!”他斩钉截铁地道:“这孩子一定要姓迦罗!是你迦罗遥的亲骨肉!这一点绝不能改变!”

  迦罗遥缓声道:“这只是应付外人的说法而已。只要孩子有一个清白的名分,是不是一定要承认是我的亲骨肉并无所谓。”

  “我有所谓!”白清瞳涨红了脸,怒声道:“它是你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的,不是你的骨肉是谁的?我可不想你亲生的孩子将来却只能对你叫义父。我绝对不同意!”

  迦罗遥还想再说,白清瞳打断道:“不要说了!这个孩子是你与侍妾之子,认我做义父。就这麽说定了!”

  迦罗遥见他态度坚决,沈默片刻,只好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就这样吧。”接著又有些好笑地道:“不过我哪里来的侍妾?我……我好男风之事,又有谁不知道的。”

  “这有什麽。就说酒醉误事,或是突然喜欢女人了,怎麽都可以。反正你总有办法解释的对不对?”说著白清瞳还对他眨眨眼。

  迦罗遥唯有苦笑。心里却又是高兴又是感动,一时说不尽的复杂。


  商量好孩子的身份问题後,白清瞳登时心情大好,第二天便催著迦罗遥上路了。

  好在去别院的准备事宜早已做得差不多,因此也没耽误多少时间,当日傍晚便赶到了别院。

  那里在京城西郊的群山之间,环境优雅,人烟稀少,後山还有个温泉,

  确实是个隐秘休养的

  好地方。

  二人在这里住下後,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放松。白清瞳见这里山清水秀,更是喜爱非常,带著子墨去後山打猎钓鱼,玩得不亦乐乎。

  迦罗遥甚少见他这般孩子气的模样,从前他虽然开朗活泼,但在王府中毕竟不能这样全心全

  意的放松。

  迦罗遥心性好静,也不用白清瞳整日陪伴。二人有时一起在院子里乘乘凉,或在书房里看看书,便觉得很是开怀,相处十分融洽。

  一晃他们在这里住了半个多月,迦罗遥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白清瞳这次随刘长风一起班师回朝,曾听刘长风说过,

  没有半年时间是不必回边关的。换句

  话说,其实就是给他们放个大长假。所以他十分安心,也没有什麽後顾之忧,只打算安安心

  心地陪著迦罗遥生下孩子,再回京城去。

  谁知这一日,宫里的陈宫侍竟送来一份圣旨,升白清瞳为参将,三日後随王崇勉将军一起奔赴西边边境,参与齐夏两国大战。

  白清瞳当时就傻了。

  迦罗遥因为身子不便,没有随他一起出来接旨。那陈宫侍知道摄政王在这里养病,也不敢打搅。对白清瞳也甚为客气,道:“白参将年轻有为,皇上对您很是器重。三日後启程,白参将还是提前准备的好。”

  白清瞳呆了片刻,道:“陈宫侍,在下有一事不明,陈宫侍若能为在下解惑,感激不尽。”

  陈宫侍见他说得客气,便笑道:“白参将言重了。您有什麽事,若在下能回答的,当知无不

  言。”

  白清瞳道:“我本是刘长风刘将军的部下,半年後要随他一起返回敬州。为何皇上突然下旨

  让我随王将军同赴西部边境呢?”

  陈宫侍还真被他问住,

  呆了呆道:“皇上这样安排,必有深意。在下只是个宫侍,却不明

  了。”他想到白清瞳与迦罗遥的关系,又补上一句:“白参将与摄政王关系匪浅,想来皇上有意器重你,也未可知。”

  白清瞳低头沈默片刻,对他拱手道:“多谢陈宫侍。此趟辛苦您了。”

  他送陈宫侍来到别院外,临上车前,陈宫侍又回头道:“摄政王这次养病时间够久,皇上一直忧心摄政王的身体,此次前来曾著在下看望。但刚才高总管道王爷不便见客,陈某也不敢打搅,只是回去後不知该如何对皇上交待。白参将可否也给在下一个话,

  摄政王身体是否安

  好?何时可以回京返朝呢?”

  白清瞳微笑道:“还望陈宫侍回去後请皇上一切放心。摄政王身体还好,只是多年来积劳成疾,有些慢性病,需要慢慢调养。御医说,王爷大概再仔细调养个一年半载,

  便可无碍

  了。”

  陈宫侍吃了一惊:“一年半载?这麽久?”

  白清瞳犹豫片刻,见侍卫都站得远,才诚恳地低声道:“王爷征战沙场多年,难免有些旧

  疾。而且最近皇上就要大婚亲政,王爷实不想扰了皇上的心思。陈宫侍回去後,还要给皇上解释一下摄政王的一片苦心。”

  陈宫侍若有所悟,深深看了白清瞳一眼,感动地道:“摄政王一片苦心,老奴回去一定转告陛下。”

  白清瞳见他转口称自己‘老奴’,显然以示对摄政王的尊重,便笑了笑,送他上了马车。

  其实他这说辞也不完全是借口,迦罗遥确实有这个意思。就算他现在没有身孕,此时正是小皇帝亲政的微妙时刻,他也必会找个借口离京。

  白清瞳深知他心意,因此通过陈宫侍的口转达给小皇帝,也让他体会一番,不要在这个时候

  再再三派人来探望迦罗遥了。


  陈宫侍走後,

  白清瞳想起自己刚接的圣旨,

  在前院子里发呆了半晌,才慢慢回到後院。

  他进屋时,见迦罗遥正临窗而坐,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遥……”他叫了一声,忽然不知该说什麽好。

  迦罗遥已知道前堂的消息,回头深深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二人沈默地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重的担忧和不舍。

  迦罗遥忽然叹息一声,道:“圣旨已下,没办法改了。王将军领兵多年,甚有经验,你跟著

  他好好学习,将来别让我失望。”

  “可是我不想离开你。尤其是这个时候。”白清瞳在他身边坐下,拉住他的手。

  迦罗遥拍了拍他,微笑道:“我这里你不用担心,有王御医在。而且他早已写信唤来他的师弟。听说他师弟专攻双科与妇科,经验丰富,

  医术了得。再说,

  不过是生孩子罢了,岂能难

  倒我堂堂摄政王?”说著自己倒笑了起来。

  白清瞳一点不觉得好笑,仍是神色沈重地坐著。过了片刻道:“我不仅担心你的身体,还担心朝上。皇上这次的旨意,不知是不是要……”

  迦罗遥打断他道:“不管他怎麽安排,他都是皇上。我不认为他是特别针对我。而且……”他顿了顿,转向窗外,

  淡淡地道:“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酣睡。即便他想剪除我的羽翼,也是王者之道,无可非议。”

  白清瞳抿唇不语。

  迦罗遥忽然神色一转,望著白清瞳微笑起来,道:“算了,瞳,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还有三天,让我们好好珍惜。”

  白清瞳心里说不出的郁闷和压抑,可是此时也只能强颜欢笑,点了点头。

  秋风缠48

  秋风缠48

  建档时间: 2/20 2009  更新时间: 02/20 2009

  48



  夜晚初秋的清风中,白清瞳来到後院的长清池殿。

  这长清池与其说是浴室,还不如说是座殿宇。里面除了宽大到夸张的浴池外,还有连带的更衣间、休息室甚至卧室。而长清池里的浴水更是由後山的温泉和山间的清泉交相引灌,水温可以随时调整。

  这座长清池殿历史悠久,自开国太祖皇帝时便有了。後来齐威帝时将这里翻新改造,又在外面建了座别院,经历几代,现在已归迦罗遥所有。所以这座别院外面看著不起眼,里面这座

  浴池殿却豪华地不像话。

  白清瞳进了内殿浴室,

  走过重重幕帐,看见迦罗遥穿了件白色浴衣,正泡在浅温的池水中,

  悠闲惬意地闭著眼。两个上等玉石雕刻的龙头张著大嘴,分别从里涌著热气腾腾的温泉和清凉的山泉。

  要说迦罗遥从前虽然残疾,但还不到事事让人伺候的地步。他本性子骄傲,即使在下人面前

  也不能忍受尊严受到一点冒犯。所以像如厕、沐浴等事,都依靠那副特殊拐杖自己做。比如

  如厕时只要将护腿的钢铁腿套带上,执拐便能稳稳站立,恭桶也是为他特制的,

  从轮椅上转

  过去也方便。

  但他有孕之後身子日重,尤其遇刺大动胎气之後,更不敢随便逞强。现在即使带上腿套,他

  也站不太稳,因为大腹便便,重心不好控制,稍不留神就是向前扑去或向後仰倒的命运,哪一个都十足危险。

  於是现在迦罗遥不得不依靠别人照顾,

  如厕、沐浴等等都要人抱上抱下。好在子荷伶俐,

  又

  是迦罗遥心腹,贴心知意,迦罗遥也没那麽避讳。但白清瞳在的时候,这些事能他做的还是他做,只因在他心里这是相当亲密隐私之事,即使是子荷也不能假手他人。

  而且认真照顾迦罗遥,总能给他带来一丝满足感和责任感,

  只因迦罗遥太过强大,只有这

  样,白清瞳才会觉得他离不开自己,

  需要自己。


  白清瞳看见他在池子里悠然地泡著,想到二人相聚不过半个月,自己就要再度奔赴沙场,且不知那小皇帝作何打算,心头便抑郁难安。再看迦罗遥水下那隆起的腹部,更是担忧焦躁。

  他深吸了两口气,缓下情绪,

  迅速换上泡浴的单衣,轻轻走下池子,向迦罗遥游去。

  迦罗遥早知他进来,此时睁开眼对他微微一笑,黑发披在肩上,飘在水中,

  衬著湿漉漉贴在

  身上的浴衣,倒有种黑白泼墨画般的风采。

  白清瞳靠过去,微笑道:“泡得舒服吗?游了几圈?”

  说来因为迦罗遥下身瘫痪,王御医怕他运动不足,绞尽脑汁给他想了几种运动方案。迦罗遥内力深厚,倒不是怕他生产时体力不足,

  而是担心他届时产道全开,髋骨却不容易打开,孩

  子不容易下来。为了这个,王御医甚至不敢给王爷多开补胎药,也不敢让他多吃多睡,生怕孩子养得太壮,生产更加不易。

  好在迦罗遥於饮食上只不过略有增加,胎儿似乎个头也不太大,肚子看上去圆滚滚的,却在

  正常范围内,甚至比一般孕双还要小点。但即使这样,对迦罗遥的腰腹和双腿,仍然压力很

  大。王御医便想了个办法,给他排了一套在水中可做的运动,让他每日定时来长清池泡会儿

  温泉,沿著池边小游几圈。

  白清瞳自然不放心迦罗遥一个人在池子里呆著,所以每天陪他一起来。今日送他入了池,忽

  然想起忘了东西,所以又赶紧跑出去,拿了东西才匆匆回来。

  迦罗遥见他下了池子,道:“才去多会儿功夫,我一圈也没游呢。”

  “正好我也担心你一个人在池子里。来来,现在我陪你做。”

  王御医想的这套好似游泳又好似运动的功夫简单易做。迦罗遥的双腿并非一点知觉与力气也没有,在水中确实颇有起色。

  白清瞳陪他在池子里游了两圈,

  迦罗遥便扶著池壁慢慢停下,靠坐在浅阶上,道:“不行

  了。休息会儿。”

  白清瞳道:“怎麽游得越来越慢了?”

  迦罗遥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白清瞳醒悟到是孩子越来越大了,他行动自然越来越吃力。

  “我走後你可不要偷懒,每日一定要来这里练习。到时让子荷陪著你,小心别出什麽意外。”

  迦罗遥笑笑:“知道了。这池子里水浅,溺不到我。”

  白清瞳又道:“天渐渐凉了。这池水也该加点温。以後多放些热温泉,少放些凉泉水。”

  “我倒觉得这温度正好,不冷不热,还解暑。太热我燥得慌。”

  “那是因为你现在体温太高的缘故。不行,该加温还是要加温,不能由著你。万一著凉怎麽办!”

  迦罗遥已习惯他最近颇为‘家主’的语气,好脾气地笑道:“好了,知道了。”

  白清瞳还是觉得不放心,又罗罗嗦嗦地说了一堆。

  迦罗遥终於受不了,截断他道:“都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怎麽罗唆起来没完没

  了。”

  白清瞳听了,

  也觉得自己颇有些像老头子,脸色一垮,道:“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迦罗遥摸摸下巴,望著他若有所思道:“人都说双儿和女人怀孕後脾气会变得焦躁易怒,怎麽我觉得自己还好,你倒有几分相像?”

  白清瞳愣了片刻,失笑道:“可不是。难道我得了准爸爸产前焦虑症?”

  这个词新鲜,迦罗遥听了笑道:“这可没听说过。哪天问问王御医去。”

  白清瞳拨了拨池水,忽然想道:“你说,以後孩子出生後怎麽称呼我们?”

  迦罗遥道:“自然称呼我为父王,称你为爹爹。”

  “不不。”白清瞳摇头道:“‘父王’听著不亲切,而且孩子不好学,怎麽也要到一岁以後

  才会叫。这样吧,孩子出生後,管你叫‘爹爹’,管我叫‘爸爸’好了。”

  迦罗遥微微一愣。

  ‘爸爸’这个词虽然也是父亲的称呼,但是一般人家很少用到。就像孩子最先学会的大都是‘妈妈’这个词,但虽然古书云:妈,

  母也。但长大後却很少有人让孩子继续以‘妈

  妈’来称呼母亲,多用‘娘亲’和‘母父’来称呼。‘爸爸’这个词也一样都在孩子可以学会更复杂的话後改为‘爹爹’和‘父亲’等正规叫法,并不通用。

  迦罗遥觉得让孩子这样叫还不如换其他称呼更好,但白清瞳已经自顾自地对著他的肚子说起话来。看他那兴奋的样子,迦罗遥只好将话咽了回去。

  “好孩子,爸爸不在家时你一定要乖乖听爹爹的话哦,不要给爹爹调皮捣蛋,等爸爸回来有奖哦。”

  迦罗遥虽然这一阵经常见他对著自己肚子说话的傻样子,但此刻却忽然有些莫名的难过和不舍。

  二人从早上接了圣旨之後就再没提起那话题,但不提不等於事情不存在。再如何不愿面对,分离都是迟早的事。

  秋风缠49上,大肚那啥,谨入~~

  建档时间: 2/23 2009  更新时间: 02/23 2009

  49(上)



  迦罗遥压下心头的情绪,含笑道:“你刚才去拿什麽东西了?”

  白清瞳啊了一声,嘿嘿笑道:“等待会我们出去再告诉你。”

  二人在温池中又泡了一会儿,白清瞳便小心地抱著迦罗遥出浴了。他们也不回主屋,而是直接进了长清池後的卧室。

  此时已经入秋,室内点了清香,淡雅素净,十分舒适。

  二人上了床,迦罗遥看见枕下露出金灿灿的一个物件,随手摸出来一看,原来是个小金佛,用红绳串著。

  “这是什麽?”

  白清瞳道:“这是平安佛,我去後山的百业寺请清光大师开过光了。”说著将那小金佛给迦罗遥戴在脖子上。

  迦罗遥将那沈甸甸地金佛拿在手上颠了颠,道:“就是这东西?”

  “嗯。”

  “为什麽不是玉的?”迦罗遥一直觉得奇怪,

  我去後山的百业寺请清光大师开过光了。”说著将那小金佛给迦罗遥戴在脖子上。迦罗遥将那沈甸甸地金佛拿在手上颠了颠,

  大齐人崇玉,但白清瞳似乎对金子情有独锺。

  白清瞳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带点憨然地道:“我觉得玉器虽然温润通灵,但比较易碎……这种求长久平安的东西,还是金子比较好。”

  迦罗遥明白了少年的心意,将金佛郑重地放入单衣中,微笑未语。

  二人脸对脸地躺著。少年握著他的手,静静地看著他。

  迦罗遥轻声道:“夜了,睡吧。”

  “遥……”少年低沈的声音,充满欲望却又带著克制的矛盾。

  迦罗遥什麽也没说,只是薄被下的手轻轻按到少年挺立的欲望上。那小家夥颤了颤,更加抖擞地涨大几分。

  迦罗遥顺著根部的小蛋蛋们向上有技巧地摩挲著那小家夥,白清瞳不由发出舒适地叹息声。他不能不承认,迦罗遥的手法比自己高明无数倍,甚至在军营自慰时,他都不由自主地模仿迦罗遥带给自己的快感。

  秉持著互惠的原则,白清瞳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手伸进迦罗遥的单裤中。那里也因为刺激站立起来,只是从前贴在那人单薄平坦的腹部上的欲望,此时被彭隆起来的腹部顶住,只能变成九十度角的奇怪方向。

  白清瞳努力抚慰著他的欲望,凑上前亲吻那人的双唇,用热乎乎地气息撩起彼此的热情。

  迦罗遥低声道:“今天……可以进来。”

  白清瞳没有多说什麽,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孩子的存在也不能阻止父亲们分别前的温存。

  他缓缓钻进被中,沿著那人的脖颈、锁骨、胸膛……慢慢一路亲吻下去。来到那隆起的腹部时,他带著膜拜与无限爱怜的心情,亲吻著那自己的骨肉孕育的地方。

  湿漉漉的舌头小心翼翼地在那人凸起的肚脐处打转,肚皮被撑得圆圆的同时,曾经的腹肌也消失在斑驳的纹路中。

  迦罗遥亲昵留恋地摩挲著少年的肩背,感受著少年充满弹性和健美的身躯,身下的欲望被刺激得更加难耐,不由自主地抬了抬身,想与少年更深地拥抱在一起。


  白清瞳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清醒了些许,按下他道:“莫著急。”说著继续向下延伸,灵巧的唇舌来到那人挺立的分身。

  迦罗遥被他吸吮地舒适万分,想望望身下的少年,却被自己隆起的肚子挡住。

  他们离别在即,一时一刻都不想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迦罗遥抓过床头的软枕,垫高上身,终於能看见少年的身体,眼神也更加迷离。

  白清瞳停下动作,轻轻将他侧翻过来,抬起他一条疲软地腿,再次埋首到他的双腿之间。

  迦罗遥不由发出呻吟之声,感觉到少年竟然……在舔舐他的股间。

  他微微有些吃惊。从前多次欢好,少年只是用手指和乳膏帮他开拓,但这次居然用唇舌给他……

  迦罗遥有些不惯,但却感觉新鲜,并未阻止。

  那种又湿又软的古怪感觉,让他的心也麻痒起来,不由自主地抓住身下的床褥,嘴里无意识发出嗯嗯之声。

  白清瞳专心致志地将他的後穴开拓好,然後扶起自己‘兴致勃勃’地小家夥,慢慢塞了进去。

  他抬著迦罗遥的腿,从後面完全探入进去,低头看见迦罗遥月光下面色绯红,半眯著眼躺在那里,心里更是怦然心动,不由加快了速度。手也抚摸上他的分身,上下摩挲套弄著。

  迦罗遥很快便被这种前後夹击的快感征服。随著身後少年的律动,身子一抖一抖。

  他回头望著少年,白清瞳立即俯下身,与他长长地亲吻了一番,然後再次律动起来。

  随著二人的运动,迦罗遥侧躺後显得更加隆重的腹部也偶尔动一动,里面的活物似乎也感受到两位父亲的热情,不甘寂寞地在里面扭动。

  “嗯……”

  迦罗遥快感之余,对腹中孩子的胎动倒不觉得多难以忍受,腾出只手抚摸上去,安慰著里面的小家夥。

  白清瞳速度越来越快,似乎已到了高潮阶段,套弄迦罗遥的手指也加快了速度。

  还是迦罗遥最先忍受不住,低声叫道:“要出来了……我……”

  “等等……我们一起。”

  白清瞳固执地坚持著,直到二人同时射了出来。

  49(下)


  白清瞳从後面抱著沈沈睡去的迦罗遥,心思起伏。不知为何,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心底隐隐烦躁不安。

  他将这归结於担心迦罗遥和他腹中的孩子。这次出征,无论如何也难在两个多月内赶回来,他恐怕无法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生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忍不住怨恨那个小皇帝。虽然皇帝并不知道迦罗遥现在的情况,但是这种分开他们的行为却无法原谅!

  白清瞳摸了摸迦罗遥戴在脖子上的那个小金佛,暗暗祈祷佛祖保佑,


  但愿他和孩子一切平

  安。


  三天的时间很短,白清瞳终於还是和王崇勉将军一起上路了。迦罗遥没有送行,仍旧留在京外别院。

  倒是刘长风竟然来送行,对王崇勉笑道:“白参将年少英武,是个好苗子。王将军可要好好培养啊,以後说不定就是你的得力助手了。”

  王崇勉哈哈一笑,道:“刘将军,这次白参将转到我军里,


  你可不要嫉妒哦。”

  二人都是沙场老将,也都和摄政王关系匪浅,因此对白清瞳也都心知肚明地照拂一二。

  白清瞳他们这次启程,却不是走得北门,而是从西门出京。沿途虽没有北郊那麽荒凉,

  却也

  渐渐人少了起来。

  走了一百多里,白清瞳骑在马背上,忽然望见山林左前方冒出了一排辉煌的建筑物,忍不住问道:“那是什麽地方?”

  子墨这次也与他随行,闻言道:“是皇陵。”

  “皇陵?哪位先帝爷的?”

  子墨想了想道:“应该是先祖威帝的陵墓。”

  白清瞳好奇心大起。皇家陵园在老百姓心里一向是神秘遥远之地,何况他自失忆以来对事事都充满探索之意,一时不由心动道:“咱们可以过去看看吗?”

  子墨道:“你有摄政王的金牌,过去看看应该没问题。不过要和王将军说一声,不能离队太

  久。”

  “好。你去与王将军说一声,我先过去了。”说著拍马离开官道,拐进左前方的小路。

  子墨见状无奈地摇摇头,

  连忙催马到队伍前方找王崇勉去了。



  白清瞳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并走近皇家陵墓。

  陵园太大,守陵的士兵没几个,都三三两两地散落著。白清瞳出示了摄政王的金牌,显然这

  些老兵对不时偶尔来到陵园的皇族和贵族们都意外的通融,又见他一身戎装,并未怎麽阻

  止。

  白清瞳下了马,打量著这座气势辉煌、却又有些寂寥的建筑物。精美的造型和雄伟的雕塑,

  都在彰显著主人生前的伟大。

  苍翠的古松漫山遍野,

  初秋的空气有些干燥幽深。

  白清瞳不知为何,心里有些莫名的感觉。他知道这所皇陵里埋葬的是齐威帝与他的皇後。祭殿外的石碑上清晰地写著二人的卒年,以及主要生平。最奇妙的是碑上关於楼皇後的事迹也多有阐述,不似其他皇陵只记皇帝,对皇後大都一带而过。

  白清瞳大概看了看祭碑,钦佩这一对皇帝夫妻都不愧为一代明主明後,而且夫妻恩爱,终身为伴,不由让人钦羡。

  他转进大殿,见正前方挂著齐威帝迦罗炎夜和楼皇後的画像。他念著这两位是迦罗遥的祖父

  母,便诚心地蒲团上跪下,拜了三拜。


  望二位在天之灵,保佑你们的皇孙迦罗遥母子平安。

  他心里默念,然後直起身望著墙上的画像。恰好一阵秋风轻轻拂来,楼皇後的画像似乎随风动了一动,清贵隽雅的容貌似乎在对面前的少年微笑一般。

  白清瞳心中忽然浮起一抹玄之又玄的感觉,直愣愣地望著那画像发呆。

  “参将,你在这里啊。”子墨寻了进来。

  白清瞳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子墨走到他身边,也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向两位先祖的皇像拜了三拜,然後起身,见白清瞳还站在那里默然不动。等了片刻,忍不住催道:“参将,


  时候不早,咱们该走了。”

  白清瞳过了片刻,道:“嗯。走吧。”

  二人离开大殿,在陵道旁牵马上背。

  出了陵园,白清瞳忍不住又回首一望,只见肃穆宁静的皇陵安逸地落在群山之间,远离了尘

  世的喧嚣,似乎在静静地体味著二人世界.

  秋风缠50(上)开生了~~

  建档时间: 2/28 2009  更新时间: 02/28 2009

  50(上)



  西征的大军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白清瞳从入山之後就一直在打量四周的地形,直到进了西凉城,终於忍不住对王崇勉道:“王将军,此处四面环山,除了前方通往夏国的道路外,我方只有後面的山谷一路。如果万一敌人前後夹击……”

  王崇勉哈哈一笑,道:“你看这西凉城,从夏国前朝时建立至今已有三百余年,为何始终屹

  立不倒?只因这两面的山都是矿山,前面又有宽阔的沙兰河,大军根本无法毫无遮掩的潜进。且山岗上都有我军的哨岗,风水草动可一览无遗。”

  白清瞳发现周围的山脉确实都光秃秃的,树木稀少,若在山岗上站岗,下面的情形都看得清

  清楚楚,无法隐藏。这才松了口气。

  这西凉城原来是夏国的领土,自齐思帝之後早已划入大齐的版图。但因是通商要道,城里人

  口复杂,仍有许多夏人与齐人混居。

  此时早已入秋,西边的天气比京城冷多了,沙兰河甚至已有了结冰的倾向。

  夏国十万大军在河对岸虎视眈眈,战争一触即发。

  白清瞳投入到紧张的军事战斗中,每晚疲惫地倒在军榻上,对迦罗遥的思念之情即使是睡梦

  中都会冒出来。

  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月,山中的天气更冷了,沙兰河终於结了冰。王崇勉的神色也更加冷峻。

  只要冰层结实了,夏军就可以长驱直入,从冰面上直接奔袭西凉城。

  大齐的驻军都十分紧张,每日严守城防,时刻注意著河对面的动静。在这种情势下,白清瞳

  几乎都快忘记迦罗遥的分娩日子也在渐渐临近了。

  可是他却不知道,迦罗遥此时正拖著快要临产的身子,急奔在路上。



  “王爷,马上就要到汾州了。”

  “嗯。”迦罗遥躺在马车的软榻上,淡淡应了一声。缩在锦被下的手在自己的腹部上来回安抚。

  子荷紧皱眉头道:“王爷,我们离京这麽远,高总管那边不会有问题吗?现在高虎不在,您

  又不肯多带暗卫……”

  “子荷,我不记得你什麽时候这麽多嘴了。”迦罗遥不耐烦地打断他,

  眉头紧锁,

  顿了片

  刻,道:“不要再说了。去叫卓大夫来。”

  子荷紧张道:“王爷,您哪里不舒服?”

  “别问了。去找卓大夫。”

  卓凌风就是王御医的师弟,年仅二十五岁,是王御医的师傅──江南圣手的关门弟子,尤善双科与妇科,而且对於暗双生育也有一定经验。王御医因为年纪大了,又要留在京城帮迦罗遥掩人耳目,所以没有随行。

  子荷匆匆将卓凌风叫来。卓凌风上车後给迦罗遥诊过脉,道:“王爷,腰腹有没有酸痛之

  感?”

  迦罗遥点点头。

  “还有哪里难受?”

  迦罗遥眉宇轻蹙,道:“肚子有些坠痛。感觉涨涨的。”

  卓凌风道:“王爷,失礼了。我帮您揉揉。”

  迦罗遥点点头,什麽也没说,任由他将手伸到锦被底下,帮自己按摩酸痛的腰背。

  卓凌风帮他按了半晌,见王爷没什麽反应,抬眼一看,

  迦罗遥已经沈睡过去。

  他摇了摇头,转身出了马车。子荷迎了上去,低声道:“王爷情况如何?”

  卓凌风道:“大概就是这两天了。不过王爷旅途劳累,肌酸体乏,只怕要辛苦点。”

  子荷叹了口气,道:“谁知道赶上这麽个时候,王爷不得不悄悄离京,

  避人耳目。只望神仙

  保佑,一切平安。”

  原来此时小皇帝正在筹备大婚,迦罗遥自遇刺後一直隐居不出,有些居心叵测之人便纷纷议论摄政王不想放权,定是在暗中筹划什麽。小皇帝不知是怎麽想的,大概也有些不安,前些

  日子一直派人去京郊别院请迦罗遥回京。後宫里的那位也派了人来纷纷打探。因此别院附近的暗探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迦罗遥临产在即,被这些人盯著,定然瞒不过去,且於生产不利。眼见别院无法住了,便将

  高虎与王御医等人留下遮掩,自己带著子荷和卓凌风等几名亲信,悄悄潜出了京城。

  想他堂堂摄政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没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安心生产,当真讽刺。

  秋风缠50(下)

  建档时间: 3/1 2009  更新时间: 03/01 2009

  50(下)



  迦罗遥考虑了一下,京城附近的宅邸都不方便,去不得。遥西属地又太远,千里迢迢,以他现在的身子只怕还没行到半路便来不及了。想来想去,只有这西垂汾州最为安全。

  迦罗遥领兵西军时,曾在汾州私下设了座宅子,无人知晓,隐蔽安全,而且……这里离西凉

  城只有三四天路程,若是白清瞳那里有什麽消息,他也可第一时间知晓。

  只是他想得周全,却独独没有料到自己大腹便便的身体竟然耐不住这麽一点旅途奔波。

  大概也是因为低调出京,马车等物也不敢太铺张豪华,只是选的中等偏上的。路上虽然小心行驶,但总免不了颠簸之苦。

  迦罗遥现在肚子比白清瞳离开时又大了几圈,而且这几日总是发坠发涨,

  感觉竟又彭隆了许

  多。他自己知道这是快生了,心里也开始没底起来。

  其实自白清瞳离开後他便隐隐不安。他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本来便是残废,又是暗双,生

  产必定不能顺利。何况现在被京里的形势逼得不得不偷偷离开,虽说早有准备,却也免不了

  有些狼狈。

  他心底其实是有些害怕的。这生孩子大概没有人是不怕的。只是他不是女人,不是女双,所以不能坦率直白地将这份恐惧表露出来。他是摄政王,是当朝王爷,是兵马大元帅。他怎麽能像女人女双般惊惧担忧呢?所以他只能压在心底,装作淡然无惧的样子迎接小生命的到来。

  唉……


  迦罗遥睡醒时已经进了汾州城。那处宅子也已经暗暗打点好了。

  他是子荷抱下马车的。因为说来可笑,那把坐了二十多年的轮椅一个月前就开始让他不舒服

  起来,不能久坐,腰背顶得难受。而且到了近日,干脆就很难坐下去了。所以行动只能让子荷抱来抱去。

  早知有今日,当初轮椅就该做得灵活些,椅背能向後调调就好了。

  迦罗遥躺到床上时还在想。


  他们刚在汾州落脚不久,被迦罗遥派往西凉的高虎就传来消息,夏国已经发动了进攻,夜间

  在冰层尚未结实的沙兰河上铺上栈桥,偷袭了三次,

  次次都被发现击回。

  迦罗遥得到消息,不由眉宇紧蹙,道:“西面矿山下有夏国当初秘掘的密道,高虎应该已转告王将军,不知王将军是如何应对的?”

  子荷道:“高虎回报,说王将军命人将那密道找了出来,现在出口处已经被堵死,还有士兵

  看守,应该无虑了。”

  “但愿如此。”迦罗遥叹了口气,揉揉眉心,道:“不知怎麽,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夏

  国三次试图夜间渡河,都被王将军击回。看上去来势汹汹,但似乎是在有意试探我军兵力,不知他们是否有别的阴谋。”

  子荷知道王爷这几日就要临产,不愿他徒费精力再操心这些事,便宽慰道:“王将军经验丰富,王爷您不必担心,还是好好歇著吧。”

  迦罗遥又叹了口气。他现在不在战场,看不见具体情况,也不好分析战况。但以他多年的领

  兵经验,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而且王崇勉是他亲舅,他最是了解。他这个舅舅有些好大喜功,极易自满。以前在西南驻守十年,了解那里的情况,自是没什麽问题。但是西凉边境他

  却不熟悉,若是犯了这毛病,恐怕会出现问题。

  “唔……”

  他正想著,腹中忽又开始阵痛。

  子荷忙道:“王爷,我去叫卓大夫。”

  迦罗遥摇手制止他:“不用了,卓大夫说了这是正常情况。这点痛本王还忍得。”

  子荷担忧道:“小世子不知何时出世。总这麽让您痛著,也不是办法。”

  自昨日抵达汾州後,迦罗遥便开始不规律地腹痛。卓凌风说这是临产现象,让迦罗遥好好休

  息,这几日密切注意是否有破水或落红现象。

  迦罗遥听著这话眼角直跳。他做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现在竟然会有落红,实在……有些难以

  接受。


  晚上迦罗遥入睡时,不知是前方战线的回报,

  还是腹中孩子的骚扰,

  总是睡不踏实。迷迷蒙

  蒙中脑海里还念叨著密报上说夏国军营这几日一直在伐木建栈桥,建一次被毁一次,如今被冻在沙兰河上的木筏到处都是。

  也不知这夏国抽什麽疯,大冷天的本来伐木就不易,还让士兵劳师动众做这些无用功。

  迦罗遥睡得极不踏实。西边天气冷,汾州几乎已是入冬的天气,但他却睡得满身大汗。扭动著笨拙地身体在床上辗转反侧,腹部一阵阵抽痛,让他梦里都皱著眉头。


  好不容易又浅睡过去。迷蒙中他好似看见白清瞳一身戎装,正金戈铁马地飞驰在结冰的沙兰河上。

  迦罗遥目眩神迷地看著白清瞳英姿勃勃的身姿,心中充满骄傲与爱慕之情。但是突然间,沙兰河上红光冲天,莫名的大火汹汹燃烧起来。

  冰层在迅速融化,战马被灼烧而起。嘶鸣与惨叫声四面扑来。

  然後,他看见白清瞳无法避免地摔下马背。

  冰层裂开了一道极大的裂缝,那身穿厚重盔甲的少年,立时被埋没在漆黑冰冷的河水中……


  “瞳──”

  迦罗遥一声惊叫,从噩梦中惊醒过来。

  “王爷,怎麽了?”

  睡在耳房的子荷听见动静,立即披上衣服过来。

  迦罗遥擦了擦额上的冷汗,道:“没事。”

  “您哪里不舒服吗?”

  迦罗遥只觉白清瞳落入漆黑的河水中时那惊惧绝望的眼神还在眼前晃动,不由闭了闭眼,喘

  息片刻,道:“我有些口干。给我倒点水来。”

  子荷点燃油灯,摸了摸桌上的茶壶,道:“王爷,水凉了。我去厨房给您烧点热水来。”

  “不用了。凉水就好。”

  迦罗遥撑起身子,吃力地慢慢坐起,只觉身上黏呼呼的都是冷汗。好在屋里暖盆和地龙都烧

  得火热,也不觉得冷。

  他接过子荷递来的杯子,一连喝了三大杯白水。

  “王爷,好点了吗?”

  迦罗遥扶著肚子靠在床头,心跳还很急促,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身上怪怪的。

  过了片刻,他皱皱眉,低声道:“我要如厕……”

  子荷明白他的意思,立即熟门熟路地先去小屋将烛火、薰香和马桶等物准备好,再过来给王爷披上衣物,小心翼翼地抱将起来,送到小屋的马桶上。然後不用吩咐便退了出来。

  迦罗遥单手撑著身子,褪下裤子,忽然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这味道很浅,在点著薰香的干净茅房中本来不易察觉。但迦罗遥内力深厚,又征战沙场多年,对这味道极为熟悉。

  他低头看去,只见白色的裤底竟然一片殷红。

  他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忽觉手下的感觉硬硬的,好似他手捂著的不是自己的肚子,而是一块坚硬的石头。

  他张了张口,还未及呼唤子荷,腹部爆起的剧痛便侵袭而来。

  “呃──”

  迦罗遥痛哼一声,冷汗沿额而下。

  秋风缠51(上)不著急,慢慢生

  建档时间: 3/2 2009  更新时间: 03/02 2009

  51(上)



  “王爷,好点了吗?”子荷跪在床边,拿著温布不停地给他擦著冷汗。

  怎麽可能好……

  迦罗遥紧闭著眼躺在床上,心里想著子荷也是糊涂了,竟会问他这话。

  从半夜的阵痛开始,天色已经亮了,可还只是痛著。

  卓凌风检查了他的下体,只是有落红,但羊水未破,後穴的产道也未开,还要等著。

  当卓凌风半夜匆匆被子荷叫来,

  褪下他的裤子,将裸露的下体在他面前敞开时,迦罗遥真是

  十分不惯。

  王御医也就罢了,但在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青年大夫面前大张双腿,让迦罗遥有种好似背叛

  了白清瞳的错觉。

  想起白清瞳,迦罗遥被昨夜的噩梦折磨得心神不宁,

  偏偏这个时候又要生产,心里真是又担

  心又烦躁,还有隐隐对生产的恐惧。

  “去、去给高虎传信,让他一定密切关注西凉的情况。有事……有事一定赶紧报来,


  千万别

  瞒我……”

  子荷知道王爷後一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可是王爷都这种情况了,竟还惦记著那边,真是……

  但他又不敢违背王爷的命令,只好应道:“是。您放心吧。”

  唔……好痛……

  迦罗遥抓紧身下的被褥。


  卓凌风此时也不好过。实在因为摄政王的情况太特殊。

  一般人这种时候,都是起来走走的好,可以加速产道扩张,也利於胎儿下来。但是摄政王身有残疾,只能在床上躺著。

  卓凌风早已翻遍当年从祖师沈秀清里那里传下来的医书手册,里面关於暗双生子多有记载,

  但哪种方法好像都不适合摄政王使用。因此他只能让摄政王半靠躺著,尽量多歇歇,攒足力气。


  迦罗遥难受地扶著肚子,在软枕上偏了偏头。

  这样说坐不坐,说躺不躺的靠著,委实难受。肚子又重又坠,压得他喘不过起来。

  “呃……”他挺了挺上身。

  子荷看见锦被下王爷那隆起肚子好似动弹了一下,连被子都被拱得一跳,吓得他差点扔掉手

  里的温布。

  不要怕不要怕!子荷,没什麽好紧张的!你什麽场面没见过啊,不会被这生产吓到的。

  子荷面色苍白地做著心理建设,

  一个劲地给自己打气。

  偷眼看去,见王爷一直闭著眼,冷汗吁吁地靠在那里。在黑色濡湿的长发衬托下,清隽俊美的面容好像更加苍白。


  迦罗遥难受得双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好。一会儿扶著肚子来回抚摸,一会儿在床褥上抓来抓去,怎麽都觉得不舒服。

  到了晌午,就痛得更厉害了。

  “唔……”迦罗遥似叹息般又幽幽地长吟一声。

  “王爷,再吃点东西吧。”子荷端著碗人参燕窝粥,小心翼翼地道。

  “不吃了……”

  从早上到现在,迦罗遥已被迫塞了不少补气养身的食物了,


  哪里还吃得下。现在不仅肚子又

  痛又涨,连胃都开始胀痛起来。而且卓凌风一直说不到时候,可是已经胎动了这麽久,为何还不到时候?

  “叫卓凌风来。让他给本王……呃、呃……给本王再检查一下……”

  “是。”子荷立即出去叫卓凌风。

  卓凌风此时正与他的药童准备汤药等物。听了子荷的话,知道摄政王大概疼久了,忍不了了。可是生孩子这事,不是催能管用的。

  他匆匆进了寝室,对迦罗遥道:“王爷,在下失礼了。”

  迦罗遥微微点头。因为他双腿疲软无力,无法自己支撑分开,所以子荷和卓凌风早从床顶垂下两条长巾,套成环形,一边一个。

  卓凌风得他首肯,小心地掀开锦被,

  将摄政王的双腿分别套进两旁的巾环中,吊在半空中。

  他检查了一下情况,不由眉宇微蹙。过了大半夜加半个白天,摄政王的後穴只开了四指不到。他伸手按住迦罗遥腹底,由下往上推摩而去。

  “呃──”

  迦罗遥疼得直起上身。

  卓凌风力道有些重,仔细检查了胎位,确认胎儿胎位正常,已经入盆,只是……王爷的髋骨

  实在狭窄,胎儿的头部又似乎有些大……

  卓凌风其实也无完全的把握,一切只能按最保守的方法进行。

  秋风缠51(下)真不著急,慢慢生

  建档时间: 3/3 2009  更新时间: 03/03 2009

  51下


  迦罗遥到下午的时候竟然有段时间昏昏欲睡了过去。可是睡梦中仍不得安心。他好似又来到西凉的战场上,那条昨夜梦见白清瞳落水的沙兰河。

  河面上的冰层经过昨夜的大火,已经碎裂成大块大块,还有不少马尸漂浮在上面。

  迦罗遥急切地寻找白清瞳的身影,却见沈沈的河水中,白清瞳闭目静静地躺在那里,周身被河底泥泞的淤泥和杂乱的水草包裹著。

  迦罗遥大急,伸手去拉,可是不论他怎麽够都够不到河底深处。

  忽然周围的河水又开始结冰。迦罗遥眼见冰圈越来越小,渐渐向自己包围而来,不由更是焦急。他想起自己的长鞭,

  向身上摸去,却怎麽也找不到鞭子。他大吼一声,再次扑向河底,

  哪怕一同葬身这寒冷的河底,也不能任由少年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那里。但是猛然间,一块

  巨大的浮冰向他撞来,重重撞击在他的肚子上。

  “啊──”

  迦罗遥大喊一声,睁开双眼,身体痛得一阵发颤,肚子好似坚硬得像块石头,


  那种感觉说不

  出来。

  下体一片湿润之感。他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其实在子荷眼里不过是片刻功夫,因此听见他的

  喊声惊了一跳。

  卓凌风正在外室,立即冲了进来,见摄政王脸色都变了,连忙上去检查,发现羊水破了,後穴也打开到六指左右。

  他脸色郑重下来,知道正式的生产已然开始,便镇定地指挥著子荷和药童动作起来。


  迦罗遥大口大口地吸气,再使劲向下用力,苍白的脸孔都憋得通红。但疼痛暂歇,孩子却仍

  然没有向下走多少。

  他满身都是湿汗,双眸也无法再保持清明。

  真是好痛……痛得他什麽都不能想,就是痛。

  从下午破水到现在,已经过了傍晚,天色渐暮,

  孩子始终没有出来。

  卓凌风也是满头大汗。摄政王下身残疾,腰部用不上力,而且由於缺乏锻炼,


  骨盆难以全

  开。这是最糟的情况。

  “呃……”

  迦罗遥双手用力抓著床头的布巾,力气之大,竟生生撕裂了两条粗布。

  他双腿疲软无力,吊在半空中,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保持半坐半靠的姿势,沈重的身躯总是不由自主地向下滑去。

  子荷原本帮他擦汗揉腹,但此时不得不上床,从後面抱住他,极力帮他保持便於生产的姿势。


  卓凌风手劲极大。他见胎儿卡在摄政王的骨盆处迟迟不下来,便亲自上去帮他揉腹。一推一

  搡间,

  饶是迦罗遥这般强韧坚毅之人也不由大喊出声。

  “啊──不要──”

  迦罗遥痛得想死,初始没反应过来,失态地大喊了两声。後来意识到喊也没用,便咬牙忍住了。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只听嗤啦一声,手中的布巾竟又撕裂了。这麽一松劲,迦罗遥无处

  著力,双手在四周胡乱地抓了几下,身体软了下来。

  卓凌风见状停下来擦擦汗,对子荷道:“让王爷歇歇。你赶紧再去找几条布巾,拧一起拴床头上,这样不容易断了,好让王爷便於施力。”

  子荷小心地将迦罗遥放平躺在床上,匆匆下床去找东西。

  迦罗遥平躺下来後,高高隆起的小腹更显得惊人。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折磨,他的力气消耗极大。下午几乎没再吃东西,这会儿体力也弱了下来。

  “孩子……怎、怎样……”迦罗遥趁著这会儿缓了缓,极力问道。

  卓凌风老实道:“孩子还没下来。”

  “给本王……催、催产……”迦罗遥也曾仔细了解过暗双生产之事,他怕拖久了对胎儿不好,而且这般痛法,实在受不了了,非把人活活痛死不可。他宁可一鼓作气将孩子生下来。

  卓凌风皱了皱眉,道:“王爷,您骨盆狭窄,胎儿卡住了,现在服催产药只会加快羊水流

  失,让您和胎儿都徒费力气,

  不能用。”

  迦罗遥模模糊糊地没听清,但也痛得不想再说话了。


  布巾再次缠好,卓凌风准备了补气补血的汤药,

  但迦罗遥根本喝不下来。卓凌风让子荷将他

  半抱起来,竟生生灌了下去。

  这种非常时期,也顾不得什麽尊卑了,只要对王爷好,什麽都得做。

  强灌下去的药汁最後呛了一口,迦罗遥大咳起来,但肚子此时又坚硬起来。他痛苦之极,不由挣扎起来,子荷差点抱不住他。

  “王爷……王爷您坚持住!”

  子荷吓得脸色和他一样苍白。

  迦罗遥觉得生不如死,心志也不再那般坚定。他隐隐恐惧起来,尤其经过刚才的推腹之痛,

  简直让他呼吸都不能了。

  也许自己会死……

  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子荷,你、你记住本王交待、交待的事……呃、呃──万一……”

  子荷大骇:“王爷,您千万别胡思乱想。您和小世子都会平安的,一定不会有事!”

  迦罗遥嘴角勉强溢出一抹苦笑,再没力气说话了。

  他早已交待了子荷和高连,万一自己因生产而有什麽不测,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腹中的孩子,

  然後将孩子交给白清瞳抚养。




  *****

  果然一章……生不完= =||||

  残疾人生孩子不容易啊~~~亲们支持一下哈!^^

  秋风缠52 终於生啦~~~

  更新时间: 03/09 2009

  52



  到了半夜,卓凌风和子荷两人都满头大汗,脸色苍白而严肃。

  摄政王无疑是难产了。

  这一点卓凌风早就预想到了,只是他没想到竟会困难到这种地步。

  “王爷,我们再试一次。您坚持住!”

  迦罗遥无力地点点头。他内力深厚,体力还可撑得住,但精力却不大成了。

  折腾了一天一夜,迦罗遥渐渐生出绝望之感。

  汗水沿著额头滑下,浸到眼睛里。迦罗遥紧紧闭上眼,因再次侵袭而来的剧痛而咬牙呻吟。

  卓凌风的大手毫不留情,

  用力按压在他的腹部上。

  “呃──”

  迦罗遥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嘶鸣。忽然浑身一震,软了下去。

  卓凌风察觉到他的变化,不由惊道:“不好!王爷昏过去了!”

  暗双生子本来便不如双儿和女子顺利,如果在生产之中昏迷过去,失去母体的动力,情形将

  更加危机。

  卓凌风连忙让药童去煎药,指挥子荷给王爷掐人中,自己则赶紧找出备好的银针。


  迦罗遥昏昏沈沈中,好似来到一条漆黑的河边。他蹲在河边看了看,似乎在辨别这是否是白清瞳落水的沙兰河。

  可是他很快发现不是。沙兰河的河水不是这样黑黑沈沈的,看上去充满莫名的阴寒和死气。

  他茫然地站起身,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周围一片漆黑,忽然远方亮起一抹灰灰白白的颜色。迦罗遥下意识地便往那边走去。

  他越走越近,渐渐靠近那个地方。忽然手腕一紧,耳边响起一个清雅而愤怒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麽?”

  迦罗遥骇了一跳,回头看清那人面容,惊喜地叫道:“父皇!”他扑过去,抱住那人,

  眼圈

  发红,激动地道:“父皇!父皇!儿臣好想你!”

  迦罗坤雅气急败坏地拉住他,使劲拽著他往回走。

  迦罗遥跌跌撞撞地随他沿著来路走去,双脚被河边的怪石嶙峋撞得生疼。他心底莫名地想:咦?我的轮椅呢?

  他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父亲已将他拽到他初来的地方。

  “快点回去!莫要在这里停留!”

  迦罗遥随著父亲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亮光。

  他心下迟疑,道:“父皇,那您呢?”他突然不安起来,紧紧抓著父皇的手,哀求道:“父

  皇,您和我一起走。”

  迦罗坤雅看著他,慈爱道:“好孩子,你自己过去吧,父皇要留在这里。”

  “不!不!父皇和我一起走!父皇,别丢下儿臣。”迦罗遥抱著父亲哀求,双眸流下泪来。

  迦罗坤雅像儿时那样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指著河对岸道:“你看。你母後在那边等我呢,我要和她一起去。”

  迦罗遥顺势望去,

  黑暗的长河对岸,果然隐隐有一婀娜多姿的女子身影。那女子站在河岸,

  正痴痴地凝望著这边。

  “母後……母後……”

  迦罗遥扑到河边,冲著那边伸出双手,嚎啕大哭道:“母後,抱抱孩儿吧!孩儿好想你……

  母後,孩儿好痛啊──”

  那女子也向他伸出双臂,却始终无法跨越黑河的阻隔,不由泪水涟涟,黑暗阴冷的空间中可见那滴滴泪水反射的波光。

  “遥儿,我的孩子……回去吧。回去吧……”

  遥远而温柔的呼唤,在迦罗遥耳边声声响起,

  让他心碎欲裂。

  迦罗坤雅从後拉起他,拖著他远离河岸,催促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不──父皇,母後,你们都不要孩儿了吗?”

  迦罗遥跪在地上,抱著父皇的双腿,哽咽不已,

  完全没有摄政王的风采。此时他只是一个父

  母在前,却无法一家团圆的、幼稚而任性的孩子。

  迦罗坤雅忽然恼怒起来,拎起他的衣襟厉声道:“难道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了吗?”

  迦罗遥倏然一惊,恍惚记起了什麽。

  迦罗坤雅指著他身後的亮光:“你听!你的孩子在哭泣,它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你就忍心让它随你一起走吗?当年你母亲是何等艰难才生下你,难道现在你要放弃吗?”

  迦罗遥回头,隐隐听到光线处传来微弱的啼哭之声。

  啊……

  那是他的孩子。他还没有出生的孩子。

  迦罗遥脸色一变,模模糊糊地有些明白自己身在何处了。

  迦罗坤雅温柔地拍了拍他:“孩子,回去吧。你不该来这里。”

  迦罗遥想起孩子,心中忧急而坚强起来。

  他急切地站起身,向著光亮处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神,

  转身望著站立在黑暗中的父皇,还

  有黑河对岸那看不清容颜的母亲。

  他突然跪了下来,冲著父母二人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迦罗坤雅慈爱而笑,对他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吧。”

  迦罗遥忍著热泪转过身,

  向著光亮处跑去,但却突然发觉自己双腿沈重,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大惊失色,猛然忆起自己双腿瘫痪,如何能走路奔跑来著?

  这麽一想,登时冷汗直流。

  不!不行!他要回去!他要回去啊!

  他的孩子还没有出生,他不能就这麽留在这里。他要回去生下孩子!

  他心中忧急如焚,奋力挣扎,却迟迟无法摆脱桎梏。忽觉一阵巨大的推力从後袭来,身体身不由己地向光亮处扑了过去。

  身後好似传来父皇母後温柔的声音,但却听不清楚了。


  迦罗遥恍恍惚惚地醒来,腹中的剧痛再次换回他的神智。他隐约听见屏风外子荷失控的声音。

  “这可怎麽办?王爷已经这样了,清瞳又生死不明……这可怎麽办?这可怎麽办?”

  “子荷,冷静点!子墨现在还在寻找清瞳的影踪,是生是死定会有个结果。现在还是王爷的

  事要紧,你先静下心来。”

  这不是高虎吗?他怎会在这里?我不是派他去西凉了吗?

  迦罗遥昏昏沈沈地想,突然心底一惊,清明起来。

  卓凌风对屏风外的事漠不关心,

  正在一心一意地为王爷施针。却觉王爷忽然微微一动,抬眼

  看去,见摄政王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双眸倦怠,却坚定清亮地注视著自己。

  卓凌风大喜叫道:“王爷,您醒了!”

  屏风外的对话噶然而止。

  “叫……子荷进来……”

  迦罗遥声音低哑而无力,但却带著一种不容反抗的气势。

  未等卓凌风应声,子荷已经转过屏风,飞奔进来。

  “王爷……”

  迦罗遥见他面色苍白,双目微红,却没说什麽,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扶起自己。

  子荷连忙过去,将他半扶半抱起来。

  迦罗遥垂眼看著自己的腹部,见原本隆起的肚腹已经下移很多,整个肚皮都压在了最下端,呈现出一种梨子般诡异地形状。

  他知道孩子已经临近出生,只是卡在自己骨盆处不能移动。只是这样被子荷半抱起来,

  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子的头颅好似巨大的堵塞物,紧紧卡在他双跨之间,有种快要被撕裂、胀

  裂、碎裂开的痛楚。

  “卓大夫,我们再试一次。无论如何……”迦罗遥猛然顿住,浑身僵硬,双手抓紧身下床褥。

  待咬牙忍过这波阵痛,他冷汗涔涔地续道:“无论如何,也要保住孩子。”

  “王爷──”子荷痛叫一声。

  迦罗遥轻轻摇了摇头,无力而坚定地道:“我不会放弃……但必须、必须保住孩子!这是命令……呃、啊──”

  他猛然扬起头,向後挺去,圆隆的腹部再次暴烈地挣扎起来。

  卓凌风大叫:“就是现在!快!快!”

  “啊、啊──”

  “王爷,用力!快用力推!”

  迦罗遥咬紧牙关,脸颊憋得通红,整个人好似弹簧一样弹起,竟挣脱了子荷的扶持,自己挺身坐了起来。

  子荷大吃一惊,只见王爷竟猛然抓住了束套双腿的巾环,不顾臃肿粗圆的肚子,


  整个身体曲在一起,双肘甚至贴到了膝盖上。

  “啊──”

  迦罗遥长长地大吼一声,自虐一般以这种极为不可思议地姿势挤压著腹部。

  蜷缩的身体大大加重了腹部的压力,胯间传来一股剧烈的撕痛之感,卡在骨盆处的胎儿终於艰涩而缓慢地被推挤了出来。

  卓凌风见机不可失,立即伸手进迦罗遥早已大开的後穴,从指尖透出内力,吸住孩子的头,

  向外慢慢拉扯。

  稀少的羊水混著血水汩汩溢出。迦罗遥用力拽著巾环,窝曲起身子,似乎想将自己折断般,忍受著这巨大的痛楚。

  “呜哇……呜哇……”

  孩子终於被拖了出来。几乎在被拖出的刹那,孩子便迫不及待地发出了细小,但却让人安心的哭声。




  ***

  终於生出来了,吼!!!

  大家猜猜遥的宝宝是男孩、双儿还是女孩涅?哦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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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缠53(上)

  更新时间: 03/10 2009

  53上



  “王爷,该喝药了。”

  迦罗遥斜躺在床上,搂著身旁的孩子看著。他的神色有些沈重,但眸底却流露出对孩子浓浓的怜爱之情。

  “嗯。”迦罗遥接过药碗,一口仰尽,将药碗递了回去。

  他刚生产完,下身伤口严重,几乎不能著床,只能这样侧卧著。而且因为暗双生子,产道便

  是後穴,所以产後只能喝些流质的食物。

  好在他身为当朝摄政王,

  此次出京带了不少珍贵稀少的大补之物,兼之内力深厚,因此第二

  天便恢复了力气,精神也好转许多。

  子荷忐忑不安地看著王爷,想起前日凌晨,王爷生产时他与高虎的对话,

  不知当时从昏迷中

  醒来的王爷听到了没有?


  当日迦罗遥生产後脱力,下身又流血不止。只来得及看孩子一眼,便沈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他让子荷抱来孩子,

  放在身边,

  一看就是一上午。

  这孩子也乖,可能早上吃得饱了,一直也没醒,抿著小嘴呼呼睡著。

  迦罗遥给她掖了掖裹得严实的小被褥,忽然叫住子荷,低声道:“让高虎进来。”

  子荷脸色一变,颤道:“是。”

  王爷果然知道了……

  高虎慢慢走进内室。寝室中点著清淡安神的薰香,早已不见了当日生产时的血腥和恐惧,但

  高虎不知为何,还是感觉冷汗涟涟。

  “王爷。”

  他在榻前跪下。

  迦罗遥淡淡道:“说。”

  高虎抖了一下,斟酌片刻,低声道:“六日前夏国再次夜间突袭,王将军率军抵抗,但沙兰

  河上忽然燃起了大火。原来夏国前一阵突袭时使用的浮木、栈桥,都已涂上了厚厚的松油。

  那些浮木留在河面上,大火一燃,登时融化了冰层。我军没有防备……损失惨重。”

  “继续!”

  “与此同时,夏国人不知如何掘开了西面矿山的密道,从密道中转出一队军队,


  从後袭击西

  凉城。王将军被前後夹击,奋力反抗,最後战死……沙场。”高虎顿了顿,咬牙道:“白清瞳也失踪於沙兰河中。目前生死不明,子墨还在沿岸寻找。”

  迦罗遥闭了闭眼,原本拍抚婴儿的手不由加大了力气。孩子被他弄醒,登时大哭起来。

  迦罗遥愣愣地看著嚎啕大哭地婴儿,却没什麽反应。

  高虎忐忑不安地跪在床前,见小郡主哭了半天,王爷却置之不理,


  自己都有些心疼。过了片

  刻,终於忍不住小声道:“王爷,小郡主……”

  迦罗遥温柔地摸了摸孩子的脸,忽然低低叹息一声,声音微不可察:“为何是个女儿……”


  孩子子荷抱了下去。迦罗遥倦怠地躺在床上,双眸没有焦距般地盯著某处发呆。

  高虎一直垂头站在一旁,没有王爷的命令,

  他一动不动,好似木头桩子一般。

  过了良久,迦罗遥终於出声:“你再派些人去西凉寻找白清瞳的下落。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迦罗遥闭了闭眼,似乎疲倦不堪地道:“让子荷准备一下,我们立即返京。”

  高虎惊叫:“王爷!”

  他便是再不明白,也知刚刚生产不久的人不宜挪动,

  不能见风,有诸多的规矩。可是王爷刚

  刚生产的第二天,便要起程返京,又是在这种寒冷的天气里。

  他急切地想再说什麽,迦罗遥却不容他多说,淡淡道:“本王累了。你下去吧。”

  高虎无言地张张嘴,只好退了出去。


  迦罗遥不顾众人劝阻,第二天便启程赶回京城。

  他不得不这麽做。王崇勉此次战败身亡,京里必有大的动作。王家虽然一直低调,但皇帝已经亲政,定少不了要打压王家,此次正是一个大好时机。

  王崇勉是迦罗遥的亲舅舅,皇帝对王家出手,

  迦罗遥於情於理都不能置之不理,所以他必须

  尽快赶回京城,在消息传到皇帝耳里後立即做出反应。何况他出京之事乃是秘密,

  若是此时

  他不出头,定会惹人怀疑。

  因此迦罗遥不得不放弃去西凉寻找白清瞳的念头,压下心头的担忧,拖著产後未愈的身子往京城赶。


  ***

  开始生了。。。

  俺没那麽多恶趣味,遥已经很可怜了,俺不会让他生在郊外的,呵呵

  ***

  最近超级忙碌和疲惫,虐也写不下去,甜蜜也写不下去……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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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缠53下

  更新时间: 03/12 2009

  53下



  “哇哇……”

  迦罗遥听见孩子的哭声,皱了皱眉,睁开眼唤道:“子荷。去问问奶娘,孩子为何一直哭?”

  “是。”

  子荷跳下马车,展开轻功跃上後面的马车。过了片刻回来道:“奶娘说小郡主一切安好。可能是一路颠簸,睡不好觉,这才哭闹不休。”

  迦罗遥叹了口气,道:“把孩子抱过来吧。”

  他的马车虽然外表普通,但内里却是经过特殊加工的,十分平稳舒适。他没想过要这麽快赶回京城,因怕影响他休息,孩子一直与奶娘在後面那辆马车中。那辆马车是在汾州匆匆置备的,毕竟比不过自己这辆。

  子荷将孩子抱了过来,迦罗遥小心翼翼地接到怀里。

  他半躺在马车的软榻上,对抱孩子没什麽经验,女儿到了他怀里还是不舒服地哭闹著。

  迦罗遥皱了皱眉,耐心地哄了哄,却见她没有止息的打算,不由略带烦意地道:“不要哭了!”

  子荷知道王爷得知西凉的消息後一直心情不好,可小郡主刚出生没多久,哪里听得懂他的话,忙道:“王爷,还是我来吧。”

  迦罗遥没有迟疑,立即将孩子递给他,然後转过脸去不再看。

  子荷手法熟练,没多久就将小郡主哄睡了。他望著孩子娇嫩的小脸,不由感叹这孩子虽是郡主之尊,但刚出生就要奔波千里,也实在可怜。

  “王爷……您不喜欢小郡主?”

  他这些日子见迦罗遥对孩子不冷不热的,终於忍不住开口问道。

  迦罗遥好似被刺中心事,抬眼扫了他一眼。不过子荷毕竟是他心腹,伺候了他十多年,二人情谊宜主宜友,所以还是答道:“没有。”

  子荷小声道:“那您……是嫌小郡主是个女儿?”

  迦罗遥沈默不语。

  “王爷,小郡主毕竟是您的亲骨肉啊。也是……他的孩子。”

  迦罗遥心中一痛,脸色有些苍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不用说了,我只是心里有些烦……唉,把孩子放我身边睡吧,你抱著她也很辛苦。”

  子荷见王爷松动,赶紧将孩子放到他身边。

  迦罗遥将孩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神色之间还是带著无限怜爱的。

  子荷趁机道:“王爷,还有几日便到京城了。您要不要给小郡主起个名字?”

  迦罗遥一愣,道:“还没满月,不著急。”

  “王爷,都说孩子有个乳名好养活。小郡主身份尊贵,自然不怕妖邪入侵,不过女儿娇贵,还是先起个乳名好。”子荷心里明白,王爷不想给孩子起名字,大概是想将这个权利留给白清瞳。

  可是已经半个多月了,西凉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谁知白清瞳是否……还在。王爷就算抱著这份希望,也不能让小郡主无名无份地养活啊。

  迦罗遥沈吟片刻,道:“那就先叫梦儿吧。”

  他想起生产时自己做的清瞳落水的梦,也许就是个警示。还有自己昏迷之际所去的那个地方,仍然历历在目。

  这些梦他记得清晰,各种念头纷纷扰来,索性就让女儿先叫‘梦儿’吧。等瞳回来,再给她起个好名字。

  瞳……他还能回来吗?

  迦罗遥心尖一痛,好似被刺了一刀。

  他不敢再想,连忙低头去看女儿,见半个多月来孩子的小脸已经长开些,圆圆嫩嫩的,颇有几分白清瞳的影子。

  迦罗遥描了描孩子的眉眼,心中默道:梦儿梦儿,但愿你长得多像你父亲些……


  迦罗遥偷偷回到京城,此时京城里已经变天了。

  皇帝刚刚大婚,新封的皇後正是王崇勉的孙女王婉儿。许是看在新後的面子上,迦罗宇并未怎麽为难王家,只是调任王崇勉的长子王绪之立即奔赴西凉,为其父戴罪立功。但王家多多少少还是受到了各方面的压制,相关人员都贬职的贬职,调任的调任。

  迦罗遥了解到情况,心里安心不少,对於自己的一些势力受到的打压,反而不太在意。

  他花费了两个多月时间,将各方势力打点妥当,立即给皇上写了封奏折,说自己因为腿伤恶化、身体不佳等原因,想离开京城,回遥京属地去。

  这份奏折一呈上,立时引来各方不同的反应。迦罗遥却都顾不了了。他见京里的形势稳定,暂时没有需要他的地方,而且皇帝已经亲政,自己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保护自己直系属下的最好办法,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何况……白清瞳一直没有消息,他怎能安心留在京城?多年来,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早已让他操够了心,此时他只盼望有朝一日能与白清瞳再度聚首。


  !啷──

  小皇帝迦罗宇摔碎了宫中珍贵的百年白瓷。他大发雷霆,一通猛砸。

  皇叔还是走了!皇叔居然不顾自己的苦苦挽留,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而且那些可恶的老臣们还都劝他放摄政王走,不许皇叔留在京城。

  可恶!真真可恶!

  迦罗宇心中的郁啐无法言语。

  若不是看在皇叔的面子上,他怎会娶王婉儿?他怎会对王家手下留情?他怎会……将白清瞳的私生女封为皇叔的郡主?

  那遥西郡主虽然才几个月大,但眉眼鼻嘴,分明都是白清瞳的影子,当他认不出来吗?

  皇叔只喜欢男子,自然不会生儿育女。这遥西郡主肯定是白清瞳不知和外面哪个野女子生的私生女,皇叔竟然还爱若亲生,认作自己的女儿,真是、真是……

  迦罗宇其实心里有些烦乱,说不出自己到底气愤什麽。白清瞳在外面和别的女子生了孩子,按说他该高兴才是,因为这样一来那家夥再也不能纠缠皇叔了。但是偏偏他却不高兴。就是不高兴。

  那个骄傲清贵、像阳光般坦率俊朗的少年,竟然做出这等失德之事,简直让他失望透顶。

  不过想起白清瞳眼下下落不明,十之八九是……牺牲了。迦罗宇的心里再骂不下去了。

  不管怎麽说,对已死之人,还是留些口德吧。

  迦罗宇这样安慰自己,渐渐冷静下来。

  “陛下,您还好吗?”

  迦罗宇回过神来,发现不知何时,皇後王婉儿竟已站在自己身边。

  “朕没事。皇後没有被朕吓到吧?呵呵……”

  快十六岁的迦罗宇,已经懂得如何在外人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

  “陛下,臣妾听说人心头烦躁之时,当适当发泄,对身心都有好处。陛下虽然贵为万乘之尊,但也有烦恼之时。平凡百姓不高兴还要骂骂人,何况陛下呢?臣妾看来,只要能让陛下身心舒服,这些不算什麽。”

  迦罗宇听了大喜,第一次正眼打量起这个皇後。

  王婉儿也才十五岁,还未被这个深宫污染,而且王家多为武将,对儿女的教育自然也宽松些,因此王婉儿不像别的嫔妃那般死板温顺,只会说些规矩道理的大话。

  而且王婉儿容貌秀雅,眉目间颇有几分迦罗遥的影子,这也是迦罗宇选中她做皇後的原因。

  “皇後真是贤良体己。”迦罗宇握住王婉儿的手笑道。

  王婉儿脸色一红,垂下头。这个角度看去,优美的下颌尤其与迦罗遥相像。

  迦罗宇心头大动,对内监的宫侍道:“朕今日留宿凤仪宫。”说著拉著新後的手,迫不及待地向皇後的寝殿走去。



  秋风缠54上

  更新时间: 03/13 2009

  54 上



  转眼过了一年多。迦罗遥带著女儿回了遥西属地,却始终没有放弃,一直命人沿著沙兰河搜索白清瞳的踪迹。

  这日,沙兰河的分支曦水河畔二十多里外的一个小镇,来了户大户人家。

  那户人家好似不仅十分有财,也十分有势,一来就买下了镇上最有钱的陈员外家的府第。

  要知道那是陈员外家的祖宅,立时三代六十余年,是镇上最大最漂亮最气派的宅邸。若不是有钱有势的人家,陈员外怎麽可能出让祖宅呢。

  镇子上的人都纷纷前来凑热闹,眼见那户新人家先头驱使来的仆役们所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拆掉了府里的所有台阶和门槛。甚至连朱漆大门外的青石台阶,也硬生生砸了去。

  这下可大大引起了镇上人们的好奇。此後半个月大家对这户新人家都十分好奇,种种猜测和谣言也满天乱飞。

  “来啦来啦……”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兴奋地跑在街道上。

  那是镇尾一家打铁的铺子,铺子里有个壮汉正汗流浃背地捶铁,抬眼见那个少年冲进来,憨厚的面容裂开一抹微笑。

  “游小子,来找俺家阿童啊?”

  “是啊。安大哥,肖大哥人呢?”

  “进山啦。俺家那位身子不好,又快生了,阿童说去山里给他打点野味。一大早就走啦。”

  “啊,肖大哥不在啊。我还想找他一起去看热闹呢。”少年有些失落。

  “看啥热闹啊?”

  “就是陈员外那家嘛。那户人家今儿个搬来啦。”少年兴奋地手舞足蹈,比划道:“气派得不得了。光是丫环仆役就有二三十人,马车上搬下来的东西足有三四十箱,里面肯定都是金银珠宝。还有许多东西咱见都没见过。从早上搬到现在还没搬完呢。”

  那大汉听得痴了,还未说话,里面的门帘掀开,一个大腹便便的双儿扶著肚子走了出来,道:“听起来可真是户大户人家,怎麽会到咱们这麽个小地方来安家?”

  少年先打个招呼,道:“安家嫂子,你不知道,我听说那户家主身子不好,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调养。咱们这镇子虽小,却是块宝地。有风水师傅给他家家主算过,就是咱们这里好。所以才大老远从京城搬来的。”

  “哦?那户人家竟是从京城里来的?你怎麽知道?”安姓大汉和他家双儿都十分好奇。

  少年得意地道:“他们一口京腔,和学堂的李夫子一模一样,一听就听出来啦。对了安大哥,肖大哥啥时回来啊?”

  “说不好。阿童带了不少干粮,说是进山打点好货。多则三五天,快的话也许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那我不打搅您和嫂子了。我先走了啊。”少年说完又急火火地到别处去散播消息去了。

  那双儿摇了摇头,道:“小游怎麽总是这麽毛毛躁躁的,难怪阿童总是催他读书。”

  安大汉呵呵笑道:“已经好多了。以前小游和阿虎在镇子上游手好闲,专做偷鸡摸狗的事。阿童把他们收服後,现在都老老实实地跟著李夫子念书呢。”

  那双儿捶了捶腰,瞪他一眼:“你也是。这刚开春,山里猛兽最多,你也不怕阿童一人进山遇到熊怎麽办?”

  大汉见他腰酸,赶紧过去扶他坐下,道:“莫担心。阿童机灵著呢。你忘了去年夏天他就打过一只熊麽。而且这次他还带了咱家铺子里最快最锋利的刀,还有他上次给自己打的那些东西,不会有事。”

  那双儿这才安了安心。


  肖童这次进山,果然一去就是三天。这一年多来,附近的山林早被他摸透了,布置了不少陷阱,打猎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每次进山都收获颇丰。

  这次他猎到一只野猪,个头著实不小,一人背著有些吃力。但好在他年轻体壮,野猪又被他分解成几块,拖拖拉拉地还是能弄下山去。

  他得意地背著野猪,哼著小曲,慢慢悠悠地往山下走,忽然听见有人唤他。

  “小哥!那位小哥请等等。”

  肖童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见一青年背著个竹篓,满身污泥划痕,狼狈地向他这边赶来。

  “这位大哥,请问有什麽事?”

  那青年满头大汗,看著他激动地道:“我在山里迷了路,正愁找不到出路。小哥好心,麻烦给我指下路好吗?”

  “你住哪?”

  “清泉镇。”

  “好巧。”肖童咧嘴一笑,露出两颊的酒窝和洁白的牙齿,俊朗的面容十分灿烂。“我也是清泉镇的。正要回去,你同我一起走吧。”

  那青年大喜,连连道:“多谢多谢。”




  秋风缠54(下)

  更新时间: 03/1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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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下


  二人有个伴,出山之路也不觉得寂寞,便随意攀谈起来。

  原来那青年姓卓,名凌风,是位大夫,随他家家主前两日刚搬到镇上来。因听说山里有稀有药草,便按耐不住,昨日自己背了竹篓上山来采。但他初来乍到,

  ,

  不熟山脉,竟迷了路,

  便按耐不住

  在山里困了一夜,今日又转了半晌,若不是遇到肖童,指不定还要困多久。

  肖童听他说随家主前两日刚搬来,便想到买下陈家祖宅的那户人家。随口一问,

  ,

  果然是。

  他笑道:“你运气好,没遇到冬眠刚醒的熊。这时节,

  正是山里猛兽最多的时候。”

  “是啊。果然如此。若卓某遇险倒没什麽,只是家主身体不好,小小姐也年幼体弱,

  是位大夫,

  到时镇上没有好大夫,可就糟糕了。”

  “你医术很好?”

  “呵呵,

  不是卓某自夸,我的医术在江南也是数一数二的。若不是我无心官场,在太医院混个职位也是手到擒来。”

  肖童见他说得自信,又想到那样的大户人家,自然不会请一般的供奉,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在太医院混个职位也是手到擒来。”肖童见他说得自信

  便客气起来,

  真是没想到,,男人闷不吭声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道:“我家大嫂是个双儿,快要生产了。可是他一直身子不好,我和大哥都挺担心,不知卓先生闲暇之余,

  能否……”

  卓凌风痛快地道:“医者父母心。这个没问题,举手之劳。卓某最擅长双科与妇科,待回了镇子,

  我给你大嫂看看去。”

  肖童大喜,拍拍身後的野猪,

  我给你大嫂看看去。”肖童大喜,

  道:“刚猎的。新鲜著呢。也不是什麽贵重东西,

  是位大夫,

  但山里野味别有风味,待会儿下山给先生带去些,尝尝鲜。”

  卓凌风与他甚为投缘,又见他相貌出众,言谈文雅,本有心结交,闻言哈哈一笑,

  又见他相貌出众

  道:“那就谢谢肖小哥了。”

  二人说说笑笑下得山来,已十分熟稔。

  卓凌风因担心自己一夜未归,家主担心,而且周身狼狈,

  要先回家梳洗一番,二人便约好第二天在镇尾的安家铁铺见。

  肖童果然给他捎了一条猪腿,卓凌风美滋滋地捧走了。


  第二天卓凌风果然如约而至,不仅给安家嫂子看了脉,留下安胎补气的方子,还带来了几样礼物。

  “昨日阿童的野猪腿我带回去给我家老爷和小姐做了炖肉,大家都赞不绝口。我家老爷说了,

  不能白得你东西,

  是位大夫,

  让我带了这几样礼物来回赠给你。”卓凌风说著,拿起东西来一一介绍。

  肖童和安大汉都大吃一惊,连连道:“使不得使不得,哪里需要这麽贵重的礼物。”

  原来那些礼物竟是百年人参两根、还原补气的灵丹一瓶、稀有晶铁一块、上等文房四宝一套,最奇怪的是,竟还有《兵阵奇书》《诸国志》和《山海经典》等几套精本书籍。

  肖童道:“罗老爷实在太客气了。这些东西太贵重,

  还请卓先生收回去,

  就和罗老爷说心意我们领了。”

  卓凌风道:“你们不要客气。这些东西在我家老爷眼里,都是极平常的。昨日的野猪腿虽然味美,但我家老爷主要是感谢阿童你心地善良,助我出山。不然我还不知在山里困多久,说不定现下已成了猛兽的果腹之肉。”

  他这番说辞其实颇有些勉强,肖童如何听不出来?无论如何不能得这些大礼。但卓凌风十分坚持,

  甚至不高兴道:“你若执意如此,岂不是看不起我家老爷?看不起我家老爷,就是看不起卓某。既然这样,以後卓某便不好登门拜访了。”

  肖童和安大汉都愣住。最後实在推托不过,

  岂不是看不起我家老爷?看不起我家老爷,

  只好收了。

  晚上卓凌风告辞後,他们一家三口用饭,

  是位大夫,

  安家双儿道:“这位老爷真是奇怪,

  出手如此大方也就罢了,为何还要送文房四宝和书籍呢?他不知咱家是铁匠铺子,除了阿童还识几个字,

  我与当家的都大字不识吗?”

  肖童只是扒饭,

  出手如此大方也就罢了

  没有说话。安大汉抓抓头,憨声道:“说不定是想让阿童多念点书,将来参加科考,出官入相呢。”

  安家双儿觉得不是,可又不明其意,只得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自此卓凌风隔三差五地便到安家铺子来看看,有时请肖童为他引路,带他去山上采药,有时给安大嫂看看脉,

  有时来让安大汉给他家老爷打些东西。一来二去,大家十分熟稔了,也少了几分初时的局促。

  这日到了卓凌风约好来铺子里取东西的日子,可人却迟迟未到,

  是位大夫,

  罗府来了个娇娇弱弱的丫鬟,说卓先生今日被老爷派出去办事了,请安家铺子派个人把东西给罗府送去。

  於是肖童背著三把足有三十来斤的大斧,

  一边琢磨罗老爷打这麽多斧头干嘛?一边与那丫鬟一起进了罗府。

  先去柴房放下大斧,

  罗府来了个娇娇弱弱的丫鬟

  那丫鬟又领他左转右转,不知转到哪个院里,然後吩咐他在那里等管家出来和他结算工钱,便自己走了。

  肖童无所事事地在院子里站著,发现陈家这处祖宅变化好大。他原先也来陈府送过铁器,当时可不是现在这般样子。

  怎麽说呢,

  整个风格完全不一样了。若说陈府原先是个小有品位的大富之家,而现在则完全升华为一种雅贵内敛的豪门贵族了。

  肖童前世略通些装修设计,他外祖父的傅氏集团在英国也是财阀豪贵,耳濡目染,自然有些品位。只是进门到後园这短短一段路,便让他看出很大变化。

  肖童其实也很郁闷。他是前年冬天被安大汉从曦水河畔捞上来的,

  他外祖父的傅氏集团在英国也是财阀豪贵,

  当时身受重伤,

  又大病一场,醒来後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否在这个世界生活过,却反而记得自己在前世时的身份。

  前世他名叫肖童,是个孤儿,只有一个哥哥叫肖锐。父母在他五岁还是六岁那年出车祸身亡,

  醒来後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否在这个世界生活过

  他与哥哥便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里住了两年,他亲生母亲的父亲──就是他的外祖父,

  找到了他。将他与哥哥接到了英国。之後便是勾心斗角的豪门生活,没趣极了。要不是肖锐处处照顾他,保护他,只怕以他这般单纯直率的性格,早不知死多少次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和肖锐一起去地中海度假时,因私人飞机爆炸而魂飞魄散了。

  不知道锐现在怎麽样……

  肖童想到自己既然能穿越到这麽一个稀奇古怪的地方,对肖锐是否能还魂也一直抱著希望。

  他正发著呆,忽然听见身後的花丛中传来淅淅碎碎的声音。他回身扒开花丛一看,

  只见一个一岁多点的小女孩正趴在那里,睁著一双天真明亮的大眼看著他。



  ***

  鲜网最近真是抽,发个文真不容易= =


  秋风缠55

  更新时间: 03/15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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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5


  肖童愣了愣,柔声道:“小妹妹,你是谁啊?躲在这里干什麽?”

  小女孩双手捂著嘴巴,眨巴著大眼,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爱心大起,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那女孩有些惊慌,扁了扁嘴,


  似乎想哭。

  肖童最怕小孩子哭了,心下一惊,连忙哄道:“你喜不喜欢飞飞啊?哥哥带你飞飞好不好?”说完也不管这孩子答不答应,便将她轻轻抛了起来,待落下时又伸手接住。

  这是他前世对付小孩的拿手好戏,果然百试百灵,上下抛了两回,

  小女孩便欢快地笑了起来。

  肖童见她开心,自己也高兴,

  就抱著她来回转圈,嘴角叫著:“飞喽!飞喽!”

  小女孩笑得尖叫。二人没一会儿功夫便混熟了。

  “好了,小家夥,

  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

  你叫什麽名字啊?”肖童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梦儿。”小女孩家教良好,奶声奶气地答了。

  “梦儿?真是个好名字。瞧瞧,

  真可爱。”肖童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嫩脸,道:“你是谁家的小孩啊?怎麽一个人躲在那里?”

  梦儿歪了歪头,不会回答,含著手指道:“爹爹。我找爹爹。”

  肖童知道她还太小,说不清楚,便道:“你爹爹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

  梦儿听不懂,他又说了两遍,

  梦儿指了指花园另一侧的拱门,道:“爹爹。那边。那边。”

  肖童是说好在这里等管家来找他的,却不方便到处乱走,可是放这小孩不管又不放心,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带孩子出去找个人,这宅子里的人想必都认得她,到时交给他们就行了。

  这样想著,

  便抱著孩子从那个拱门走了出去,却没看见另一处隐蔽的小门处,

  便抱著孩子从那个拱门走了出去,

  有个人影一直默默地注视著他。

  出拱门没走两步,

  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

  便遇上一个奶妈似的中年妇女。

  “哎哟,我的大小姐,你跑哪去了?”

  “奶娘。”梦儿甜甜地唤了一声,伸出手臂。那妇人赶紧将她抱了过来。

  肖童听她唤梦儿小姐,才知原来这幼女就是卓凌风口中罗老爷的独生爱女。

  他一直以为罗老爷年纪不小,女儿怎麽也该十来岁年纪,谁知才一岁多点。

  “你是谁?哪来的?怎麽会抱著我家小姐?”奶娘一脸狐疑地盯著他。

  肖童道:“我是镇尾安家铺子的肖童。今日来府上送货,说好在那边院子里等管家来和我结钱,谁知却看见你家小姐一个人躲在花丛里。她说要找爹爹,便抱她出来寻寻。”

  奶娘似乎还有些戒备,还想再说什麽,

  梦儿却咧著嘴笑著:“哥哥好。哥哥带我飞飞。”

  “好小姐,以後可不敢一个人出去了。”奶娘立即怜爱地看看她周身,给她拂去尘土泥巴。

  “爹爹。梦儿要爹爹。”梦儿突然撒起娇来。

  肖童见没他什麽事了,便想著赶紧回刚才的院子里。可是对著这小小姐,不知为何心下舍不得,不想这麽快就离去。

  正在这时,忽听身後传来车!辘滚动的声音。

  梦儿猛然眼睛一亮,

  欢快地叫道:“爹爹。爹爹。”

  肖童转过身,

  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

  只见一个大概三十岁左右,两鬓有些斑白,脸色苍白,容貌俊秀地男人坐在轮椅上,正缓缓靠近。

  梦儿伸出双手,挣著身子叫道:“爹爹抱。爹爹抱──”

  “老爷。”奶娘赶紧行个礼。

  肖童立即知道他就是罗老爷。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年轻,

  而且还……是个残疾。难怪罗家搬来时第一件事就是拆掉陈府里所有的台阶和门槛。

  罗老爷接过孩子,

  神色有些复杂地看著肖童,没有说话。

  肖童没怎麽和镇上的大户人家打过交道,也不知该如何行礼、如何打招呼,便简简单单地道:“罗老爷您好。”

  罗老爷对他点点头,便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

  奶娘退到一边不敢吭声,气氛一时有些沈默。

  肖童见罗老爷不理他,

  心里有些生气,但转念想到这罗老爷只因自己曾助卓凌风下山,便送了那麽多贵重礼物表示感谢,也许是个外冷内热的人。便道:“在下肖童。卓大夫常和我提起您。多谢您那日赠送的礼物,

  但转念想到这罗老爷只因自己曾助卓凌风下山,

  实在太客气了,我与安大哥都不好意思呢。哪日我再去山上猎些好味,

  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

  送来给您和小姐尝尝鲜。”

  “嗯。”罗老爷应了一声,

  应付著怀里玩闹的女儿,顿了顿,忽然道:“你常上山?”

  “是啊。”肖童见他回话,

  高兴地道:“我打猎的技术可好呢,罗老爷喜欢什麽野味?我下次专门为您猎去。”

  谁知罗老爷却似乎有些不悦,沈下脸道:“多谢。却是不用了。”

  肖童愣了一下,微微拧了拧眉,心道这罗老爷架子也太大了,还以为是个亲切随和的人,却原来是个自以为贵族,看不起人的。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低声下气。

  在他心里,人与人自然是平等的,只有尊重别人的人,

  才能获得别人的尊重。


  那罗老爷不是别人,正是已经避居遥西的迦罗遥。他整整寻了白清瞳一年,才在这偏远小镇得到他的消息。谁知白清瞳却再度失忆,不仅不记得他了,

  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

  甚至连姓名都忘记了,给自己改了名叫肖童。

  迦罗遥得到消息时呆若木鸡。如果说白清瞳上次失忆带给他的是希望和重生,这次则彻彻底底葬送了他们曾经的一切。

  他不甘心!

  迦罗遥一夜之间鬓角生出白发。一连派出无数探子详细打听他的情况,

  更重新筹谋二人相首相聚的机会。

  他心里盼望著白清瞳能重新恢复记忆,但属下的回报却让他意识到,以白清瞳的性子是不能这麽直接把他带回来的。就算带回来,只怕他也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告诉他的一切。

  他左思右想,终於定下了这个计划。就是慢慢接近白清瞳,重新认识他,让他重新了解自己、爱上自己,

  这才是最有把握的。这样不论他是否能恢复从前的记忆,至少二人还有机会在一起。

  所以他来了。带著孩子,换了身份,悄悄来到这清泉镇上,巧妙细心地安排了种种,今日终於有机会与他见面。

  但是迦罗遥千算万算,

  换了身份,

  却独独算落了自己的心情。

  他是见到了白清瞳,

  也希望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完美地展现在他面前。但是当面对白清瞳那一无所知的目光时,他的心却狠狠抽痛起来。痛的同时,一股纠缠著怨、恨、委屈和不甘的复杂情绪在心底升腾起来,让他不自觉地表现了出来。

  看著白清瞳挺直了的背脊,冷淡下来的目光,迦罗遥心里万分懊悔,却不知该如何改变。

  似乎在白清瞳面前,

  自己总是如此笨拙,如此无措。

  恰在此时,梦儿又想了这位大哥哥。她仰起头,冲肖童甜甜地笑:“哥哥,飞飞!飞飞!爹爹看。”

  肖童对她实在没有抵抗力,闻言对她咧嘴一笑,眼里溢出温柔喜爱的光芒。

  迦罗遥见状,忽然想起还有女儿,便立即道:“什麽飞飞?梦儿想让爹爹看什麽?”

  梦儿开心地踩著他的残腿站起来,

  对肖童叫道:“哥哥,梦儿飞飞。”

  肖童迟疑地向迦罗遥看去,谁知却对上他深沈复杂、却夹带著隐隐期盼之色的目光。

  肖童微微一愣,心底狠狠抽痛了一下,好似被这目光刺了一刀般。

  他不由自主地避开那目光,

  见迦罗遥没有反对的意思,便伸手抱过梦儿道:“梦儿想飞?那哥哥带你再飞一圈。”

  他将梦儿扔了起来,奶娘在旁尖叫一声,好似想冲过来,却见王爷冲她狠狠瞪了一眼,立时吓得收回脚步,缩到阴影里,

  不敢再吭声。

  肖童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幸好平安地接到了梦儿,没有失手。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人家父亲面前扔人家的女儿,好似不太合适……

  梦儿兴奋地叫著:“再飞!再飞!”

  迦罗遥望著无措地肖童,柔声道:“麻烦你抱著我女儿再飞两圈,看她好像很开心。”说著低头拉了拉腿上刚才被女儿踩乱的薄毯,平静地微笑道:“你瞧,

  我是无法让她这麽开心的。”

  肖童眼光闪了闪,

  好似不太合适……迦罗遥望著无措地肖童,

  便抱著梦儿笑道:“那哥哥再带你飞两圈好不好?”

  梦儿连连点头。

  肖童便再度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抛到高空。


  柔和明媚的春日阳光下,曾经青涩的少年已长成俊美的青年。他双臂有力地抬高又收起,将漂亮幼小的女童高高抛到高空,又稳稳接住。

  院子里撒满了他和女童开心的声音。

  迦罗遥在一旁静静地看著他,

  也不答话。肖童见她漂亮可爱,

  心底溢满酸涩与欣喜的情感。


  肖童永远记得这个下午,记得这个安静温馨的小院,

  记得迦罗遥躲在角落里的微笑。

  那个微笑那麽欣喜、欣慰,却又那麽凄凉、悲伤。好似所有浓重的色彩都落在他身上,将他渲染成一副让人霍然心动的油彩画,沈郁而隆重。


  秋风缠56

  更新时间: 03/17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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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6



  回到安家铺子,肖童觉得自己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指尖似乎仍然萦绕著那人温热却又悲凉的泪水。

  他为什麽哭了?

  肖童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何走过去,轻轻拂开他的眼泪。好似有个无名的声音在呼唤他,让他走火入魔般地靠近那个人,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安慰他。

  肖童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以致他都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梦儿交给他,如何在奶娘的带领下找到高管家,结了斧钱回到家的。

  他失魂落魄地发呆了一晚,


  最後终於确定自己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

  他怎麽可能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有那麽复杂的情感?他只是被那个男人莫名的眼泪迷惑了。

  而且他清楚的知道,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他的心底都有一个禁忌的人。一个深爱却永不能接近的人。他的哥哥──肖锐。


  “呼……”

  肖童长长地喷出一口烟,看著白色的烟雾在上空缓缓荡开。

  这支做工精细的香烟,是他上城里赶集时买回来的。想起他去年与安大哥进城,第一次在烟草铺子看到成排成列出售的各种香烟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为什麽?为什麽这个时代居然会有这种东西?

  而镇上学堂李夫子架在鼻子上的老花镜、陈府里昂贵干净的玻璃窗,

  甚至大嫂闺房里那柄小巧精美的梳妆镜,

  是他上城里赶集时买回来的。想起他去年与安大哥进城,

  都让他感觉到一丝与自己相似的痕迹。

  这也是他始终对肖锐是否也在这里转世抱有希望的原因。

  距离他去罗府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中他总是想起那个可爱乖巧的小小姐梦儿,

  也总是想起那个古怪莫名的罗老爷。

  也许他认得以前的自己……

  肖童不是傻子。这麽明显的可能性他不会想不到。但是若是如此,为何那罗老爷不说?既然不说,那麽要麽是自己猜错,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要麽就是对方不想告诉他。

  反正他都无所谓。他现在自由自在的活著,虽然想不起从前的事,

  但是他想起了前世的记忆。他的灵魂有一部分回归了,重生了。

  对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肖童不觉得有什麽不能接受。他就是这样一个乐观而又随遇而安的人。

  肖童重重地喷出最後一口烟,舒适地长叹一声,不再想了。

  谁知第二天,卓凌风竟带著奶娘抱著梦儿来了安家铺子。


  肖童张大嘴,听著卓凌风说什麽小小姐很想他,

  想让他陪她玩。

  肖童苦笑地看看自己手里的铁锤。拜托,他正在打铁好不?这麽危险的地方怎麽能让小孩子来玩?

  安大汉见是卓凌风来了,再知那竟是罗老爷的女儿,立刻热情地招呼大家进去坐。

  安家的那位也挺著大肚子出来,

  见了小小姐喜欢得不得了,不知该送什麽见面礼好。

  梦儿见了肖童十分开心,自己踩下地蹬蹬地走过来,


  抱著肖童的腿甜甜地叫:“叔叔,抱──”

  肖童把她抱起来,

  抱著肖童的腿甜甜地叫:“叔叔,

  奇道:“不是叫哥哥吗?梦儿怎麽叫我叔叔了?”

  卓凌风笑道:“你我平辈论交,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小小姐管我叫叔,怎麽能叫你哥哥?”

  肖童笑笑,不以为意。叔叔就叔叔吧。反正算上他前世今生的岁数,也足够做长辈了。

  这日梦儿见了他就不肯离开。连安家嫂子想抱抱她都不肯,只赖在肖童怀里,莫名地缠了他一个下午。

  奶娘在旁道:“我们小姐从小身体不好,体弱多病,

  也足够做长辈了。这日梦儿见了他就不肯离开。连安家嫂子想抱抱她都不肯,

  性子敏感,还真从来没这麽喜欢过一个人呢。”

  肖童一愣:“梦儿身体不好?”

  卓凌风应道:“是啊。她母、母亲身体不好,常年服药,以致梦儿出生时也先天带病。你看她比一般一岁半的孩儿可弱小多了,

  发色也不好。”

  肖童这才发现梦儿果然比镇上同龄的孩童瘦弱,走路也不稳当,头发稀疏且发黄,一看就是发育不良。

  罗家如此有钱有势,可还是未能将独生爱女调养好,可见这孩子的病不易治。肖童这麽一想,大是心疼,

  连忙追问:“那怎麽办?可有什麽办法治好?”

  卓凌风道:“不必太担心。小姐就是体弱点,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慢慢仔细调养,再大几岁便与常人无异了。”

  肖童这才放下心。


  梦儿兴致勃勃地吃了安大嫂给她做的面饽饽,又玩耍了会儿,便蜷在肖童怀里睡著了。卓凌风与奶娘带著她告辞,肖童还有些恋恋不舍。

  这日半夜他正睡得香甜,忽然被人急促地摇醒。

  “阿童,

  阿童快醒醒,

  你大嫂要生了!”

  肖童一个激灵翻身坐起,见安大汉正面色苍白满头大汗地看著他。

  “我去找产婆!”

  肖童二话不说,便向镇上唯一的接生婆家奔去。谁知他好不容易敲开那家的门,才知接生婆前两日上山采野菜,不小心摔断了腿,这会儿还疼得走不了路呢,

  由於事先没想到,我全无预警的一屁股坐了下来,

  如何去给人接生?

  肖童急得满头大汗,又连忙去镇上的回春堂找大夫。谁知怎麽就这麽巧,大夫白日刚被邻镇的一户人家请去看病了,此时不在家。

  肖童登时傻眼了。转回安家铺子,

  见灯火通明,

  隔壁小游的母父已经来帮忙了,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屋里不时传来安大嫂的痛呼声。

  安大汉见他一人回来,

  再问了情况,不由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慌得手足无措。

  小游母父推门出来,

  急道:“产婆来了没有?安大嫂已经痛得不行了。”

  肖童和安大汉面面相觑。

  小游母父一听没有产婆和大夫,慌道:“哎呀,这可怎麽办?我一人可应付不来。安大嫂好像胎位还不正……”

  肖童和安大汉一听更是面无人色。

  “啊──好痛──”

  屋里传来安大嫂的尖叫声。

  “怎麽办?阿童这可怎麽办?”安大汉急得团团转,简直快要抓狂了。

  肖童忽然灵光一闪,道:“卓凌风!我去找卓凌风!”说著猛然冲了出去。

  他一路疾奔到罗家,半夜三更的狂敲大门。过了好半晌才有人披著衣服来应门。

  肖童急道:“我找卓大夫!麻烦您帮我去请卓凌风卓大夫。”

  那人迷迷糊糊不高兴地道:“你是谁啊?这大半夜的找什麽人啊!去去去,别发疯了。”

  那人拦著他不让进,肖童心急,和他推搡起来。但不管他怎麽解释说明,那人就是坚持不让他进去。


  迦罗遥自从生了梦儿後,身子一直不怎麽好,

  想是当初生产时受创过重,又没有好好休养,产後三日便急奔在赶往京城的路上。这一路颠簸及寒秋天气,都给当时刚刚生产完的人留下了无法根治的病根。

  他这夜睡得很浅,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因为听了回报,知道梦儿下午在肖童那里玩得很开心,肖童也非常喜欢她。迦罗遥心里又高兴又难过,

  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男人全无预警的飞身冲到了门口,

  十分复杂,所以辗转良久,竟有些失眠。半夜好不容易浅眠过去,却被外院的声音惊醒。

  陈家祖宅再如何宽大气派,也不过是座乡下富绅的宅子,如何与王府的深宅大院相比?

  内院与外院相距不远,迦罗遥本来睡得就浅,

  又内力深厚,兼之肖童的大喊大叫早已惊醒了一些人,於是迦罗遥翻身坐起,披上衣服让子荷推他出去。

  待他看见院子里那些护院竟围著肖童动手,不由气得脸色铁青,吼道:“都住手!”

  肖童身手不错,

  於是迦罗遥翻身坐起,

  并未吃亏,

  但也挨了几拳,脸上有块瘀青。

  迦罗遥看著他那块瘀青,气得双手微颤,视线冷冷扫过几名护院,喝道:“谁让你们打他的?”

  这些护卫和宅子里的大部分低级仆役,都是他在当地聘用的,毕竟他不能把整个王府的人都搬来。他随身带来的几名暗卫,

  面上带著微笑的,士兵全无预警的张开了双臂,

  只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不放在明面。

  那些护卫第一次见老爷发火,不由都十分恐慌,不知该如何回答。看门的那厮捂著摔痛的腰上前,将肖童硬闯大门之事添油加醋地说了。

  原来他坚持不让肖童进门,肖童一急之下推了他一把,谁知却将人重重摔出老远。

  要知道肖童这一年多来每日帮安大汉打铁,又去山上打猎,力气很大,

  这一下不分轻重,立刻惹火了那看门人。大喊大叫地把护院叫来,拦著肖童要揍他。这才引出後面的这些事。

  肖童本来看见高管家推著罗老爷出来,心里如见救星,但再看到罗老爷脸色不佳,

  轻手轻脚的,那人全无预警的一把抓了过来,

  那看门人又说得夸大其词,不由急切地插嘴道:“罗老爷,

  心里如见救星,

  我失手伤了您家的人,是我的不是。可是我大嫂难产,现在找不到产婆和大夫,还请卓先生出手救人啊。”

  迦罗遥一听,忙道:“你大嫂要生了?难产?”

  “是。还请卓大夫救命啊。”

  迦罗遥没有详问,

  立即道:“马上叫卓凌风随他去安家铁铺。”


  有了迦罗遥发话,肖童顺利地带著匆匆爬起来的卓凌风回到安家铁铺。他却不知他走後,迦罗遥短短几句话,便将那名看门人和参与围殴他的护院们的下半生命运都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安大嫂原本身子就不太好,却偏偏胎位不正,孩子个头还大,又是初产,

  十分不顺利。若非遇到卓凌风,

  便将那名看门人和参与围殴他的护院们的下半生命运都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安大嫂原本身子就不太好,

  肯定危险了。

  肖童和安大汉手足无措脸色苍白地轮番在大厅里转来转去,还几次险些撞到一起。每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安大汉就浑身颤一下,肖童也惊得手一抖。

  不过到底不是他老婆要生孩子,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所以慢慢镇定下来,折腾了一夜,

  他也累了,便一屁股坐到椅上。

  旁边有人给他斟了杯茶,温声道:“不必紧张,有卓凌风在,你大嫂必会母子平安的。”

  “嗯。”

  肖童心不在焉地接过茶,一口饮干了,

  还觉得口渴。那人好似知道他的心思,

  又给他斟了一杯。他再度饮尽,随手放下杯子发呆。

  过了片刻,身旁那人又道:“你脸上有伤,我帮你上点药吧。”

  “哦,

  又给他斟了一杯。他再度饮尽,

  谢谢。”

  里面又传来安大嫂的痛呼声,肖童吓得心脏一抖,连忙转身对著那人,想借著上药转移注意力。

  谁知看清那人面容,肖童惊得差点把刚才喝的茶水都喷出来,失声叫道:“怎麽是你?”



  ***

  废话两句:十某最近因为经常莫名头晕,

  甚至想要将那个人拥抱在怀中,

  今早去医院照CT来著,结果说是颈椎前移造成的供血不足啥的,大夫啪啦啪啦说了一堆……总之十某看来以後的日子不好过了,不知道未来还能不能肆无忌惮地坐在电脑前面了。叹,

  就在突然间,黑影全无预警的跑向了远方,

  亲们做好心理准备= =||||


  秋风缠57

  更新时间: 03/19 2009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57


  迦罗遥手里拿著药瓶,静静地坐在那里。

  肖童结结巴巴地道:“罗、罗老爷,您怎麽来了?”

  “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迦罗遥的回答很简单,他的眼神很温和,态度很真诚。

  肖童看著他,不知怎麽,突然平静了下来,

  回头看看还在厅堂里紧张地走来走去的大哥,也没有去提醒他。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让他那老实憨厚的安大哥再添加紧张的因素了。

  “罗老爷,

  不知怎麽

  谢谢您。我……”肖童不知该说什麽。

  迦罗遥微微一笑,道:“过来,我先帮你上点药。”

  “哦。”

  肖童很自然地靠了过去。

  迦罗遥顿了顿,

  道:“过来,

  打开药瓶,

  将上好的伤药慢慢涂抹在他脸上淤青的部位。

  肖童感觉脸上一阵清凉,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敢直望迦罗遥,

  眼睛望著别处,耳边听著大嫂在里屋的哀叫,鼻子却闻著迦罗遥身上好闻的清香味。

  那股味道和梦儿身上的很相似,

  他的眼神很温和,

  只是少了幼儿独有的奶味,

  耳边听著大嫂在里屋的哀叫

  多了些成熟男人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他安心。肖童莫名地有些熟悉,

  似乎和……和肖锐给他的感觉相似。

  想起肖锐,肖童有些走神。


  肖锐是个好哥哥。从来都是。保护他,教育他,与他一起学习,一起喝酒,

  教育他,

  一起玩乐……是所有男孩子梦想中的完美哥哥。

  他们相依为命。肖童十分依恋他。

  他从来不掩饰自己对锐的恋兄情节,这点还曾经被锐狠狠地嘲笑过。

  不过那又怎麽样?他就是喜欢哥哥,

  他就是爱他,想独占他,想永远和他在一起。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肖锐希望他长大,希望他快乐,

  希望他自由。希望他能早一日独立,离开自己的庇护去寻找属於自己的蓝天。所以他不能让锐失望。

  但其实,那些隐讳的、肮脏的、不耻的想法从未离开过他的头脑。当他有一次偷偷去空中部队找肖锐想给他一个惊喜,

  却意外地看到他和一个英俊的年轻中尉在空军酒吧中拥吻,从此肖童眼前便仿佛打开了另外一扇门。

  他没有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个双性恋有何不好。相反的,

  他羡慕那个中尉,

  他的眼神很温和,

  庆幸肖锐是个双性恋。这样让他感觉自己也有一分机会。

  但是多年的相处和随後的几次试探都让他明白,

  锐只是把他当弟弟,

  不论他怎麽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一点,虽然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

  肖童是个聪明人。他一直很聪明,所以他巧妙地掩盖了自己的心思。既然锐只希望他是弟弟,那麽他就是弟弟吧。亲情,毕竟还是凌驾於爱情之上的。

  只是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和死亡,让肖童有一丝後悔。

  他实在应该在前世有限的生命中做一次勇敢的告白。即使失败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和懊悔。如果肖锐是带著自己对他的情感离开那个世界,那麽他会觉得自己的爱情并没有消失,它还在以某种形式继续著。但是现在,

  他连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了。他只能永远是锐的弟弟了。


  肖童这麽胡思乱想著,

  那麽他会觉得自己的爱情并没有消失

  连屋里的动静都忽略了。

  迦罗遥看著他恍惚沈醉的神色,心中一沈。

  肖童是那样简单,

  那麽他会觉得自己的爱情并没有消失,

  迦罗遥又是那样了解他,所以能轻易地看出他在想什麽。

  他在想一个人。一个自己可能并不知道,也不知晓的人。那个人让肖童流露出怀念与迷恋的神色,这个神色狠狠地击痛了迦罗遥的心。

  是谁?那个人是谁?我要杀了他!

  迦罗遥心底涌起汹涌的杀意与嫉妒。他的眼底泛出寒光。如果此时有人看见他的神色,

  会被狠狠地震慑,

  他的眼神很温和,

  怀著仓皇而恐惧的心情向他下跪。

  但是此时这里没有别人。安大汉早被老婆凄惨的哀叫声和小游母父出来一盆一盆替换的血水吓傻了。而肖童,还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不过也许是迦罗遥的杀意过於明显,肖童竟然感觉到了。他有些诧异地为周围诡异的氛围惊醒,回头望向迦罗遥,却见他已低下头去,掩住了所有神色和心情,

  收拾著手中的东西。

  肖童奇怪地摸摸脖子,

  心里琢磨刚才那阵突来的凉意是怎麽回事?难道著凉了?

  忽然眼前光芒一闪,

  肖童竟然感觉到了。他有些诧异地为周围诡异的氛围惊醒,

  迦罗遥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金色的指环在烛火昏暗的灯光下十分显眼。

  肖童愣了片刻,深深看了迦罗遥一眼。


  里屋的生产还在继续,眼看天都亮了,肖童又不安起来,喃喃道:“生孩子怎麽这麽久啊?”

  迦罗遥闻言道:“第一胎都这样。刚只一夜,

  还不算久。”

  肖童脸白了:“一夜还不久?”

  迦罗遥淡淡道:“梦儿出生时,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

  “两、两天两夜?那、那尊夫人没事吧?”

  在前世那种高度发达的社会长大的肖童,完全不能理解生孩子居然要两天两夜?而且是在现在这样的古代社会,岂不是很辛苦?

  迦罗遥看了他一眼,

  整整折腾了两天两夜。”在前世那种高度发达的社会长大的肖童,

  平声道:“我没有夫人。”

  肖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确实没听人提起过罗老爷的妻子。

  难道难产死了?还是另有隐情?

  肖童看著迦罗遥平静无波的面容,

  他的眼神很温和,

  又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他手上的那枚戒指,

  不再多问。


  天亮後,罗府的高管家拎著早膳进来,在厅堂里摆好,

  不再多问。天亮後

  请肖童与安大汉一起吃点。可是他们哪里吃得下啊。

  肖童这才发现迦罗遥竟陪了他们一夜,不由十分过意不去,道:“罗老爷,不如您先回去吧。我大嫂看样子还要过段时间才生。”

  迦罗遥摇了摇头,低头用膳不语。

  安大汉魂不守舍,竟然到现在还没发现罗老爷就坐在自己对面,无知无觉地被肖童塞了两个包子下去,眼睛还盯著里屋的房门。

  “啊──”

  忽然里屋传来一声奋力的尖声,肖童差点被包子噎住。

  “哇……哇哇……”

  随後婴儿嘹亮的啼哭声,振奋了众人的心神。

  小游母父兴奋地跑出来道喜:“生了生了。是个小子。母子平安啊。”

  安大汉大喜,就要闯进去,

  被小游母父拦住道:“别急别急,等收拾好你再进去。再等等。”说著又转身进了屋。

  “恭喜大哥!”

  肖童也兴奋起来,与安大汉一起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终於一炷香後,小游母父抱著个小小的繈褓出来了。二人立即凑上去看。


  迦罗遥静静地坐在一边,

  他的眼神很温和,

  看著肖童兴奋欣喜的样子,心下忽然有些难受。

  只是旁人的孩子,他就这麽喜爱非常,

  若是自己生梦儿时他也在,不知该如何兴高采烈了。

  迦罗遥心中一痛,

  看著肖童兴奋欣喜的样子

  想到瞳已经忘记他曾经是多麽期盼著梦儿出世了。

  那时他摸著自己的肚子兴奋地与胎儿说话的样子仍然历历在目,他送自己的平安佛仍然挂在胸口,那枚象征著曾经爱情的戒指也依然戴在自己手上,但一切已经木是人非了。

  “恭喜阁下喜得贵子。”

  迦罗遥示意子荷推他上前,

  他送自己的平安佛仍然挂在胸口,

  向安大汉祝贺道。

  安大汉这才醒悟罗老爷竟然大驾光临,

  一直在自己的家中守侯,刚才不仅一起吃了早膳,现在还称自己为‘阁下’,第一个向自己道贺,不由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现在还称自己为‘阁下’

  结巴道:“多谢、多谢!罗、罗老爷,

  现在还称自己为‘阁下’,

  您要不要抱抱孩子?”

  迦罗遥愣了一下,

  由於事先没想到,他惊异万分的跑向了远方,

  随即高兴道:“好啊。”说著伸手,小心翼翼地从安大汉手里接过孩子。

  他抱得可比安大汉强多了。孩子稳稳地躺在他怀里,还在哇哇大哭。嘹亮的哭声与梦儿刚出生时那细弱的猫叫完全不同。

  安大汉把孩子递出去,心里又是担心又是松了口气。要说这孩子实在太小太软,抱得他手都发颤。

  迦罗遥见这孩子虽刚出生,

  小心翼翼地从安大汉手里接过孩子。他抱得可比安大汉强多了。孩子稳稳地躺在他怀里,

  但虎头虎脑,甚为强壮,

  不由十分欢喜,道:“孩子可想好了名字没?”

  安大汉和肖童齐齐一愣,赧然道:“没。俺是个粗人,不会起名字。”

  肖童忽然灵光一闪,笑道:“大哥,正好罗老爷在这里,不如请罗老爷来起吧。”

  迦罗遥一愣。安大汉已拍手叫好:“好!好!这次多亏了罗老爷帮忙,请罗老爷给俺家娃儿起个大名吧。”

  迦罗遥迟疑道:“这不好吧……”

  安大汉忙道:“罗老爷您是有身份有知识的人,能给俺家娃起名字是他的福分。而且您和卓大夫是俺家恩人,

  俺感激您们还来不及呢……俺、俺不会说话。俺也不会起名字,麻烦您了。麻烦您了。”

  他说得颠三倒四,

  不如请罗老爷来起吧。”迦罗遥一愣。安大汉已拍手叫好:“好!好!这次多亏了罗老爷帮忙,

  却十分真诚。

  迦罗遥看了眼肖童,见他也正期待地看著自己,便点头微笑道:“好。那罗某就不客气了。”

  於是安家小子便有了个很斯文的名字──安知恩。

  肖童以为迦罗遥给孩子起这个名字,

  是意喻自己与大哥要知恩图报之类,却完全不知迦罗遥是因感念当年安大汉将肖童从冰冷的曦水畔救起,另有寓意。



  ***

  谢谢亲亲们的关心!颈椎问题我想过几天去看看骨科大夫,看看有没有好的治疗方法。目前脖子倒不是很难受,但因为颈椎移位和疲劳经常引起头晕,就不太好受了= =

  呵呵呵,十某会努力保重自己!继续为大家更新!

  话说,

  大家不觉得俺最近不仅更新速度加快,连进度都大有进展吗?呵呵呵~~~


  秋风缠58

  发文时间: 03/2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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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8



  安家双儿此次生子,多亏罗老爷派了卓凌风来,不然如此难产,必然凶多吉少了。

  转眼孩子满月那天,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大摆满月酒,还像模像样地给罗老爷送了请贴去。

  送请贴的自然是肖童了。

  他敲开罗家的大门,见新换了个应门人。而且这新人看见自己竟毕恭毕敬地,

  一路引他进了大厅。

  丫鬟恭恭敬敬地送了茶水上来,

  还像模像样地给罗老爷送了请贴去。他敲开罗家的大门

  下人们都对他很客气。

  高管家进来,含笑与他打过招呼,道:“卓大夫正给老爷和小姐在後院诊脉,过会儿才能出来,还请公子小坐片刻。”

  肖童忙道:“高管家客气了,

  过会儿才能出来,

  叫我阿童就可以了。”

  高管家看了一眼,

  微笑道:“礼不可废。还是叫公子好。”

  肖童有些莫名其妙,忽然想起他刚才的话,

  过会儿才能出来

  关切道:“罗老爷和梦儿小姐怎麽了?可是身体不是?为何要卓大夫诊脉?”

  “老爷倒没什麽,只是例行请脉。不过小姐最近有些暑热不适,卓大夫要仔细看看。”

  肖童想起那个小可人,

  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

  心头揪住似的疼。

  “可病得厉害?要不要紧?哪里难受啊?”

  子荷见他如此关切,心道不愧是父女连心,

  竟这麽疼惜。便道:“你不必担心,卓大夫正在看呢,应该没有大碍。”

  肖童还是觉得担心。正好此时一个小厮进来,说老爷请他去书房。

  子荷亲自领著肖童到书房门口,看了看他,

  应该没有大碍。”肖童还是觉得担心。正好此时一个小厮进来,

  欲言又止。肖童却没有注意,向他道谢後便敲门进去了。


  迦罗遥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

  正望著刚才他们走过来的长廊。他微微侧著头,优雅的脖颈好似有些纤细,鬓角的白发也十分明显。

  肖童心里泛起微妙的感觉。

  他觉得罗老爷实在是个很怪的人。明明只有三十来岁,容貌还很年轻,

  优雅的脖颈好似有些纤细

  但竟生华发。明明是个雍容高贵的人,却又避世隐居,寡言少语。

  通过这几日的来往,

  ,

  这位罗老爷不论谈吐、学识还是性情,明显都不是这个小镇子可以容纳的人物。肖童看得出他的身份必定很高,

  这位罗老爷不论谈吐、学识还是性情,

  也许是京里的大官,

  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

  或贵族世家,

  这位罗老爷不论谈吐、学识还是性情,

  但为何来这里?

  肖童将小知恩的满月酒请贴递上,

  这位罗老爷不论谈吐、学识还是性情

  ,

  迦罗遥客气了两句,转动轮椅,将帖子放到书桌上。

  肖童道:“我刚才听说梦儿小姐病了,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迦罗遥低声道:“梦儿从小身子不好,这次恐怕……”

  肖童脸色一白,上前两步急道:“刚才高管家不是说没有大碍吗?难道病得很严重?”

  迦罗遥双眉微蹙,轻轻叹了口气,一脸忧郁沈重之色。

  肖童越加恐慌了:“到底是什麽病?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梦儿、梦儿……我能不能去看看她?”

  迦罗遥勉强扯出一抹微笑,道:“也不是什麽大病,

  好好养一养就没事了。对了,小知恩现在是不是又长胖了?”

  肖童见他这麽明显的转移话题,更是担心梦儿的情况,

  一脸忧郁沈重之色。迦罗遥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恨不得立即飞到梦儿身边去看看她。见罗老爷问起知恩的情况,回答得心不在焉。

  迦罗遥如何看不出他坐卧不安的样子?却故意每次在他问到梦儿前转移话题,弄得肖童更加抓耳挠腮。

  二人闲聊了一会儿,忽然高管家进来,

  对迦罗遥道:“老爷,

  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

  卓大夫请您过去一下。”

  他神色有些惊慌不安,肖童看了心里一紧。

  迦罗遥定定心神,对肖童道:“你在这里少坐片刻,我去去就来。”说著让高管家推著他出去了。

  肖童也想跟著,但见罗老爷发了话,只好在书房里老实地等著,

  心里却担心是不是梦儿出了什麽事。

  他越想越不安,

  对肖童道:“你在这里少坐片刻

  在书房来回走动。为了分散心神,

  对肖童道:“你在这里少坐片刻,

  便在书架前随手抽出本书来看。

  只是他现在哪里看得下去?翻了几页觉得没意思,又放了回去,然後再挑挑捡捡。

  他这麽漫不经心地翻著,忽然看见一册书,心中一动,

  抽了出来。

  那本书很薄,也有些旧,上面印著皇家珍本标记,是外面市面上不许发行的书刊。书名是《军事训练与演习手册》。

  肖童脑子蒙了一下,

  也有些旧,

  定了定神,翻开一看,

  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

  不论语言还是风格,

  以及先进的军事化理论,都和他前世所知的差不多。

  他连忙翻到作者一栏,却再度被震慑住。

  那里大大几个大字──空蓝先生,

  以及先进的军事化理论

  肖锐著。

  肖锐!肖锐!肖锐!

  空蓝先生……空蓝,蓝空,蓝色天空……

  是锐!一定是锐!一定是曾经的空军,喜欢在蓝天上飞翔的锐!

  肖童几乎站立不稳,扶著书架,脑子一片混乱。

  锐在这里!锐果然在这里!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肖童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直过了大半晌,才慢慢冷静下来。

  他细细翻看这本书,

  喜欢在蓝天上飞翔的锐!肖童几乎站立不稳

  上面皇家珍本的标记非常明显,这就意味著这是大齐皇室内部发行的书,只有高层人员才有资格拥有和购买,

  绝不会流落到民间。那罗老爷为何会有这本书?肖锐又是何等身份呢?

  他有许多疑问,却知道目前他身在偏远的小镇,要解开这些谜团,只能靠一个人──罗老爷。

  他冷静下来,

  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

  又仔细查看了一下罗老爷的书柜,发现除了这本书外,还有几本标记皇家珍本的书籍,

  但却没有肖锐著作的了。

  不著急!不著急!既然已有线索,那麽总会慢慢揭开谜底的。

  肖童努力镇定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轮椅滚动之声,肖童知道是迦罗遥回来了,连忙将书放回书架。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迦罗遥的脸色有些疲倦,

  肖童知道是迦罗遥回来了,

  眉眼间都是强压的抑郁。

  肖童心中一紧,

  急忙问道:“罗老爷,梦儿没事吧?”

  迦罗遥皱了皱眉,低声道:“卓大夫说她有点水土不服,还要好好调养。”

  肖童听他这麽一说,忽然灵光一闪,道:“罗老爷,

  低声道:“卓大夫说她有点水土不服,

  听说您全家是从京城来的是吗?”

  迦罗遥点了点头:“是。我们原本住在京城,

  後回了遥西老宅。不过那边的气候梦儿不太适应,便听了卓大夫的建议,选了清泉镇这处山清水秀之地来静养。”

  其实他这话有些勉强,清泉镇虽然山清水秀,却比不过江南的鱼米之乡。若要静养,

  便听了卓大夫的建议,

  有的是更好的地方。

  肖童这时却不在意这些,只关切地道:“既然如此,

  罗老爷为何不搬回京城居住呢?”

  迦罗遥闻言微微一愣,抬头看了肖童一眼。不过他为人十分老练,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却不动声色地道:“我已辞官归乡,京城自然不想再回去了。”

  “罗老爷年纪轻轻,如何就辞官归乡了呢?”

  “呵呵,这里面自有缘故,不提也罢。”肖童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对他知之甚深的迦罗遥却看出他另有言意,

  这里面自有缘故

  便含糊其辞。

  肖童闻言,沈吟片刻道:“罗老爷,

  这里面自有缘故,

  肖某其实近日有些打算,想去京城一趟。不知罗老爷对京里情形是否熟悉?可否给肖某指点一二?”

  迦罗遥一惊,道:“你怎麽突然想去京城?”

  “其实也不是突然……我还年轻,

  真是谁能知道,,那人惊异万分的透露出玄机,

  想出去闯一闯,只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肖童不好直接询问关於那本书和肖锐的事,因此打定主意一定要去京城一趟,

  想去京城一趟。不知罗老爷对京里情形是否熟悉?可否给肖某指点一二?”迦罗遥一惊

  无论如何总要搞清肖锐的事情。

  迦罗遥沈思片刻,道:“京城的事我比较熟悉,你若真打定主意去,再来和我说一声。为你指点一二自然不提,

  我说不好有些事情还要请你帮忙。”他这话前後都留有馀地,让肖童无论去还是不去,都需来见他一面。

  肖童并未多想,

  道:“京城的事我比较熟悉,

  便应了下来。


  当日他回了安家铺子,待安知恩满月酒摆过,便和安大汉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安大汉和他家双儿听说他要去京城,都大吃一惊。但见他主意已定,

  也只好顺了他的意。

  肖童这一年多来也积攒了些积蓄,

  便应了下来。当日他回了安家铺子,

  但上京的盘缠却还不够。安大汉东挪西凑,又给他凑了些银子。但肖童如何能收他的钱,死活不要。二人僵持住,上京的事情便拖了下来。

  这日罗府突然来了个小厮,

  又给他凑了些银子。但肖童如何能收他的钱

  说罗老爷想见他。

  肖童来到罗府,迦罗遥见了他,

  微笑道:“阿童,我下个月准备带梦儿回趟京城,只是护卫方面人手不足,你是否愿意护送我和小女一程。?”

  自从那日安大嫂生产过後,迦罗遥便跟著卓凌风一起唤他‘阿童’。

  肖童又惊又喜,迟疑道:“罗老爷,

  我下个月准备带梦儿回趟京城

  您上次不是说京城不想再回去了吗?”

  迦罗遥叹道:“其实我在京城还有许多产业,

  前些日子还曾收到掌柜书信,请我回去主持一下。只是梦儿娇弱,我又行动不便,便不想再往回跑。只是最近梦儿身子不佳,卓大夫说怕还是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因此决定回趟京城。梦儿出生在那里,适应那里水土,再说京城药材也多,

  适应那里水土,

  方便为她治病。”

  肖童喜道:“如此最好,梦儿的身体重要啊。”

  迦罗遥长叹道:“是啊,

  安大汉请来街坊四邻,

  我只有这麽一个女儿,一切都为了她。只是从这里到京城路途遥遥,前些日子宅子里的护院因为犯了事,都被我赶走了,

  这次回京人手不足。阿童,

  前些日子宅子里的护院因为犯了事

  你若愿意,便当帮帮我的忙,酬劳方面便按我府里的月银算如何?”

  肖童哪里还能不答应,连忙一叠声的应了。

  迦罗遥望著他喜出望外的样子,不由也是微微一笑。




  ***

  二包子整装待发啦!哦呵呵呵~~~

  秋风缠59上

  发文时间: 03/24 2009

  59 上



  肖童出了罗府,回家後细细一想,隐隐觉得这事有点古怪。

  怎麽罗老爷突然就要回京?难道真是为了梦儿?而且让他做护院之说,怎麽想怎麽觉得是罗老爷怕自己推脱而找的借口。此举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自己进京,还顾全了自己的自尊,不会让他觉得占了便宜。

  罗老爷这明明是将施恩做成了承恩,这是为何呢?是否别有所图?

  可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有什麽值得罗老爷那样的人物贪图的。

  肖童皱了皱眉。不过他实在别无选择,罗老爷给他的机会正是他最需要的,他没办法拒绝。而且……他自己可能下意识地逃避了,因为他对罗老爷的印象实在太好,心底深处又有某种自己不愿承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作怪,所以那些问题,都被刻意忽略了。

  其实肖童多少有些预感,这罗老爷也许认识以前的自己。因此想著既然一同去京城,如果能顺便解开这个谜题,也是好的。



  肖童钻进马车,看见迦罗遥斜躺在软榻上,梦儿小小的身子趴在他身上,手里抱著个兔宝宝玩偶在玩著,看见他进来,便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唤:“叔叔,抱……”

  这声娇嫩的呼唤让肖童心肝都醉了,赶紧过去将他的小公主抱了满怀。

  “叔叔,晃。”

  “不晃不晃。叔叔抱著就不晃了。”

  此时他们正在去往京城的马车上。这辆马车十分宽大舒适,迦罗遥横躺在长榻上都不成问题。奶娘和高管家坐在一旁伺候,加上肖童也不显得拥挤。

  肖童见梦儿的小脸还是瘦弱弱的,十分心疼,便尽心哄著她开心。

  他想起上路前看见梦儿,果然生病的样子,大夏天还被奶娘裹得严严地抱在怀里。本来她们要坐後面的马车,但梦儿嘶声哭著喊爹爹。迦罗遥已经上了马车,终究敌不过女儿的哭声,便让奶娘将孩子抱了过来。

  不过他自己身子就不便,行车赶路更是辛苦,照顾女儿难免力不从心,便让人将肖童也叫了上来。

  其实他的主要目的,还是利用女儿来亲近肖童。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子荷一眼,子荷立即道:“老爷,我出去看看。前面没人盯著不成。”

  迦罗遥应了一声。

  子荷又对奶娘道:“奶娘,快午时了,该准备小姐的午膳了。”

  奶娘道:“是啊,差不多时候了。老爷,那我先去後面的车上了,有事您叫我。”

  梦儿已经一岁半了,不光吃奶娘的奶水了,要混著一些水果和稀饭之类的食物。这些都有专门的食谱,奶娘都是在後面那辆家眷的马车上准备。

  马车停下,等二人下了车後又继续前行。

  梦儿缠著肖童给她讲故事,迦罗遥倚在榻上笑眯眯地看著。

  肖童觉得有些尴尬。他不大会讲故事,但小时候肖锐没少讲给他听,所以多少还可以应付。但迦罗遥就那样坐在一边看著,他便觉得不自在,故事讲得结结巴巴。

  故事还没讲到一半,梦儿便开始打瞌睡了,小脑袋垂了下来。

  迦罗遥笑道:“把她抱过来吧。放我身边。”

  肖童小心翼翼地将梦儿抱过去。

  感觉到熟悉的怀抱,梦儿立刻不客气地将头扎进迦罗遥的怀里,小手还抓著他的衣襟,抿著小嘴蹭了蹭。

  “这孩子。”

  迦罗遥微笑著扯过身下的薄毯,给女儿盖好。

  肖童想退回自己的座位,却发现衣袖被梦儿的小身子压住了,便弯腰准备慢慢抽出来。谁知此时马车突然一个剧烈地颠簸,他站立不稳,登时向前扑去。

  “唔──”

  二人同时低哼一声,齐齐愣住。

  原来迦罗遥躺在那里,怀里还有小梦儿,肖童这一下若扑实了,必会压到二人,所以慌忙伸手去扶迦罗遥身後的车壁。只是刚才那一下颠簸甚猛,他虽极力扶住没有倒在迦罗遥身上,但身子向下一倾,正好与抬头望来的迦罗遥撞个正著。而且不巧得很,二人十分狗血地嘴唇对嘴唇,贴了个紧实。

  肖童仍半倒在迦罗遥身上,愣愣地看著他。

  迦罗遥也没反应过来,还是护著女儿的那个姿势,与身上的肖童对视。

  二人离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肖童最先反应过来,尴尬地向扶著车壁想站起来,谁知慌忙中手一滑,没有撑住,又落了下来。

  这次迦罗遥伸出手,牢牢地扶住了他。

  肖童感激地看著他,却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手指似乎在微微颤抖。

  “罗老爷,对不住,没站稳。”

  “……没事。”迦罗遥偏过头去,低声道:“你快起来吧。”

  肖童愣了愣。从这个角度看去,可以清晰地看到迦罗遥优美的侧脸,轻颤的长睫,挺直的鼻峰,和柔软却略微苍白地薄唇。

  迦罗遥身上的气息徐徐染开,让肖童有一瞬的迷茫和……心动。他竟下意识地伸出手,碰了碰那让他有些熟悉又有些心疼的唇瓣。

  迦罗遥受惊似地转回头看著他,脸倏然红了。




  ***

  先亲近亲近,再慢慢筹划二包子吧,呵呵呵~~~



  秋风缠59下

  发文时间: 03/26 2009

  59下



  肖童猛然回过神来,尚未来得及收手,车门突然被人推开,子荷探进头道:“老爷,刚才马车绊了一下,您没……事吧……”

  後面两个字被好似被挤出来。显然子荷被二人暧昧的姿势惊住了。

  肖童登时大窘。他正慌乱地想爬起来,谁知子荷再度说的话,让他差点惊得再度跌回去。

  “你们忙!你们忙!我不打搅。”子荷说完立即将车门合上,越发弄得里面好像有什麽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

  肖童目瞪口呆,几乎吐血。

  这是什麽意思啊?越发说不清楚了。

  迦罗遥也羞窘难言,推了推他,低声道:“快起来吧。”

  肖童连忙爬起来,坐回自己的座位,双手平方,目不斜视。

  迦罗遥轻咳一声,道:“你没事吧?”

  “没、没事。”肖童不敢看他,讷讷道:“您没事吧?刚才是我不小心,有没有压、那个、撞到您吧?”

  迦罗遥不忍见他如此尴尬地样子,故作轻松地道:“没什麽。幸亏你扶了一把,不然小梦儿就要倒霉了。”

  肖童看了眼窝在迦罗遥怀里还在呼呼大睡地女儿,不由微微一笑。

  迦罗遥见他笑了,嘴角也浮出一抹笑意,低头拍了拍女儿。

  肖童顺著他的动作看去,见迦罗遥的手指修长纤细,骨节处略略凸起,显得十分有力,但皮肤苍白,手背上可以清晰地看见浮起的青脉。而且无名指上,还有一枚简单朴素得和他的身份不相配的金戒指。

  这不是一双很漂亮的手,但却是一双很动人的手。

  肖童莫名联想起一个人。一个他前世在武侠书中看到的人物,那个喜欢拿著小刀雕木头的李寻欢。

  肖童看著他两鬓间的点点白发,忽然觉得迦罗遥很有李寻欢那种人未老心已老的沧桑之感,甚至连他温润的性子,清俊的容貌都有些相似。只不过他手上那枚戒指,却感觉很像前世的结婚戒指,连戴的位置都一样。

  不知道和自己那枚是不是一对儿?

  肖童转著莫名其妙的念头。

  他发呆的时间很短,因为迦罗遥见他没有声音,便抬头向他望来。

  二人视线一对,肖童立即又想起自己刚才的莽撞来。

  居然去抚摸了这个男人的唇瓣。自己真是疯了!

  他脸上一红,道:“罗老爷,小姐睡了,我、我还是先下去吧。马上该停车用膳了。”说著也不等迦罗遥回答,连忙掀开帘子跳了出去。


  子荷见他出来,冲他嘿嘿笑了两声。

  其实他的笑声也没怎麽著,但却让肖童想起刚才的事情,脸色更红,低头匆匆离开。

  子荷摇了摇头,暗道白公子虽然又失了忆,但这面子薄的性格还是没变,只怕王爷又要吃苦了。

  想到这里,他眼神一沈。

  这麽多年来,王爷和白清瞳的事情他一直看在眼里。当年白清瞳年纪小,辜负王爷的情意,那也没什麽好说的。情爱之事,本来便半分勉强不得。

  後来白清瞳落马失忆,莫名地爱上了王爷,当时大家都以为王爷心愿得偿,总算苦尽甘来。谁知後面风波不断,白清瞳去从军,最後却因落水再度失忆。这下可好,不仅把王爷忘得一干二净,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记得了。

  子荷亲眼看著小郡主出生,知道王爷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不仅腿上的经脉再也无法恢复,连身子也受了重损。而这些,不论是当初的白清瞳,还是现在的肖童,统统都不知道。

  子荷暗中握紧拳头,望了望车门紧闭的马车,又瞟了眼已经上马赶路的白清瞳。

  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要让白清瞳重新回到王爷身边。不仅为了王爷,也是为了小郡主。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完成王爷的心愿!



  ***

  子荷要加火了,呵呵呵,这次小遥童鞋不再孤军奋战了!

  拉开网兜,童童鞋,赶紧跳下来吧,哦呵呵呵~~~

  秋风缠60

  发文时间: 3/29 2009 更新时间: 03/29 2009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60



  子荷一向是个行动派。这次迦罗遥本来想借著女儿生病的机会,将肖童骗进罗府,谁知肖童不知脑袋哪根劲不对了,突然想去京城。事後迦罗遥在书房寻了一圈,也没找到什麽能让肖童突然产生这个念头的线索,便命人暗中监视,发现肖童还真是死了心要上京,到处在筹盘缠。

  子荷见状,

  便怂恿迦罗遥带肖童一起回京。他知道王爷有自己的顾虑,但是京城毕竟是肖童生长生活了十六年的地方,去了那里也许能激起他的一些回忆。

  迦罗遥被他说服,於是才有了请肖童做护卫与他们一起回京的这个计划。

  子荷旁观者清,经过他的仔细观察,知道肖童对王爷其实还有感觉,差得就是那点点推动和火候。所以在此後的一路上,

  子荷不余馀地的给二人创造机会,而且每次都十分巧妙,

  让肖童没有丝毫怀疑。


  再说肖童,他自然不知道子荷的打算。自那日之後,迦罗遥仍然经常叫他去马车上陪伴梦儿。

  也不知为何,

  也没找到什麽能让肖童突然产生这个念头的线索,

  他每次看到罗老爷便莫名地心虚紧张,总是想到那日意外的一吻,

  手心里都是汗,话也说不利落,简直、简直、简直就像青春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肖童被自己的这个想法震慑到了,想和这位罗老爷保持距离,但也不知怎麽就那麽巧,马车里经常只剩下他与罗老爷父女三人。

  开始他还觉得有些尴尬和别扭,但罗老爷好似当那日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切如常地与他相处,时间久了,他也便慢慢自然了下来。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赶路,从清泉镇到京城距离不近,

  一个月的行程由於梦儿体弱,硬是走了近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由於子荷的刻意安排,

  肖童与迦罗遥经常朝夕相处,已经十分熟悉。子荷见时候差不多了,

  再有几天也快到京城了,

  便开始安排自己的计划。

  要说子荷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关键时候,竟颇能让人出乎意料。便是迦罗遥这样的人物,也被他算计其中。


  这日傍晚,一行人‘不小心’错过了可以留宿的村镇,只好露宿荒郊,在山脚下找处避风的地方休息。

  几名护卫手痒,相约去林子里打猎,肖童也想随行。此时子荷服侍迦罗遥下了马车,在轮椅上坐好,

  唤住他道:“肖公子,我家老爷这几日一直在马车上坐著,难得出来透透气。我记得前面不远好像有条小溪,不如你与我一起带老爷去那边钓鱼可好?”

  “钓鱼?”

  子荷笑道:“现在天色尚早,钓鱼也不费什麽力气。老爷,您正好也可以散散心,您说呢?”

  迦罗遥慢慢看了他一眼,

  点头道:“也好。你带我过去就可以了,

  阿童可以随他们一起去打猎。”

  子荷皱了皱眉,道:“我带您过去自然没问题。不过这荒郊野外的,我又不会什麽武艺,万一遇到野兽怎麽办?要不……让陈护卫与咱们去吧。”

  不会什麽武艺?

  迦罗遥忍不住眉角一抽。他最近发现子荷面不改色扯谎的本领越发高明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他这个忠心耿耿的部下还有更高明的本事呢。


  肖童看了看正在忙碌生火安营的陈护卫等人,道:“高管家,

  还是我和你们去吧。陈大哥他们正忙著呢。”说著找了个竹篓,

  收拾了一下东西,在前面开路。

  三人过了林子不远,果然看见一条小溪。溪水湍急而清澈,在这盛暑之季十分清凉动人。迦罗遥见了,心头也透出欢喜之意。

  肖童观察了一下,兴致勃勃地道:“这条溪水浅,

  不如我下去抓两条好了,用不著鱼竿。”

  迦罗遥在旁笑道:“你是见这溪水清凉,想下去凉快凉快吧?”

  肖童被戳中心事,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有那麽点意思,

  用不著鱼竿。”迦罗遥在旁笑道:“你是见这溪水清凉,

  罗老爷您看……”

  迦罗遥冲他挥挥手,道:“下去吧,

  下去吧。大夏天的,

  凉快一下也好。”

  肖童欢呼一声,脱去上衣,露出精壮健美的上身,

  卷起裤腿,甩下鞋子跳了下去。

  子荷将迦罗遥推近小溪边,道:“老爷,您在这里歇会儿,我回去取点东西。”

  迦罗遥知道他有意让二人独处,也没说什麽,应了一声。

  子荷走後,肖童专心地在溪里抓鱼。他本事确实了得,这一年多来身手越发灵活,抓鱼实在小意思。


  肖童现在已经逐渐脱离了少年的青涩,成长为一名矫健挺拔的青年。他肌理分明,

  身材修长,赤裸的上身洒满水珠,在夕阳的映照下十分性感诱人。

  迦罗遥在岸边著迷的看著他。

  这是一副多麽健康美丽的身躯,而这幅身躯的主人,

  还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心爱之人。

  迦罗遥想起白清瞳小时那活泼可爱的样子,忽然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慨,但更多的,

  则是对现在这成熟俊美的青年满腔无法言述的热爱之情。

  已经长大的青年,已经失忆了的人,还会再一次……爱上自己这个残疾吗?

  迦罗遥又是欣赏,又是酸涩,痴痴望著他,心中怦然跳跃,感觉久违的情欲在自己体内缓缓复苏。

  他拉了拉身下的薄毯。即使是这三伏天气,

  他也从没撤下过可以掩盖双腿的毯子。

  “抓到了!我抓到了!”肖童忽然欢呼一声,双手抓著一条足有两三斤重的大鱼,冲迦罗遥叫道:“快!快!竹篓!”

  迦罗遥刚才看著他入迷,直到他高叫才反应过来,慌忙去寻旁边的竹篓。谁知竹篓放的有些远,他伸手去够,

  冲迦罗遥叫道:“快!快!竹篓!”迦罗遥刚才看著他入迷,

  但轮椅突然一滑,

  他猝不及防,只听‘咕咚’一声,竟华丽丽地栽到了溪水中。


  迦罗遥身有残疾,无法站立。这条小溪虽然不深,但也足有半人高。他这一下掉进溪水里,立时没顶,扑棱起来。

  肖童吃了一惊,

  慌忙扔掉手里的鱼扑了过去。

  “罗老爷,你没事吧?”

  “没、咳咳……我没……”

  肖童抱著他浮出水面,迦罗遥攀著他的双肩,呛得直咳。肖童想将他拉到岸上,谁知一转头,竟见轮椅失了主人,沿著浅坡滑下了水。

  “哎呀,轮椅!”

  迦罗遥也大惊:“不好!快捞回来。”

  这副轮椅并不是他平时惯用的那辆,而是为了掩藏身份,

  以竹子和木头为原料制作的简单轮椅。此时落入水中,便随著湍急的溪水上下沈浮,渐渐远去。

  肖童慌忙将还攀在他身上的迦罗遥送上岸边,自己沿著溪畔追过去。谁知眼见快要追上,忽然膝盖一软,

  好像被什麽东西击了一下,登时扑倒在溪边泥泞的土地上。


  迦罗遥浑身湿漉漉地坐在岸边一块干净的圆石上等著。过了好一会儿,看见肖童一瘸一拐,无精打采地从小溪那边转过来,双手空空。

  肖童不好意思地道:“罗老爷,对不住。我刚才脚滑摔了一跤,没追上。轮椅被溪水冲走了。”

  迦罗遥忙道:“摔著了没有?有没有磕到哪里?”

  肖童心中一热,

  觉得罗老爷真是厚待自己,越加惭愧。

  “我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没摔到哪里。”

  迦罗遥皱了皱眉,道:“过来我看看。”说著拉他在身边坐下,检查了一下,发现他左脚踝果然扭伤,还挺严重,

  已经高高肿起。

  迦罗遥给他揉了揉,

  道:“过来我看看。”说著拉他在身边坐下,

  道:“还能走路吗?”

  肖童道:“应该没问题。”说著站起身想走两步,谁知一迈腿,立即‘哎哟’了一声,坐倒回去。

  “快别动了。你扭伤了经脉,

  不能随意走动。”

  肖童大急:“我真没事。刚才还可以走的。”

  迦罗遥怒道:“不许逞强!就是你刚才逞强走动,所以现在伤得更厉害了。”

  肖童看了眼自己肿得和馒头堪为一比的脚背,

  也知迦罗遥说得有道理,不由懊恼道:“那现在可如何是好?轮椅没了,我又走不了,怎麽带您回营地去。”

  迦罗遥顿了顿,道:“无事。待会儿子荷便会回来了。”

  肖童这才松口气道:“对对,我们等等高管家。”

  此时夕阳已经快完全落下,

  虽是盛夏,

  由於事先没想到,你闷不吭声的脱下了外衣,

  但傍晚山里的天气还是有些凉。一阵清风吹来,拂动迦罗遥身上单薄湿漉的衣衫,好似瑟瑟发抖的样子。但这其实完全是一种错觉,要不是不想让肖童怀疑,他早用内力蒸干湿衣了。

  肖童这时冷静下来,见迦罗遥好似弱不禁风的样子,忙左右看看,见自己下水前脱掉的上衣扔在一边,便单腿跳过去拾起,又蹦了回来,

  给迦罗遥披上。

  “小心别著凉了。”

  迦罗遥皱眉道:“我不冷。倒是你脚伤厉害,别再乱动了。”

  肖童看了眼自己的脚面,果然这麽会儿功夫又涨大一圈,从馒头变成了水萝卜,

  不由叹了口气。

  迦罗遥将双腿搬动一下,

  用肖童的上衣遮盖住。忽然灵机一动,抱著双臂微微打哆嗦。

  肖童便坐在他身旁,见他发颤,道:“罗老爷,是不是冷啊?衣服您怎麽不披上?”

  迦罗遥垂下头,低声道:“没事,

  我、我也不是很冷……”

  肖童见他如此‘孱弱’的模样,心下大怜,道:“罗老爷,

  道:“罗老爷,

  您靠过来,两个人离近点可以取暖。”

  二人其实已经离得很近了,他没有明说抱著他,但迦罗遥如何会放过这个机会,

  便依偎了过去。

  肖童双臂一揽,

  将他还湿漉的身体圈住了。


  子荷躲在远处的林子中看得真切,不由感慨地叹了口气,心道不愧是王爷啊,小的还是不能和您比。




  ***

  哦呵呵呵,摄政王主仆演技大PK!

  先亲热下。下章……嘿嘿,还在考虑要不要制作包子涅~~~

  子荷,

  看你的了!!!



  秋风缠61上

  发文时间: 4/1 2009 更新时间: 04/01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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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 上


  虽然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但肖童却不觉得什麽。说来也很奇妙,若那个人不是迦罗遥,说什麽他也不会做这种事。但就是对著迦罗遥,他便觉得这样抱著他帮他取暖,好似天经地义一样。

  二人这样静静坐了片刻,身上的水份也干得差不多。子荷拎著一个篮子悠悠地从林子里走出来,看见二人狼狈地模样,

   ‘吃惊’道:“老爷,

  身上的水份也干得差不多。子荷拎著一个篮子悠悠地从林子里走出来

  肖公子,你们怎麽了?”

  肖童放开迦罗遥,苦笑道:“别提了。都是我不好,没有照顾好罗老爷,害他掉进水里,

  没有照顾好罗老爷,

  连轮椅都被溪水冲走了。”说著将发生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子荷心中暗暗好笑。

  推著迦罗遥到那个位置是他安排好的,

  竹篓也是故意放得那麽远。至於轮椅本来好端端地在岸边,也是他暗中搞鬼才滑进水里。不过让肖童追轮椅的时候摔倒容易,


  可是非常巧妙地让他在摔倒的同时还扭伤脚,就需要精心设计和大量运气了。

  不过现在看来,显然他运气不错。

  子荷听完後装作大惊失色地道:“这可怎麽办好?我一个人可没法把你们两个人都弄回去。”

  迦罗遥道:“我在这里等著。你先背阿童回去,

  把备用的那副轮椅带来,再带我回去。”

  肖童立即否定道:“不行!我们怎麽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子荷苦著脸道:“是啊老爷,

  天都黑了,您一人留在这里很危险的。再说这里离咱们的马车那麽远,我可背不动肖公子这个大的个子啊。”说著他眼睛一转,好似有了好主意,道:“这样吧。幸好我担心您和肖公子肚子饿,

  我可背不动肖公子这个大的个子啊。”说著他眼睛一转,

  带了吃的来。您们先吃著,我帮你们生上篝火,

  既可取暖,也好防止野兽。我再回去搬救兵。”

  他这番话合情合理。虽然肖童有些奇怪他怎麽带吃的来了,不过这时饥肠辘辘,也没多想。

  子荷在溪边找了处避风的地方,

  也好防止野兽。我再回去搬救兵。”他这番话合情合理。虽然肖童有些奇怪他怎麽带吃的来了

  将二人分别背过去,拾了些柴火,利落地生起火,

  又脱下自己的外衣扔给肖童,然後道:“老爷,

  那你们在这等著,

  我这就回去找人。”

  “嗯。你去吧。”

  子荷向林子里走去,

  喃喃自语:“唉,

  天色这麽晚了,我这人最不分东西南北,可千万别迷路啊。”

  他声音不大,但却十分清晰地飘了过来,肖童听著担心,想说什麽,却见子荷已经走得没影了。

  “他不会迷路吧……”这次轮到肖童自语了。

  迦罗遥道:“不用担心,应该没事的。你要不要喝点酒?”

  肖童接过他递过来的小酒坛,喝了两口,

  心下更是奇怪。高管家带著吃的来也就罢了,为何篮子里还放坛酒呢?好似准备好了野餐似的。


  二人吃了子荷带来的饭食,一时也不那麽焦急担忧了,

  应该没事的。你要不要喝点酒?”肖童接过他递过来的小酒坛,

  便靠在一起坐在树下,看著篝火,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过了约半个时辰,子荷还没回来,

  肖童忍不住嘀咕道:“高管家怎麽还不回来?这都天黑了,

  他便觉得这样抱著他帮他取暖,

  不会真迷路了吧?”

  忽觉肩头一沈,只见迦罗遥无力地靠在他肩上,双眸似睁非睁,显得十分困倦。

  “罗老爷,您累了吗?”肖童轻声问。

  迦罗遥长睫颤了颤,缓缓轻闭,

  没有说话。

  肖童忽然也一阵困倦,

  双眸似睁非睁

  眼睛都睁不开了。他勉力向篝火里添了两根木柴,

  双眸似睁非睁,

  终於也渐渐支撑不住,与迦罗遥搂在一起睡了过去。


  林子深处远远躲著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其中一人道:“你那是什麽药啊?怎麽王爷和公子都睡著了?有效没效?别是假冒伪劣产品吧?”

  “滚!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极品东西,药效一流,无知无觉,可是经过临床实验的绝佳药品。”

  那人怀疑道:“朝廷颁布的重大医药临床实验法里,

  不包含春药吧?”

  另一人噎了一下,骂道:“呸!你就等著看吧。我子墨办事还能有错吗。”

  “哼。公子都被你弄丢过一次了,还这麽盲目自信。”

  子墨一听,脸色一黯,

  骂道:“呸!你就等著看吧。我子墨办事还能有错吗。”“哼。公子都被你弄丢过一次了,

  没有说话。

  子荷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了,便拍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兄弟,我没那意思。你这一年多来的表现王爷看在眼里,也没怪你,你别放在心上。”

  子墨沈默片刻,

  我没那意思。你这一年多来的表现王爷看在眼里

  道:“清瞳落水,还可说战场上世事无常,谁也想不到。但他落水後我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他,害得王爷担心这麽久,小郡主也不认得父亲……”

  子荷明白他的自责,安慰道:“别多想了,一切皆是命数。就算当时你找到他,他也什麽都不记得了,

  害得王爷担心这麽久

  回到王府也是一切从头开始,和现在没什麽两样。再说,我倒觉得现在这种情形对王爷和公子更有利呢。”

  “为什麽?”

  “说不好。就是一种直觉。你想想,

  如果是你一睁眼发现自己什麽都不记得了,可却有个王爷告诉你他是你的爱人,你们还有个女儿,然後你们之间怎样怎样,

  你能接受吗?”

  子墨冥思苦想了一会儿,慢慢道:“很难接受。”

  子荷点了点头:“就是嘛。你都觉得难以接受,像他那样的人更是难说了。王爷可不想冒这个险。这次王爷特意把你留在遥西,

  没有带你一起去清泉镇,就是怕你和公子太熟悉了,出点什麽意外。”

  子墨嘿嘿一笑,道:“王爷一向算无遗策,却不知这次要被你算计了。”

  子荷嘴里叼著的树枝,拍他一记,

  道:“王爷一向算无遗策,

  强调:“是被咱们俩算计了。你可别想置身事外。”

  “嘘──药效好像开始了。”

  子荷心中一凛,

  定睛看去,那边果然动静不寻常起来。

  二人相视一眼,鬼鬼一笑,齐齐道:“撤了。”




  ***

  俺果然是春药控啊啊啊~~~

  下章是那啥啥,不用俺预告了吧?哦呵呵呵~~~~


  PS:《锁情牵》七月正式出版,上下两册,

  鬼鬼一笑,

  没有插页了(经济不景气,

  鲜要节省成本,大肚图没了~~~泪~~~)。具体等俺的出书通知吧。



  秋风缠61下 H君~~~

  发文时间: 4/4 2009 更新时间: 04/04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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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下



  肖童越睡越热,身上好似有团火在燃烧,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不由向身边人越靠越近。

  迦罗遥也有些迷糊,但毕竟功力深厚,而且他颇有些怀疑子荷送来的那坛酒,所以也没多喝,此时情欲涌动,

  被肖童的动作弄醒过来。

  原来肖童不知何时,

  所以也没多喝

  好像酒後乱性一样,竟糊里糊涂地抱著迦罗遥,将他压在身下抚慰起来。

  迦罗遥迷糊了半晌,忽然清醒过来,不由大吃一惊,低声喝道:“阿童,

  你干什麽?”他话一出口,猛然发现自己声音沙哑,

  周身的燥热不再肖童之下。

  肖童喘著粗气,完全凭欲望用事,

  双手已经扒开迦罗遥单薄的外衣,与他紧密地摩擦下身,

  手指也探到了敏感的地方。

  他沈浸在自己的梦里。梦见自己回到了英国的公寓中,肖锐刚刚洗完澡,躺在他那张超大的双人床上,穿著敞胸的浴衣,冲他魅惑地微笑。

  其实他心底里明白,肖锐无论如何不可能对他这麽笑的。他也觉得自己好似在做梦,但男人一旦被欲望征服,

  那真的什麽都顾不得了。

  他梦见自己扑上去,将床上的人压在身上,二人极尽热吻,火辣辣地展开一段香豔的床戏。

  “呃……”

  身下人发出情动的呻吟,

  声音低哑性感,撩得他更加欲火焚身。

  肖童并非童子鸡。自从发现自己的同性恋倾向,

  没少流连於英国著名的同性恋酒吧。只不过他嘴很挑,

  一般都找东方人。

  当然这些他都不敢让肖锐知道。虽然肖锐作为一名双性恋,在这方面给弟弟的影响并不算良好,

  一般都找东方人。当然这些他都不敢让肖锐知道。虽然肖锐作为一名双性恋,

  但肖童对他有从小培养出的崇拜与畏惧心理,

  所以从不敢将自己的性向透露。大概真的很怕肖锐生气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揍他屁股。

  肖童一边得意地以自己的手段挑拨著身下人,一边想著这事可不能让肖锐知道。

  很奇妙。刚才在梦里他还梦见自己压的是肖锐,

  一般都找东方人。当然这些他都不敢让肖锐知道。虽然肖锐作为一名双性恋

  但转眼他却感觉自己压的是另外一个人。那人面目模糊,看不真切,却给他十分熟悉、甚至珍惜的感觉。因此虽然欲火焚身,但前戏和开拓的工作还是做得万分熟练。

  “啊──”

  二人终於结合,随著那人的低呼,肖童心中一跳,忽然兴奋到顶点,差点一下泄了出来。

  谢天谢地,好在他忍住了,

  於是立刻激昂的运动起来。

  他睁著迷蒙的双眼,望著身下之人,

  只觉那人说不出的熟悉动人。他猛一用力,竟将那人抱起,靠压在树下,自己半跪起来。只是他反复扶持那人的双腿,想让他缠在自己腰间,

  但那人的双腿好似总不听使唤的垂落下来。肖童便干脆撑起他的身体,

  自己猛烈的律动。

  随著他的激情,那人发出越发情动的声音。肖童也更加兴奋。

  爽!真是太爽了!

  肖童骨子里是个十分浪漫热情的人,所以他欢愉地不停地亲吻著那人。从额头到眉梢,到双颊,最後落到那人优美单薄的双唇上。

  好甜美……

  肖童模模糊糊地想。他遇到那麽多人,此时第一次发现有人能和他完全契合,

  就好似长久以来的梦想终於圆满,

  所以他欢愉地不停地亲吻著那人。从额头到眉梢

  所以他不知不觉地低唤了一声。

  “锐……”

  身下人陡然一僵,嘴边溢出的呻吟猛然停住。

  肖童并未察觉,还沈浸在自己梦圆的幻想中。情欲与幻想纠杂,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唤的什麽。

  也许嘴边其实想唤出的是另外一个名字。只是那个名字被他封藏的记忆掩盖了,

  压在心灵的最深处,所以他便脱口唤出了自己目前朝思暮想,

  记忆最清晰的那个名字。



  ***

  呵呵,子荷素激进派。而且男人的大多想法是,要得到这个人,就要先得到他的身体^^

  秋风缠62上

  发文时间: 04/11 2009

  62 上



  迦罗遥本来热烈地回应著肖童,虽然知是子荷动了手脚的缘故,可是被肖童如此温存地抱在怀里,如何能不欢喜愉悦?

  久违的情欲燃烧著他,心底是满足与快乐。肖童的温柔和体贴,即使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忘记。迦罗遥有一种的错觉,仿佛二人从来没有分离过。

  但是在他最情热的时候,那一声“锐”,彻底打破了他的梦境。

  迦罗遥仿佛一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刹那间沁凉了心扉。

  他浑身僵硬,面色铁青地望著那还在他体内律动的人,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僵硬之後便是震怒。无法言喻的痛心与痛恨交织在一起,让他猛然抬起手,想向肖童的脸上扇去。

  但是今夜的月色仿佛特别明亮,青年被情欲迷蒙的俊美面容意外地清晰漂亮。

  肖童不论前生还是今世,容貌都十分的出色。而且奇异的是,他在情动的时候并不显得特别淫迷粗鲁,反而透著种隐忍地纯洁与青涩,性感的同时让人心动。

  迦罗遥最喜欢地便是他这种情动的神色。但是从前这些都是因为自己,而现在,是那个叫“锐”的人。

  迦罗遥忽然一阵浓浓地悲哀。高举的手僵立半晌,终於缓缓落了下来。

  他好像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颓然倒在肖童怀里,任他予取予求,却再也没有刚才的热情与情欲。

  肖童似乎也隐隐感觉出身下人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不似刚才那般与自己契合。但他被情欲冲昏头脑,仍然放纵著自己的欲望。



  “唔……”头好疼。

  肖童捂著脑袋醒来,发现自己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中。

  他呆了半晌,才慢慢记起昨天的事。发现自己的脚高高肿起,已经敷了药,架在枕头上。再掀开车帘一看,外面已是晌午时候。

  奇怪,昨夜是怎麽回来的?

  肖童清晰的记忆只到昨夜与迦罗遥相依相靠,在大树下等高管家时却不知不觉睡过去。但是後面……

  肖童心中一跳,脸色有些发白。

  他还隐隐记得自己做了一个一夜情的荒唐梦,不过……应该只是梦吧?他又没有梦游的习惯,不会、不会真做了什麽事吧?

  肖童赶紧上下检查自己,可是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貌似没有什麽异常。再说他梦里自己是上方的那个,现在还真感觉不出什麽。

  “肖公子,你醒啦。”

  车帘被人掀开,一个人钻了进来,正是高子荷。他手里端著午膳,往小桌上一放:“你脚崴得厉害,这几天就坐马车吧。这是午饭,赶紧吃吧。”

  “多谢高管家。”

  “我还要回去伺候老爷,先下去了。你慢慢吃著,待会儿我叫人来收拾。”

  “高管家,等等。”

  “什麽事?”

  肖童忽然有些讷讷,道:“昨天……我和罗老爷是怎麽回来的?”

  子荷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淡漠,轻描淡写道:“我在林子里迷路了,幸好没遇到什麽野兽,清晨时才回到车队,带人去找你们。你和老爷都睡熟了,我们一个个背回来的。”

  “哦。”肖童有些局促道:“罗老爷没事吧?昨夜、昨夜没有受凉吧?”

  子荷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受凉倒没有,受惊倒有。”

  肖童一惊,结巴道:“怎、怎麽受惊了?”

  子荷淡淡扫了他一眼,模棱两可道:“肖公子自己想吧。”说著转身出了马车。

  他回到迦罗遥的马车上,见他家王爷正倚在软榻上冷冷地瞪著他:“你没多话吧?”

  子荷额上冒出了冷汗,低头恭谨地道:“王爷,属下没多话。”

  他心里道是肖童自己的问,不算他多话吧?再说他也没将昨夜的事告诉他,只是暧昧地提醒了一下而已。

  迦罗遥冷哼一声:“你们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多事的事都做了,还不敢多话吗?”他心中恼恨异常,长袖一甩,呼地将榻前的东西都扫向子荷。

  子荷不敢躲避,任由那些茶杯药碗招呼到自己身上,登时淋了个狼狈。

  迦罗遥见他不躲不闪地跪在榻前,其中小茶壶里的茶还是热的,都浇在他身上,心里气也下去了几分。

  “昨天的事肖童如果不记得了,绝对不许你们对他提起!”迦罗遥厉声道。

  他知道那类迷药容易让人记忆混淆,而且後来肖童糊里糊涂的,估计醒来也会当自己大梦一场,因此刻意提醒子荷。

  虽然他爱肖童爱得刻骨,但他同时也是高傲尊贵的摄政王。他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别人的替代品。如果肖童真的另有所爱,那麽……

  要不杀了他!要不将他抢回来!

  迦罗遥攥紧双拳。

  他不能允许自己孩子的父亲去爱另外一个人。他的尊严不允许,他的孩子不允许,他……的心不允许!

  迦罗遥痛苦地闭上眼,克制著自己的情感,冷声道:“下去吧。以後不许再做这种事。否则,杀无赦!”



  ***

  这几天十某又忙又累,还要准备锁情牵的修稿,身体好差,实在没精力更新,对不起大家了。等十某缓缓再努力吧~~~



  秋风缠62下

  发文时间: 4/17 2009 更新时间: 04/17 2009

  62下



  进京的最後几天,肖童一直在马车上养伤,没有机会见到迦罗遥。

  奶娘时常抱著梦儿上来与他解闷。可爱的小梦儿真是一朵解语花,与肖童亲得不得了。只是他有些奇怪:“怎麽小姐这两天不去罗老爷那?”

  奶娘道:“老爷这两天身上不好,有些著凉,怕过给小姐,所以让我带小姐来与你解闷。”

  肖童心里一提,对迦罗遥隐隐有些想念。尤其经过那似梦非梦的一晚……

  他事後在自己背脊摸出一些抓痕,火辣辣地疼。他隐约记得那夜那个人,热情地回应自己时曾失控在他後背抓挠。也许这些都是那夜曾经的证据。只是无论他想到头大,不见到本人亲自确认的话,也只能是一个谜团。

  四日後众人终於抵达京城。迦罗遥不想让肖童那麽快知道自己的身份,於是在城西安排了一处隐秘的房产,先住了过去。

  肖童又歇了几天,终於可以走路了,便迫不及待地一瘸一拐地去向迦罗遥请安。

  迦罗遥神态平常,看见他便和往常一样地亲切平和。肖童没有发现什麽特别之处,心下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迦罗遥道:“阿童,你日後有何打算?”

  肖童想去皇家书局寻找关於肖锐的线索,可这件事不好贸然说出来。再说罗老爷既然有皇家珍本的书籍,想必也是官场中人,在他这里也能多少打听点消息,便道:“我目前还没什麽其他的打算。罗老爷这里若还需要我帮忙,肖某愿意留下来继续为老爷小姐工作。”

  迦罗遥点了点头:“既然这样,梦儿如此喜欢你,以後你就留下做她的专属护卫吧。”

  肖童很高兴,连忙应了。

  离开时,他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出言试探道:“罗老爷,那天晚上……您没事吧?”

  迦罗遥淡定地道:“啊,没事,幸好子荷很快带人来把我们接了回去。不然三更半夜的,遇到野兽就糟糕了。”

  肖童深深地看了他片刻,直到迦罗遥都有些不安了,才道:“那天累您著凉,是我不好,以後我会小心的。”

  迦罗遥含糊道:“没事。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脚伤还没好呢。”


  肖童步履缓慢地走在廊下,心情沈重。

  他现在有九分把握,那天的事不是梦。高管家明明说他是清晨带人去将他们接回来的,罗老爷却说高管家很快回来了,‘三更半夜’。二人的时间段明显不一样,其中定有一人在撒谎。

  高管家没有说谎的理由,而如果那一夜的事是真的,罗老爷为了掩饰,很可能会说谎。所以孰真孰假,一辨即知。

  而且那夜即使自己再如何困顿酒醉,也不会被几个大汉背回去却不自知。自己又不是死猪,怎会莫名地睡那麽沈?其中必有缘故。

  肖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陷进了一个莫名奇妙的陷井,或阴谋?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麽好被人图谋的。现在他占了迦罗遥的‘便宜’,要不要负责呢?可是当事人不认,那就顺著他当作什麽都没发生过?

  肖童决定先把此事放下,寻找肖锐的线索为先。


  皇家书局在皇城东北角,店面不起眼,里面的规模却很大,并不限制大家进入,但官方特殊的书籍和资料,只有有官蝶或名牌的人才有资格进入阅读和购买。

  这种格局有点类似现代的国家图书馆,肖童只去了一次,便肯定这个皇家书局和肖锐一定有关系。因为这里面无论装修和设计,还是规定和制度,都和英国的国家图书馆十分相似。

  肖童心情激动,可惜在几间购书室转了几圈,都一无所获,只好落落地回了罗府。

  之後一连几天他都流连於皇家书局,这日他正要出门,却被人叫住。

  “肖童,等等。”

  肖童见是高管家,问道:“高管家,什麽事?”

  “这几日你都在忙什麽?”子荷有些不悦道:“你是梦儿小姐的专属护卫,小姐好几天不见你,想你了,正在後院缠著奶娘找你呢。今天别出门了,去陪陪小姐。”

  肖童有些惭愧。自他脚好了之後满脑子都是肖锐,都忘记了梦儿那个小可爱。

  “是我不好。我这就去看看小姐。”

  高子荷拍了拍他,语重心长地道:“你是梦儿小姐的护卫,陪小姐玩耍并非你的工作。可是小姐喜欢你,她年纪又小,没什麽玩伴,你要好好照顾她。”

  “是。”

  肖童来到後院,还没进门便听见梦儿的哭声,不由心头一紧,连忙跑进去,见梦儿正在奶娘怀里大哭大闹。




  ***

  最近很忙很累,估计下周更新也会慢,争取5月份加油,对不起亲亲们了。

  下章小梦儿抢戏份了,呵呵

  秋风缠63上

  发文时间: 04/22 2009

  63 上


  “叔叔……叔叔……”

  梦儿看见他宛如见到救星,挣扎著向他伸出手。

  肖童立即跑过去将梦儿抱在怀里,问道:“奶娘,这是怎麽了?”

  原来梦儿今日去向爹爹请安,想让爹爹带她出去玩,但是迦罗遥不许,梦儿便哭闹起来。若是从前,迦罗遥必定早把女儿抱在怀里哄了,但今日不知为何,无甚心情,竟狠心让奶娘将女儿抱了出来。

  梦儿还不满两岁,哪里受得了这番委屈。她小小的心里除了迦罗遥,便只有奶娘和肖童最为亲近,於是便哭著要肖童陪她玩。

  肖童这个心疼啊。可怜梦儿小小年纪,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同龄的玩伴,罗府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伺候她,哪里有人敢带她玩。就是出门在院子里跑两圈,都怕她跌了摔了,看得很紧。

  肖童见梦儿如此可怜,便与奶娘商量带她出去逛逛。奶娘犹豫了一下,去请示了老爷,没想到罗老爷倒是应了。於是肖童便抱著梦儿,带了奶娘和一名丫环出府上街。

  肖童这些日子一直沈迷於书局之事,这皇城倒还真没好好逛过。此时带著梦儿来到最热闹的街市,立时被人潮吓住。

  原来此时正是齐国夏季的万花节,少男少双少女们纷纷走上街头,猜灯谜,寻百花,去庙里求签等等。只要是未婚之人都要手持一盆鲜花或花束,於傍晚时将自己的鲜花放到河边,或到庙宇边栽种。

  街面上到处是出来买花或庆祝节日的年轻人,肖童抱著梦儿没走两步,便与奶娘等人冲散。

  他发觉後皱了皱眉,想回头去找奶娘等人,但梦儿却兴奋地拉著他叽叽喳喳个不停,嚷著要这个要那个。

  肖童受不了小姑娘对他撒娇,只好乖乖地掏出薪水给梦儿买了好些玩意。他一直把梦儿抱在怀里,不敢放她下地,就怕一落地二人就被冲散了。

  “喂!清瞳!清瞳!真的是你吗?”

  肖童受不了人潮太多,又怕挤到孩子,逛了一会儿後,见梦儿有些倦意,便赶紧抱著她寻到一处僻静点的墙院下歇脚。

  他身後一直有人在唤,但觉得与自己无关,所以没有理会。谁知那人竟一直追到树荫下,抓住他的衣袖嚷道:“你这家夥,我叫你半天为何不理会我?”

  “阁下是否认错人了?”肖童这才发觉那人一直追逐的竟是自己。

  那人瞪大眼睛叫道:“不会吧?你不认得我了?清瞳,你可别和我开玩笑。他们都说你在西凉失踪,我坚信你不会死,果然还是回来了。哈哈哈……”

  肖童心中微动,一时没有说话。

  那人大笑几声,忽然看见他怀里的梦儿,猛然吃惊地停住笑,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什麽时候生了个女儿,都这麽大了?你、你这两年到底做什麽去了?”

  肖童道:“阁下认错人了,在下姓肖,单名一个童字,并不是什麽清瞳。这孩子也不是在下的女儿。”

  此时梦儿正好困倦了。她原本便年幼体弱,逛了一上午也早倦了,便睡眼惺忪趴在肖童怀里,扯著他的衣襟习惯性地喃喃一声“爹爹”,睡了过去。

  那人惊疑不定地望著肖童,打量他片刻,摇摇头道:“我不会认错人,你是白清瞳不错。你这家夥有失忆的毛病,是不是在西凉失踪後又落下了後遗症?反正你已将我忘记过一次,再忘一次也不稀奇。”说完微笑著捏捏他怀里梦儿的小脸,道:“还说她不是你女儿。她刚才还唤你爹爹呢。再说你们父女俩长得这麽相似,说不是父女谁信啊。”

  肖童心中疑惑更深,但听他提到梦儿,又想起早先的一些疑问。他也觉得梦儿容貌与自己十分相似。这种相似不是说简单的长得相像,而是真正血缘上的一种相像。比如说梦儿的脸型、鼻子和嘴巴,形状都与自己一模一样,虽然年纪还小,但尤其那唇瓣的形状和下巴的弧度,都十分有遗传学的影子。

  早在清泉镇时,安大哥和大嫂就不止一次说过梦儿长得与他像,若非梦儿的眼睛完全承袭自迦罗遥,大家简直都要以为这孩子是罗老爷从肖童那里偷来的了。

  当时大家只当笑话一笑了之。但这几个月肖童一直在梦儿身边,朝夕相处,觉得梦儿越来越像自己。而且显然不只是他,罗府里的一些下人也深有感触。但奇异地是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从未用这个话题来与他开过玩笑,反而不如在安家铺子里那般随意自然,有种刻意的禁忌味道。

  此时面前这陌生人一语道来,点破天机,肖童不由苦笑。他不再解释,只是道:“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那人微微一顿,英挺的面容竟有些扭捏,支吾了半晌才道:“我复姓迦罗,单名、单名一个宝字。”

  秋风缠63下

  发文时间: 04/23 2009

  63下

  “迦罗宝?呵呵,这名字倒不错。”

  那人恼道:“就知道还要被你嘲笑一回。”

  肖童忽然反应过来:“你姓‘迦罗’?那不是皇姓。”

  “那当然。”迦罗宝得意地扬起头,道:“我可是个王爷。”

  肖童愣了愣。能够留在京城的王爷,必定身份尊贵。面前的青年看上去和自己从前十分熟稔,不知是否真有什麽瓜葛。若是如此,自己从前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肖童自从被安大汉救起,回忆起前世的事,但并不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有多大隔膜,反而一些生活细节十分自然流畅。他也没什麽魂魄穿越附身的感觉,非常自然地认为这就是自己的身体。而且自从对迦罗遥起疑之後,他便仔细琢磨过,甚至产生一个奇想,就是自己原本便生活在这里,只是因缘巧合,想起了前世的事。

  当然一切只是推测。他对迦罗宝笑笑,道:“原来你是王爷,那我是不是要向你行礼呢?”

  迦罗宝哈哈笑道:“不必不必。别和我来这套,你可是最讨厌对人下跪的。”

  肖童心中一凛。看来这迦罗宝从前果然认识自己,而且对自己了解颇深。

  迦罗宝道:“清瞳,你女儿叫什麽名字?几岁了?你和什麽人生的?你什麽时候回的京城?”他本来还想问皇叔有没有找到你,不过及时醒起,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她叫梦儿,快两岁了。是我家老爷的女儿。我是半个月前和老爷一家来的京城。”

  “你家老爷?你家老爷是谁?她真不是你女儿?”迦罗宝现在满脑子问题。

  “我家老爷姓罗。就是个……普通商人。”肖童对迦罗遥了解不多,不敢贸然回答。

  “姓罗?”迦罗宝皱了皱眉,还想说话,忽见肖童怀里的小梦儿动了动,露出脖子上的一枚小金佛。

  迦罗宝觉得那金佛有些眼熟,怔了一下,再一想梦儿的名字,突然脸色一变。

  “怎麽了?”肖童察觉他的异样。

  迦罗宝回过神来,干笑了一下,道:“没事。你现在住在哪里?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住的不远,自己回去就好。”

  肖童想要告辞,迦罗宝不肯放他走,直缠了半晌,二人终於约定哪天再见。

  肖童其实也想再与迦罗宝聊聊,套点从前的事,但因为和奶娘她们走散,又抱著梦儿不方便,便顺势与他约了下次,带著孩子匆匆离开。

  回到罗府时,奶娘她们已经回来,正担心地等著,见肖童安然无恙地抱著小姐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迦罗遥在书房里听著子墨的回报,默然不语。

  子墨现在的身份是隐在暗中的暗卫,这些天一直跟在肖童的身後,将他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王爷。今天的事情自然也不例外。

  迦罗遥早知道肖童回京後早晚会碰上从前的旧人旧事,却没想到这麽快,而且第一个遇到的就是迦罗宝。

  罢了……反正早有准备,也不差这一时。

  迦罗遥心里担忧是另一件事。

  上午子荷来给迦罗遥送药,说道:“王爷,那件事公子似乎怀疑了,旁敲侧击地向我打听那天夜里的具体情形。”

  迦罗遥低头喝药,随意道:“别管他。”

  子荷迟疑了一下,道:“王爷,这事瞒著没什麽,不过万一……万一您有了孩子呢?”

  迦罗遥手一颤,药碗跌落在地。

  不会那麽巧一次就中吧?

  子荷见王爷面色发白,赶紧借口退了出去。

  迦罗遥一上午都心神不宁,想著那种可能性,连梦儿向他撒娇出去玩都没允许。再到下午听说肖童带梦儿上街竟然遇到了迦罗宝,更觉得事情快超出掌握了。

  迦罗遥下了决心,淡淡道:“晚上让肖童到我房间来。”


  “老爷,您叫我?”

  肖童还是第一次进迦罗遥的卧室,心里有些好奇和不安。

  一进内室,便看见迦罗遥只穿著一件雪白秀金边的单衣,斜倚在床上。

  他似乎刚沐浴完毕,长发还有湿漉地披在肩上,甚至透过单衣,还能隐隐看见下面蜜白的肉色,十分慵懒性感。

  肖童心中一跳,别过眼去。

  迦罗遥冲他笑笑,懒懒地冲他招招手:“过来,坐。”

  床榻边只有一个矮凳,与迦罗遥离得极近。

  肖童坐了过去,脸孔有些发热。

  迦罗遥身上有股淡淡的男性清雅的气息氤氲著。肖童努力镇定道:“老爷,这麽晚叫我来有什麽事?”

  “没什麽事。最近一直没看见你,叫你过来陪我聊聊天。”迦罗遥一手支腮,一手随意地垂落在身下的毯子上,无名指的那枚金戒在烛火下金光闪闪。

  “你今天带梦儿出去逛街,可曾遇到什麽趣事?”

  “也没什麽。”肖童想了下,将下午逛街的事简单地说了说。

  迦罗遥又问了些别的,二人好似回到来京路上的马车里那般,不紧不慢地闲聊著。

  迦罗遥言谈有物,言辞文雅,肖童一向与他投机。只不过今夜的气氛有些诡异。

  肖童不知是否自己心里有鬼,总觉得迦罗遥今夜比往日里增添了一分性感和妩媚,一举一动都让他……

  咳咳,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可是肖童越是克制自己,越是不由自主地回忆起小溪边的那一夜,那个梦中人消瘦优美的身躯,热情有力的双臂,性感低沈的呻吟,和啜泣时迷蒙的双眸……

  轰隆隆──

  一声巨雷炸响肖童的脑海,他豁然忆起,那一夜在他身下的容颜,正与眼前这对他含笑相望、一身白衣的罗老爷重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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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分明就是这个人。


    肖童大惊之下差点跳起来。


    “阿童,怎么了?”


    迦罗遥察觉他的异样,伸手捏住他的衣角。


    这动作并不如何突兀,也不觉得特别奇怪,但肖童却好似被火烧一样,全身都烫了起来。


    他现在心绪慌乱不堪,只想落荒而逃,匆匆道:“老爷,夜深了,您早点睡吧。咱们明日再谈。”说着起身向门外走去。


    谁知迦罗遥却握着他的衣角没有松手,好似措手不及被他的动作带得向前扑去。


    “等等、啊——”


    肖童觉得衣服紧了一下,连忙回头,却见迦罗遥已狼狈地从床上跌落在地上。


    “老爷,你没事吧?”


    肖童大惊,扑过去将他抱在怀里。


    迦罗遥其实是故意跌下来的,不过也摔得挺痛,见他如此紧张,便皱着眉倒在他怀里,一脸痛像。


    肖童忙将他小心抱起,


   送回床上,关切地道:“没有哪里摔伤吧?”说着上下检查他的身体。


    迦罗遥忽然想起当年那一次,自己也是这般摔下来,他也是这幅紧张的模样,不由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柔声道:“我没事。”


    肖童抬头与他相对,见他目光中映出的浓浓暖意与怀念之情,不由怔住。


    就是傻子也能从这双明朗温柔的双眸中看出那深厚的情意,何况肖童并非不解风情之人。


    他只觉心脏怦怦急跳,好似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


    迦罗遥深深地凝望着他,漆黑的眸子好像一个情感的漩涡。


    肖童被他的目光吸引,那早已埋下的好感好似种子发了芽,在这暧昧温馨的时刻快速成长起来。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不知不觉贴近迦罗遥的面颊,双唇几乎印上对方的双唇。


    他猛然一惊,一时僵在那里,然后迟疑着是马上退开,还是迎合着这股气氛继续前进。


    他的犹豫只有一瞬,便有人迅速帮他做了决定。


    迦罗遥何等敏锐,发觉他的眼神变化,立即扶住他的后脑勺向前轻轻一压……


    温暖而熟悉的触觉从双唇传来。肖童一时迷惑,不由自主地回应了这个吻。


    他本来便喜欢同性,对迦罗遥又早有好感,何况对於那夜的事有了怀疑之后,心里便有了一种暗示。


    他的眸色深沈下来,渐渐染上情欲的色彩。


    他垂下双眸,揽住迦罗遥的脖颈轻轻抚摸,温柔而热情地加深了这个吻。


    迦罗遥虽然吻技没有他娴熟,却十分善於挑逗。


    二人唇齿纠缠,渐渐变成一种变相的追逐和‘斗争’。谁都不甘示弱,却又都小心翼翼地取悦着对方。


    当这个吻结束时,二人已不知不觉纠缠到床上。


    肖童将迦罗遥压在身下,仍然不服输地‘啃’着他。迦罗遥的手指已趁机滑进他的衣衫,在他敏感之处来回摩挲。当肖童回过神来的时候,‘大势已去’,他的小弟弟已兴致昂扬地抬起头,顶着迦罗遥的下身等着发挥自己的雄性魅力。


    肖童停下吻,目光深沈地看着迦罗遥。


    迦罗遥回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神态和眸色间发出邀请的暗示。


    肖童在脑海里挣扎。


    一个光屁股长着白翅膀的小人叫嚷着:“理智!理智!别忘了他的身份!他可是梦儿的爹爹,罗府的老爷。他有好多秘密与你有关,千万不要做出脱身不得的傻事!”


    另一个浑身黑团长着蝙蝠翅膀的小人则嚣张地叫着:“吃了他!吃了他!送上门的大餐千万不要错过!这个美男子对你有意思,虽然年纪大点但很有魅力,你敢说你不受吸引?他都主动诱惑你了你还不上他你还是不是男人?”


    肖童这个痛苦啊。他的挣扎其实只是一瞬间,但在理智与情欲还没分出胜负之前,他的身体先一步有了反应。


   迦罗遥只是轻轻抬了抬下身,让自己的分一一身与他摩挲在一起,可能只是两个小弟弟稍微打了下招呼,碰了碰头。於是刚刚年满十八岁,正处於男人一生中性一一欲最强烈年纪的肖童,彻底被身体的欲望征服了。


    男人果然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何况这种血气方刚的年纪……


    肖童事后悲哀地想,就算迦罗遥那天不诱惑他,但在那种暧昧的气氛下,估计他也憋不了多久。


    床帐落下,木榻隐隐震动。迦罗遥终於成功地将清醒的肖童拖进了肉体的漩涡。


   这一次二人之间好似有了默契,一举一动都十分契合完美,肖童简直怀疑他们从前是不是已经上了无数次床?为何迦罗遥的每一个挑逗都落在自己的敏感之处?而自己也好似十分熟悉他的身体,在做爱的过程中不断地将迦罗遥引得啜泣不已。


    而且肖童一直以为迦罗遥身体羸弱,所以在做了两次之后便强压没有尽兴的欲望,懒懒地躺在床上抱着他。谁知迦罗遥缓过来之后,又在黑暗中摸上他的身体,没两下又将他引逗了起来。


    十八岁的身体果然精力旺盛。但让肖童惊异地是罗老爷竟也体力过人。这一夜二人几乎没怎么休息,痛痛快快地做了五次……


    和前世的记录持平了。


    这是天色渐明时,肖童抱着迦罗遥终於沈入梦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罗……咳,遥,要不要吃葡萄?”


    肖童的‘罗老爷’三字,在迦罗遥的视线中吞了回去。他在那夜之后才知道罗老爷单名一个‘遥’字,自二人发生关系之后,很自然地便以名相唤了。


    迦罗遥正倚在软榻上看着他给梦儿剥葡萄吃,听他这么问,便笑着张了张唇。


    肖童将手里刚剥好的葡萄喂进他嘴里,又伸手接过他吐出的葡萄籽。


    迦罗遥满意地眯起眼。肖童见状,只好无奈地做起了这父女二人的‘苦力’。


    梦儿在榻边玩着玩具,不时奇怪地看看他们二人,忽然软糯糯地道:“肖叔叔,你要做我母父吗?”


    “咳咳……什么?”肖童明明没有吃东西,却被呛得咳了起来。


    梦儿无辜地睁着大眼:“叔叔和爹爹睡在一起。只有母父才能和爹爹睡在一起,那肖叔叔就是梦儿的母父啦。”


    肖童被震傻了。


    迦罗遥望着女儿,柔声道:“宝贝儿,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子荷叔叔说的。”


    话说那天早上,哦不,应该说中午了。荒淫了一个晚上的二人好梦正酣,谁也不敢来打搅,但有个人是例外。谁?当然是罗府的大小姐梦儿了。


    肖童一睁眼,便看见梦儿大小姐趴在床头,睁着一双天真的大眼,好奇地盯着他与迦罗遥的睡颜。


    肖童当时那个尴尬,让他想起前世有一次一夜一一情,也是与一个比他年长的男人春风一度后,醒来看见那人的儿子正站在床头狠狠地盯着他,活活被捉奸在床。


    这样一想,抱着迦罗遥的手臂立时僵硬起来。


    迦罗遥背对着女儿躺在他怀里,因为实在太疲倦了,对女儿又没有一丝警觉性,因而并没有马上察觉。直到感觉肖童浑身僵硬,才慢慢苏醒过来。


    迦罗遥睁开眼,想起昨夜,正在心里琢磨怎么开口,忽听身后传来女儿脆生生的声音。


    “爹爹,肖叔叔,你们在做什么?”


    霎时间,迦罗遥也僵硬了。他这才明白肖童的面容为何如此发青古怪。


    他回过头,和肖童一样面瘫地望向女儿。


    “梦儿,你、你怎么进来了?”


    梦儿奶声奶气地道:“梦儿早上来给爹爹请安,爹爹没起。现在都中午了,原来爹爹在和肖叔叔睡懒觉。”


    迦罗遥立刻涨红了脸,心虚地冒汗。


    原来都中午了……


    肖童同样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完了,看来大家都知道了。


    “咳……梦儿乖,爹爹马上就起了。梦儿先去外面找奶娘玩好不好?”


    “不好。”梦儿攀着床沿往上爬,边爬边道:“爹爹和肖叔叔困觉觉,都不叫梦儿。梦儿也要困觉觉。”


    迦罗遥和肖童同时大惊。


    “别!别!”


    二人未着寸缕,床上还残留着欢爱后的气息,如何能让孩子上来?


    肖童忙拽过薄被将迦罗遥裹严实,又随手抽过床头一条毯子,将自己下身围住,然后大手一伸,将梦儿抱了起来,蒙住她双眼道:“梦儿乖,叔叔和你玩游戏好不好?”


   “不嘛……”梦儿不高兴地哼哼。


    肖童抱着孩子跳下床,冲迦罗遥连使眼色。


    迦罗遥迅速缩到被子里,在床上摸索,终於找到一件不知是他和肖童谁的一件衣衫,匆匆披上。


    他还是第一次在女儿面前如此尴尬,那边梦儿已经在肖童怀里闹了起来。


    “看不见。肖叔叔我看不见啦。”


    肖童心想,我哪能让你看见你老爹的裸体。乖宝贝,你还是闭上你那双纯洁的大眼睛吧。


    他见迦罗遥终於整理出些模样,便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开始找起自己的衣裤。


    “爹爹讨厌,你也蒙我眼睛。”梦儿使劲抓迦罗遥的手。


    “呵呵,宝贝乖,爹爹亲亲。”


    迦罗遥抱着女儿的小脸蛋猛亲,余光看见肖童正手忙脚乱地套裤子。


    他想提醒他裤子穿反了,不过想想算了,这时候有得穿就不错了,他自己下身还藏在被子里呢。


    肖童动作迅速,整军装一般一分锺搞定。这才再次从迦罗遥手中接过孩子,不由分说地往外走。


    “梦儿乖,叔叔带你出去玩。”


    也不知他把梦儿带到外室是如何搞定的,总之不过半柱香时候便转回了寝室,见迦罗遥正在床上找衣服,

  不由摸摸鼻子,道:“别找了。你的裤子我穿着呢。我的裤子……”他顿了顿,弯腰从床底下勾出一条凌乱地长裤:“在这呢。”


    二人相视片刻,同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秋风缠65

  发文时间: 04/28 2009

  65



  经过梦儿这麽一捣乱,原本春风一度後的尴尬和局促不由烟消云散,二人态度都自然许多,於肉体之上又多了一层亲密。

  那日之後,迦罗遥与肖童的关系被梦儿折腾得算半公开了。府里人不多,但各个都是极精明的主,谁也不曾多嘴。但今日梦儿语破天惊,让肖童大惊失色。

  迦罗遥愠道:“这个子荷,怎麽乱说话。”

  “子荷叔叔说的不对吗?”梦儿疑惑地眨著大眼,

  忽然爬到肖童怀里,揪著他的衣衫

  道:“肖叔叔,我喜欢你。你做我爸爸吧。”

  “爸爸?”

  “爹爹说爸爸就是我母父。对吧爹爹?”

  迦罗遥一时措手不及。他是无意中曾和女儿说过这事,但没想到女儿记性这麽好,竟一直记到现在。

  肖童看了迦罗遥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他知道这个时代少有人让孩子叫‘爸爸’的,突然出

  现这些熟悉亲切的现代词汇,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肖锐。

  “梦儿,

  这件事……”迦罗遥尴尬得不知该如何向女儿解释,但目光却带著期盼之色望向肖

  童。

  “梦儿这麽喜欢肖叔叔,那肖叔叔就做梦儿的干爹吧。”肖童笑著亲了亲梦儿。

  梦儿不懂干爹是什麽意思,但‘爹’这个词却明白,便开心地笑道:“那梦儿以後叫肖叔叔

  爸爸好吗?”

  肖童看著怀里的小天使,喜欢得不得了。

  “好啊。当然没问题。”说著偷眼去看迦罗遥,却见迦罗遥正又惊又喜地望著自己。

  就这麽高兴吗?

  这种目光再次让肖童疑惑,他有种错觉,好似梦儿真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如今刚刚相认一般。

  梦儿美滋滋地坐在他怀里。迦罗遥笑道:“梦儿有爸爸就不要爹爹了吗?”

  “要!梦儿爹爹和爸爸都要。”小公主霸道地宣布,拉过迦罗遥的手和肖童叠在一起,然後用自己的两只小手捂著,高兴地左右摇晃。

  迦罗遥微笑著避过眼去,掩住眸中不由自主涌出的泪水。

  多少个日夜。自白清瞳失踪後他日日夜夜期盼幻想著这一天,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他却发现自己竟脆弱地无法承受。

  哪怕肖童永远想不起他曾经是谁,

  但只要他还是他,他还爱他,迦罗遥便别无所求了。


  晚上肖童躺在床上,想起下午那一幕,心中沈甸甸的。

  他其实看见了迦罗遥的眼泪,虽然只有轻轻几滴,

  很快便被他掩饰了,但肖童还是清楚地看

  见了,

  只是装作不知道,一直哄著梦儿玩。但不能否认,那一刻他被深深震撼了。

  那个男人爱他。

  这个事实明确地摆在他眼前。他突然深刻地感觉到他与那个男人有著分割不开的瓜葛。而且与梦儿,似乎也有著说不清地血缘纠缠。

  这是怎麽回事呢?究竟曾经发生过什麽?梦儿会是他的女儿吗?那罗老爷到底是谁?

  肖童夜不能寐,满脑子都是迦罗遥下午时背著他落泪的样子。那种喜极而泣的脆弱,让他份外怜惜。

  他再也躺不住,起身披上外衣,偷偷出了房间,向迦罗遥的院子溜去。

  到了房门口,他犹豫片刻,伸手推了推,房门未上栓,应声而开。他又迟疑了一会儿,才悄

  悄迈了进去。

  走至榻边,床帐缓缓掀开,那人躺在床上静静地看著他。

  肖童这个时候反而不踌躇了,对他温柔地笑笑。

  那人拉住他手腕,肖童顺势爬上了床。


  一夜温存,柔情蜜意,肖童觉得自己的心又沦落了一层。

  第二天一早,他想起今日是和迦罗宝约好的日子,便向高管家告了假,匆匆来到约好的地点。谁知等了大半日,迦罗宝竟然未来。

  肖童气恼,

  一路打听,竟寻到了安亲王的府第。

  他本以为以自己的身份,想进王府定会受到刁难。但又不甘心被迦罗宝爽约,所以还是大胆地上去敲门。谁知应门的小厮竟然认识他,看见他便道:“白公子?怎麽是您?您可好久没来啦。”

  肖童含糊地应了一声,道:“我找你家王爷。”

  那小厮热情地道:“请!请!您快请进。王爷就在後园呢。”

  肖童见他都没有通报的意思,不由暗自吃惊那白公子从前与迦罗宝的熟稔程度,不动声色地

  向後园走去。

  直到他走得远了,那小厮才忽然反应过来:白公子不是已经失踪两年多了吗?怎麽突然回来了?


  迦罗宝正在後园亭子里苦闷地自饮自酌。他受了皇叔的警告,不敢去见白清瞳,只好闷声发

  大财,放了老友鸽子。

  谁知一口酒还没下肚,便看见肖童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不由“噗──”地一声将酒都喷了

  出来。

  “你、你……你怎麽进来的?”

  肖童看著迦罗宝大惊失色的样子,不由心情好了起来,一撩下摆,

  不客气地往对面一坐,

  道:“走进来的。”

  “你、你……”迦罗宝气得手打哆嗦。忽然想起皇叔的警告,脸色一变,忙道:“清瞳、哦不,肖公子,那什麽,我今儿有点事,马上要出府,

  就不招待你了啊。你看……”

  肖童无所谓地摆摆手,拿过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没关系,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你好了。”

  迦罗宝气得呲牙咧嘴。没见过这麽厚脸皮的人。

  他深知老友为人,又不好硬将他赶出去,索性也不找借口了,气哼哼地坐回去,道:“你怎

  麽寻来的?”

  “鼻子下面一张口,打听啊。”肖童笑眯眯地道:“安亲王在京城很有名呢,稍微问问就知

  道了。”

  迦罗宝气馁:“我知道今天没赴约是我不对,不过我也有我的难处,关於从前的事你都不要

  问。问我也不会说的。”

  肖童一愣,没想到他会这麽说。沈吟片刻,道:“可是我从前的身分有什麽麻烦之处?还是……有人和你说了什麽?”

  迦罗宝闷头喝酒,一言不发,肖童连问几个问题他都不回答。

  肖童笑笑,举著酒杯无所谓地道:“你不说就算了。你唤我‘清瞳’,

  门卫又叫我‘白公

  子’。我想这京城里和你安亲王迦罗宝如此熟识,姓白名清瞳的人必定不多。大不了我费点

  力气,打听打听也就知道了。”

  迦罗宝跳起来。

  白清瞳这个名字与摄政王迦罗遥关系不小,京城里知道的人不在少数。而且现在刘将军正回京述职,连赵三少那样的家夥都回来了,说不准哪天肖童上街就能遇到旧识。

  迦罗宝一头冷汗。如果让这小子自己去打听,不定听到什麽风言风语,到时皇叔说不定还要

  迁怒到他身上算账呢。

  他急得在亭子里团团转,大恨楼静亭一年前外放去了南方做官,现在连给他出主意的人都没

  了。

  肖童看他那模样,便以退为进道:“我知道你也有难处,不为难你了。我先告辞了。其他的事我自己想办法。”

  “别!你等等!”

  迦罗宝到底敌不过肖童的攻心术,一把扯住了将要迈出亭子的人。

  ***

  肖童傍晚回到罗府,一进门便看见梦儿欢快地向他扑来。

  “爸爸回来啦!”

  肖童心中一暖,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好似回到了前世,成家立业,生了个宝贝女儿。每天下

  班回家女儿都在门口接他,妻子则准备好了饭菜守候著他。

  多麽经典的三口之家啊。

  肖童简直要老泪纵横。可惜一路走过去,却没看到迦罗遥的身影。

  “老爷呢?”肖童问奶娘。

  奶娘一脸茫然:“不知道。上午老爷和高管家出府了,到现在也未回来。”

  肖童抬头看了看天色。此时已经入秋,天色暗得早了,黑压压的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看来快下暴雨了。

  秋风缠66

  发文时间: 05/08 2009

  66


  “皇叔,您怎麽不说话?”迦罗宇沈著脸坐在榻边,望著床上有些虚弱的迦罗遥。

  “御医说您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了,朕真吓一跳。原来您是暗双,那梦儿……”

  迦罗遥原本闭著眼,闻言缓缓睁开眼:“梦儿使是的女儿。”

  “皇叔,您知道朕的意思。”迦罗宇阴沈著脸。他年纪越长,越发威严俊美,与其父也越发

  相像了。

  “梦儿是不是您和白清瞳孩子?”

  迦罗遥没有回答。

  迦罗宇腾地一下站起来:“梦儿是您给白清瞳生的孩子对不对?梦儿到现在还没正式册封,您就是等着三著白清瞳回来给她取名字对不对?朕早该知道!朕早该知道!”

  迦罗遥淡淡道:“皇上,您失态了。”

  迦罗宇毕竟只有十八岁,气急之下摔烂了桌上一个茶杯。但迦罗遥一句话,让他强压住了怒火。

  他大口喘了片刻,慢慢的镇定下来,沈沈地道:“皇叔,您安心在朕这里休养。梦儿朕会抱来

  让她陪您,其他的事,您就别操心了。”

  迦罗遥默不作声。

  迦罗宇又看了他一眼,甩手离开了房间。

  迦罗遥看著他离去的背影,默默地叹息一声。

  这孩子长大了,越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迦罗遥感到十分疲倦。

  他上午与子荷离开隐居的府邸,偷偷回到郊外的摄政王别院,想去处理一些事务。谁知返回

  时却在半路上遇到袭击。

  伏袭之人有十数名,而迦罗遥只带著子荷和几名侍卫,别院的小路又荒僻无人。迦罗遥虽然一生遇险无数,但当数这一次最为被动和无奈。谁知就在情势危急之时,忽然一队救兵从天而降。

  迦罗遥认出那是守护皇帝安危特种亲卫队。整个大齐国,特种部队的人数不超过五千人。除了一千名专门从事各种影子活动的暗卫外,还有三千人的杀人部队在迦罗遥手中。而剩下那一千人,就是驻守京城的皇帝特种亲卫队。

  所以在看到那些救兵的第一眼,迦罗遥就知道谁来了。看来他回到京城的事情果然瞒不过皇上耳目。

  他被那些人直接带到皇家别院。因为受了些伤,迦罗宇请了御医来给他诊脉,谁知竟诊出这麽一个结果。

  眼见迦罗宇面色不善的离去,迦罗遥心中不安。日现在被软禁於此,子荷又受了重伤正在治

  疗,想到迦罗宇刚才留下的话语,他不由为留在京城的肖童担心。

  迦罗遥轻轻将手覆在小腹上,垂下眼帘。

  没想到这里又有了一个脆弱的小生命。幸好遇袭时他未尽全力,救兵又来得及时,

  不然只怕这孩子就保不住了。

  迦罗遥有些失神。他摩挲著自己的腹部,心中想著,希望这次是个男孩……



  “怎麽回事?这是哪里?喂,你们是什麽人?”眼前的黑布被拿开,肖童一时不太适应突然的光线,过了片刻才缓过来。

  不过无人他的回答话。那些人已经退出了房间。

  肖童四下看看,发现这个房间十分简单,好似数个囚室。有扇窗户,但是关得很严实。

  他在屋里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和线索,不由皱眉坐到木床上。

  他不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也不知自己得罪了什麽人。唯一的解释就是罗老爷。

  迦罗遥一直没有回府。肖童抱著梦儿等到晚上,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忽然这些人便莫名其妙地闯了进来,动作十分迅捷。

  肖童与其中二人动了手,惊异地发现他们的身手简单利落,不似这个时代常用的武功,反而十分像肖锐教的实用散打。他没有两下便被劈到在地,昏了过去。醒来时已被送到这个屋

  子里。

  梦儿怎麽样了?遥没事吗?


  肖童十分担忧不安。他在这屋子里被关了好几天,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送饭。他找不到机会

  逃走,只能耐著性子等著。但这种时光实在难挨,有时便忍不住扒在窗户上大喊大叫。

  “来人!来人啊!放我出去!他妈的人都死哪去了?说个话会死啊!”

  肖童憋得三字经都出来了,无聊地在屋里怒骂。

  这日忽然房门打开,陆续进来几个人。肖童警惕地望著他们,见那些人恭敬地站好,一个衣

  著华贵的少年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肖童觉得那少年有些眼熟,道:“你是谁?”

  旁边一人喝道:“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行礼?”

  肖童掏掏耳朵,漫不经心:“你说什麽?”

  “你……”

  那人还要喝止,却见那少年轻轻挥了挥手,连忙退下闭嘴。

  那少年在屋里唯一一张椅子上坐下,坐下後眉宇微微蹙了蹙,大概是觉得这椅子太硬不舒服。

  笑意吟吟地望著肖童,语带嘲讽地道:“白清瞳,朕听说你又失忆了。怎麽你脑子落下病

  根了吗?这毛病还带老犯?”

  肖童听那人唤他‘陛下’,又见他自称‘朕’,心里暗暗叫奇。

  莫不真皇帝?有意思,他恢复前世的记忆後还没见过皇帝呢。

  不过见这皇帝年纪不大,说话却老气横秋。而且那张得意嚣张的脸,不知怎麽越看越不顺

  眼,便脱口道:“这我可不知道。要不您问问我的脑袋?”

  迦罗宇脸色一变:“好大胆子!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肖童想起迦罗宝那日曾将过去他的身份简单告知,便笑道:“不知道我做错了什麽事皇上要脑袋?不说不知者不罪吗。我虽什麽都不记得了,但还听说过白清瞳是皇上亲封少将,勇立一等功,追封三等侯爵。这样一位忠於陛下,有功於国的少将,不知皇上为何要砍他呢?”

  迦罗宇没想到反应这麽快,不由一时语塞。说来也是他自己手快,当初听说白清瞳在西凉战场失踪,久寻不获,他心中说不清是高兴还失落,见皇叔郁郁寡欢,便大笔一挥,给白清瞳高高封了几个头衔。此时被肖童拿来搪塞,一时还真不好治罪。

  混账!是谁多嘴告诉他的?

  迦罗宇心中暗骂。却不知正好是他的堂哥迦罗宝前些日子说走了嘴。

  不过本来也没想把肖童怎麽著。只是想到皇叔竟是暗双,还为眼前这个小子有了身孕,气就不打一处来。不整治一番他心里就不舒服。

  “哼。朕乃英明之君,自然不会与你计较这些。朕看你在这里住得还挺舒服,那就多住几天

  吧。”说著起身要走。

  肖童却面色微变。外面还有他牵肠挂肚之人,如何能安心被关在这里?

  他立即讨好道:“皇上切勿生气。草民脑袋不好,许多事都忘记了,连礼数都不知了,望皇

  上宽宏大量,不与草民计较。”

  迦罗宇似笑非笑地看著:“朕不是说不计较了吗。你安心在这住著,朕不会亏待你。”

  肖童心下焦急。那日他软硬兼施,终於逼问出迦罗宝自己从前的身份,但却仍有许多谜团未解。比如当年收养自己的王爷是谁?罗老爷的身份又是谁?与自己曾有过什麽关系等等。

  迦罗宝因受了迦罗遥警告,不敢透露丝毫关於皇叔的事情,只含含糊糊将白清瞳从前的身

  份说了。这是他已冒了极大的风险。

  肖童此时便好似黑暗中人终於看见一线光,但那束光芒却总在触手可及地方时隐时现,抓不真切。

  肖童对迦罗遥已心存爱意,只盼解清从前的事,便考虑认真与他交往。毕竟他是除却肖锐外唯一让自己心动的人。但此时迦罗遥下落不明,梦儿也音信全无,肖童心头火烧火燎,只恨不得挟持了皇帝让他放自己出去。

  不过看著门口那几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侍卫,他当然不会做傻事。

  “陛下,草民斗胆,请问您究竟想做什麽?”

  肖童被迦罗宇逼急了,单刀直入,大胆锐利地直盯著他。

  迦罗宇心头一震,沈下脸色。

  就是这种表情!多少年来让迦罗宇切切不忘。

  无论是当初做太子时,还是後来年少登基,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的青年从来不把自己

  当回事。别人哄著拍著伺候自己都来不及,只有他、只有他……

  迦罗宇想起当年那俊美的孩童跳到高高的圆石上,用树枝指著他们,得意飞扬地大笑:“赢了你们还不投降?”

  明朗的阳光洒在孩童身後,映得他好似仙童转世,那般俊美可爱、开朗朝气。

  迦罗宇知道那是自己从来没有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刻起,他对眼前这个青年产生了刻骨的嫉妒与、与……

  迦罗宇忽然为自己心底涌出的欣羡和类似心动的感觉而心惊。他连忙敛了敛神,不甘示弱地回视肖童,道:“朕要做什麽,还轮不到怒来过问。”

  “您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呢?”肖童若有所思地道:“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没必要如此费心地将我关起来吧?以前的事我全都忘记了,若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麽,便是您在顾忌什麽人?……什麽人呢?”他忘记自谦,一边思索一边喃喃自语,视线在

  迦罗宇身上无意识地巡回。

  迦罗宇面色数变,忽然一跃而起,怒喝道:“大胆!”

  众人都被他吓了一跳,唯有肖童面不改色地看著他。

  迦罗宇心虚,恼羞成怒道:“白清瞳,朕看死性不改,关在这里便宜你了。来人啊,把他

  带进宫,给朕做侍童!”

  肖童大惊!

  侍童是什麽玩艺?不会是太监吧???

  秋风缠67

  发文时间: 05/15 2009

  67



  天气渐凉,迦罗遥坐在屋子里看著外面的落叶,梦儿在他脚下玩耍。他偶尔低下头与女儿说几句话,小女孩可爱的笑脸就像年画上的娃娃。

  好一幅和乐融融的父女画面。

  若非被软禁在此,迦罗遥的心情一定会非常不错。

  白清瞳暮秋时出生的,可惜今年又无法给他庆生了。十九岁,又长了一岁。

  迦罗遥摸摸自己耳鬓白发,叹息自己却又老了一年。

  “爹爹,爸爸哪里去了?梦儿好想他呢。”

  都说孩子记性不好,一段时间不见就会将人忘记。可是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梦儿却还时不时地问迦罗遥这个问题,可见确实父女天性,血缘羁绊。

  迦罗遥弯腰将女儿抱到腿上。小家夥最近重了不少,身子骨也健壮了些。

  他摸摸女儿的小脑袋,帮她整理一下发辫,

  道:“爸爸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过些天就回来

  了。”

  梦儿依偎在父亲怀里,嘟著嘴道:“爸爸不在,都没人陪梦儿玩。没人给梦儿讲故事。”

  “爹爹给梦儿讲故事好不好?”

  “不好不好!爹爹讲的不好听,我不要听。”梦儿捂著耳朵任性地道。

  迦罗遥哄了几句,见梦儿还是闹脾气,渐感不耐,

  冷下脸喝道:“别闹了,再不听话爹爹打你!”

  梦儿从未被父亲如此喝斥过,呆了片刻,大眼睛里开始积蓄泪水,然後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女儿嚎啕大哭,是迦罗遥没想到的。他一时无措,忙又软言安慰,

  但梦儿不依不饶,哭叫

  著:“爹爹打我,爹爹坏!我要爸爸……哇哇……我要爸爸……”

  迦罗遥又气又急,心中烦躁不安,甚至真想动手打女儿屁股,但终於还是忍住了。把女儿

  往地上一放,烦躁道:“哭吧哭吧,爹爹不管你了。”

  梦儿小腿一软,小屁股坐在地上大哭。


  迦罗宇进来时正看到这一画面,愣了一下,

  忙过去把梦儿抱起来。

  “梦儿怎麽了?谁欺负你了?告诉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帮你教训他。”

  梦儿抽抽噎噎,视线可怜兮兮地望向迦罗遥。

  迦罗遥心头烦乱:“把她抱走。去去。”

  迦罗宇把梦儿抱到外屋哄了片刻,交给下人带出去,回来道:“皇叔,您是怎麽了?梦儿还小,您别对她生气。”

  迦罗遥也不理他,自推著轮椅来到床边,扶著床榻想挪到床上。

  “皇叔小心,朕叫人来服侍您。”迦罗宇过去想帮他。

  迦罗遥推开他的手:“不必了。我自己能行。”

  迦罗宇皱眉:“皇叔,您现在身子不一般,万一摔著碰著怎麽办。”

  迦罗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习惯了子荷伺候,别人用不惯。子荷的伤势应该好得差不多了,你叫他来服侍。”

  迦罗宇没有说话。

  迦罗遥叹了口气:“你年纪大了,有主意了,不把我这个皇叔当回事了。连个下人都不想让我用了。”

  “皇叔说哪话。这别院里奴才不都服侍您吗。”

  “说了别人用不惯。”迦罗遥抖抖膝下薄毯,冷冷淡淡,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气势。

  迦罗宇迟疑了一下,道:“好,朕知道了。”

  他偷眼看向迦罗遥的肚子,三个多月还未显怀,但腰间已不似从前那般纤细,粗横了一圈。

  从未见过怀孕之人,虽已大婚近三年,後宫佳丽数名,却一直无所出,

  因此对迦罗遥怀孕之事甚感好奇。只是想到这孩子父亲,便一阵气恼。

  肖童被他带入皇宫已经两个多月,那家夥无时无刻不想著逃跑。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胆子,居然想从大齐国最森严最庄重的皇宫里逃出去,真是异想天开。最可恶的是被抓到後毫无悔改之意,居然还能次次想到一些十分可笑荒诞不羁的理由来逃脱处罚。

  什麽?赏月亮?月黑风高漆黑一片,连星星都没几颗你赏个屁月亮!什麽?所以才走错路,情有可原?气死朕了!的

  什麽?找不到茅厕?荒唐,堂堂大齐国皇宫会把茅厕建在顺天门旁吗?什麽?就是因为不知道有没有所以才过去看看,这是好学求知的精神?滚!

  什麽?去御膳房走错路?御膳房在西边,你往北边走做什麽!什麽?南北不分?那你这两个月来将宫里东南西北的道路都摸得这麽熟,莫不是见鬼了?

  迦罗宇想起肖童做侍童的这两个多月,实是他一生中最痛快又最痛苦的两个月。看著肖童吃

  瘪的表情虽然很痛快,但经常被他气得不轻又很痛苦,真是矛盾。

  其实他完全可以找借口教训教训肖童,但想起皇叔,便不得不留几分情面。何况那个冷冰冰的

  皇宫里,只有肖童不怕他,甚至偶尔还流露出他的对不尊敬。但迦罗宇却有些享受这种类似平等的感觉,觉得有这麽个人也不错。


  他想起肖童,不知不觉有些走神。

  迦罗遥暗中观察他的神色,心中暗凛。也许真是叔侄连心,竟猜到皇帝此刻心中想的是谁。

  迦罗遥虽被软禁在这别院中,但手段通天,没几天便与外界取得联系。当他知道肖童被迦罗宇带进宫时,心中实是又急又忧。

  他不知迦罗宇有何目的。皇宫规矩森严,等级分明,以肖童的性格,弄不好便有性命之忧。

  他轻咳一声,道:“陛下,臣在这里已住了多日,不知何时可以回家呢?”

  迦罗宇回过神来:“皇叔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吗?”

  迦罗遥淡淡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迦罗宇笑笑:“皇叔放心。皇叔回京之事没有几人知晓,您安心在这里住著,待产下孩儿再

  说。”

  迦罗遥沈默片刻,道:“那日的刺客陛下可有什麽眉目?”

  迦罗宇神色一凛,道:“朕正在查。”

  迦罗遥哼了一声:“只怕又和两年前一样无疾而终了吧。”

  “皇叔不相信朕?”

  迦罗遥看了他一眼,终究不想与闹翻,便淡淡道:“陛下多心了。臣累了,想休息了。”

  迦罗宇见他竟这样大大方方地背对自己躺下,一派送客的模样,

  不由有些手足无措。

  “皇叔……”

  他可怜兮兮地唤了一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好没精打采走了。

  他倒没有生气,只是原想找皇叔撒撒娇,寻回从前的感情,却发现二人越走越远,不由心中

  失落。

  都怪那个白清瞳。若不是他抢走了皇叔,皇叔现在一定还是对自己最好!

  迦罗宇咬牙切齿地想,决定回去继续找肖童的麻烦。


  肖童望著眼前一排排满满的书柜,无语中……

  陪同的宫侍在旁道:“阿童,陛下命你三日内将书库里的这些书籍全部整理一遍。原先的书名册在这里,你看一下。”

  肖童看著那厚度足有一米高的书名册,欲哭无泪。

  “就我一个人吗?”

  那宫侍同情地看著他:“陛下吩咐了,不许别人帮忙。这里的书籍共有三万五千多册。阿童……你好自为之。”

  说完带上门出去,将肖童一人留在书库中。

  肖童郁闷之极,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耐著性子打开书册,在书柜上一排排寻觅核对起来。

  只是奇怪书册上的字他竟大都识得,省了很多力气。

  这书库原皇宫里一座小型图书馆,只是近年来皇家子嗣稀少,不怎麽使用,便渐渐凌乱荒芜了。

  肖童一册册对著书目,不知不觉已过去一日。外面送来膳食,他草草吃了,

  晚上就在书库

  外阁里睡了一夜。

  第二天继续工作,但盯著这些书久了,难免头晕眼花,手一抖,哗啦掉下好几卷书。

  肖童蹲到地上捡拾,忽然身形一僵,双目紧紧盯著一册翻开的书页,面色煞白,脑中嗡嗡作响。

  那卷书的书页上,分明是一行炭笔的痕迹,淡淡写著几个字符。

  那字符再简单不过,肖童也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一串英文,落脚处是“R X”的缩写。

  肖童抖著手捧起书,一页页翻看。

  这是一本神志传,讲述上古神话和流传下来的一些传说。在字行间歇处,肖童看到偶尔有几句英文评语夹杂其中。例如“有趣”,“看来洪水的传说在这个世界也有”,

  “伏羲原来是双儿”等等。

  这字迹虽然凌乱泛黄,但他却分辨得出,RX也正是肖锐英文名字缩写。

  肖童翻完全书,呆呆地愣了片刻,忽然扇了自己一巴掌。

  蠢!自己真蠢!

  这里是皇宫的书库,自然会有皇家书籍。肖锐既然能出皇家军用手册,必定与皇族沾点关

  系。

  肖童想到这里,立即急切地在书柜中翻找起来。

  他翻了整整一天一夜,也许真是肖锐冥冥之中保佑,在他筋疲力尽时翻到了一摞书,其中一册不起眼的单线本掉落眼前。

  此时肖童眼睛已经疲惫酸涩,视线模糊。那册旧书夹在一卷史记里掉落眼前,他迟钝地捡起

  来,随意翻阅,却猛然浑身一震。

  他不能自制地浑身颤抖。因为他知道,他终於找到他想要的了。

  那是一本,用英文写的日记。

  ***

  68



  十月初十,天晴。

  今天天气很好,後宫一片平静。贸易走廊的事已经上了轨道,我也轻松许多。

  炎夜心情不错,想带全家去郊外打猎。明儿和岚儿叫得最欢,被他们吵得头疼。

  孩子多了就是麻烦。我说三个最好,一个男孩、一个女孩、还有一个双儿。不多不少,正合适。谁知道居然生了这麽多,一个个都这麽难养。

  去吧去吧,全家一起出去散散心也好,

  最难得炎夜最近空闲,我们也好久没亲热了。

  ……


  十月十五,渐寒。

  山里的空气还有些冷,不过大家心情都不错。童儿留在京里处理政务,明儿没人管,带著

  侍卫疯了一下午,居然猎了七只兔子、三只大雁、两只狐狸,

  就差老虎了。

  这小子真是不环保,太不热爱森林动物了,要在前世一定会被动物保护协会投诉。

  炎夜没去参加狩猎。昨夜居然想反攻,被我压下了。其实偶尔让让他也没事,不过它技术真

  差劲,三年前那一次已经够我受的了,绝不能再妥协。所以今天他只能在旁边看著,别想上

  马。呵呵。

  不过她的大腿还那麽结实,和练功有关?这几年也没怎麽看他练啊。

  我喜欢他的大腿。

  ……


  十月二十,小雪。

  明儿从马背上掉下来了,好在伤的不重。炎夜把他大骂了一顿。他最近的脾气有暴躁的趋势啊。

  不过明儿这孩子勇敢,大胆,和炎夜最像,就是性格太莽撞,也不知道像谁。倒有些像童。

  又想起童了。唉,上帝一定要保佑他!

  这几年想起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是我太幸福了吗?我相信既然自己能够转世,童也一定能

  够重生的。不论在什麽地方,我都会为他祈祷。

  ……


  十一月初一,晴。

  真是惊喜的一天啊。炎夜居然又怀孕了,真是没想到。可是老天,他都三十九了,明年四十

  岁了,我可没想让他再生啊。

  这个世界的避孕措施也太差劲了。没有避孕套和避孕药,孩子就像雨後的春笋一个个冒出来。

  看起来又要禁欲了。不过我还能忍,但是炎夜的身体真让我担心。岁数一把了,高龄产夫啊。可是看自己倒不怎麽担心。

  上次生燕儿时难产,真把我吓坏了,我已经发誓不让他再生了。意外、意外啊。

  算了,孩子明年夏天才出世,还有时间好好打理它的身子。最近要把国事接手过来,不能让

  他太操心。

  ……


  这份日记不长,断断续续,可以看出主人只在心情好时才随笔记上几句,似乎不是正经的日

  记本。但时间也持续了一年多,直到第二年新春。

  日记德最後一页,主人似乎情有所悟,写得格外抒情优雅。


  正月初一,寒。

  今夜是新春,我和炎夜学著老百姓的样子,在内宫摆了个大通榻,

  叫来孩子们一起守岁过

  年。

  童儿越发俊朗成熟了,看著他照顾弟妹的样子,举手投足,都优雅聪明,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

  静儿也越来越娴雅温静。我看他将来会选女双,它的性子可不像我二哥那般。

  明儿今年十三了。前两天岚儿来偷偷和我说,这小子居然有了心上人。太早熟了,

  不知看上了哪家姑娘。

  这事我和炎夜说了,他居然说该是时候给孩子们定亲了,或者先纳个侍房也无所谓。真岂有此理,十三岁还没发育完全呢,居然就纳妾?不行,不同意。

  岚儿和燕儿还是长不大似,他俩差不到两岁,性子都天真可爱。燕儿也就罢了,岚儿以後

  可是男子汉,看来要抓紧它的教育了。

  雅儿现在越来越可爱,可以看出长得更像我,炎夜非常喜欢他。不过偏心可不好,

  孩子还是要一视同仁。

  ……

  守岁结束後,我望著与孩子们在榻上睡得东倒西歪德炎夜,忽然想起前世曾经看过的一首

  诗,至今记忆犹新。

  ”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我渴望拥有一片蓝天。

  当我长大成人,我渴望拥有一个世界。

  当我逐渐老去,我渴望一片宁静。

  我曾来过这里。

  我静静的离开。

  我深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上帝为我作证,

  我曾在这里存在过。”

  我爱你,炎夜!感谢你给我这些孩子,带给我现在的幸福生活。

  我会永远对你忠贞、爱慕、不离不弃。

  ……


  肖童已经泪流满面。

  你幸福吗?锐!

  你幸福吧。锐。

  看看这字里行间,这生活的片段,处处流露著温馨和爱意。

  真好!真好……

  你不仅活著,还活得如此的幸福。锐、锐……

  肖童靠坐在书柜角落里,捧著那本珍贵的日记,任由泪水不断淌下。

  “我深爱这里每一个人。上帝为我作证,我曾在这里存在过。”

  锐,锐,你是如此爱你的爱人和孩子们。你偶尔还会想起我,会永远为我祈祷……

  我爱你,锐。我知道也爱我。谢谢,哥哥!


  前世的一幕一幕,都在眼前掠过。肖童德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排雄伟威严的建筑物。

  没有原因,他知道那是哪里。

  那是肖锐和他爱人的陵寝。

  肖童记起了,在那深山僻静优雅之处,那里埋葬著大齐国最恩爱的一对夫妻,齐威帝迦罗炎

  夜和他的皇後楼清羽。

  泪水沿著脸颊不停流下。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去……

  我们终究是错过了。


  肖童闭上眼,沈浸在那逝去的回忆中。他不知自己坐了多久,直到书库的房门被打开,一声

  惊叫唤回他的神智。

  “天啊。肖童,你究竟做了什麽?”

  带他来书库的宫侍等了三日,然後按时来书库检查肖童的‘作业’,谁知打开大门却看到如此惊悚的一幕。

  一柜柜的书架被翻得凌乱不堪,满地都是书籍。这哪里像整理过?倒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

  他气得面色煞白,惊声尖叫。却见肖童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慢慢走到它面前,

  面上露出一抹

  奇异的、仿佛释怀般得微笑。

  “肖童会向陛下请罪。请再容我些许时间,将这里整理好。”



  “你说肖童最近有些古怪?”迦罗宇听著报告,不由眉宇一簇。

  那宫人道:“是。自从整理完书库後,便时常一个人发呆,似乎也不急著出宫去了。奴才看不懂他的心思,

  所以来向陛下回报。”

  迦罗宇放下手中正在逗弄的鸟笼,低头不语。

  这些日子皇叔也安分了许多,子荷被他调过去後他好像也不再反感别宫,安心住在那里养

  胎。这样反而让皇帝心中不安。

  迦罗遥虽然不再是摄政王,但毕竟是当朝王爷,势力雄厚。若被人知道他被软禁在京中,只怕会有麻烦。何况那些刺客……

  迦罗宇忽然问道:“太後最近如何?”

  那宫人一愣,道:“太後近日一直在後殿礼佛,很少出来。”

  迦罗宇沈吟片刻,道:“让皇後多去陪陪太後,太後一个人也很是寂寞。”

  “是。”



  “草民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肖童最讨厌给人磕头,可偏偏进了这个皇宫,动不动就要给人下跪。

  “起来吧。”迦罗宇将肖童召来,见气色还不错,揣测他它难道是习惯了宫中生活了?

  “朕听说你最近侍童做得还不错,想给你点奖赏。”

  肖童一愣,道:“草民惶恐。”

  迦罗宇微微一笑,道:“你虽不记得了,但毕竟是我朝一位少参将。白清瞳,你可愿重回军

  队,为朕领兵作战?”

  若是从前,肖童早一口答应了。可自从他发现肖锐曾经生活在这里,便对这皇宫产生了新的

  情感。

  这里是肖锐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虽然无法今生无法再相遇,但知道他曾经如此幸福过,便什麽都无所谓了。

  当纠缠心头的情感一旦放下,剩下就是满满的思念和祝福。

  肖童在尽自己的一切力量打听齐威帝和他皇後的曾经过往。那本老旧日记被藏了起来,那里面只有能读懂字符。

  原来齐威帝竟然是暗双,他的几个子女都是他自己生的,这皇家秘辛,难怪锐要用英语写日

  记。不过也因为如此,他才能找到哥哥的存在。

  肖童不想离开皇宫,可他又想到了迦罗遥。

  那日受日记的刺激,竟然他模糊地回忆起了些许从前。这些日子来断断续续,梦中也会浮现一些画面。画面里,有那个人……

  迦罗遥。

  他终於知道了罗老爷真正的名字。

  秋风缠69

  发文时间: 05/18 2009

  69



  “草民愿意。”肖童终於还是离宫了。

  迦罗宇恢复了他以前身份,将以它少将的名义编入了凤鸣山军营。那里离京城不到百里,是京畿重兵的驻守处。

  肖童离开皇宫,来到军队,期间没有机会去打听迦罗遥的下落。他隐隐猜到梦儿是他的女儿,是迦罗遥为他生的女儿。

  虽然记忆混乱不清,但肖童还是能推断出部分事实。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肖锐的下落,从此无牵无挂,除了祝福与欣慰,再无其他想法。但是梦境

  中时常出现的那个面目模糊德男子,却与罗老爷渐渐重合,

  带给他心痛和怜爱的感觉。

  他原已对迦罗遥生情,现在又发现二人原来很久以前便曾是恋人,心情更加复杂焦急。他迫切地想打听迦罗遥的下落,只恨自己势力有限,任人鱼肉,

  无可选择。

  不知道皇帝有什麽打算,也不知迦罗遥和梦儿哪里去了。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迦罗遥有办

  法找到自己,毕竟手段通天摄政王。


  迦罗遥确实有办法找到他。在入冬後的第一场小雪来临之前,带著梦儿从迦罗宇的别宫中消失了。

  迦罗宇闻讯後却好似没有那麽意外。

  “不愧是皇叔啊。在别宫呆了四个月,大概是他的已经极限了。”

  迦罗宇沈吟片刻,

  唤来心腹:“盯紧夏国那些人,

  有何动作立即通知朕。”

  “是。”

  他又想了片刻,转身向太後的宫殿行去。

  “母後万安。”

  皇太後在佛堂礼佛。自从皇帝亲政後她便搬来了这里,似乎对佛堂有了异乎寻常热爱。

  “皇上今日怎麽有时间到哀家这里来?”

  皇太後是个温柔娴熟的人。她二十几岁守寡,至今已经十余年。後宫枯燥单调的生活渐渐消磨了她的美貌,虽然仍然年轻,保养得宜,心境却已老去了。

  “母後。”迦罗宇挥手让服侍的宫人全部退下,坐在皇太後身边:“皇叔离开了。”

  皇太後握著佛珠的手不由轻轻一抖,轻声叹息道:“他虽不是摄政王了,但实力仍不容小觑。皇儿无论何时,都万万不可小瞧他。”

  “朕从来没有小瞧过皇叔。朕知道皇叔早晚会离开的。”迦罗宇直视著皇太後,慢慢

  道:“朕只希望,母後能放过皇叔。”

  皇太後脸色一白,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收敛了,镇定地道:“皇上这是什麽意

  思?”

  “母後,朕不是小孩子了。朕知道两年前的刺客怎麽回事。”

  皇太後望著儿子坚定而严肃的面容,心底忽然产生一股愧疚。她没有说话,这似乎是默认

  了。

  迦罗宇沈默片刻,

  轻轻道:“母後,朕还记得小时候,父皇刚刚去世。您抱著我在辰鸾宫哭

  泣。後来皇叔来了,您拉著我的手说‘记著,以後有你皇叔呢。一切都听皇叔的话’。”

  他似乎想起了小时候与皇太後孤儿寡母,太皇太後又独力难支,两个女人和一个幼儿,险些

  被宫变所吞噬。万幸是皇叔及时赶了回来,保住自己的太子地位,顺利登基,扶持至今。

  但为何现在什麽都变了?曾经温柔不问外事的母亲也变得心狠手辣起来,竟联合外人,三番两次对皇叔下手。这是为什麽?

  他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皇太後眼眶渐红,偏过头哽咽道:“我知道这样对不起你皇叔,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日日在这佛堂礼佛,便是希望佛祖可以原谅我罪业。的我不想的……”

  “难道非要皇叔德性命不可吗?”迦罗宇站了起来,怒火从心底燃起:“什麽叫没有办法?

  这两年朕已经将皇叔的势力瓦解得差不多了,皇叔也一直安分地呆在西南,这还不够吗?

  你别忘了,他毕竟是我大齐国军神,肱骨之臣,立有赫赫战功。不说他是朕的皇叔,就是一普通臣子,您也不能这样对。”

  一行清泪沿著皇太後的面颊缓缓落下。她痛苦地道:“你不知道……你不懂。你不懂……”

  “母後,儿臣真的不明白,您不是这样的人,为何要这麽做?您有什麽不能告诉朕的?朕已

  经长大了,让朕为您分忧。”

  迦罗宇焦急地扑到皇太後脚下。他真的不明白自己曾经对皇叔万分信任的母亲为何会变成这样,唯一的猜测只能是……

  “是不是皇祖母……是不是皇祖母去世时让您这麽做的?”

  皇太後浑身一震。她僵立半响,终於苍白著脸,颤声道:“当年你皇祖母病重,将我叫到床

  前秘密交待,在她後事之後,务必要、要、要你皇叔……陪她一起上路。”她身子抖了抖,

  似乎犹在恐惧当时太皇太後的交待。


  原来当年迦罗遥与迦罗延一起长大,後因中毒双腿残缺,

  丧失了角逐皇位的资格。迦罗延不

  知怎麽猜到了事情真相,对迦罗遥一直心有愧疚,多方照顾关怀,却渐渐对这个弟弟产生了

  非分之想。

  太皇太後与他母子连心,

  看出了他的心思,不由心中大震。於是狠下心来第二次给迦罗遥下

  了毒,这次却是想要他的命了。谁知迦罗遥因为多年来一直服药治疗腿上的毒素,对毒产生了抵抗力,竟大难不死,却终於废了双腿。

  迦罗遥经过此事,深知皇城危机四伏,便在舅舅的帮助下去了军营。迦罗延也为此与母亲反目,从此母子成陌路。

  後来齐文帝病重,迦罗延在迦罗遥的帮助下顺利登基,继承皇位,给与了这个弟弟最大的信

  任和荣耀。他因心系迦罗遥,对後宫之事不太热衷,唯有迦罗宇这一个儿子。又因心结在心,难以解开,一直郁郁寡欢,终於未到三十岁便英年早逝。

  太皇太後为此深感悲恸,但当时又仰仗迦罗遥相助,才使自己的孙子登上了皇位,对这个自

  己抚养长大的继子也慢慢淡了心思。说起来,

  终究是她对不起他在先。

  可是随著小皇帝迦罗宇渐渐成长,太皇太後惊恐地发现这个孩子竟在走自己父亲的老路。他对迦罗遥那种莫名的儒慕之情和孩子气的独占欲,在别人看来也许无伤大雅,但对心有余悸的太皇太後来说,却大不一样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缰绳。说的也许就是太皇太後当时的心情。尤其迦罗遥喜好男色,几乎是

  人尽皆知的秘密。

  她战战兢兢地守护著这个孙子,想尽办法隔离他与迦罗遥的亲近,却越发感到力不从心。因此在她临终之时,为怕历史重演,

  将皇太後叫到眼前,秘密吩咐了她:如果迦罗遥愿意离开

  京城不再回来,便不再想这件事。但万一迦罗遥回到京城,务必要留下他的性命。

  这不仅是为了防止小皇帝对皇叔的情感走向不可逆转的方向,其实也是为了保小皇帝的势力,让他真正大权在握,不受任何人的制肘。

  至於太皇太後去世後迦罗遥回来奔丧,在後殿遇袭,却是皇太後自己安排的了。因为她当时赫然发现,迦罗遥竟是一暗双,且有了身孕。她生怕迦罗遥有了自己的子嗣後,对儿子的皇

  位有非分之想,因此不顾太皇太後德临终前嘱托,安排人去刺杀,却发现摄政王不是那般好对付的。

  皇太後当时整日忧心忡忡,被愧疚和担忧所笼罩,日日在佛堂礼佛。直到後来迦罗遥产下一名女婴,她才终於安心,按照太皇太後的吩咐,见迦罗遥主动放权离京,

  回遥西属地後,便不再想别的念头。

  但是今年听到迦罗遥回京的消息,又知深爱的那名少年陪伴左右,皇太後震惊之下,便遵

  从太皇太後的遗诏,想取他的性命。这是就为何迦罗遥会在别院的路上遇袭的原因。


  迦罗宇出了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这里竟有如此多的秘辛和隐情,原来竟是自己引发了皇祖母和母後对皇叔的杀意。

  “母後,您是如何知道皇叔暗双的秘密?”

  皇太後凄然一笑:“你以为只有你在他身边安排了密探吗?”

  “可是您为何与夏国人合作?”迦罗宇尤其气愤地便是这件事,“夏国与我国关系疏淡,前两年又刚征战完毕,这种勾结外人的行为您怎麽能做?”

  皇太後垂下头,低声道:“这事却怪不得我。你太皇太後的母亲是夏国人,她也算半个夏国人。你皇叔身边的暗钉都是她老人家生前安排的,母後只是接手了她的人而已。”

  迦罗宇惊道:“那岂不是皇叔身边有夏国的奸细?”

  皇太後道:“你不用担心。你既然不想我再与你皇叔为难,这件事我便罢手了。让他们不再做也就了。”

  迦罗宇跺脚道:“母後您太天真了。那些夏国人名义上听从您吩咐,心底却想要皇叔性命,们其实并不真正听从您命令。”

  皇太後愣了片刻,迟疑道:“不会的。再说尼不是也在他身边安排了人麽?上次就是你及时派人将他救下,藏到别宫的吗。”

  迦罗宇烦乱不堪。其实那次是巧合,因为他根本没有安排人在皇叔身边,而是安排了人在皇太後这里。那天是知道皇太後这边有异动,他深知不对才派人跟去。可是这话却无法和皇太後说。

  “母後,朕还有事,先告退了。”他说完便匆匆离开,

  安排人立即去寻靖王爷的下落,彻查

  谁是王爷身边的内奸。

  70 上


  迦罗遥此时身在凤鸣谷外二十里的一个小村子里。

  已经入冬,他穿著厚厚的棉衣,身形渐显。隆起小腹,让的他无法再安然地把女儿抱在腿上。

  “郡主睡了吗?”

  “是。郡主已经睡著了,您不用担心。”

  迦罗遥听著窗外呼呼刮过的北风,叹道:“不知道子墨那边安排的怎麽样了。”

  子荷静默片刻,道:“王爷,白公子已被皇上编入京畿禁卫军,您这样将他弄出来……怕陛

  下那边无法交待。”

  “本王又何尝不知道。”迦罗遥苦笑。本来肖童还是肖童的话,

  将人弄出来,便可顺理成章

  地带回南方。但迦罗宇将他恢复了身份,以白清瞳的名义编入军营,这便成了叛军出逃,性质大不一样。

  毕竟肖童只是个毫无身份的普通人,而白清瞳却是皇上亲点的少将。

  “王爷,那……”

  “管不了那麽多了。”迦罗遥轻轻一叹,低头轻轻抚摸自己的腹部。

  生梦儿时与白清瞳生离死别,

  独自一人承受著痛苦、恐惧、悲恸和绝望种种,那种滋味他再也不想忍受。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要带走他。哪怕被皇上追究,被清瞳误解,都不能再心软了。

  他可以忍受白清瞳的失忆和遗忘,但不能忍受再次的分离和绝望。只要清瞳还在自己身边,

  哪怕从前种种都忘了也没关系。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腹中突地一动。

  迦罗遥低头温柔地看著自己的腹部。

  这个孩子比怀梦儿时活跃多了,才五个多月便频频活动,似乎很耐不住寂寞。

  也许这个男孩……一个继承了他和清瞳所有优点的男孩。

  迦罗遥微微一笑。

  为了这个孩子,他也要将清瞳带回来。无论用什麽样的手段。



  “哎,白清瞳,你还没睡?”

  “睡不著,想出去走走。”

  “晚上巡营,你可别乱走,小心被人当作奸细抓起来。”

  “知道了。”

  肖童,又或是白清瞳,

  和队友打过招呼,悄悄出了营帐。

  山里初冬十分冷,寒风刮得他缩了缩脖子。将自己裹紧,与巡营的兄弟打过招呼,慢慢向

  密林里走去。

  走入深处,忽然听见猫头鹰的叫声。

  肖童皱了皱眉,小心往那边摸过去,低声唤道:“子墨,是你

  吗?”

  突然身後一阵疾风。肖童汗毛一缩,下意识地侧身一翻,滚到地上。稀疏斑驳的树影中,他分明看见一道月光反射的白芒。

  肖童心中一凛,迅速摸出怀中暗藏的匕首,向树後闪去。

  那白芒紧随不舍,随之而来的还有凌厉的刀风。

  肖童咬牙举匕迎上去,依仗漆黑的夜色和灵活的身手左右闪躲。他想向林外跑去呼救,但那隐在暗中之人的武功著实厉害,肖童根本不是他对手,不多时匕首便被打落。

  肖童心中咯!一下,只见冷寒的刀光扑面而来。


  他眼见便要毙命於此,忽然脑海中犹如回光返照,闪现出一幕一幕。

  幼时生病,母父将他抱在怀中,温柔地给他讲故事、唱歌谣,一遍一遍哄他入睡。

  他淘气将父亲兵器房中的刀架碰倒,险些被掉下来的锋利长刀割掉脑袋。父亲大怒,将他挂

  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一顿好打。

  母父病逝,父亲心灰意冷,被人诬陷参与宫变,全家获罪抄斩。

  第一次被带入靖王府,第一眼看见摄政王,即被那人的气度和风仪所折服。

  那人关怀他,爱护他。请先生教他读书,请武师教他练剑。

  那人有一双美丽的眼,对别人冷厉无情,对他却温柔多情。

  那人对他情动,他又何尝不喜欢那人?酒後迷乱,他竟铸下大错。

  从马背跌落,险些命丧黄泉,脑海里全是那个人。

  醒来後失忆,却仍是一点点恋上那个人。

  参军入武,那人竟身怀有孕。迫不及待地从边关赶回,看著那人隆起的肚腹,期待的眼神,


  一起幸福甜蜜地幻想孩子的性别和模样。

  谁知再度分离,波折又生。

  西凉失守,跌落冰河。刹那间往事浮过,又是奈何桥边一日游。

  再度醒来,

  仍是一无所知,却意外忆起了前世的全部记忆。那些曾经的点点滴滴让他将这个

  世界遗忘,也遗忘了那对他来说最重要、也最珍爱的人。

  上天弄人。难道只有在这一刻,他才将今生所有的一切都寻找回来了吗?

  秋风缠70 下

  发文时间: 05/20 2009

  70 下


  这一切只刹那间是的事,也许短得还不到0.01秒。

  肖童将他转世後的一切,那些连贯的、不连贯德记忆,全部都找了回来。可是他没有时间细细品味,慢慢回顾。他被死亡笼罩著。

  空气中忽然发出破空之声,接著“叮──”的一声,让肖童重新看到了希望。

  那柄几乎斩到他眼前的长刀荡了开去,一道黑影挡到他身前。

  冷冽的寒风刮过,树枝哗啦啦地响。

  肖童目力有限,

  看不清也听不清,只知道有二人在纠缠相斗。

  他迟疑了一瞬,知道以自己的能力也帮不上什麽忙,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策,因此当机立断地向林外跑去。但没跑两步,突觉肩上一麻,随即扑倒在地,

  人事不知了。


  肖童仿佛陷入了深沈的睡眠,

  思绪昏昏噩噩的,有时候明知自己沈浸在梦中,却还是不能清

  醒。

  刚刚复苏的记忆在梦境中有些遥远和混乱。前世和今生,让他好似在看著一幕幕电影,分不

  清里面主角是谁。

  有时是幼时的他和锐在院子里捉迷藏。有时却是在优雅朴素的王府里和下人们躲猫猫。

  有时独自一人穿过马路去上学。有时却坐著马车去皇家书院。

  有时是他带著男友回公寓的大床上春风一度。有时却是和迦罗遥恩爱缠绵难舍难分。

  肖童头痛欲裂,仿佛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他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了。

  一忽是肖锐笑著叫他‘肖童’,一忽又是迦罗遥深情地望著他,唤他‘清瞳’。

  他到底谁?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瞳!清瞳!清瞳,你醒醒!”

  谁在叫我?

  “清瞳!”

  清瞳……

  对了,他已经转生了。他今生的名字是……白清瞳。

  “爸爸,你醒啦?”

  白清瞳悠悠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那可爱可人的小心肝。

  他扯开嘴角微笑。梦儿开心地摸著他的下巴,叫著:“爸爸醒啦。爸爸胡子扎扎。”

  白清瞳双臂一弯,将趴在他身上女儿搂入怀中,用扎扎的的下巴蹭著女儿嫩嫩的小脸。

  梦儿一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一边扭著身子叫:“痒,

  好痒……爸爸胡子扎,好痒。哈哈……”

  白清瞳抱著女儿的小身子,听著她欢快的声音,忽然眼角湿润,不能自己。

  他温柔地亲著女儿的额发,感受著这与自己骨血相连的亲密。

  轮椅的声音传来,白清瞳回过头,看见迦罗遥推著轮椅进来,

  见他醒来,脸上刹那闪过狂喜

  之色,接著便静静地坐在那里看著自己。

  白清瞳望著他憔悴消瘦的面容,灰白的鬓角,和脸上强抑地欣喜之色,不由心中一痛,仿佛

  被刺了一刀般。

  他伸出手,深深凝望著迦罗遥。

  迦罗遥似是愣了一下,慢慢推著轮椅走近,伸手握住他伸出的那只手。

  两手相握,感觉到那温热的肌肤,白清瞳立即手心一紧,牢牢抓住了它。

  迦罗遥心中一动,微笑道:“感觉好点了吗?”

  “……这是哪里?”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沙哑得吓人。

  迦罗遥连忙想给他倒水,但左手却被他握著不动,只好无奈道:“你先放手,

  我帮你倒点水。”

  “不!”白清瞳固执地抓著他,不肯松开。

  迦罗遥见不知在犯什麽倔强,心中却甚开心,便对梦儿微笑道:“梦儿下床帮爸爸倒点水好吗?”

  梦儿还趴在白清瞳身上,闻言立即乖巧地道:“好。”说著小手小脚快速地溜下父亲的身子,踩著小窝窝鞋跑到桌边,爬上椅子双手捧著茶壶,

  学著大人的样子倒茶。

  白清瞳看得一惊一惊的,忙坐起来:“梦儿慢点,爸爸不用你倒。爸爸自己来。”

  “我会我会!给爸爸倒茶。”梦儿这个年纪正是人小鬼大的时候,处处学著大人德样子,能帮爸爸爹爹做点事,别提多高兴。

  她歪歪洒洒地倒了水,然後捧著茶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得意地递给白清瞳,大声

  道:“爸爸,喝水。”

  白清瞳激动得眼睛又红了。

  “谢谢乖宝贝。”他接过水喝了,看著梦儿一脸期待表扬的可爱神态,

  再忍不住,长臂一捞,将女儿搂在怀中,用力亲了亲。然後侧头看去,见迦罗遥一直笑吟吟地在旁看著,

  又一用力,将他的轮椅拉得更近。

  “遥……”

  白清瞳揽过迦罗遥的肩膀,与他额抵著额,一起抱著女儿,泪水盈然。

  秋风缠71

  发文时间: 05/21 2009

  71



  迦罗遥听到他那声深情的呼唤,心头剧震,恍惚明了了一些事情,轻轻回身抱住了他。

  梦儿不明所以,但被两位父亲夹抱在中间很开心,嘻嘻笑著窝在白清瞳怀里。

  “遥,遥……”白清瞳热泪盈眶,用力吻过他的额角、眉眼,喃喃道:“对不起。对不

  起……”

  迦罗遥笑著抬起头,眼睛却红了。他没有流泪,只是摇摇头,用力抱住他。

  梦儿见两位父亲怪怪的,越抱越紧,忽然急叫道:“爹爹,爸爸,小心宝宝。小心宝宝。”

  原来这些日子子荷日日教导不要缠著爹爹,也不要往爹爹身上爬,因为爹爹肚子里有小宝

  宝,被挤到撞到都会痛的。

  梦儿牢牢记著,还推了推白清瞳。白清瞳没反应过来,正在纳闷,却见迦罗遥已放开他,

  拉著他的手放到自己腹上。

  白清瞳呆滞了片刻,忽然又惊又喜。“遥,你、你……”

  迦罗遥含笑点了点头。

  白清瞳百感交集,一时不知说什麽好,只愣愣地望著肚子发呆。


  此时子荷敲门进来,手里端著食物,道:“王爷,还是先让公子吃点东西吧?”

  白清瞳这才发现自己饥肠辘辘。可是看见子荷,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子墨呢?这是哪里?我怎麽从军营里出来的?”

  迦罗遥看著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道:“还是先吃东西吧。这些问题以後再说。”说著将女儿抱过来,哄道:“梦儿陪爸爸一起吃东西好不好?”

  梦儿大声道:“好。”

  白清瞳被他这麽一打岔,又有女儿作陪,也不方便追问了。

  他喂饱了肚子,子荷收拾好退下。梦儿也有些困倦了,

  迦罗遥便唤奶娘将孩子抱了出去。

  屋里一时只剩下二人。

  迦罗遥望了他片刻,轻声道:“尼都想起来了吧?”

  “……嗯。”

  白清瞳看著他手上的戒指,忙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掏出一根红绳。那红绳的下端坠著一枚款式一样简单素朴的金戒。

  白清瞳将戒指摘下来,轻轻抚摸,忽然抬头对迦罗遥微微一笑,柔声道:“遥,再帮我戴上

  吧。”

  迦罗遥之前其实还有些模糊不真实的感觉。

  他等待了这麽久,实在无法相信白清瞳竟突然忆起了一切。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渐渐有了真实的感觉。

  那枚刻著自己名字,象征二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戒指静静地躺在白清瞳的手心中。迦罗遥缓缓拿起,手指竟无法抑制地颤抖。

  他扶起白清瞳的左手,对著无名指慢慢套进去。在戒指戴上的那一刻,他终於忍不住红了眼眶。

  “遥?”

  迦罗遥低著头,将白清瞳的手颤颤贴近自己的面庞。

  白清瞳感觉到手背上的温湿,怜爱、愧疚、心疼、懊悔等种种情绪一下汹涌而来,积满他的胸膛。

  他情不自禁,猛然将迦罗遥紧紧抱住。

  “遥!遥!对不起!对不起……”

  迦罗遥紧紧回抱住他,哽咽地喃喃道:“瞳,我们以後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发誓!”

  白清瞳泪流满脸。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太失败,竟让爱人为了自己受了这麽多的苦。

  他轻轻吻上迦罗遥的双唇,带著爱意和歉意。但迦罗遥觉得不够。他用力吸吮上去,仿佛想将眼前的青年吞到肚子里去。


  “遥,慢点。小心孩子……”

  二人滚到床上。迦罗遥身体不便,却强行将白清瞳压在身下。

  白清瞳清楚地感觉到他凸起肚子顶著自己的腹部,生怕伤到孩子,不由出声提醒。但迦罗

  遥却不闻不问,只是牢牢压著,将他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中。

  “遥,不会离开了。放心。”

  白清瞳温柔地回吻著他,抽出双手轻轻摩挲著他的身体。

  迦罗遥突然抬头正视他,一字一字,哑声而坚定地道:“如果再让我们分开,除非我死!”

  白清瞳心下一惊,忙捂住他的嘴:“呸呸呸!胡说!什麽死不死的,别提那个字……”他想到那些不好的事,脸色都白了,猛一翻身,将迦罗遥换到身下,

  居高临下道:“以後不许再提那个你记著,无论什麽时候,都不许有那种念头。”

  迦罗遥这时反而笑了笑,忽然拉低他的脖子,再度热情地吻上他的唇。

  二人唇齿纠缠,自都情动起来。

  外面呼呼的北风,凄厉地刮过。屋内却久别重逢,帐暖温馨。

  白清瞳小心翼翼地褪下迦罗遥的衣衫,点点轻吻落在他的身上。手指捏住他一枚茱萸,掐弄

  摩挲起来。

  迦罗遥因是暗双体质,无法像一般双儿那样产乳,但乳头也因有孕而涨肿膨大。

  白清瞳揉捏得极有技巧,迦罗遥挺起胸膛相迎,喉间发出嘤咛呻吟之声。

  白清瞳缓缓下移,来到那隆起的小腹处,带著怜爱与膜拜,细细亲吻。

  迦罗遥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偏偏他却还磨磨蹭蹭地温柔著,不由主动滑下身体,错到白清瞳

  身前,反之亲吻挑逗他。

  二人一翻温柔亲密的前戏终於做了个充足。白清瞳撑著身子,在侧躺的那人上方缓缓律动。

  迦罗遥因为双腿不良於行,所以欢爱时姿势有限。他其实喜欢仰躺时的承受,因为那时他可

  以清晰地看见爱人为自己心醉神迷的样子。但此时身子已重,白清瞳可不敢抬著他大腹便便的身子做爱。

  “呃、呃……”

  “遥,遥……”

  白清瞳一边律动著,一边抚摸著迦罗遥尖尖鼓鼓的肚子。这种将爱人与骨肉都抱在怀中的感觉委实让人兴奋,白清瞳不由一遍又一遍,想要个不停。



  子荷从院子里出来,向主屋方向望了望。那边灯火已熄,想必王爷和白清瞳已经就寝。甚至

  那低低的欢爱之声,在这寂静朴素的农院里都能隐约听见。

  子荷站了片刻,忽然招了招手。一名黑衣暗卫从暗处闪了出来。

  “高总管。”

  “那人现在怎麽样?”

  “还昏迷不醒。”

  子荷皱了皱眉。虽然王爷已经下令不许任何人去看那人,但他心里多少还是放不下。

  “带我去看看。”

  那暗卫有些迟疑:“高总管,王爷的命令……”

  “王爷那边有我担待。”子荷态度强硬,看了内院的方向一眼,

  低声道:“虽然王爷有吩咐,但现在非常时期,万事都小心一点好。那人我务必要亲自去看一眼,不然放心不下。”

  他目前毕竟是王府的总管,那暗卫斟酌了一下,便点头应了。


  这处宅院是仓促之间安排的,并没那麽完善。那人被关在地窖中,双目紧闭,仍在昏迷,躺

  在硬邦邦的铁床上,双手被铁链束著。

  子荷见多年的兄弟现在如此狼狈的模样,不由心头一酸,却强忍住。

  他过去摸了摸那人脉搏,又探了探他的额头,只觉触手滚烫。他心中一惊,唤来看守的暗卫:“他在发烧,可有给他喂药?”

  那暗卫为难地道:“王爷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卑职未曾禀报。”

  子荷不由恼怒,

  可也知怪不得这些人。他看了看那层破旧的薄被,将自己外面的棉衣脱下,

  给那人搭上。

  “好生照顾他。待他醒了王爷还要问话。”子荷说著又看了看周围,叹口气道:“弄个暖炉

  吧。人要这麽死了,王爷必会怪罪。”

  子荷出了地窖,心头想著,此事只怕王爷那边不好说话,白清瞳已经回来了,倒不如从那

  边下手,看看是否还有转机。


  白清瞳早上醒来时,见迦罗遥还在酣睡,不忍打搅他,便偷偷溜下了床,穿好衣物来到外

  间。

  他看出这里陈设简单,房屋朴素,像山村里最普通是的农户人家。而且屋里服侍的人不多,区区几人,都是高手。

  他心中暗凛,知道事情不妙。毕竟只他离开军营这件事就不是小事。

  可迦罗遥虽已不是摄政王,但仍是当朝靖王爷,论情论理,皇上应都不会为难吧?为何这阵势却仿佛出逃一般?

  他想起那夜的袭击,不由心下警惕。

  “公子。”

  白清瞳回头看见子荷站在门外,神情略有憔悴。

  “子荷。”白清瞳恢复记忆後便对子荷亲切了几分,笑著打过招呼。

  “公子……”子荷迟疑地看了看他,道:“子荷有事要对您说。”

  “什麽事?”白清瞳略感诧异。

  “关於……”子荷刚要张口,却听一个清朗威严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子荷,进来。”

  子荷心下一凛,忙正了正神色,进到里屋:“王爷有何吩咐?”

  迦罗遥端坐在床榻上,

  服饰整洁,

  长发垂肩,冷冷地注视他:“本王吩咐话,你还记得吗?”

  王爷的视线仿佛一道冷箭,子荷恭敬地垂著头:“是。子荷记得。”

  “什麽话?”白清瞳跟在後面莫名其妙。

  迦罗遥看向他,神情立即改变,眉梢眼角都是温柔之意:“没事。我只是吩咐尽快把启程事宜安排好。”说著对子荷道:“出去吧。赶紧把我交代的做好。”

  “是。”子荷无奈退下。

  白清瞳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他狐疑地望了迦罗遥一眼,随即玩笑道:“老婆,我来服侍你起床。”

  秋风缠72

  发文时间: 5/29 2009 更新时间: 05/29 2009

  72



  迦罗遥一僵,他再度肯定,他的清瞳确实回来了!

  能这样轻佻玩笑地叫他‘老婆’,除了白清瞳还能有谁呢?谁又有这个资格,谁又敢呢。

  白清瞳推著轮椅乐颠乐颠地凑过来。迦罗遥已经穿好了衣物,这让他有些遗憾,不过能亲手为爱人穿鞋他也很高兴。

  将迦罗遥抱到轮椅上,又殷勤地伺候他洗漱,然後推著他悠悠地出了寝室。

  梦儿此时已经起床了,跑过来给他们请安。穿著厚厚的小棉袄,脖子上围著漂亮的白色狐裘,一看就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美人。

  “爹爹早。爸爸早。”

  “宝贝儿。”白清瞳过去一把将女儿抱起来,蹭了蹭她的小脸:“爸爸好想你啊……”

  梦儿不高兴地扭著:“爸爸扎扎,快刮胡子啦。”

  迦罗遥在旁看著这父女俩的互动,笑道:“才一个晚上有什麽好想的。太夸张了。”

  白清瞳不理他,仍抱著女儿腻歪。


  一家三口用了早膳,子荷进来站在一旁。迦罗遥对白清瞳道:“清瞳,你带梦儿去院子里玩

  会儿吧。”

  白清瞳看了看他,道:“外面天冷,还是在屋里呆著吧。”

  迦罗遥拉过女儿,微笑道:“梦儿前两天不是画了张画吗?带爸爸去你房里给他看看好不

  好?”

  梦儿立刻高兴道:“好。好。”说著拉著白清瞳扯他:“爸爸走,给你看我的画。”

  白清瞳知道迦罗遥想让他避开,虽然心下有些不悦他瞒著自己,但也只好脾气地笑笑,抱著

  女儿走了。

  迦罗遥待他们关上房门,便紧紧盯著子荷。

  子荷扑通一声给他跪下:“王爷……”

  迦罗遥盯了他半晌,缓缓道:“本王知道,你想给他求情。”

  “王爷,您给子墨一个机会吧。也许这里有什麽误会。”

  “误会?西凉之战时本王便怀疑城里有内奸,却怎麽也没想到是子墨。”迦罗遥紧了紧拳,

  怒道:“他跟在我身边十多年,却通敌外国,你让我如何原谅他?何况清瞳落水之事,也有

  他一分功劳!枉费本王如此信任他!”

  “王爷……”

  “你闭嘴!你再为他求情,本王连你一起办了!”

  也许是受到母体心情激荡的影响,腹中德胎儿动了一下。迦罗遥缓了缓情绪,看著眼前忠心

  耿耿的部下,冷了冷道:“你先下去吧。子墨本王留著还有用,你暂时不用担心。”



  白清瞳陪女儿在她房间玩了会儿,和奶娘打听了一下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原来这里离京城

  不远,是朔府州内的一个村庄,凤鸣谷在此向西两百多里。

  白清瞳不由心下暗暗担忧。他莫名从军营里失踪,却躲在这麽近的地方,凤鸣谷的军队搜一搜就能找到。不知迦罗遥有何打算。而且他目前身怀有孕,不宜行动,就算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白清瞳想起在皇宫时皇上对他反复莫名的态度,心下微沈。

  小皇帝对迦罗遥的独占欲,当年他在凤鸣谷参加军祭时就见识过。现在看来,除了政治的上一些因素,私人感情也占了很大空间。小皇帝对他似敌非敌的态度,八成也是不喜他与迦罗

  遥的关系。

  白清瞳是个明白人。迦罗遥毕竟是皇上的亲叔叔,皇上心中不论有何想法,总会给他留著脸面和分寸,但对自己就保不齐了。若自己一直庇护於迦罗遥身下,这日子久了,过得也没什麽滋味。最好办法,便是消了皇上那边的隔阂与不满,自己与迦罗遥开开心心地回遥西

  去,当个逍遥王侯,不比在京里呆著强?

  他已恢复前世的记忆,对人生也看透了,从前那些傲气与志远,不过是少年人争强好胜,不愿屈居爱人之下罢了。

  如今他的心理年龄前後两世加起来,比迦罗遥还要大上几岁,

  自不会再在这些俗事上面执著

  了。只是现下迦罗遥冒险将他弄了出来,那夜林子里的莫名敌人也不知身份,这隐在暗中的危机让他心中实在不踏实。


  他陪女儿玩了会儿,直到孩子倦了,奶娘搂著去小睡,他才出了院子,往迦罗遥房里去。

  这庄子虽然不大,但占地颇广,前後院落分明,不似寻常人家。白清瞳见了迦罗遥,先问了

  这庄子,才知是他早年置办下的。当时也没什麽想法,只因见这里离凤鸣谷不远,

  外山向南

  就是祖陵,练兵演习与祭拜先祖时都可落脚,便让人安置下了。但因迦罗遥一直领兵在外,

  回京後又腿脚不便,甚少出来,这庄子却没用上几次。

  “那皇上岂不会查到这里?”白清瞳有些忧心。

  迦罗遥却不担心,道:“这个你放心,皇上便是知道这里,也不会来为难我。将你弄出军营之事,虽有违国法,但是轻是重,端看皇上怎麽发落。他是我从小看大的,念著旧情也不会怎样。”说著皱了皱眉,语意冷道:“明知你我的关系,却仍将你弄进宫去,又恢复身份塞

  到军营,说起来,还是他这个侄子‘不孝’在先。”

  白清瞳苦笑:“问题是我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若真是他的‘婶母’,岂不是就没这些是非

  了。如今他就算做的不妥当,谁又能说什麽。”这个‘他’,自是指皇上了。

  白清瞳恢复记忆後对迦罗宇做法大为不满,但可恨这封建社会,天下都皇上,哪里有人权可言,不过在爱人面前能抱怨几句。

  他这几句话却勾起迦罗遥的心事,不由摸著已经显怀的肚子沉思。

  白清瞳见他半天没说话,问道:“尼想什麽呢?”见摸著肚子,又想道:“对了,尼让子

  荷安排启程事宜,可尼现下的身子,如何能来回奔波。再说现在这天气……”说著眉头皱成一团。

  迦罗遥却回过神来,忽然眼睛一亮,似是有了主意,笑道:“不忙不忙,

  咱们还是在这里再

  住些时日吧。”

  白清瞳惊异地望著他:“遥,咱们不是要逃命吗?怎地还赖著不走了?”

  迦罗遥忍不住啐他一口,笑骂道:“我堂堂靖亲王,齐国兵马大元帅,还用逃命吗?没地丢了皇家的脸面。”

  白清瞳听说他暂时不走了,想到不用让他挺著个肚子腊月颠簸,心里松了口气,也不管他有

  什麽打算,高兴地道:“那便踏踏实实地再住段时间,过了年後再说不迟。”

  他原来虽有些忧心,但听迦罗遥话里话外的把握,知道他的手段和能耐,便放下了心。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前世没那福气,这辈子可不能落下。



  迦罗宇看著密报,不动声色。

  身後之人却有些等不住了,小声道:“陛下,您看……”

  迦罗宇摆摆手,道:“先好生盯著。不要妄动。”

  “陛下,靖亲王那边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一时也还罢了,时候长了,怕会被王爷察觉。”

  迦罗宇冷笑:“你以为现在皇叔就不会察觉了吗?皇家这些暗卫、特种兵,哪个当年不是从

  皇叔手下出来的?们还想瞒得他去?”

  那人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陛下为何按兵不动?白清瞳被靖亲王窝藏一事属实,若是……”

  “闭嘴!”迦罗宇脸色一变,寒声道:“什麽时候轮到你编排宗室亲王的不是了?”

  那人吓出一身冷汗,连忙跪下:“奴才妄言,请陛下恕罪。”

  迦罗宇看了他一眼,不耐地道:“起来吧。朕无怪罪之意。你是朕的心腹,当知道现在最重

  要的是找出皇叔身边的夏国奸细,一个白清瞳……”白清瞳怎样?

  挣扎了片刻,咬牙道:“……实算不得什麽。他本皇叔身边的人。皇叔想将他要回去,虽然手段不妥了些,但朕岂能为此与皇叔翻脸。”

  是啊。白清瞳与皇叔的关系……那是板上定钉,早已更改不了的事。何况还有梦儿和皇叔腹中的骨肉在,自己再纠缠不休,也是无可奈何的。

  迦罗宇突然有些心灰意冷。他身为帝王之尊,有自己的傲气与尊严在。前些日子耍了那些不

  入流的手段也没能分开二人,此时也无心在追究了。

  “皇叔既然在那村庄住得舒坦,没有返还离开之意,想必是在等朕的行动。那朕便让皇叔安安心吧。”

  迦罗宇叹了口气,挥手让心腹退下。

  那心腹退下时窥了一眼皇上,见那少年天子德背影甚是寂寥,竟有几分疲累之意。

  秋风缠73 上

  发文时间: 05/30 2009

  73 上



  迦罗宇让皇叔安心的法子,就是不动声色。不论是白清瞳的‘逃营’,还是靖亲王的私离属地,都没有追究。

  当白清瞳看著子荷大张旗鼓地去临镇购买了大批年货回来时,眼珠子都瞪圆了。

  就算咱不用‘逃命’,可也不带这麽嚣张的吧。= =

  迦罗遥不以为意:“这是你回来後咱们一家第一次团团圆圆地过个年,就算落魄点,可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白清瞳擦了擦冷汗。可想到他的话,一阵心酸愧疚,便没说什麽。

  迦罗遥这次有孕後极为嗜酸,只恨现在寒冬腊月,又住在这偏远的庄子里。子荷去镇上好不容易淘换了些冬梅果子和冰山楂,却还不够他馋嘴的。

  白清瞳看得心疼,若在京城或遥西,什麽好东西弄不到啊?可惜却都回不去。

  迦罗遥此时身子重了,腰背时常酸痛,越发懒得动换。他倒安心,

  每日在屋里抱抱女儿,和

  白清瞳说说话,看看书,好似三年前在京外别院安胎时一般。

  白清瞳见他如此安然,想到皇帝倒现在也没什麽动静,便每日陪他过著小日子,开开心心地

  过每一天。

  肖锐的那本日记他一直贴身收藏著,但被救回来时不知被谁收走了。

  这日他问起迦罗遥,迦罗遥看了他一眼,让人将东西找了出来,递给他道:“是不是这个?”

  白清瞳欣喜道:“是它是它。”

  迦罗遥道:“我看著眼熟,似是宫里的东西。”

  “就是我从宫里找到的。”白清瞳说著将皇帝罚他整理书库的事说了。

  迦罗遥听了不悦:“宫里又不是没人了,倒让你做这个。”

  “呵呵,没事。不然我还找不到这个。”

  迦罗遥盯著他,问道:“这上面的文字你看得懂?”

  白清瞳微微一愣,不愿对他撒谎,便点头道:“嗯,看得懂。”

  迦罗遥沈默片刻,道:“这手札是我太祖太後的遗物,上面德文字无人明白,据说是太祖太

  後梦中所识,不曾流传於世,你是如何懂的?”

  白清瞳沈思片刻,望著迦罗遥缓缓道:“如果我说我也在梦里学过这种文字,信吗?”

  迦罗遥微微一笑:“你你说的话,为何不信?”

  白清瞳心头一热,斟酌片刻,过去在榻上与迦罗遥挨身而坐。

  “遥,你真信我?”

  迦罗遥知他有话说,挪了挪身,微笑道:“自是真信的。”

  白清瞳便看著他,道:“那我也不瞒你。当年自西凉落水後,被安大哥救起,我便不记得从

  前的事,反而脑子里想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

  “哦?”迦罗遥知道这说不定便关系到那个叫‘锐’的人,不由郑重起来。

  “那些事不是这个世界,倒是前世梦境一般。这种文字,我也是在那个世界学的。”白清瞳因脑海里的记忆全部恢复,连幼时的一些小事也都想了起来,知道自己是真正重新投胎,

  再世为人。但说起前世的事,也不敢尽言,免得迦罗遥胡思乱想,便挑挑拣拣,只说自己做

  梦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如何如何。

  迦罗遥听了,渐渐沈思,待他说完,

  喃喃道:“倒好似黄粱一梦般。”

  “差不多吧。只是看来,这黄粱一梦的不仅我一人。”白清瞳看著手中的手札,不由感慨。

  “如此说来,我太皇祖母前世倒是你的兄长了?”

  白清瞳点了点头。

  迦罗遥又仔细问了他手札的内容,以及前世与肖锐的相处如何,心下信了几分。

  白清瞳叹息道:“这件事玄之又玄,我现在也分不清楚究竟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想

  必锐也是如此。”

  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我渴望拥有一片蓝天。

  当我长大成人,我渴望拥有一个世界。

  当我逐渐老去,我渴望一片宁静。

  我曾来过这里。

  我静静的离开。

  我深爱这里的每一个人。

  上帝为我作证,

  我曾在这里存在过。

  秋风缠73 下

  发文时间: 05/31 2009

  73 下


  白清瞳自将心事对爱人坦白後,心下舒坦不少。迦罗遥也解开心事,与他更见亲密。二人有时‘闺房夜话’,一人回忆太皇祖母楼清羽的生前故事,一人便聊聊前世与哥哥如何如何,感叹命运奇妙的同时,也是一番趣事。

  有时迦罗遥想起,打趣道:“若是太皇祖母还说著,清瞳少不得唤他一声奶奶。”

  白清瞳脸黑,

  郁闷道:“平白矮了两辈,你怎不说你该唤我叔爷爷呢?”

  两人互相调侃。不过想起楼清羽早已逝去多年,白清瞳心下终究遗憾难过:“遥,待哪日咱们真正逍遥了,与我一起去太陵看看。无论是皇祖母,还是哥哥,都要祭拜一下。”

  迦罗遥知他前世对‘锐’有难言的情怀,却绝口不提,见他伤怀,便拍拍他的手,柔声

  道:“这个自然。你若是难过,不如我们在西房摆个祠堂,上香祭奠一下如何?”

  白清瞳笑了:“那就不用了。你知道我最是不耐这些虚礼的。今生既有亲生父母在,前世德

  事咱们心里知道就行了。”


  因在乡下过年,又要避讳著那些人和事,迦罗遥也不欲张扬,与白清瞳一起在通榻上守岁,伴著梦儿,和乐融融。

  梦儿虽然下午被大人逼得睡了两三个时辰,但过了子时还是熬不住了,困倦地被奶娘抱下

  去。

  迦罗遥原想守岁不过小意思,却忘了自己的身子,到了後半夜也受不住了。白清瞳见他昏昏欲睡,却动来动去不踏实,问道:“怎麽了?这榻上不好睡?”

  迦罗遥“嗯”了一声,道:“有些腰酸,沉得让人难受!”

  白清瞳听了有些慌:“那怎麽办?我帮你揉揉。”

  迦罗遥笑道:“你也快歇吧,不碍事。上次怀梦儿时也是这般,熬过这几个月就好了。”

  白清瞳知道他下身残疾,腰背负累比一般人重得多,不由心疼道:“没想到要遭这麽大的罪。”

  迦罗遥失笑:“又不是头一遭了。”说著拽过他在身畔躺下,按著他的手覆在自己腹上:“摸摸,刚才它动了。”

  白清瞳耐心地搂著他,等了半晌却没动静,不由失望道:“没感觉。”

  迦罗遥笑道:“许是睡了。你说……这次是男孩还是双儿?”

  “都好。”白清瞳随即想到:“怎麽不说是女儿呢?”

  “俄们已经有梦儿了呢。”迦罗遥低声道:“希望是男孩,将来也好继承基业。”

  白清瞳并无重男轻女的想法,只是忽然想到迦罗遥原本要带他回遥西去,但後来却在这庄子里留了下来,莫非是为了孩子的缘故?

  “你留这不肯走,是为了给孩子搏个名份?”

  迦罗遥此时侧躺著累了,便挪了挪身,倒在白清瞳怀里,轻叹口气道:“你说的对,不仅为

  了孩子们,也是为了你。那日你说你若是他堂堂正正的‘婶母’,他何至於如此为难你?我想过了,此事是我一开始没有安排妥当。如今借著这个机会,给你搏个名份,从此也安泰

  了。”

  白清瞳皱眉:“哪里那麽容易。”

  迦罗遥淡淡一笑:“总要试试。你放心,宇儿的性格我最了解,我有把握。”说完困倦地打

  了个哈欠。

  白清瞳赶紧拢了拢被子,心疼道:“别守岁了,赶紧睡吧。”

  迦罗遥模模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脑袋一歪,已经睡著了。

  白清瞳见了他这迷糊酣睡样子,真是少见,不由一笑。


  过了新年,天气开始渐渐转暖,但山里还是很冷。

  白清瞳清晨时喜欢在院子里做些运动。迦罗遥因为当初生梦儿时险些难产,担心自己残疾,这次仍不利生产,便也随他在院子里动动。

  每日带上腿部铁套,撑著铁拐,由白清瞳扶著‘走动’一会儿。不过过了年才没几日,迦

  罗遥双腿浮肿,那腿套再套不上了,不由发愁。

  白清瞳从卓凌风和子荷那里曾听说过他当年生梦儿的凶险,也知道他因此双腿复原希望渺茫,心下又是疼惜又是担心。

  上次在京郊别院,好歹有个温泉池,迦罗遥每日泡泡,在水里游一游,总能锻炼一下。现在

  这荒郊野外,他们又不能声张,可如何是好?

  他灵机一动,想起一个办法,让人在院子里做了个半身高的双杠。

  迦罗遥臂力惊人,撑著双杠‘走动’却不是问题。他此时已经六个多月身子,肚子比怀梦儿时似是大了些,冬天又穿得厚重,

  整个人圆滚滚的。但从轮椅上起来,撑在双杠上,双腿却细瘦得不成比例。

  王御医因年纪老迈,两年前便已辞去御医职务回了老家养老。卓凌风虽然医术高明,但主要是

  内科与双科。王御医留下的老方子和按摩方法迦罗遥还在延续使用,却只是为了保持双腿不致萎缩得太厉害,

  白清瞳早已发现他双腿情况不如当年,心下难过,却不曾在他面前流露过,每日陪著他撑著

  双杠走走。



  庄子後院,有排阴暗隐蔽的柴房,周围一直有暗卫隐隐看守。

  子荷这日过去,见那人手上脚上都缠著铁链,绑在床头缩成一团。

  他叹了口气:“子墨,还是什麽都不愿说吗?”

  子墨蓬头乱发,面容枯瘦。武功已废,

  前一阵受伤高烧,差点没了命。还是子荷央求了王爷,将他从冰寒的地窖挪到了柴房。

  他闻言呆滞地看了子荷一眼,却摇了摇头,闭口不语。

  子荷苦口婆心道:“子墨,王爷饶得你了一次,饶不了你两次。那日林子里袭击公子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有何隐情?王爷待咱们情分不薄,只要说出来,

  王爷定会为你做主。”

  子墨眼圈一红,缩了身子,将头埋入双膝。

  子荷见他还是固执不语,终於也有些恼怒。不再理他,转身离开,却没有看到身後之人望著他的背影默默流下两行清泪。

  秋风缠74 上

  发文时间: 06/08 2009

  74 上



  迦罗遥与白清瞳在这里一日日住下去,他们不急,皇上也不急。但是有人急了。

  迦罗遥听著子荷的汇报,笑了笑道:“子墨倒是个死心眼,却不想想,即便他不说,本王便查不到吗?这会儿子不用查,那些蝗虫也忍不住冒出头了。”

  说著摸了摸自己的腰身,想到日子不能再拖下去了,那些家夥既然忍不住,早动手早收拾了

  也好。总不能拖到将孩子生在这深山里。

  “去,按照计划做。不用手下留情!”

  子荷道:“可是咱们的人手……”

  迦罗遥淡淡一笑:“不是还有皇上吗。那些人守在村子外面一冬天,也不容易了。让他们立个功,别和他们挣。”

  “是。”子荷对王爷运筹帷幄的本事从心底里佩服,领了命下去。

  白清瞳从屋外转了进来:“要动手了吗?”

  迦罗遥不曾瞒他,点了点头。

  白清瞳问道:“子墨你打算如何处置?”

  迦罗遥皱眉道:“子墨让我太失望。养了他这麽多年,没想到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他既愿意替那人顶著,便成全了他。”

  白清瞳与子墨感情最好,心中不忍,刚要开口求情,迦罗遥已看了出来,道:“我明白你的心思。如果子墨能觉悟,我便放他一条生路。不然……就算成全了他吧。”

  白清瞳默然半晌,点了点头。

  那夜密林中救了他性命的,应是子墨。可他却不肯说出袭击自己的人是谁,反而一口咬定是自己想要白清瞳的性命。

  子荷当夜带人赶到时,另一黑衣人已不见踪影,只有子墨身受重伤倒在一边。虽然自己这麽承认,但大家都不是傻子。若真是他想杀白清瞳,即使伤势再重,也能得手。这里面的缘

  故,迦罗遥与白清瞳都心知肚明。



  半夜的围剿进行的十分顺利。

  那些夏国奸细本以为螳螂捕蝉,却不知黄雀在後。被迦罗遥和小皇帝安排的人手一网打尽。

  庄子不大,装不了这麽多人。迦罗遥拿出军符,调拨了凤鸣谷附近的驻军,将这些人都收押

  了,一并送往京城。

  子墨也一起送去了。夏国奸细里的为首之人,竟是高虎。他是高连的养子,当年从战场上抱

  回来时,他身上裹著齐国衣饰,

  谁也没想过他是夏人。高连待他如亲子,如今得到消息,大

  受打击,千里迢迢从遥西赶来向迦罗遥请罪。

  其实迦罗遥早已怀疑高虎,只是一直等著他将身後的虫子都带出来,这才忍了又忍。如今尘埃落定,再也不想理那些糟粕事。

  迦罗宇亲自下了旨意请迦罗遥进京,他便顺势带著家人回了京城。

  白清瞳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己‘逃营’的事,但见小皇帝提也未提,迦罗遥又成竹在胸,便安

  下心来。只是想到小皇帝对迦罗遥虎视眈眈的‘野心’,心里就忍不住大皱眉头。

  “怎麽了?还在担心你的身份?”迦罗遥刚下马车,回了王府的寝室休息,见白清瞳眉宇微

  蹙,不由问道。

  这里离京城不远,也就两日路程。只是迦罗遥身子重了,马车行驶地非常缓慢,因此拖拉了

  三日才进了京。

  二人都许久未曾回到靖王府,此时看著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怀念。

  白清瞳小心翼翼地推著他的轮椅,来到床榻前,扶他上床休息。闻言笑道:“我的事是小,就怕皇帝还在惦记你。”

  “他是从小与我亲近,不愿我被旁人占了去。不过……”迦罗遥笑了笑,指著自己的肚子道:“皇上人大了,看我现在这样子,

  也该懂事了。”

  “但愿如此。”


  迦罗遥这话确是说对了。迦罗宇在知道他有身孕後,便死了心。就好像单亲家庭长大的孩

  子,虽然不愿父亲再婚,但真娶了新妈妈,连新弟弟妹妹都生了,那对父亲和继母的怨恨便少了许多。

  迦罗宇虽然当初迁怒白清瞳,在宫里变著法戏弄他,却也不曾真想要了他性命。後来将他弄

  到军队去,也是一时恼恨,想考验他一番。谁知差点中了夏国人的奸计,害得白清瞳险些命

  丧黄泉。迦罗宇也知触动了皇叔的底线,自己也心下过意不去,便不再追究白清瞳事了。

  迦罗遥对小皇帝的性格了如指掌,便趁著他这会子的愧疚之心,堂堂正正地要求为白清瞳复

  名,并决心……

  “什麽?这怎麽可以?朕不同意!朕绝不同意!”

  迦罗宇抓狂地声音在靖王府的书房里响起。

  秋风缠74 下

  发文时间: 06/09 2009

  74 下


  因为迦罗遥实在肚子大了,行动不便,也不好让别人看见,所以回京後没有进宫,由皇帝亲自‘屈尊’来看他。迦罗遥趁机将早已准备好的奏本敬给皇帝。

  迦罗宇初时看著奏本前面的内容还没什麽异议,但越到後面越是脸黑,最後差点跳了起来。

  迦罗遥沈声道:“陛下为何不同意?”

  迦罗宇气得都有些结巴:“皇叔,您乃我大齐国堂堂、堂堂王爷,曾经的摄政王,位、位高

  权重,

  身份尊崇,怎麽能嫁、嫁人?”

  他好不容易咬著牙将这句话结巴出来,总算顺了些,一口气道:“简直岂有此理!白清瞳乃罪臣之子,一无名小卒,

  皇叔是何等身份?就算他入赘都配不上您,您竟然还要、要……不

  行!朕绝不允许!”

  迦罗遥沈下脸,不悦道:“当年白英之事已经平反,白清瞳早已不再是罪臣之子。他於北

  夷、西凉战役中都曾立下赫赫战功,官居少将,年少有为,如何是一无名小卒?”他顿了

  顿,又继续道:“至於你说他配不上我。你只看到我位高权重,皇室宗亲,却没看到我已年

  过三旬,身体残缺。而年少有为,身体健全。以我这残缺渐暮之身,配他英姿朝阳年华,是他

  配不上我,还是我配不上他?”

  迦罗宇开始被堵得哑口无言,待听到後面,不由渐渐动容。

  他望著皇叔略有浮肿的面容,虽还那是般清俊儒雅,但两鬓的霜白却掩饰不住。虽眼神还

  是那般明亮敏锐,但眼角细纹如层层雕琢,竟深壑了许多。

  迦罗宇心下一酸,反对话哪里还说得出口。但堂堂皇叔、亲王下嫁,还让难以赞同。

  迦罗遥见他犹豫,干脆拉下身上的薄毯,露出圆隆的肚子道:“事实便在眼前,你还有何为

  难?”

  “唉!唉……”迦罗宇更是烦乱,连叹两口气,道:“即使这样、即使这样……这也不像话嘛。”他一转身,扑倒迦罗遥的轮椅前,央求道:“皇叔,好皇叔。就算您是暗双,

  愿意为

  白清瞳生儿育女,可您别忘了,您还是太祖的子嗣,皇家的亲王,您、您就当给皇家留些脸

  面,这事……”

  迦罗遥寒声道:“你觉得我给你丢脸了?”

  “朕不是这个意思。”迦罗宇忙道:“皇叔,您别忘了您可是我大齐国千千万万将士们心中的军神,堂堂德兵马大元帅。就当给将士们心里留个念想。咱们……”

  他说到这里,迦罗遥也有些迟疑起来。

  若说皇室脸面和规矩什麽的,迦罗遥乃是齐文帝的嫡子,普出生便身份显贵,又一生最得父

  皇宠爱,身份尊崇,即使後来与皇位无缘,但迦罗延与迦罗宇,哪个敢对他不敬的?皇家的

  那套规矩,从来不在他眼里,不然当年也不会明明白白地号称自己好男色,明目张胆地养男宠。

  只是他手握军权多年,对手下的那些将士们爱如亲子,确确实实是位好将军,好元帅。若真是

  因此伤了那些将士们的心,他也於心不忍。他一时沈吟,迦罗宇看他动摇,更是连声哀求。

  但偏偏此时迦罗遥腹中一痛,被孩子踢了一脚。他立时想到孩子的未来和白清瞳尴尬的身

  份,又坚持了下来。

  二人正为这个僵持不住,却听见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道:“如此还是我‘嫁’进王府好了。”说著那人推门而入,正是白清瞳。

  他原不知道迦罗遥竟有这种打算,皇帝与他在书房密谈半晌仍没动静,心里不放心,

  才偷偷

  在门外听了半晌,这才知道二人在争执什麽。

  白清瞳想到迦罗遥竟愿为他放弃自己的身份下嫁自己,不由大是感动,但心里也觉得不妥,

  尤其听到小皇帝说起迦罗遥在大齐人心中的地位,

  更是心下难安。

  他此时记忆都已恢复,只愿能与爱人长相厮守即可,其他形式并不强求。何况他哥哥肖锐不是也‘嫁’给了皇上,做了几十年的皇後吗。难道肖锐都嫁得,他肖童为了爱人就嫁不得?

  迦罗宇见他竟然在门外偷听,还不问自进,本来大为不悦,但听他说愿意以‘双儿’的身份嫁给迦罗遥,立时大喜,刚才的苦恼便丢一边了。

  其实若迦罗遥上来便要求娶白清瞳为妻,迦罗宇才不会应许,至少也要刁难一番。但有了迦罗遥先前自愿‘下嫁’的话,吓得他心里底线立即掉了不只一个档次,因此见白清瞳主动应婚,生怕他反悔似的,立即决定:“就这麽说定了。朕回去後立即拟旨,将白清瞳以‘暗

  双’的名义赐婚皇叔,册封为靖王妃,登入宗册。皇叔你看可好?”

  迦罗遥迟疑地看了白清瞳一眼,见他正温柔款款地望著自己,含笑示意,心里明白他的意思,便故作勉为其难地样子,叹道:“好吧。那就这样吧。”

  迦罗宇见皇叔终於不再坚持下嫁,心里大松口气,也顾不上对白清瞳挑鼻子挑眼了,忙匆匆

  告辞,回宫拟旨去了。


  秋风缠75 上

  发文时间: 06/10 2009

  75 上



  靖亲王回京的事,京城里没几日就都知晓了。皇上又下了旨意赐婚,自然惹起一阵闲言碎语。不过靖亲王当年还是摄政王时便喜爱男色,众人皆知,对白清瞳的身份虽然议论纷纷,却也不甚奇怪。

  靖亲王这次大婚,上门送礼庆贺地人自然不少,好在迦罗遥一贯低调,又有高连回来坐镇,

  不至弄得太过铺张。

  迦罗遥此时连轮椅都坐不住了。每日躺得久了也是腰酸背痛,却连起身走两步都做不到,委实辛苦。

  白清瞳和迦罗宇都看得不忍,婚事也不欲大办。但终究亲王的身份在那摆著,也不能太过简谱不像样子。

  还是白清瞳灵机一动,找了个善於模仿的暗卫,每日化妆成迦罗遥的样子坐在轮椅上出去见

  见客,多少应付了些。迦罗宇也下了旨,不许旁人来随意打搅。

  钦天府原本给算的日子在四月中旬,但白清瞳一算,正是迦罗遥产期左右,哪里使得?迦罗

  宇便命他们又算了个提前些的吉日,在四月初。

  白清瞳还是觉得日子太近了,但奈何大婚筹备总要月余,这已是合适的日子了。不然便要等

  到迦罗遥生产之後,难道要抱著孩子大婚?岂不是笑话。

  白清瞳为了这些事整日忙得团团转。迦罗遥身子易乏,又没了心事,不愿操心大婚那些琐事,便整日歪在床上,心宽体胖地养著。

  他上次生梦儿时实在不易,有些伤了身。这几年虽然调养得好了,但毕竟上了岁数,又是暗

  双,比不得寻常双儿。好在卓凌风在这方面著实拿手,虽这几个月风波不断,却把王爷照顾

  得不错。

  梦儿此时已经三岁了,人也有些小大人的模样。见父王整日倦倦的,知道是要给自己生弟

  妹,便懂事起来,在父王面前也不闹腾了,掰著小手等弟妹出生。


  大婚事宜一切顺利,白清瞳几乎累得吐血,终於万事搞定。到了拜堂的日子,皇上本来要亲

  自来主婚,被迦罗遥挡了回去。

  开玩笑!他是皇帝的皇叔,怎能由侄子来主婚?何况到时皇帝一来,身後肯定一大帮子人,难道要他大腹便便地在众人面前行礼?

  小皇帝无奈,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大婚时送了一堆贺礼来,都是点名赐给内眷靖王妃的,折腾白清瞳出去接旨好几趟。

  喜堂摆在内院。迦罗遥身子不便,拜堂之事毕竟无法找人代替,


  二人便商量著在内院办了。

  迦罗遥这时已经九个多月,肚子在最近几个月好似吹了气德气球一般飞速膨胀,白清瞳每日摸著都不是一个份量,不由有些心惊胆颤。而且晚上迦罗遥总是不好入睡,腰酸背痛,偏偏又下身残疾,行动更加不方便。白清瞳心疼他,

  每夜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睡。腰酸了或抽筋

  了,赶紧上手伺候。如此这般下来,迦罗遥养得白白胖胖,白清瞳却越发憔悴了。


  迦罗遥眼见他消瘦下去,十分心疼,可是孕期到了後面,身体越发沈重难忍,他的脾气也暴

  躁起来。想起当年生梦儿时爱人便不在身边,这次‘新仇旧恨’加起来,有时对白清瞳便没什麽好脸色。

  白清瞳自然不在乎这些,只是看著迦罗遥的肚子越来越大,又从子荷那里听说过他上次生产的凶险,心里惶恐不安。

  迦罗遥其实也不踏实,却不愿让白清瞳担心,便笑著安慰:“还好。比怀梦儿时好多了,

  已经生产过一次,这次会更顺利的。”

  白清瞳将信将疑。

  迦罗遥道:“你不信我麽?这世上有什麽事能难得倒我。再说我现在每日都撑著双杠运动,又有卓凌风这样的名医在,实在不必担心。”

  他一贯气度雍容,不怒自威,

  说话又语气笃定,白清瞳便安下心来。


  拜堂时还算顺利。只是白清瞳穿著王妃的喜服透过红盖头,看著迦罗遥捧著大肚子摇摇晃晃地从轮椅上下来,

  整颗心都差点跳出胸口。

  好在一旁有子荷和高管家搀扶著,不至出什麽意外。只是弯腰时实在不方便,迦罗遥觉得自己活像某种背反了龟壳的爬行生物。

  好不容易将二人送入洞房,子荷和高管家不由自主地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对看一眼,彼此都有种再世为人的解脱感。

  秋风缠75 下

  发文时间: 06/12 2009

  75 下



  “累不累?”

  白清瞳勤快地帮迦罗遥褪下厚重的礼服。後者顶著个大肚子歪在榻上,似乎连动都不想动。

  迦罗遥想说“不累”,但实在倦怠,这违心地话便说不出口。

  白清瞳心疼道:“一定是累了,瞧你脸色都不好。我去把吃食端过来。”

  迦罗遥撑起身道:“别忘了酒……”交杯酒,那可是一定要喝的。

  白清瞳站在桌前,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他。

  迦罗遥脸上微红,但随即想到大婚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凭什麽只有自己被笑话,便一本正

  经地道:“笑什麽?莫非我说错了话?”

  白清瞳端著吃食过来,放在旁边的矮几上,挑了挑眉笑道:“当然说错了。你现在大肚子,怎麽能喝酒?”

  迦罗遥见他将自己与寻常妇人相较,心下生气,道:“谁规定了大肚子不能喝酒?你当我是什麽人?”

  “是爱人。”白清瞳轻轻一笑,见迦罗遥似乎因这个称呼怔愣住,端起碗筷塞入他手中,

  催道:“快点吃点东西,别饿著了。”

  迦罗遥回过神来,坚持道:“我要喝酒!”

  白清瞳不置可否:“先吃东西。”

  迦罗遥把碗筷往小桌上一放,挑著眉不悦道:“我就要喝酒!”

  这下轮到白清瞳呆住。迦罗遥比他年长十余岁,一贯从容淡定,从未在他面前如此任性过。

  白清瞳前世是父母的小儿子,又有肖锐那麽成熟稳重的哥哥事事为他设想周到,所以甚少自己操心。今生又是家里独子,尚未来得及担负家业便家破人亡,被迦罗遥收养。迦罗遥更一个比肖锐有过之而无不及地宠溺他的人,所以此刻身份颠倒,他竟一时不知该说什麽,有

  些手足无措。

  迦罗遥面无表情地靠坐在床头,感觉腰酸沈得厉害,心下更是躁郁。

  本来大婚是件很开心事,和白清瞳终成眷属,多年夙愿成真,想到以後眼前这个爱慕多年

  年轻人就要完完全全属於自己,迦罗遥心中的满足与幸福之感无法描述。

  可他竟不愿与自己喝交杯酒。

  这个想法让迦罗遥气恼。虽说是因为自己有孕在身,喝酒对孩子不好,但交杯酒是洞房花烛

  中最重要的一项,传说只有喝了交杯酒的夫妇二人,才可以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永远不分

  离。没人敢忽视这个环节。但是现在……

  迦罗遥很不高兴,对白清瞳哄自己吃东西的动作置之不理。

  白清瞳有些为难。他明白迦罗遥在不高兴什麽,但是看看他那圆滚滚地即将临盆的肚子,就不由迟疑。

  但迦罗遥显然十分坚持,最後白清瞳只好无奈妥协,到桌边将酒斟好,端了过来。迦罗遥这才展颜一笑。

  白清瞳知道他很重视这项习俗,便郑重起来:“遥,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人,你也正式是我的人了。”

  “嗯。”迦罗遥心下甜蜜,微笑地与他干了一杯,道:“喝了这杯交杯酒,让我们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白清瞳听了眼神一亮,道:“好!让我们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二人相视一笑,迦罗遥举杯要喝。

  “等等。这麽喝……”

  白清瞳拿出前世的饮法,与他交臂互饮。如此浪漫的交杯酒,让迦罗遥心也醉了。

  饮过交杯酒,二人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地吃东西,白清瞳还变著法地撒娇,让迦罗遥用嘴巴喂他,难为迦罗遥还挺著个大肚子。期间二人或深情互视,

  或脉脉含情,再不就浪漫深吻,总之甜腻得不象话。

  好不容易填饱肚子,到了该上床休息的时候,白清瞳却迟疑了。

  今日大婚,迦罗遥一身新郎官打扮,红豔豔的衣袍衬托出他与往日不同的风采,又因最近养

  胎舒心,人也圆润了不少,看得白清瞳更是心痒难耐。可再看著迦罗遥那好似揣了颗大西瓜般沈甸甸的肚子,不能禽兽啊。

  白清瞳心下郁闷。

  “遥,今日累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他帮迦罗遥宽了衣,像往日一般扶他躺好,自己脱了衣服睡在外面。

  谁知迦罗遥却拉住他衣角,笑著将他扯近:“躺那麽远做什麽?”

  白清瞳黑线。你不知道为什麽?

  忽然感觉迦罗遥的手指伸进自己衣襟里,白清瞳吓了一跳,忙拉住他道:“你做什麽?”

  迦罗遥修长双眸微微眯起,嘴角上翘,竟有种眉眼如丝地诱惑。低声道:“今夜是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你说我想做什麽?”

  白清瞳更加黑线,‘咬牙切齿’地道:“您也不看看您现在这身子,‘能’做什麽?”他刻意加重了‘能’字。

  迦罗遥微微一僵,表情有点沈寂。

  白清瞳心下一惊,生怕误会,忙道:“我没其它意思,是看你快临产了,怕伤了孩子,不宜同房。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迦罗遥避过眼去。

  白清瞳暗叫一声糟糕,忙过去搂住他:“是我说错话了,我真没那意思。这都是为你好。我、唉……”

  他一时语无伦次,见迦罗遥幽幽叹息一声,仍是不语,不由心下慌张,顿了顿,终於咬牙道:“我绝是不嫌你。我证明给你看。”

  发文时间: 06/16 2009

  76 上



  迦罗遥虽然身体笨拙,手段却仍然高明。

  当白清瞳吻上他的双唇,感觉到他热烈的回应和挑逗时,脑海中忽然冒出个念头:姜还是老的辣!事实证明,自己还是在他的手心里团团转啊。

  他欲火上升,却又有些不知该如何下手。实在是遥的肚子太大了。他碰一碰好像都能摸到胎儿在动。

  迦罗遥好似发现他的为难,哑声提醒道:“把软枕……垫在我身下。”

  白清瞳闻言照做,又扶迦罗遥背靠软垫,身子抬了起来。

  他捧著迦罗遥凸圆的肚子亲了亲,丝毫没有嫌弃上面斑驳的妊娠纹。

  也许是快要生产了的缘故,迦罗遥的後穴比平时更加柔软湿润,但里面的紧致度却丝毫没有放松。

  当白清瞳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有些担心,这小小的穴口真能如女子和双儿一般产子吗?

  但显然暗双的内部身体构造还是自然合理的,不然梦儿也不会平安出生。锐的那几个子女,

  也不会从齐威帝的肚子里冒出来。


  白清瞳这麽一想就放心了。顾念著他的身子,因而小心翼翼,但这一场洞房花烛,也是春风

  和美。尤其近两个月来房事暂停,这一夜更觉珍贵。

  迦罗遥精力不济,虽然挑逗了白清瞳,也尝了甜头,

  但腰酸腹沈,到了後半夜便有些难熬。

  白清瞳原从後搂著他睡,感觉他在怀中动来动去,不由习惯性地迷蒙醒来。

  “怎麽了?抽筋了?”

  “不是……腰沈得厉害。”

  刚才欢好之後,白清瞳已帮他揉抚过半晌,此时闻言,便睡意朦胧地坐起身,再次帮他揉捏。

  迦罗遥知道他也累了,何况大婚时也一直没休息好,便道:“没事。帮我翻个身,换个姿势就好了。”

  “好。”

  白清瞳小心翼翼地帮他翻了个身,又拢了软枕垫在他背腰。

  迦罗遥还是有些不适,但不忍再折腾白清瞳,便道:“好了。快睡吧。”说完自己打起哈欠,又困倦了过去。

  白清瞳笑笑,在他身边躺下,拉了被子盖好。

  这些天来他累得够呛,昨夜又与迦罗遥恩爱一场,身心舒畅,这一觉就睡得深沈了。

  待他醒来时已是天明,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原想微笑甜蜜地看看爱人的睡颜,谁知却见到一张青白青白,冷汗直冒的面容。

  白清瞳霍然一惊:“遥, 你怎麽了?”

  迦罗遥原本紧闭双眼,皱著眉头强忍疼痛,此时听见爱人醒来,睁开眼对他笑笑:“可醒来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清瞳慌忙坐起,检查他全身,


  见迦罗遥一手紧攥著枕角,一手在被下捧著肚腹揉抚。

  “没什麽……清晨时肚子开始疼。大概是要生了。”

  白清瞳见他轻描淡写地说出这话,又惊又怒道:“怎麽不早点叫醒我?”

  “我见你睡得香……呃──”迦罗遥咬牙闭眼。

  白清瞳见他又痛起来,顾不得再说什麽,慌慌张张地爬下床穿好衣服,打开寝室的门对外叫道:“子荷!子荷!快去找卓凌风!”


  原本大喜第二天,内院里早已安排好的习俗物事,都被王爷的临产打乱了。

  子荷见识过王爷当年生产时的‘盛况’,虽然心有余悸,但作为一个小有经验的人,还是被留在内室里帮忙照顾。

  卓凌风一贯不紧不慢,这时也是按照惯例检查诊脉,吩咐熬药备水什麽的。只有白清瞳,慌得满头是汗,紧张之极。

  “你出去吧……没事的……”

  迦罗遥捏捏白清瞳的手,示意他去外面等候。

  白清瞳白著脸道:“我陪著你。”

  迦罗遥额上冒出层层细汗,他也不想让爱人离开自己身边,但产房不洁,自来都是避讳的。

  白清瞳才不管那些规矩,前世英国的妇产医院都是允许丈夫陪床,生孩子这麽大的事,他

  怎麽能置身事外。

  迦罗遥见他不肯离开,心下稍慰,握著他的手紧了紧。

  秋风缠76 下

  发文时间: 06/19 2009

  76 下


  此时他还有心情宽慰白清瞳,柔声道:“当年梦儿也是半夜来敲门,这孩子和他姐姐一个样。”

  白清瞳勉强扯出个微笑,道:“但愿他可别想他姐姐那样折磨你……”迦罗遥当年生产的艰辛,子荷已经在他耳边不只念叨过一两次了,卓凌风也有提过。

  迦罗遥还想说什麽,但刚一张口,又是一阵阵痛。

  喜房的布置还没撤下去,床上还是昨夜大婚的那套豔红色床褥床被,原本喜庆的颜色映衬得迦罗遥德脸色更加苍白如雪。

  白清瞳第一次陪产,说不紧张是假的,何况迦罗遥也算得上高龄产‘夫’了。虽然生了梦儿,但他身有残疾,下盘无力,无法和正常人相比。

  白清瞳守在床头,看著迦罗遥疼得冷汗淋漓地样子,心疼不已。

  忽然看见子荷迈上床榻,往床梁上扔长长的白布巾,那架势就好像他前世电视剧里看见的投

  缳自尽一样,不由骇了一跳:“你做什麽?”

  子荷低声解释道:“王爷双腿无力,无法分开支撑,做两个布环套住王爷双腿,

  好方便生产。”说著将两个布环套好,迟疑了一下,道:“公子,噢不,王妃,麻烦您帮王爷试

  试。”

  白清瞳还有些没明白,呆呆地问:“怎麽试?”

  迦罗遥却想起自己生产时狼狈不堪的样子,突然自尊心发作,无论如何也不想让白清瞳看见

  了。

  他改变主意:“瞳,你、你出去吧……有子荷和凌风在,不用你陪……”

  白清瞳皱眉:“我们不是刚说好吗?我不出去。”t

  “不行!你出去!”

  迦罗遥的口气不容拒绝,白清瞳讶异地看著他。

  子荷毕竟伺候王爷久了,了解他的性格。回忆起当年王爷生小郡主时那凄惨狼狈的模样,也理解他的心情。只怕白清瞳若真见了,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他见王爷已经拿定主意,当然顺从王爷的意思,便连哄带劝,将白清瞳弄出了寝室。

  “王爷不想让陪著,就在外面等著,只隔著一道门而已,王爷有什麽事你都能知道。”

  “可是、可是……”白清瞳不解迦罗遥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子荷拉拉他道:“王妃,今天是你和王爷大婚的第二天,按说应该进宫见礼,但现在王爷突然临产,少不得要给宫里回个话。您在外面呆著,高总管有事也好和您商量。”

  “我现在哪里有那个心情。”

  “可是你进去也帮不了什麽忙。何况有卓大夫和我在,你放心就是。”

  子荷将白清瞳安抚住,又匆匆回了内室。

  白清瞳心下焦灼,只好在外室徘徊等候。


  一晃两个时辰过去,日上三竿,迦罗遥在里面却没有发出什麽声音,只有子荷进出几趟,换了几盆清水。

  白清瞳想起当初安大嫂生产时那声声喊叫,叫得他和安大哥心惊胆颤,现在迦罗遥却一直没出声,不由面色苍白,担忧不已。

  “遥!遥!你还好吗?痛就喊出来,不要忍著!我就在外面,痛你就喊啊……遥!遥!”

  白清瞳扒著门缝不时冲里面喊两句。卓凌风听得大皱眉头。

  怎麽他比王爷还吵?

  卓凌风想著看了床上的王爷一眼,不由佩服王爷的毅力。

  大概是怕白清瞳担心,迦罗遥咬著布巾强忍著嘶喊的欲望,只有不时伴随著剧痛从喉咙深处溢出几声沙哑的呻吟。

  这次生产比生梦儿时顺利些许,羊水破得早,穴口也开得很快。但迦罗遥下盘无力,使不上劲,而且胎儿比上一次大了不少,尤其费力。

  卓凌风叹了口气,看来除了等没别的办法。

  他有耐心等,外面的白清瞳可没有。

  皇帝已经得到消息,匆匆赶了过来,看见白清瞳也顾不上给他使脸色,二人一同在外室急得团团转。

  皇帝比白清瞳还心急,到了下午便有些坐不住了,抬脚就想往内室闯。好在白清瞳动作快,一把把他拉住。

  “你干什麽?”

  “朕要进去看看。”

  白清瞳大怒:“我还没进去呢,你著什麽急?”

  迦罗宇也怒:“你什麽意思?皇叔到现在还没生,朕担心得紧,谁像你还有心情坐这喝

  茶。”

  “你哪只眼看见我有心情了?里面生孩子的是我老婆,难道我不担心吗?”

  “那你还在这坐著干什麽!”

  “不坐著难道要躺著?”

  “你说什麽?”

  “我说……”

  本来白清瞳就对小皇帝满腹牢骚,小皇帝也是打小看他不顺眼,这两人一顶起来,一个忘记

  对方的身份,一个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立时吵起嘴来。

  因为迦罗遥生产乃是秘密,外室本来就没留什麽人,皇帝带来的人也都留在外院,所以屋子里一时除了留下伺候的子离外,再没别人了。

  可怜子离的身份哪里敢对皇帝和王妃无礼,急得手足无措。眼见那身份尊贵的二人吵著吵著就要动手,吓得再也呆不住,奔出去找高总管救急。


  二人越吵声音越大,内容也越来越离谱,争执的话题已经从迦罗遥生产跑到了不知名的方向。

  迦罗遥在内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这边痛得死去活来,外面那两个却在没心没肺的吵架,这个火啊,噌地一下子冒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身来,吐出口里的布巾冲外面大吼:“都给我闭嘴!”

  ……

  秋风缠77 完结

  发文时间: 06/21 2009

  77


  迦罗遥内力深厚,这一声怒吼,立时清清楚楚地传到外面,如在耳边。

  白清瞳和迦罗宇已快失去理智,互相都已纠缠在一起眼见要从口斗转成手斗了,却被那声怒吼齐齐吓了一跳。

  谁在让我们闭嘴?

  好像是遥……

  皇叔?皇叔不送给在里面生孩子吗?

  对啊,遥正在生孩子!!!

  白清瞳和迦罗宇瞬息间交换了彼此的信息,同时反应过来。

  白清瞳扑到门口叫道:“遥!遥!我们不吵了,你安心生孩子,千万别激动……”

  “皇叔,皇叔,您怎麽样了?朕在外面呢,您有事就叫朕……”

  白清瞳很想不再和身旁的那个白痴皇帝争执,可是听了他的话却忍不住哼了一声:“叫你干什麽?要叫也是叫我!”说著一下把挤在他身边的迦罗宇顶到一边。

  “为什麽不可以叫朕?朕可是皇帝!”

  “皇帝了不起!皇帝还管生孩子?”

  “岂有此理!朕可以传御医嘛……你又挤我,给我一边去!”

  “你才一边去。”

  “你一边去!”

  “你一边去!”

  ……


  迦罗遥刚才吼完那一嗓子,立时又疼得倒回床上。本以为他们能老实点,谁知才不过片刻,


  竟又吵了起来,分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气得面色铁青,心里怒骂:这两个死小子,等著!看我生完孩子怎麽收拾你们!

  他怒气一生,登时力大无穷。

  卓凌风作为一名医者,一直专心给王爷接生,根本没注意外面情形,却见王爷突然发力,整个肚子都往下挪了一圈。

  他吓了一跳,赶紧摸摸王爷坚硬的肚皮,探到胎儿的头部已经滑过了骨盆。

  他大喜,连叫道:“王爷,快了快了!快用力!”

  我不正在用力吗!

  迦罗遥都感觉不到疼了,耳边都是门外那两人的吵吵声。

  他急著生孩子,憋足了力气向下推。

  “呃──”

  卓凌风已经可以看到孩子的头部了。本来还担心胎儿太大不好出来,却没想到这次竟会如此

  顺利。

  迦罗遥也有所感觉,下腹突然痛到极点,不由大吼一声:“呃、啊──”


  白清瞳和迦罗宇在门外正在上演全武行,猛然听到迦罗遥的大叫,不由再次齐齐吓到。

  白清瞳一把甩开迦罗宇,终於不管不顾地踹开大门,闯了进去,嘴里慌慌地喊著:“遥!遥……”

  “哇……哇哇……”

  迎接他的是清亮的婴儿啼哭声。

  他呆立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隐隐看见屏风後面卓凌风和子荷在忙碌著,子荷高兴地抱著婴儿大叫:“王爷,是男孩!是男孩!是个小世子!”

  迦罗遥此时虚脱地倒在床上,神志却十分清明。听说是个儿子,登时双目一亮。

  白清瞳回过神来,

  第一句话却是大声问:“大人怎麽样?”接著才想起转过屏风,扑到迦罗遥床边。

  卓凌风笑道:“有我在,自然是大小均安了。”

  迦罗遥双目湿润,握著白清瞳的手,哑声道:“清瞳,是个儿子。”

  “嗯嗯。你辛苦了。”白清瞳知道他有点重男轻女,已经和自己说过无数次希望这胎是个男孩。但其实对白清瞳来说男孩女孩,甚至双儿都无所谓。可是此刻还是由衷地欣喜。



  迦罗宇很郁闷。他一直没有看见皇叔新生的小世子。

  本来他也想随白清瞳一起跟进内室,却被赶到的高总管劝住了。在屋外等了又等,也不知他们在里面磨蹭什麽,过了好一会儿功夫子荷才出来,说王爷累了,

  睡过去了,白清瞳在陪

  著。小世子刚出生,不便抱出来,怕著了风。

  迦罗宇守侯了一下午,却没看见皇叔和小堂弟的影子,十分郁闷地走了。

  第二天下了朝,立即又颠颠地跑来,

  终於在内室见到了皇叔一家四口。

  迦罗遥还有些虚弱地躺在床上,但精神甚好。新出生的婴儿躺在他身边,梦儿爬在一边看著。白清瞳坐在床头给他削水果。

  一家四口和乐融融,小皇帝有些心酸,不过还是很高兴,赐了不少礼物给小世子。不过看见这个新堂弟的第一眼,他却有些吃惊。

  “好丑……”

  他这是第一反应,并无他意。梦儿却在一旁不高兴了:“皇帝哥哥讨厌,我弟弟最漂亮了。”

  迦罗宇立即陪笑道:“朕说错了。宝宝好可爱。”

  白清瞳哼了一声,没有理他。其实他也觉得刚出生的儿子小小的,肉肉的,脸上红通通的,

  说不上好看。可是却不高兴别人也这麽说。

  迦罗遥倒不以为意,孩子刚出生时都这样。不过他看著迦罗宇和白清瞳波涛暗涌的样子,倒

  想起一事,微微一笑,道:“皇上,臣记得昨日臣生产时,皇上和拙荆都很激动啊。”

  迦罗宇一愣,立时感觉有些不妙。

  白清瞳却一时没反应过来迦罗遥口出“拙荆”是谁,不由停下削水果的动作在那琢磨。

  “皇叔,朕和……和婶婶也是担心您嘛。”

  白清瞳终於明白这个“拙荆”和“婶婶”和指谁,浑身一抖,水果都掉地上了。

  迦罗遥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身边人一眼,继续微笑道:“臣真的很开心,有皇上和拙荆这麽关心臣。皇上德关切之意,臣在产房内都听得清、清、楚、楚,实在感动啊。”

  迦罗宇想起昨日发生的不雅之事,自己都觉得丢脸,立刻面红耳赤,知道皇叔饶不了自己,

  干笑两声,道:“那个……皇叔不用感激,皇叔早日养好身子,


  朕就高兴了。那个,朕突然想起宫里还有点事,朕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探望皇叔。”说完不等迦罗遥‘挽留’,立刻匆匆告辞。

  迦罗遥虽然对迦罗宇昨日德行为不满,觉得他失了皇帝的身份,有心要教训他几句。但想到他

  到底是情真意切,又身为皇帝,便给他个面子,让他去了。不过转头再看向白清瞳,却不那麽好罢休了。

  白清瞳知道他要说什麽,苦著脸嘟囔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他是皇帝又怎样?他从来没少整我,我大人大量,都不和他计较了。”

  迦罗遥失笑:“他是皇帝,你还想和他计较?尼啊,这麽不懂尊卑……不知道说你什麽好。”

  白清瞳浑不在意道:“反正我和他八字不合。再见面早晚还要吵起来。”

  迦罗遥低头沈思,望著床边一对儿女,

  沈默片刻道:“如今锐儿已经出世,我们留在京城也无所作为。待孩子满了百日,我们便回遥西属地,你看如何?”

  孩子的小名已经定下来,就叫“锐儿”,含义不言而喻。

  白清瞳大喜,双手一拍:“好!天高皇帝远,我们回遥西自在去。对了,还要去清泉镇上接了安大哥大嫂和小知恩,带他们一起去。”

  迦罗遥见他如此高兴,不由微微一笑。




  半年後,迦罗遥与白清瞳拖家带口,终於浩浩荡荡地返回了遥西。之所以拖这麽久,一来锐

  儿还小,梦儿也身子骨弱,在京里好好养了养。二来,便是小皇帝依依不舍,总是劝了又劝,

  不放皇叔走。这才耗了这些时候。

  回遥西的路途非常顺利。中途白清瞳亲自去了一趟清泉镇,要接安大汉一家与他同去。不过安大汉出生在清泉镇,不忍远离故土,婉拒了他的好意。

  白清瞳只好作罢。迦罗遥却感念安大汉当初对白清瞳的救命之恩,将陈家那处祖宅赠了给他。

  遥西虽然与京城大不相同,却民风淳朴,百姓富足。又是迦罗遥十六岁便受封的封地,长期

  以来用心管理,十分富饶。

  白清瞳两世为人,心境淡薄很多,只要和妻儿在一起,其他也不放在心上了。只是他听说遥西以南的苍州,是迦罗皇室当年的旧皇陵,

  肖锐……哦不,是楼清羽,当年曾和齐威帝在此被放逐两年之久,想起前世与肖锐的兄弟情,不由想去看看。

  当初离开京城时,

  他曾去齐威帝皇陵再度祭拜,

  却不见了正殿里的楼清羽画像。询问看守皇陵的侍卫,却说正殿里从未挂过齐威帝夫夫的画像。

  白清瞳当时怔愣半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但他遍寻皇陵,又反复和侍卫们确认,都说从无此事,不由怀疑难道是自己两度失忆,脑子出了幻觉?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次来苍州,便是希望能再次寻到蛛丝马迹。


  苍州荒僻,人烟稀少。皇陵巍峨,却难掩苍旧落寞之感。

  守陵的老宅多年前修葺过,不过还是十分颓废苍凉。这里曾经流放过多位皇子皇孙,却奇迹地仍然保持著百多年前初建的规格。

  十分简单的三层院落,内院中院外院,两旁各有偏房,大概二十来个房间。

  白清瞳知道楼清羽当年和齐威帝迦罗炎夜住得只有这件正房,见里面摆设简单,

  朴素得可说是简陋了。

  “这里多年来一直是这样?摆设都没变过麽?”

  他问身後看守宅子的苍州老衙役。

  “回靖王妃。这做宅子是专为守陵而建,自有规格。本来都不应有床榻之物,而应铺草榻席地而卧,只是历来来此守陵的都是流放的皇室中人,所以才规格高了些。”

  这还叫规格高了些?

  白清瞳默默不语,在屋里屋外巡视了好几圈,也没发现任何楼清羽留下的痕迹。

  也是,几十年过去,这里还曾流放过其他皇子,哪里还能寻得痕迹,不过寄托一缕哀思罢了。

  转眼到了正午,那老衙役见靖王妃准备离开,忽然想起一事,匆匆赶去地窖,抱了坛酒上来。

  “王妃,这里有坛老酒,醇香清甜,是当年齐威帝在此流放时,孝元皇後发明的,用我们苍

  州的水和山里果子酿成德。孝元皇後当时给此酒起了个名字叫威、威什麽忌讳的,为了给齐威帝解闷酿德。

  不过这名字绕口不大好念,後来孝元皇後做了皇後,我们苍州人就管它叫皇後酒。”

  “威士忌……皇後酒……锐最喜欢威士忌……”白清瞳接过那坛老酒小心地抱在怀中,喃喃自语。

  那老衙役耳朵倒灵敏,听他自语,忽然拍头笑道:“对对,威士忌。当年孝元皇後就给它起

  名威士忌,好奇怪的名字。呵呵呵……”

  白清瞳掏出一锭金子塞给他,微笑道:“多谢尼了。这是给你的买酒钱。”

  那衙役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按照孝元皇後的老方子酿德,年头不久,不值这麽多钱。”

  白清瞳摆摆手,笑著走了。


  远处迦罗遥在马车上等候他,看著他抱著坛酒远远走来,不由对他微微一笑。

  此时正是初秋,秋风缠缠,

  如丝如情。

  白清瞳紧了紧酒坛,笑著快步向迦罗遥奔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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