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的感觉 作者:弄简

(现代 年下 腹黑美攻 有些自卑的强受)

  登天的感觉1


  灯火辉煌,永远是这样。钮嘉信边走边诅咒著,凭什麽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荣华,有些人生来就注定被人踩在脚下。

  七拐八拐地浑身累得像散了架似的。

  他骂咧咧地走进自己破旧低矮的家。门板摇晃著。里面动静不小,他暗叹不妙,冲进去。

  一群臭虫,他年过半百的父亲抱著头蜷缩著身体躺在地上,那群气力正盛的成年男人叼著烟羞辱老者,不时还狠狠地踢上两脚。

  他们并没有因为钮嘉信的到来而停下手中的殴打,反而叫嚣著:“哟大学生回来啦!”钮嘉信不做声,吊儿郎当地用脚踢上门,用力之大让这原本就不牢靠的门,“!”地掉下来。操起门後的扫把,他毫不犹豫地找准开口说话的男人的脑袋敲下去。男人应声倒地。他的嘴角凝决起了笑意。“杂种。”

  屋内安静下来,似乎没有料想同伴口里的“大学生”会有痞子的行径。当然这种凝固般的寂静也只维持了片刻,钮嘉信并没有浪费这几秒的时间,他快速地穿过人群,折断了最里层男人的眼镜框架,尖利的金属直指男人的喉部。“离开我家,否则我就干掉他。”肥胖的秃顶男人没想到钮嘉信有胆量找自己开刀。“你…你…”吓得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兄弟,是你父亲问大哥借钱不还大哥才会做的。”头发染成酒红色,左耳扣著银色耳钉的男人没有丝毫的惧色反而和钮嘉信称兄道弟起来,周围围著的男人们都为他捏了把冷汗,钮嘉信皱了皱眉头,看著地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父亲,他沈默了。

  “不如这样,你放了我们家大哥,我们就离开怎样?”嘴上这麽说著,却在拼命向在周边发愣的人使著眼色。

  “可以。”感觉到胖男人松了口气,他手中的金属划破了男人的下颚,吓得他又啊啊地叫起来。“不过,能告诉我具体的事情麽?”

  酒红色头发的男子撇撇嘴,“你的父亲在德哥开的赌庄里输了钱又向德哥借了钱,利滚利,计算下来大概有两百多万。可他竟然想赖账,德哥生气,所以就和我们来问候问候他。”不算大的双眼中划过一丝精光。

  这样麽?钮嘉信挑了挑俊气的剑眉,“是这样麽?德哥?”他讽刺地问正在发冷汗的胖男人。“是,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後,他松开手中的项颈。“滚!”

  “你这小子!你!”双腿仍在发抖的胖男人狠狠地瞪著钮嘉信,想要给钮嘉信一点教训却被酒红色头发的男子拦住,“德哥,别计较这些了。咱们走吧。”双眼微转示意著自己身後。

  德哥哈哈大笑起来,“小子,快去筹钱吧,德哥我不为难你。筹足两百万德哥在“修德钱庄”等你。”

  钮嘉信不明白他在说什麽胡话,却发现原本躺在地上的父亲不知何时被他们挟了去。

  “妈的。”双唇一颤骂了句粗话。

  两百万!让他从哪弄来!

  後脑勺一阵钝痛他才发觉自己太多大意竟然以背部示人,就知道那个叫什麽德哥的男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回头怒视,却发现眼前的景物极度的扭曲,未来得及开口说半个字就轰然倒下。

  “我干!敢威胁我!”胖男人手中持著一开始钮嘉信用过的扫帚。

  “给我带走!”他冷笑著下指示。

  “不!不可以。”身边酒红色头发的男人坚决阻止。

  “哦?为什麽不可以。”

  “绑了他,两百万问谁要去?”

  “有道理,哈哈。”男人笑得浑身的肉都在抖。


  夜晚了无声息地席卷了一切。

  过大的音乐震得他原来就很疼的头更痛,可是无奈,只能呆在这,因为他在这打工,是个服务生。

  胸口一阵憋屈,烟瘾上来了。钮嘉信进了洗手间。他大口地吸著烟,又担心被领班发现在工作期间摸鱼就进了单间。这样干坐著,白日里的烦心事百般纠缠他,两百万,现在的他就是两百块都拿不出来。白天夜里打工的钱全部用来还父亲原来欠下的旧债了。他将烟蒂丢进马桶里,看著水流出来,哗哗的响,他心里更加烦躁。揪住自己凌乱的短发,狠狠地拽,仿佛这样就能发泄些怒气。却不慎扯痛了後脑勺伤口,疼得他为之龇牙。这举动真白痴,自嘲地笑。他双手垂在身旁,双腿伸得笔直,仰头盯著天花板发呆。

  “不要…嗯….”娇腻的嘤咛让钮稍微平静下来的心情突变烦躁。

  操,要玩不会开旅馆啊!他恼怒著想著。

  低沈却蛊人的笑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你这里可没说不要。”熟练地解开男人的裤头,散下自己用发箍束住的头发,一头墨黑的长发,从圆实的肩头上倾泻而下。

  钮嘉信微启半扇门,在门里边窥视著一切。

  精致的脸庞,小巧的鼻头,红润的双唇,微微地翘起,一双凤眸里满盛著笑意。

  是墨宁,墨少爷!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慌乱之中却不巧地撞上了少年在镜中的眸子。邪佞而不符年龄的笑,看得钮嘉信无由来的怒火中烧,我就看了,怎麽了?不仅要看我还拍!从口袋里掏出酒吧为每个服务生配备的手机,开启照相头一阵猛拍。墨宁丝毫不害臊,反而大方地撩起身下男人的衬衫露出男人白皙的腹部,双手灵活地探入了男人底裤中,男人已经受不了过度的欢愉,忘情地呻吟。

  不要脸。三个字忽然闯进钮嘉信的头脑中。他脸色不善地开门出去。“请让开,挡路了。”洗手台前确实有蛮大的空间,可是钮嘉信还是说了这句话。恶劣地想使那个少年的注意力集中於自己。

  墨宁身下的男人惊愕地睁大眼,但随即又回头要求墨宁吻他,墨宁冷笑著掰过他的头,在下颚上咬了一口。

  他起了皱眉头,实在是不敢相信,像墨宁这样的人竟然会在酒吧里和男人调情。他在大学里曾经疯狂地崇拜著导师口中,智商超群,不靠家族,十二岁修完麻省理工全部博士学分,十四岁白手起家,十五岁成为商界传奇,如今刚满十八就身价过亿的墨宁,没想到这样耀眼的人竟然会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情。

  心里一紧,说不上是难过,但自己的信仰变得这般轻佻让他真的难以接受,况且今天发生太多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了。心里沈甸甸地熬到了下班。

  “你还记得要还这两百万吧。”刚出酒吧就被人勾住了肩膀,一惊,侧目一看原来是白日酒红色头发的男子。

  “嗯,我会还的。”他皱眉,不知怎麽他今天已经皱了很多次眉头。

  不喜欢被这麽提醒。“没必要一直盯著我吧。”这个男人至少放了一半的重量在他肩膀上,他停住脚,“要说什麽现在说完,我还有事情。”

  “什麽嘛,嫌我烦?”在半晌调笑後,他突然正色,“你的父亲我们会好好招待的,但是你的钱要记得凑哦。”

  钱钱钱!只有这个字!他给以男人一记冷瞥,“我不会赖账。”只想表明立场然後离开。

  “我叫裘洋,你可以叫我洋。”男人似乎不在听他说话,自顾自地掏了张名片往他口袋里塞。“你有困难可以来找我。”“喂!喂!”钮嘉信被袭洋留在了原地。



  登天的感觉2


  他躺在床上翻手机,想看看有没有什麽人可以借钱,却收到一条群发的警方提示,大概是说最近有人勒索诈骗让广大公民注意之类的。

  勒索?他头脑里闪过那些张不堪的图片,勒索?两百万对墨宁来说应该不算什麽吧。他这麽想,心里却又发慌起来。这种事情….可以做…麽?可是没有别的方法比这个更轻松能筹得两百万了。

  墨宁墨色的眸子带著一抹笑意略过脑中,男人的欲拒还迎让钮嘉信被莫名其妙的嫉妒冲昏了头脑。

  或许,自己会因勒索而被那个倨傲的少年记一辈子。做,就做这麽一次,他这麽想著。

  扯过一旁的被子蒙住头,不踏实地入睡,梦中有人在追他,他拼命向前却落入由无数梦魇编织成的网。


  紧张。钮嘉信难得有这样的情感,紧紧地握住已经汗涔涔的手机,默默关心著vip区那个永远夺目男人的一举一动。

  墨宁优雅地起身向同座的同伴礼貌地告辞,脸上一成不变完美的笑容让钮嘉信如至梦境,昨天的一切根本不像事实。

  手中的手机握得更紧了,他期待中的机会来了,那他是否该有所行动。

  费了大力气才找到客人通讯录知道墨宁的号码,在这时放弃?

  “嗡嗡”熟练地按下键。硬著头皮按下发送键。

  [您好,这组图片真的非常精彩]

  什麽。皱起漂亮的眉头,他看了这不熟悉的号码,脑海里迅速搜索著有关这个号码的一切。

  一组不堪入目的图片让墨宁勾起了嘴角,有趣的小虾子。

  [确实精彩。]

  礼貌地作了回复。

  他执起酒杯,流光溢转,一旁的同伴小心翼翼地问他,“墨有事麽。”他的目光肆意跳动目光,最终落在了躲在一边看手机的男人。

  “你说到底是鱼吞了饵还是饵吞了鱼?”他举杯干杯,玩味似的伸舌舔唇。身体中的兴奋因子在灵魂最深处作祟,他几欲颤抖。

  “墨你说什麽?”同伴也站起身来。

  “没什麽,继续谈吧,你们关於香港公司的宣传策划我看过了……”

  [请准备两百万来赎回这些照片,否则我会把这照片直接寄去报社。]

  呵呵,真是可爱的小虾,让我来想想上次被威胁是什麽时候,顾不上身边的同伴把那些宣传策划说的几乎闪光。

  [可以啊,你说地点吧。]“哈。”他的嘴角上扬,同伴倏然住了嘴。

  “墨…墨…”他看到了什麽?一成不变的笑容裂开了缝,缝隙中透出一股邪佞。

  “今晚到此结束。”他神情变得倨傲而遥不及,仿佛那抹笑只是对方的幻觉。

  钮嘉信瞪大眼看著屏幕上的几个字,这种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口气让他反而觉得诡异而摸不著头脑。他抬头看向墨宁的方向,发现墨宁也在看他,他尴尬地低下头,用力地按键。

  [酒吧後街第三个垃圾筒。]他紧紧握住手机,是阴谋麽?他心里很乱,脑袋上的伤也隐隐作痛,管他呢…他再次抬头时那抹颀长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

  谨慎地等了半个小时确保对方没有动静才趁著换班人员较杂溜出酒吧。

  钮嘉信发现自己的烟瘾越来越重了,他用力地吸气想要摆脱这种抽烟的冲动。视线落在街道角落里的三号垃圾桶上。

  黑色的编织袋被放入垃圾桶,他悬著的心终於安全著陆。在确定人已经走远他才从藏身的小巷中走出。

  冷风吹得他双颊发冷,缩了缩身体,竖起领子。不动声色地打开桶盖。双手在颤抖,鼓鼓的袋中装的是什麽?他曾引以为豪的原则?可恨的勒索者。心中的责备让钮几乎抓狂。



  登天的感觉3


  “什麽?”脸色骤变,坏脾气地踹倒了垃圾桶。

  “妈的。”乳白色的纸片刺痛了他的眼。不是钱,只是一堆废纸!垃圾!他讨厌这种感觉,被耍的团团转。

  耳边暧昧的笑声,让他倒吸了一口气,没发现,他竟然没发现这人的动作,迅速转身却迎来劈头的一记手刀,漂亮无缺的姿势,几乎完美的力道,这一切让钮嘉信无力防备,意识开始涣散,上当了….他感觉到有力的手扶住了他。


  好痛,他皱眉,模糊的双眼直愣愣地盯著天花板,华丽却绝不庸俗,精致却不繁复。漂亮的吊顶…这是哪里,瞬间清晰的头脑慢慢活络起来。

  身体赤裸,只有鼠蹊部随便地覆盖著丝被,麦色健康的肤色在灯光奇异照射的角度下熠熠。他试著坐起身,脚腕上扣了一条链子,故显得异常的沈重。双手更被夸张地反扣在床柱上,这是要干什麽?

  房间里的空调打得格外的低,钮嘉信总觉得周身一阵冷气。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房间居中正放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镜中的自己浑身赤裸,黑色的手铐脚镣给画面添了几分诡谲与暧昧。不过这身材还是挺好的,钮嘉信知道自身处境危险,可当下若是慌了,那可就真的完了,所以在心里小小地调凯了一下。

  自己平日里最注重男性的体型,不能太饱附肌肉又不能过於白斩鸡,总而言之,钮嘉信的身材适中,属於典型的“衣架子”。

  “谁?”他敏感地回头,门把被微转。精致的脸庞映入钮的眼帘。

  惊得他到吸一口气。不过很快便平静下来,他早知道墨宁不会如此好对付。小心使得万年船,一不小心定翻船。无所谓地耸肩,垂下眼睑,一幅任凭处置的模样。眼中略略闪过的不屈服在他在墨宁眼中略显拙劣的遮掩中消逝。

  感到床上一沈,他再次抬眸,那张过於阴柔的美已凑至面前。大学时期就蛰伏在内心的钦慕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作起怪来。少年身上特有的香味让他有些失神。

  我他妈地在想什麽!

  “是你威胁我?”墨宁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问了一个不成问题的问题。钮嘉信没有作声。

  “我墨宁生平痛恨三件事。”墨宁似乎将话题扯远,钮嘉信狐疑地抬起头看他。

  “一,被威胁。二,被背叛。三,被无视。”嘴角的笑容愈发的粲然,却逐渐染上邪佞与危险的气息。“三件事里你做了两件。你说我要怎麽惩罚你?”姣好的唇型逐渐凑近,最後一个字几乎是贴著钮嘉信的脸颊说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脑海里忽然涌入这句话。在大学导师讲解《孙子?九地》他就很喜欢这句,可未曾料想有天也会用到这句。

  “抱我。”他迟疑了片刻,用沙哑地嗓音说出了这句,这样的主动他还从未尝试过。

  “嗯哼?”墨宁没料想钮嘉信会有这样的举动。他兴趣盎然地瞅著他。据他的调查,钮嘉信应该是个洁身自好的人。是资料有误还是…其中有鬼?他在大脑里迅速做出了判断。有意思。



  登天的感觉4H章


  “怎麽,不敢?”他略带挑衅地说,手心里却不由地沁出了冷汗。

  “哈哈。”墨宁笑而露齿,嘴边的小梨窝给这张过於冷情的脸平添了几分孩子气。“你真有意思。”他给出定论,半开玩笑地向钮嘉信在空调风的吹拂下偏凉的身体贴去。

  本能地向後退,却又怕被对方识破,只得僵硬地停住。那人身上上好的布料在他脆弱的大腿内侧肆意摩擦,不习惯地哼了一声。

  很快,唯一的丝被也被掠夺了去,他大呼不妙。“怎麽?你不脱衣服麽?”他全身赤裸,那人却衣衫完整,这也太不公平了。

  “呵呵,没有一个傻子会在熟悉他的玩具时脱衣服。”他倨傲的神色昭示了一切。

  玩具?钮嘉信恨的牙痒痒却不作声。

  “何况是我上你,你只要乖乖叫床就行了,何必管这麽多。”墨宁故意挑拣些略显过火的词眼来说,一面不动声色地观察那人的神色变化。

  干!见鬼的上我,要上上你妈去吧!

  钮嘉信心里这样骂著表面上却乖巧地顺势躺下,眼角的愤慨早被那人狭长的双眸捕获。

  墨宁灵巧的舌头游走在钮嘉信的胸膛上,湿润的触觉拨动著钮脆弱的神经。他不是没有体会过鱼水之欢,只是对於男人之间还有太多需要学的。

  在这样下去可真要“死”了,唇被霸道的男人野蛮地攫住,他来不及抗拒也无法抗拒,仍由那人在自己的口腔中放肆,揪紧了手中的床单,关节泛白,一颗圆形带甜味的硬物顺著这深深的一吻送入他的口中,“什麽…”他惊呼。却被墨宁强势地捏住下颚抬起头,硬物顺著食管进入体内,他脸色顿变。“你给我吃了什麽?”

  “只是一些糖果。”墨宁的手放肆地握住了钮嘉信男性的象征,茂密丛林的器官丝毫没有反应。

  “不…”他骤然挣扎起来,却又僵硬地挺直了身体。面对墨宁含著疑惑的眸,他笨拙地解释著,“我…是说,你应该把我松开不是麽?”晃了晃手,链条作响。

  “你不喜欢这样?”他含住了钮左侧的乳首,听到对方倒吸了一口气,身体战栗起来。

  “嗯,不喜欢。”他双拳渐渐曲拢,在心底发誓要给这个嚣张的小子一点必要的教训。

  “那我松开?”他试探性地问,那人异常兴奋的点头让他瞬间看穿了一切。

  不过他还是噙著笑将钮的手链和脚链松开。

  “呼。”钮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下床。

  “你做什麽?”墨宁皱眉。

  “回家。”他回答地理直气壮,并在心里暗自思量,若那人在作纠缠定不饶他。

  “呵呵。”墨宁理了理因前刻的亲吻而变得凌乱的刘海。

  钮嘉信挑了挑眉,他的衣物凌乱地躺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快速地套起裤子,穿好衬衫,还细心地纽起了扣子,墨宁笑而不语地在一旁观摩,直到钮赤著脚大步流星地向门走。

  “谁说你可以走了?”钮的後颈倏然被对方扣住,耳珠被放在口中肆意地舔弄,他腿後踢却被捉住,弄得像是他主动张开大腿似的。衬衫被墨宁反手解开。

  “不要拦我。”

  墨宁的脸上仍是不可割裂的冰冷笑容,紧抿的双唇让他看起来更残忍:“我说过,你没有权力离开。”

  “可恶。”握紧的右拳以迅雷之速向墨宁的空档袭去,却被对方巧妙化解。接下来的动作都在他还未出手前就被墨宁识破。自己和那个少年的格斗技巧压根不在同一个档次,打不过…



  登天的感觉5h章


  活著麽大,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脸被强硬地掰转过去,那人笑眯眯地看他,气不过地咬牙,未被挟制的双手顾不上因方向不顺而使不上劲又狠狠地送上一拳算是第二次问候。就是让他擦破点皮也好,可是事与愿违,墨宁轻巧地避开钮嘉信加了十成力的拳头。“你到底想怎麽样!”钮嘉信大怒,那只冷冰冰的手捉住了他的乳头。“见鬼!”他大吼,竭力挣开对方的桎梏,一个漂亮的侧踢,却被墨宁双手轻挡,钮嘉信竟身形不稳,结实地瘫软在厚实的毛毯上。

  “我…”浑身的无力让他知道大势已去。干瞪著墨宁钳制住他仍作著反抗的双手,钮嘉信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你他妈的从我身上滚下去。”以最凶狠的样子恫吓著。

  “不是你求我抱你的麽?”面对身下人的困兽之斗,墨宁似乎并没有动怒的打算。

  “我什麽时候让你滚上来的?”死鸭子嘴硬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回想起几分锺前自己的胸有成竹的置之死地而後生,钮嘉信突然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感想。

  “就刚刚,而且是你诚恳地邀请我上你的。”从小便在商场摸爬滚打的墨宁并没有和钮嘉信计较那粗鲁的用词,他从当事人转变为旁观者只是以极轻柔却毫不退让的方式抑制著对方的反抗而不采取任何实际行动。

  “看什麽看!”被墨宁饶有兴趣欣赏的表情弄得不自在的钮嘉信再次激动起来。对方看戏一般的神情让他不爽到极点。

  墨宁不再理会猎物的咆哮,他将属於自己的玩具拥入怀里,放在柔软的床上。

  身体在发麻…意识却清晰无比。钮嘉信惊骇地瞪大眼,连手指都无法抬,意识愈发清晰,这种清醒让钮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是要干什麽….有史以来第一次感觉到畏惧。

  一切才刚开始…,墨宁手中多了胶囊状的药丸。“我想,从你产生勒索我这个念头开始你就该猜想到今天。”容不得钮嘉信半点的狡辩,温水就灌了进去,顺著刚硬的脸型流至腹部,墨宁伸出指沾了少许的水,“我很早就觉得你有意思。”这不是夸赞,只是一种侮蔑性的调凯,收到意料之中的怒视。墨宁却轻松地耸肩。

  “你给我吃了什麽?”再一次命令自己冷静下来,但语气却无法克制的恼怒起来。

  “我说过只是糖果。”墨宁轻啄钮嘉信的眉宇,有些轻佻地咧了咧嘴。

  “你个变态同性恋,该死的,快放开我!”他竭力要起身,双手再次无力地搭拢在两旁。

  “啧啧,真是不乖的嘴。我不是同性恋。”果断地否定著,墨宁很清楚自己的性向非常的正常,男人只是吃主食後的一些开胃点心。

  “放开我。”双腿被打开,羞涩的晦暗之地被对方无礼的目光探访,钮尽力地合拢腿,周身的麻木让他很难有所行动,只能在言辞上作著无用的恫吓。

  墨宁不语,俯身啮吻著钮嘉信腹部有型的肌理,分明的小块肌肉均匀地贴附在平坦的小腹上,红色的齿痕由腹部逐渐蔓延开来。

  自己悉心锻炼的身体肌肉成了对方恣睢玩弄的玩物,钮嘉信又羞又恼。他勒索之时却是想过计划破灭後的结果,却未曾想过会被这般对待。该死的孙子,什麽置之死地而後生?都是废话。

  最可怕的是,胶囊的药效在这时也开始产生效果,身体由原本的麻木转为敏感,那人的一呼气,一亲吻,就能在这具强健的身体里点燃一把火。麦色的肌肤,在津液的湿润下展出诱人的色泽,在墨宁似乎无止尽的挑逗中,钮嘉信也开始微醺。他的双颊开始泛出不正常的红色。



  登天的感觉6


  欲望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外力的作用下它变得赤裸裸。

  他抬头,呼吸愈发的沈重。墨宁将他的乳首含在口中,乳头硬如石子。

  纤长的手指不够温柔地开拓著钮嘉信身下无人造访过的禁区,括约肌被人为的拉展,疼痛挖掘出被深埋在情欲里残存的最後一丝理智。

  “不…求你…不…”那手指在肛周徘徊,私密处已被稍稍打开,紧凑的褶皱向墨宁展示它作为处子的羞涩。

  墨宁修长的手指毫不留情的入侵,疼得钮嘉信变了脸色,恶劣地摩擦,手指的抠挖让钮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的异物。他甚至清楚随著那人手指的弯曲内部柔嫩的表皮被倏然划破,钝痛感让他霎时找回了些气力,他挣扎了起来,动作毫无力度可言,这样的挣扎度,在墨宁眼中只是催情的前戏。

  干涩的入口让手指窒碍难行,这造成了钮极大的痛苦。

  “如果你要拒绝,你就应该再狠些,更用力推开我。而不是口是心非地讨饶。”

  手指熟练地刺探著禁地,药效及那人娴熟的技巧让钮嘉信原本就开始混沌的大脑变得更加昏沈。

  手指屈并著同时进入的瞬间,钮嘉信呜咽了一声,墨宁坏心眼地咬上钮突起的喉结。

  上下滑动的喉结在此时表现出被辖制的僵硬。

  在那人舔弄过瘾後作为男性象征之一的喉结才得到“赦免”。

  双腿却被抬高,被动地勾挂在那人圆实的肩头,他顺势後倒和软床有了亲密接触。

  那迟疑踯躅在穴口的凶器一鼓作气地进去,钮嘉信下意识地加紧腿想摆脱那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墨宁扬起了巴掌,落在了钮嘉信光洁的臀部。钮的神志稍稍的清醒,“好痛…”他蹙眉看向和自己负距离接触的少年,甚至忘了去憎恨那个此时正在强暴自己的人。“出去…”甩了甩头竭力让自己不这样无礼。他扭动著渐渐恢复著知觉的身体想要挣脱这令人难堪的钳制。

  “别动。”墨宁忍得也很辛苦,真按他的性子,应该毫不留情地抽动腰肢,可那人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及因疼痛和隐忍而咬得发白的嘴唇让他产生些莫名其妙的情感。

  钮嘉信不再多说一句,汗水从他每个毛孔里涔出,有了刚才的前戏,交合并不如所想的那般痛苦。相反的紧密相契之处泛起一阵酥痒。他大口喘息著,原本带著些痞子气的眼底浮上一层水雾,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灯影幢幢,上方的少年尝试著扭动身躯,渐渐润滑的甬道开始背叛主人的意志不自主地张合。剥去伪装,剩下的真相不会太美好,当男人们被欲望支配他们需要什麽身体自己知道。


  钮再也无法嘴硬只能随著少年的律动更大力地喘息,手指深深地嵌入床单,骨节处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药效终於完全吞噬了理智开始主导这具身体,在欲望的引领下,钮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迎合著男人的动作上下摇摆,目光凌乱地散落在天花板的某处,他搂住男人白皙的颈抑制不住地发出呻吟。在听到自己羞人的声音後理智回到了脑海,钮猛地张大眼,竭力阻止自己的动作。

  墨宁意识到身下人突如其来的抗拒,他攫住男人的唇印赋以深吻。

  “呜…”搅拌著的灵舌将理智驱逐出境,轻掠过齿贝的香软让钮再一次陷入漩涡,他一向引以为豪自制力全数崩溃在墨宁悍然的掠夺之下。



  登天的感觉7


  “啊…”大力的抽动让敏感的内壁筋挛起来,呻吟如潮水般围绕著,混乱的景象让钮嘉信受不了地闭上眼。欲望和快感击跨了他除了跟著男人的节奏他别无选择。

  “钮…嘉…信。”一抹淡笑染红了鬼斧神刀雕刻出的精致脸庞,他轻碎的吻频频落在那人金棕色的胸上。

  温暖的浊液贯穿了那具身体,钮狂乱地扭动著脱离控制的身体,因激情而揉皱的床单被紧紧地抓住,他的意识清晰地告诉他,他完了。

  身体被不够温柔地翻转,後背式的入侵更痛苦,可药效迟迟不退,最私密脆弱的部位因少年的长驱直入发热起来,括约肌几乎被撕裂,那人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念著他的名字,他闭上眼睛,说不出悲哀亦或是悔恨。那人火热的厮磨让他陷入另一轮的沦陷。

  “不要…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身体几乎已经被逼到极限,药效仍在运作,可他的生理情况却无法再满足这一需求,後脑勺的伤口与身下的新伤,让他的意识游走在崩溃的边缘。他的身体一向好,可却也禁不起这毫无顾忌的索取。很显然那沈迷於此的少年并没有顾及那麽多。

  原本发麻的双手渐渐恢复了知觉,他瞪眼,用双手推拒。

  可是很明显,这样的抗拒是不起作用的。他的思维终背离了的理智,他昏厥过去。

  清晨的光散落在不安稳的睡脸上。

  痛…这是睁开眼後的唯一反应,不是被撕裂的感觉,而是无法收拢一点一点刺激神经的痛,那痛仿佛生了腿般一点一点地向他身体深处游去。双手已经完全恢复了知觉,大部分身体器官也都回来了,可双腿却因昨晚过分的激情而发软。

  他躺在床上发了良久的呆。最终,强硬地站起身来,套裤子的动作扯痛了身後的伤口,他向来是这睚眦必报的人,可是昨晚那人的侵入却让他痛恨不起来。说白了,是他自己先踏进别人领域的,那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他自取其辱,他认栽。

  光穿衣就让他的神经被疼痛填满。敲门声让他警觉地看向厚实的门板。

  白色的丝制手套,黑色的燕尾服,红色的领结以及无框的眼镜这形象与钮嘉信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小说中的管家相符。

  “钮先生,您好。”公式化地鞠躬问候,“少爷吩咐过等您醒後要为您检查身体,请您移步至医疗房。”不容置疑的语气,冰冷有理却不容拒绝。

  忘了身下的痛,痞子气地笑了,“我凭什麽要移步呢?”他想翘起他平日里所习惯的二郎腿,却发现修长的腿被举到大约距离膝盖五公分的地方就无法上扬,只好作罢。

  “请钮先生不要为难我们下人。”他仍是毕恭毕敬地弯腰回答。

  “好好好,我不为难你,那我倒是问问你,你们家!少爷为什麽要吩咐你检查本大爷的身体?”刻意加重了“少爷”二字,他曾经一度地将那个人面兽心的家夥儿称为少爷,把他当作自己独一无二的神,可如今说到他只会让他想起自己所受的侮辱。

  “少爷是想与钮先生签合约,这必须要求您检查身体。”侧身作出请的动作。

  合约?钮嘉信撇了撇嘴,身下的伤口还在发麻、发痛,那家夥儿要签的会是什麽好东西?“我拒绝…”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迟疑。

  管家一愣,似乎很难想象被拒绝,刚想说些什麽。却被钮嘉信瞬间揪住了领口。

  “你让谁来了?”门外响起的步子让他有种不详的预感。



  登天的感觉8


  “作为客人拉住下人的领子,这种行为非常不妥,请注意礼节,钮先生请您放开。”管家的情绪没有起波折,仿佛面对的是一面冰冷冷的墙,而非钮嘉信这麽一个活生生的人。

  “礼节?哈哈,抱歉,那些东西我可没学过。”他单手扼住管家的咽喉装模作样地笑,有一点他和墨宁很相似,他讨厌被人威胁。

  “退下。”管家冷冽的声音如同一支离弦的箭,透过结实的红木门板,眼前的这个男人,很特别。管家在心里这麽评价。表面上是个不修边幅的痞子,事实上他虽狂野不羁却有著过人的缜密心思。门外的那些脚步声一般人不可能察觉。

  待门外那群人离开後,钮才松开了管家的脖子,“不管你再说什麽,我都还是那句话“我拒绝。”

  在钮出门前,管家轻声询问他拒绝的理由,“不为什麽。”他俩之间的交涉以这句言辞绝对的话语终了。



  凌厉的目光加上凌乱不羁的发,姣好的身材和入时的打扮。钮呆呆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不习惯地扯了扯过於紧身的皮衣,嘟嘟囔囔地念了两句。

  “小信,下一个轮到你了哦。”後台负责节目清单的小伊催促著。

  钮不屑地撇嘴,若不是实在找不到快速赚钱的方法他才不愿意这样出卖色相和嗓子呢。

  这是很老的一首歌了。音乐缓缓地响起。钮嘉信因不习惯过於刺眼的灯光,他轻轻扬起嘴角,阖上眼睑,光与热被隔绝,他的世界只剩下他了。

  台下已经有女人的尖叫声了。

  “想用一杯latte把你灌醉

  好让你能多爱我一点

  暗恋的滋味你不懂这种感觉

  早有人陪的你永远不会

  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

  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

  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

  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

  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

  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著伤悲


  看见你和他在我面前

  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

  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

  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著伤悲

  曾经我以为我自己会後悔

  不想爱得太多痴心绝对

  为你落第一滴泪

  为你作任何改变

  也唤不回你对我的坚决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

  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

  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

  明知道让你离开他的世界不可能会

  我还傻傻等到奇迹出现的那一天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著伤悲

  直到那一天你会发现

  真正爱你的人独自守著伤悲”

  他的唇颤动著,随著音律而来的情感潜在爆发,外表的平静与内在的澎湃,这种落差触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只是助兴的节目反而成了重头戏引得原本在舞池扭动身躯释放压力的人也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磁性的嗓音,帅气的外表,以及那人不卑不亢的台风都在一瞬间转换成难以抵挡的吸引力。

  音乐已经空白很久,细微的电流声触动著每个人的神经。“独自守著…伤悲。”他轻轻地念一句。

  这一句让大家回过神来,掌声淹没了站在台中央的钮嘉信。

  他张开眼,眼神温柔却又不失强硬,属於男人独特的气质。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退下台去。

  “小信,你这小子真是深藏不露。”耳畔的褒奖夸得钮嘉信倏然有些疲倦,他叹了口气。


  登天的感觉9


  “外面在喊encore,你再去唱一首吧。”小伊双手合掌地拜托著。

  钮嘉信抬头稍作思索,“我嗓子不舒服。”他婉转的拒绝使得整场的气氛冷却凝固。

  [听你的声音就觉得你唱歌应该很好听。]那人发来的短信,他匆匆扫了一眼删除了,似乎还觉得不过瘾,又将这个号码列入了黑名单。

  他站在吧台边静静地看著沈浸在靡华中的人们。两名穿著白色休闲装的男子在他面前来来去去晃了许多次,开始他并无太过在意只是那反复晃动的身影最终停下遮住了他的视线,虽然他明白自己正在工作不能太过张扬,可还是耐不住性子地抬头,挑衅地睥著那两人。

  “哥?”试探性地询问惊得他脊背发冷,这世界上会这麽称呼他的人只有几个…

  “你们…”脑海里浮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与模糊的景象。

  年少轻狂,在那段红白岁月中,他和许多不思上进的少年厮混在一起。

  他们喊他一声哥,他得意得忘形,当那群他手下的少年拿著带血的匕首,慌张地来找他,说他们伤了人时,他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和糊涂,他报了警,当天晚上警察就把人给带走了….

  “哥,你怎麽不说话?”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被渲染成了多色。

  钮嘉信继续沈默,说他装冷漠不如说他无言以对来得好,对於这群曾经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他有著一种说不上愧怍的情感。

  “哥是不是觉得当初的所作所为对不住我们?”声调上扬,男人细心地发现了钮嘉信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对不起。”钮嘉信除了这句实在想不出别的。

  “哥,我们知道错了,你也没必要说抱歉。”那人亲昵地搂过钮嘉信的肩头。自从被那个少年抱过,钮嘉信对别的男人的怀抱有著无形的抗拒。

  “刚刚哥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们就认出你了。”将钮摁坐在吧台前,“我们来不是算那些陈年旧账,而是要告诉哥,你父亲的近况。”两人双双使了个眼色,“我们现在在德哥手下做事。”一人附在钮嘉信耳畔轻喃,钮眼神倏然一紧。父亲…自己那不争气的父亲竟是由这两个男人看管的。

  “他还好麽?”

  “他挺好的。”

  钮让自己平静下来,“是那个德哥让你们来找我的?”他冷笑一声。

  “不是,是我们出来玩正巧碰上了你,世界其实很小。”男人粗鲁地掳起了袖子。“给我来三扎啤酒!”

  “今晚咱哥仨好好聚一聚。”男子似乎不想在过於公式化的问题上停留太久。

  钮嘉信眉眼间流出旋踵而逝的困惑,这两个人是敌还是友?

  “哥,我们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来喝。”那人大咧咧地将酒放在钮嘉信的面前。

  钮嘉信看了他片刻,终释怀地笑了。

  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他们豪饮,不管是否会喝醉,钮嘉信开始还有所顾忌,但在第二杯啤酒下肚时,脑中那份矜持被酒精驱赶。他也和那帮昔日的死党称兄道弟起来。

  “你是小奇啊,哈哈,几年没见到长高不少啊。”钮嘉信笑了,当初最矮的小奇,现在竟已和他齐高。

  “哥,我是小悦。”另一个男子笑得有些腼腆。

  钮没有说话,就是这个男人,当初失手伤了人。

  “哥…”见他没声,小悦站起身来。

  “你坐,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端起酒喝了一大口。

  “哦,大哥你怎麽会上台唱歌啊。”小奇询问。

  钮抬头饮尽了被中的酒,“我欠德哥两百万,不卖力赚钱怎麽可以。”他讽刺著自己,这苦涩的言语让刚刚才活跃起来的气氛又陷入了微妙之中。

  “好了,我要工作了不然被炒了鱿鱼,看我不揍你们。”钮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登天的感觉10


  “哥,我们都觉得你变了。”小悦拉住钮,“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什麽都不在乎的你突然消失了,现在站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成熟睿智钮嘉信,是个真男人。却让我们感到你的疏远。”

  “听说你读了所不错的大学,可是不能因为这个而忘了当初的兄弟。”小奇在一旁声和。

  钮双手插入裤袋中,一时无言。

  “我也讨厌你这样的沈默,有什麽话是不能说的?”

  “我…”

  “你还想要我们这帮兄弟麽?”

  “我要。”钮点头,“小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情来找我,我现在真的要工作。”

  “哥,那麽我们经常出来玩能麽?”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嗯。”钮答应了,心里的一份悸动被无形放大,心像是被什麽东西撕扯著,有些疼却又些欲罢不能,这才是他自己的世界,自己的朋友。

  “帮我查查这两个人是什麽来历。”墨宁的嘴角又挂起笑来。眉目间的有著说不出的感觉。

  “是的,少爷。”虽弄不清自家主子是什麽心思,却还是顺从地颔首领命。

  在他面前那个人总是冷冷冰冰的,可却和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墨宁把玩著手中的高脚杯。红酒独有的挂杯在光线下更为迷人。该死,心里怪怪的,感觉非常不对劲,墨宁很不舒服。

  “跟著他。”坐在车里的墨宁等到凌晨两点多,钮嘉信才从酒吧後门出来,和一群同事的有说有笑与和墨宁在一起的冷淡强硬成了鲜明的对比,钮不经意间的举动又刺痛了墨宁。

  如果他是自己的该多好,只属於自己的。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荒唐念头吓到,墨宁放下半扇车窗让冷风吹入,试图吹醒最近总是胡思乱想的自己。

  “嗯,我先走了。”礼貌地道了别,走了许久,钮嘉信观察四周无人後才将原本笔挺的身子略缩。“他妈的,真是受够了。”他揉了揉自己笑得有些僵硬的脸,作出凶神恶煞的模样,就接二连三地骂了几句。

  这算什麽?双重人格,墨宁眸中带笑,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别拗的人,明明不喜欢装得正儿八经的。

  钮又将身体挺得笔直。他七拐八拐地走到了清洁公司,很快换装出来,手里多了把巨型扫帚,开始扫起了大马路。墨宁下意识地看表此时也不过4点多。

  接下来仍是无止境的工作,6点早餐点打工,8点两个初中学生的家教,12点建筑工地。14点加油站….

  到了16点多钮嘉信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才算全部赶完,墨宁在车里皱眉,看著那个人连天的呵欠与不停敲著脊背的手没有说话。

  钮嘉信钻入了破旧的小巷子,“少爷,人进去了,还跟不跟?”这太过狭小的巷子压根容不下这辆不算很大的车。



  登天的感觉11


  “你把车子停在路口等我。”作了吩咐,墨宁优雅地下车,戴上了墨镜,遮去了大半的脸颊,微微点头示意,司机将车开至路口。

  肮脏小巷的尽头,挤挤攘攘地立著几间称不上“房子”的小破屋,因为临垃圾场比较近的缘故在这总有股怪怪的味道。

  钮嘉信住在这种地方?墨宁完美不可分割的笑首次出现了裂痕,将那个人疲倦的身影纳入眼帘深处,他不应该住在这破旧不堪外加恶心的地方。

  心上似乎被开了个小口子,细微却不可忽略的疼痛感让墨宁一怔。

  想要保护这个人…

  在他的生命里,他想要保护的人屈指可数,可此刻看到钮的容身之处,他倏然有了这种念头。

  老门被钮大力地关上,晃荡了几下仍没有掉下来,墨宁站在门外透过过於偏大的缝隙看著钮倒头就睡,他轻叹了一声离开了。

  刚到车上,司机便毕恭毕敬地告诉墨宁昨晚那两个和钮嘉信喝酒的少年的资料已传到,并询问他是否要过目。

  他骨感分明的双手击了几下键盘,完整的资料便在电脑屏幕上显示出来。

  墨宁用大概十分锺看完了这份无聊的资料,阖上眼睑,他显得有些倨傲。“开车,我要去公司。”


  “哥!”那两个活蹦乱跳的身影著实让钮嘉信头痛了一下,“我们召集了当年的那帮兄弟一起来喝酒呢。”他们邀功似的争先叙述著。

  “嗯。”他特意到酒吧请了假抽空出来和昔日的死党们聚一聚。没想到…还是到酒吧里来,头疼啊,钮捏了捏微鼓的太阳穴。

  “哥,你怎麽了?”见钮嘉信兴致不高,一群人都围著他坐拢。

  “没什麽。”他只是想起了那段早已死去的年少时光,曾经的棱角被生活的真实面貌磨去了。

  “我们来玩猜拳游戏好不好?”一个人提议著,整个室内充盈了笑声,钮嘉信也扯动了嘴角。

  “还是老规矩,输了的人罚酒还罚脱衣服,脱光光的就要光著身子站在这桌上跳一支舞。”将被随意堆放著的啤酒罐扫掉露出光洁的桌面。

  “我就不参加了。”钮干笑著,开玩笑,他猜拳稳输这曾经一度成为家喻户晓的笑话,这群小兔崽子存心要找他的麻烦。

  “不要嘛,哥不参加就没有意义了。”在一旁怀笑的臭小子们并没有因为钮嘉信不够强硬的推拒而放弃。

  “哥也不一定会输啊,大夥儿说对不对啊。哈哈…”哄堂的大笑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败给你们了。”钮嘉信无奈地摇头,他可不想因为这次的拒绝日後成为众矢之的。


  公式化的办公桌上倒映出少年漂亮的脸庞来,眼角不曾逝去的笑意在此刻转变为冷峻而漠然的孤倨。



  登天的感觉12~20h章


  公式化的办公桌上倒映出少年漂亮的脸庞来,眼角不曾逝去的笑意在此刻转变为冷峻而漠然的孤倨。

  “你是说,他没有去上班?”他姣好的唇型被骤然而起的笑容破坏,那笑里带了几分残酷的味道,“我有说过能够准他的假麽?”前几日那两个混混的背景都已经查清,他派了几个手下跟踪过他们,他们形迹十分可疑。墨宁总觉得今天心里有些乱乱的,没想到还真出了“状况”。一向准时上班,视“薪”如命的钮嘉信竟然请了假。

  “可少爷您也没说不给他放假啊。”电话那头的男人开始争辩。

  “够了,别再狡辩。”墨宁不喜欢任何人的辩解。

  “抱歉,少爷。”

  “他说他去哪里麽?”墨宁在桌面上竖著的笔筒里抽出钢笔,去掉笔帽,在桌上零乱摆著的照片上唰唰地写下了一个地名。毫不犹豫地挂断座机。

  按了桌面上略微凸起的部位,门外的几个男人走进来,“给我去这地址找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有丝毫异样向我报告。”他甩过数张钮嘉信的照片。


  “哈哈,大…大…哥怎麽又是你输啊。”钮嘉信原本穿得便不多,几个回合下来,他喝了多杯酒且脱得只剩下单薄的衬衣和一条平膝的底裤。

  “脱!脱!脱!脱!”在有节奏感的呼声里,钮嘉信笑了。

  “我不能再脱了…”他很为难,胸口仍残有那人“强暴”自己时的吻痕与咬痕。

  “愿赌服输,要脱要脱!。”那群人疯了一般地吼,震得钮嘉信耳膜发痛。

  “哥!如果实在不脱也成啊。”小悦怪笑一声。

  “说!”大夥儿兴致正高见被誉为“点子精”的小悦要出主意个个激动得不得了。

  “哈哈,若是哥执意不肯脱,那就喝酒吧。”

  “切…”一阵倒彩让小悦眯起了眼睛。“你们别小看这喝酒,我倒要问问,你们可曾见过钮哥醉酒的样子?”

  “没有。”众人老实的应答,钮嘉信的酒量出奇的好,这是谁都知道的,年少出来一起“混”不知道喝过多少回酒,大家都醉过就是钮嘉信从未“阵亡”。

  “哈哈,我也没有看过,所以啊,今天我们就让钮哥喝醉,出出洋相,你们说好不好?”说到激动时,小悦跃上了桌子手舞足蹈起来。

  “你这浑小子净想出些整人的点子。”钮嘉信这麽说,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哥,我这可是在帮你找台阶下啊,怎样要麽喝酒,要麽脱光光来支舞。”小悦又开始煽风点火,全场气势高涨。

  “那我喝酒!”钮嘉信知道自己这回是跑不掉了,他选了一条自认为损失较小的路。

  “好!好!好!”一群男人见闻都个个喜上眉梢,这钮嘉信醉酒还真没见过。

  几杯啤酒下肚,钮嘉信像只是喝了几杯白开水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

  “这样喝下去要喝到何年何月啊。”一旁的男人们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大夥儿到要出出主意了,怎样喝酒最容易醉啊。”眼看著钮嘉信一口一口地往肚里灌啤酒却丝毫不醉也不是个办法。

  “白酒加啤酒!”已经有人在出谋划策了。“对对对,我听人说啊,这时的酒大概在30~40度左右,酒精在这种度数下最易被人体吸收。”

  “那就让侍者拿白酒来!”小悦的笑逐颜开,换来钮嘉信的一记冷剐,这个死小子,变著法地整我。

  不知已经灌下多少酒了,他的神经似乎也真受了酒精的刺激,变得异常的兴奋。

  “再喝!”一群男人撺掇著。

  钮嘉信神情依旧自若,许多人已经开始拍手叫好了。

  他一杯一杯的往肚里灌酒,或许是应该一醉方休,他渐渐从一开始地被迫饮酒到了後来的要酒喝。

  渐渐感到眩晕,被刻意调暗的灯光所照映的一切事物在他的视线里模糊甚至扭曲起来。

  他摇了摇头,摆去了那份类似醉酒的感觉。正襟危坐,“我喝醉了麽?”他问道。

  众人不知道如何回答他,只是呆呆地盯著堆得高如小山的酒瓶发愣。

  他开了第n罐啤酒往嘴里倒,手发软,“晃当”啤酒罐脱手而去。他“咚”得倒下再无声响。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麽。倒是小奇最先欢呼起来,“哈哈,哈哈,钮哥他醉了!”

  “呼。”大夥儿长长地舒了口气,钮嘉信总算是醉了,心里犹如大石头落了地般得轻巧踏实。

  不知是谁带头数起了被堆得七零八落的罐子,一时间数数声此起彼伏。

  小悦向小奇使了个眼色,小奇心知肚明地点头击掌。“好了好了,整人也都整完了,钮哥醒过来该揍人了。”这句话让房里的人稍稍安静了下。

  “钮哥的拳头素有‘铁拳头’的称号,谁想挨下试试?”小奇小悦两人的一唱一和似乎把屋里的人吓破了胆。在场的人里十有八九曾是因为钮嘉信过硬的拳头才屈服来他手下做事的,被这麽一提醒,大家才缓过神来。

  “这个…主意不是我出的,钮哥醒来可千万别揍我。”高个儿男人开始喃喃自语。“我看我还是告辞好了。”拾起沙发上的外套。

  此後便接二连三地有人要早退,一小时後,屋内只剩下小悦、小奇和醉酒的钮嘉信。

  “这个要怎麽处理?”小奇询问著缀饮啤酒的小悦,小悦回过头,嘴骤然咧开成一个恶劣的角度,“你喜欢钮哥麽?”

  “我?喜欢?”被没由来的这麽一问,小奇满眼的困惑。

  “就是看到他想不想干他?”抬头饮尽了罐里为数不多的黄色液体。

  这样粗鲁的问法,让小奇双颊发红,“我从来没有这麽想过…”

  “哈哈…”随著“劈”的一声,小悦又开启了一罐酒。

  “你没想过?我想过!”他开始发疯似的往嘴里倒酒。“小奇!小奇!你知道在监狱里我是怎麽活过来的吗?哈哈哈….”小悦擦去了眼角因大幅度的笑而流出的眼泪。“在监狱里的三年我是下贱地跪在地上求监狱里的“狼眸”上我,干我,像个女人一样地苦苦哀求…才活过来的…我太脏了对吧…太脏了…”他叫嚣著,像是做了什麽觉悟般地往头上倒酒。好脏…好脏啊…“哈哈,从第一次跪在“狼眸”面前时我就发誓我要上钮嘉信!我要看他崩溃!看他生不如死!

  “小悦…你…别吓我。”在当初一起玩耍的夥伴里他们两人是最要好的,是他去接小悦出狱的,可从未听小悦提起过那三年的牢狱生活…

  “对…我是脏了…对,不过…哈哈哈…”他笑得有些癫狂,“现在机会来了你知道麽….小奇啊,机会来了哦,就是现在,那个男人醉了…我可以让他变脏,变得同我一样恶心!”此刻的小悦压根听不进任何话。

  “不对!”他睁大了眼睛,“我会让他比我更脏的,来…奇…一起来,我们来弄脏他好不好…”小悦拉住小奇的手,“求求你…帮帮我…”

  “小悦…”他长叹一声,他把钮嘉信当作神…要他做出啮神之举…这…实在是为人所难。

  “不要犹豫了…来吧,咱们合手。”他疯狂地笑著。

  拉开那人的衬衣口,小悦的手颤抖了,尖叫一声地退开。

  “怎麽了?”小悦前後态度的转变让小奇有些吃惊。

  “吻…痕…吻痕…”他如被施了咒一样地反复念叨。那个男人身上有吻痕!在监狱里那些不堪的画面全部变为记忆的碎片割裂了他所有的自尊,曾几何时他的身上布满了这些恶心的累赘。

  “钮哥是个男人啊,身上有些女人的吻痕这不奇怪吧。”不知道小悦联想到了什麽,小奇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是这样麽….”他扑过去,拉下钮嘉信的底裤,那些污浊暴露在他眼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小悦再次笑得疯癫。原来这个故作清高的男人也早变得肮脏,说不定比自己更脏,哈哈。

  “谁准你们碰我的?”在他们俩反应过来时,钮嘉信已整理好衣物坐起。

  “你没醉?”小奇惊讶地看著他。钮嘉信没有回答他的话。

  “是我在问你们,谁、准、你、们、碰我的?”他的眼神压根不像一般醉酒的人一样的迷茫,反而比平日里更具恫吓力。

  “你别动!”小悦与小奇左右摆好阵势。

  “啊呀呀,真是头痛啊,告诉我,我该从哪边下手呢?”他装作思考地歪头,却攻其不备地劈腿向小悦,小悦迅速地躲掉,反手一记手刀也被钮嘉信躲掉了。

  这个不好玩,钮嘉信嘟起了嘴,这个试试?他一个反踢将小奇踢倒,又加以几下硬拳。小奇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厉害。”他由衷地回头抱以微笑,称赞小悦的身手有所进步。

  “谁要你来称赞!”小悦毫不留情地出拳。打死这个人!他头脑里只有这样一个信念。

  “住手!”门被打开,小悦一怔,钮嘉信也看向门。

  钮完全呆住,门外站著漂亮的人儿,白皙的皮肤,深墨色的双眸,小巧的鼻子,呵呵…还有不薄也不厚的唇…“咯”他打了个酒咯就又直挺挺地往後倒。

  迅速地搂住那人的腰,防止他摔下去。

  “你他妈地别碰他,让他摔死才好。”小悦尖叫著想要扭打上去。

  “尹悦,24岁,曾经因失手伤人而被判入监狱,在监狱里…”墨宁的话彻底刺激了小悦纤弱的神经。

  “别说了...别说了…”他双腿发软地坐下,不是…他不是这样的!

  “少爷这个人要怎麽办?”保镖礼貌地询问著。

  “带走吧,我和‘狼眸’静先生有笔交易,这个人用的到。”他的笑邪佞而不羁。欺负他的人的下场绝对不会只是皮肉之苦这样的简单。

  “解酒药放哪了?”

  司机将一箱的液体双手递给墨宁。



  墨宁开了第三瓶解酒药对著钮嘉信的嘴灌进去。前两瓶刚灌进去就被一滴不剩地吐了出来,吐得车厢内一股酒精的味道。

  还好,这次灌进去後,钮嘉信没有再吐。

  “少爷,这位先生要我为您抱上去麽?”司机为墨宁开了门,毕恭毕敬地询问著。

  “不必了,明天换辆车。”墨宁头也不回地向屋内走。

  “是。少爷,晚安。”

  “该死的。”墨宁解开了自己的衬衫领口,褪去衣物,衣服上有著钮嘉信刚刚吐出的肮脏秽物。这个家夥,怎麽会醉成这样?他进了洗手间,冲洗著手上的东西。

  转身便看见那人顶著一头凌乱的发盯著他,“醒了?”墨宁喃喃,擦干了手。

  纤细的腰肢被那人有力的手臂环住,因醉酒而过度发烫的皮肤把墨宁灼得有些不适。

  “嗯…”他温热的呼吸吹入了墨宁的耳洞,“来洗澡吧…我好热…”他说话的时候神态自若,看起来仿佛意识仍然清晰。

  墨宁回头,撞上男人火一般的眸子。冰冷的外包装在火热的直视与摩挲下熔化,扣住男人的後脑勺印下一个吻。

  “呜…”发出透不过气的呻吟,想要推开面前的身躯却被少年桎梏。

  “闷死了。”伸手去解少年的领带。

  “醉鬼。”墨宁精致的脸上掠过不明的笑意。或许今晚有助兴节目。面对男人反常的热情,少年环著双臂等待看好戏。

  “脱…”迅速脱去自己身上的,拉住少年纤细的手臂拉扯著有些繁琐的正装。

  “钮嘉信。”触到男人过热的体温墨宁的眸子里燃起了异样的火光。

  俊逸的脸上展开一抹笑:“墨宁。”学生时代的神离他那麽近,伸手就可以抓得牢牢的。牢牢的!

  “钮嘉信?”被牢牢抓住的墨宁疑惑地望向钮嘉信泛红的脸颊。心忽颤了一下。

  从未见过男人这般,平时的在他面前的冷峻如数被酒精驱赶,赤裸裸得像个孩子。

  “墨宁。”嘟起唇想要吻他,如果这样亲吻他的神,呵呵…那帮在学校里自恃过高的白痴们一定会嫉妒。

  “你这是在玩火?”眸中的笑意充盈得仿佛要溢出,完全被酒精麻痹的男人狠狠搂住他不肯松手。

  “我喜欢你。”贴向少年覆有薄薄肌肉的胸膛,男人咬著洁白的领口将其拽下:“我喜欢你。”见对方没有反应嘟囔著重复。虔诚地伸手触碰少年高傲的脸颊。

  你知不知道,大学里你站在演讲台上的模样有多麽迷人?明明那麽小,却那麽嚣张那麽自信那麽神采飞扬,你站得那麽高,而我呢?我离你那麽远…好想接近你…

  你知不知道那晚在洗手间碰到你我有多意外?我想接近你,想到可以抛弃可笑的自尊心,像傻子一样勒索你。

  “呵呵。”我喜欢你,多麽好笑的笑话!

  墨宁握住男人形状美好的下颚细细啃咬,不得不承认,前刻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有些动摇。每个细胞都饥饿到叫嚣,而眼前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就是平息欲火的最好解药。

  “呜。”抓住少年的背,咬上白皙的肩膀,钮嘉信吃痛地叫出声。

  下肢攀上少年纤弱的腰身适应著掠夺者的开拓,括约肌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墨…宁…”受了蛊惑一般清晰地喊出那人的名字。少年的额上沁出汗珠,男人的紧窒夹得他生疼,可不知名的怜惜让他无法不顾身下人的痛苦狠狠地入侵。

  “我喜欢你。”附上少年的耳际轻声地表明心迹。钮嘉信真的醉了,醉得一塌糊涂,一度隐晦的感情在他昏了头的情况下变得光明正大。

  “嗯。”安慰地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少年没有时间思考男人深厚的迷恋从何而来,他试著扭动腰身,在狭窄的甬道中找一个属於自己的位置。

  “呃…啊…”疼痛覆盖了吐露心迹後的轻松,汗顺著脖子淌下,腿被打开到极致。火热的摩擦燃起了隐藏在深处的那份蠢蠢欲动,快感矛盾地出现,酥麻的感觉从私出传来,夹杂著难以启齿的痛楚,钮嘉信的意识愈发模糊,他张开双臂搂住少年的脖子,以极轻的声音诉说著隐瞒了太久的心:“我喜欢你。”

  “钮嘉信。”少年加快了律动。

  “墨宁…墨宁…”以平时不可能表露的甜腻嗓音叫著少年的名字,男人翘立的双丘在少年的抚摸下骤然绷紧,钮嘉信瞪大双眼抬头,清澈的眸子里映出漂亮的吊顶,他绯红的双颊上忽露出意乱神迷的狂野,指甲肆意地嵌入墨宁白皙的背部皮肤,顺势而下,勾出红色长长的刮痕。墨宁微微皱眉惩罚性地完全退出又再次深深的侵入,钮嘉信喉头发出一声讨饶的呜咽,任由温暖的液体直入体内。他紧紧搂住那人的背,等整个过程结束,才无力地倒下,随意地摆成大字形。

  墨宁轻笑著将他的身体反转,主动的男人比平日里的他更加迷人可口。

  无数次地纳入抽出,钮嘉信终於讨饶起来,墨宁竟也能就此罢手,那份暧昧的情欲味道却始终没能散去。墨宁横腰抱起钮,钮看著他,没有抗议。

  浴池中的水已经放满,墨宁将钮放入其中,自己转身离去。

  “不一起洗?”瞪大眼望向墨宁颀长的背影,灯将影子无限拉长,在钮嘉信脸上投下一片阴。



  登天的感觉21


  “不一起洗?”瞪大眼望向墨宁颀长的背影,灯将影子无限拉长,在钮嘉信脸上投下一片阴。

  墨宁的脚步一顿,终於缓缓转过身:“真拿你没办法。”宠溺的表情展露无遗。

  或许摆脱寂寞的时刻正在靠近。

  除去衣物踏入那个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子的巨型浴缸,轻轻抚过男人的脊背,引起他惬意的一颤。

  “墨宁…”轻唤少年的名字,这两个字今晚他已念了无数次,可他仍然在重复,乐此不疲。

  “为什麽一直喊我的名字。”手指顺著脊梁往下至尾椎处轻轻揉捏,食指伸向更隐秘的地带引导属於自己的液体流出。

  “墨…宁…”钮嘉信没有回答,他转身搂住少年的脖子,却因动作幅度过大而使少年的手指愈加深入引得来自喉咙深处的呜咽。

  当一切都结束,墨宁将睡著了的钮嘉信抱回到床上时。墙壁上的锺已敲过了十二下。

  “钮嘉信。”拍了拍睡意正浓的睡脸。

  “嗯?”处於半朦胧状态地睁眼看著墨宁递过来的一份文件。

  “乖,签个名。”

  “不…不要。”完全无视墨宁的要求,侧身继续睡。

  “乖,签。”轻叹了口气,为了日後的顺利他不得不牺牲一下咯。

  “签名字…”被烦得不行的钮嘉信拿起笔胡乱的签上名,顺手将笔和文件一齐扔向一边。

  墨宁确认文件无误後满意地展开一抹温和的笑。

  “你是我的了。”在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用少年特有的骄傲语气宣告著对男人的所有权。墨宁躺下搂住钮嘉信宽阔的肩膀,在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中入梦。


  这里是?钮嘉信举起手臂想要挡住刺眼的灯光,可身体根本不听他使唤,全身的肌肉一起罢工,酸痛得像是做了一晚上的剧烈运动。

  剧烈运动?等等,他记得自己应该和小奇他们在酒吧喝酒啊,然後…然後,然後一群人,要求他不醉不归…,接著….呢?接著…..接著他喝醉了?

  钮嘉信的脸色陡然一变,感觉到後庭的酸疼,他立马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麽。

  妈的。咬咬牙狠狠淬了一口。

  钮嘉信尽量克制住眩晕支撑著坐起来,此刻的他只觉得胃中翻江倒海,从床边镜子中看到自己的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他想要站起来,可下身的钝痛让他只能靠著床而不能再移动半分。

  无力地盯著天花板,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可却被上了!这让他觉得羞耻。


  “醒了?”一走进卧室就见原本应该躺著的人失神地盯著天花板。墨宁眯起眼,钮嘉信的脸早已惨无人色,冷哼一声,这个白痴,难道记起昨天的事了?

  此时他刚刚洗完澡,一晚上的奋斗使他有些疲劳。

  钮嘉信吃力地回头看见墨宁,黯淡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是你?”

  “嗯。”从钮嘉信的神色中琢磨出了一些东西的他忽地欣悦起来。

  钮嘉信心底有一种庆幸正在膨胀,他不知道原因,也没有时间去想。因为此刻,眼前这个穿著浴袍的男子让他惊豔得说不出话。

  修长的身材被白色的浴袍覆盖,湿漉漉的发稍垂在胸前,顺著发稍向下是优美的锁骨,再往下…看起来极为柔顺的布料恰到好处地遮住胸口,诱惑若有若无地从墨宁身上散发出来。这样的身材再配上一张绝丽的脸!那简直就是无缺!何况这个充满魅丽的男人还是亚洲十大成功企业之一──墨氏企业的年轻总裁。多麽完美的男人!



  登天的感觉22


  为什麽,为什麽!钮嘉信的心正在颤抖,为什麽世界如此不公平?有的人一出生,上帝便赋予他美貌与金汤勺?如果这个人是个智商为50的白痴那姑且恕他无罪,可偏偏对方还是一个有很强管理能力的天才!大学中教授褒奖的对象!这让他这个从小出生在贫民窟,吃政府的救济面包长大,又有一个爱赌爱嫖的酒鬼加烟鬼的父亲,刚念完大学便遇到十年一次的经济危机因找不到工作而不得已到酒吧当侍应,勒索不成反被磨得死去活来的倒霉蛋情何以堪?

  同样是人,同样身为男人,为什麽差别那麽大?

  钮嘉信从来不认命,即使是在最穷困潦倒的时候他也曾试著靠勒索获得一笔钱来度过难关,由此可见他不是一个认命的人。

  可他不认命并不代表著他可以战胜命运。他很倒霉,说实话,还不是一般的倒霉。

  他的愿望很简单,他不想出生於大富大贵之家,可至少得是个揭得开锅,能满足温饱的家庭吧。可他偏偏生在一个酒鬼赌鬼加穷鬼的家里,先天不足就已经够倒霉了,老天却还捉弄他似得让他幼年丧母;少年时期,他成绩优异却在高考时严重感冒发烧,好在平时拼命读书才考进了梦想中的大学,而他感冒的原因是父亲在隔夜喝得烂醉如泥将一盆洗脚水全泼在了他的身上。俗话说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

  这句话用来形容钮嘉信著实是在合适不过了,本想从名校混出来能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可大学毕业後他非但没有找到工作,还因为找工作时碰了一鼻子的灰而失去信心,最後决定在酒吧里当侍应。因为拒绝提供“特殊服务”他的工资很低,勉强能满足温饱,可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穷困潦倒的时候,那个死不悔改的父亲居然吹嘘说:儿子有份体面的工作,并以此为担保向地下钱庄借钱。所谓父债子还,而他就成了那个需背负一切债务的倒霉鬼。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勒索取财,却遇上了大学时的崇拜对象,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搭进去了不说,他堂堂大丈夫现在不仅因为上他的人是眼前这个男人而感恩戴德,还被眼前这个美得非人哉的男人迷得说不出话……

  等等!谁被迷得说不出话啦!

  抬头狠狠剜了一眼倚著门框的墨宁。现在的钮嘉信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墨宁的出现上。

  这个扫把星…

  无趣至极的形容词就这样蹦出来。就在钮嘉信想得不亦乐乎时,墨宁走到了床前:“你不觉得对於收留了你一夜的人,你应该说些什麽麽?”撩了潮湿的发,墨宁的表情充满著玩味。

  “谢谢你,同性恋色情狂先生。”钮嘉信咬牙切齿地道著歉。

  上了他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要他道谢,什麽东西。

  对於墨宁的厚颜钮嘉信嗤之以鼻。

  “呵呵,不客气,偷窥狂勒索犯先生。”墨宁优雅地坐下,那份慵懒是任何演技绝佳的优秀演员都学不来的,这是先天条件使然,後天气质纯然。




  登天的感觉23~25


  “不过,你应该道谢,不然你会被昨晚的那群男人…”耸了耸肩,不想再多说些什麽。

  “哼,我还宁愿如此。”死鸭子嘴硬地强调著。

  “好了,不要在这种问题上浪费时间了,下床来洗个澡,我们都知道,人对脏得像鬼似得同类是不会有好感的,况且我并不习惯陌生人睡在我的床上。”墨宁依然很优雅,尽管从他嘴里吐出的尽是伤人之语,可他仍然像一座雕塑以完美地姿态坐著。

  陌生人?这个定位让钮嘉信一愣。是啊,他只是个陌生人。

  他不再吱声,放弃了反驳,这个词像一根细小的钢针直插进心底,看不出伤口,却带来一阵刺痛。

  勉强自己下床,脚刚触地一种异样的酸痛便由伤口处蔓延开来。

  “借浴室用下。”强忍著异样,钮嘉信佯装不在乎,可他再没有勇气盯著那双墨色的眼睛,只留给对方一个後脑勺。

  “左拐。”微笑著指示盥洗室的位置,墨宁仍表现得恰到好处。

  一切都如他计划的那样,这只倒霉的肥羊将落入他的口中,尽管他曾因膻味太重而拒吃羊肉,可这次不同。

  “嘶。”倒吸了一口冷气,支撑不住的钮嘉信坐在抽水马桶上,双臀的肌肉酸得不像是他身体上的一部分。

  洗个淋浴好了。

  兀自想著,困难地除去底裤和半开半敞的衬衫,钮嘉信为这样狼狈的自己感到悲哀。

  疲倦至极的人一旦坐下便很难再打起精神站起来。这是一条不变的真理。

  艰难地移动著身体,钮嘉信的力气正被倔强的逞强磨光,刺眼的灯光像两把软刀剜著他的神志。地砖微凉的触感冰得头重脚轻的钮嘉信打了个寒颤。

  倚著墙站起来,伸手想要去打开水龙头,可眼前的龙头却由一个化为两个,他用力摇了摇头。

  再度张眼,无数个模糊的幻影几乎将他击垮。

  天哪,不会这麽倒霉吧,觉得自己的身体快速地抽搐起来,不支地沿墙坐下。

  昏厥前,钮嘉信再一次惊叹起自己的倒霉程度。身体靠到了冷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

  “砰。”一声巨响从盥洗室传出,墨宁擦干了仍带水珠的发。推门进去,那人双颊泛红地躺在地上,四肢抽搐。

  心里顿掠过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又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抽搐抽搐…,在脑海中搜索著有关抽搐症状的病例。推理出了十几种可能性,一一排除後,基本确定为人体血钙缺失。拍拍额头,脑里实际上已经有些混乱,很久没这种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记起抽屉里还有一包用来促进睡眠的牛奶也就拿出来给那人喝了。

  该死的,真是个大麻烦。在心里这麽怒骂。却仍以口渡牛奶的方式给钮嘉信补钙。

  身体湿了一大半,才顾得及去调水温,他墨宁还真没这麽服侍过别人,骂骂咧咧地给钮嘉信洗了身体。

  “?”这是什麽?水冲洗过後的後脑勺少了一块头发,结了痂的上口还不难分辨,他的头,受过伤?


  好冷。睡得正香的钮嘉信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睁开朦胧的睡眼,一转身就看到一双含著怒气的美眸。

  “你…你干什麽?”猛得坐起,双手迅速抓过白色的被单掩住印满淤青的胸口。钮嘉信想下床可下身撕裂般的疼痛迫使他停下了动作。

  “你昨晚已经签了合约了,一切必须服从我的安排。谁准你不吃晚饭喝酒的?”墨宁怒声质问道。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比较好用,长得还算顺眼,头脑不差以外简直一无是处。

  看什麽看?

  不悦得楚起眉:“空腹喝酒?你是想英年早逝麽?”危险地咪起眼仔细打量著刚睡醒却立刻进入戒备状态的钮嘉信。

  恩,很好,这张脸终於像人脸了。

  墨宁暗自将钮嘉信脸色的好转归功於自己。

  “签什麽合约。”他不记得有这麽回事儿。

  拿过床头柜上的一沓文件,墨宁将其掷给一脸不知所以的钮嘉信。

  钮迟疑地接过,扫了两行就开始撕扯:“上面的内容是在放什麽屁!我什麽时候答应过这种事!”顾不得身後撕裂般的痛楚,钮嘉信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将文件化为碎片为止。

  “该死的。”确认全部被销毁後,钮嘉信略微松了口气,可表情还未舒缓,墨宁就从一边又拿出一份。

  “继续,请便。”冰冷的笑意蔓延开来,墨宁反常的举止让钮嘉信毛骨悚然。

  这人疯了?

  “撕吧,只要你高兴就撕,这里的复印件撕光,我可以继续提供,只是浪费了纸张,真可惜。”

  “复印件?”钮嘉信好不容易平静的情绪又激昂起来。

  “怎麽?没注意?”墨宁的笑容还是很灿烂,可这种接近嘲讽的笑让钮嘉信恨得牙痒痒。

  抽过墨宁递过来的文件仔细察看。钮的脸色更加难看。

  “为什麽不说话了?”

  和你这种人没什麽好说的。

  “你不会是想毁约吧?”

  毁你个头,你复印了那麽多份,老子想毁约也不成。

  “不说话就是默认你签了合同?”

  签,签,签,签个屁!

  “嗯,很好。”墨宁清澈的眸子里折出一抹精光。他正在盘算该从眼前这个沈默的男人身上先要些什麽好。

  “现在你该告诉我昨晚为什麽喝酒了。”起身走向一旁的沙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直射在对方毫无表情的脸上。

  “我不记得条约里有不许喝酒这一条。”显然已逐渐接受签了合约这一事实,在确定对方暂时无害後,钮嘉信开始渐渐放松紧绷的肌肉。

  “我说不许就不许。”墨宁的表情立即晴转多云,声音也提高了数个分贝。他没有想过一向不屑被别人所影响的自己为什麽会有这麽大的情绪波动,他只觉得愤怒,无缘由的愤怒。

  钮嘉信没有继续针锋相对,他又突然静下来,只是看著被角,不再说话。

  “说话。哑巴了?”对於突然的沈寂,墨宁没了耐性,面对男人突然失去表情的脸,他心烦意乱,急需一个出口。

  “我并不认为一个妓女对她的恩客有什麽好侃的。”垂下眼帘,努力使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无名指上。钮嘉信觉得有些闷,明明只是回敬墨宁的话,为什麽会让他感到气息不顺?

  他不懂有的时候言语像力,作用是相互的,恶毒之语往往伤了别人又痛了自己。

  “妓女?恩客?”墨宁笑了,敏锐地捕捉到男人泄露的某种情绪,心情突然好了起来:“我才没兴趣当什麽恩客!”

  钮一愣,抬头看了一眼墨宁却很快不著痕迹地将目光移向墨宁身後的立柜上。

  寂静又一次笼罩了房间。

  “阿嚏……”墨宁的声音切断了凝固了的空气。连续三个喷嚏後,他知道自己感冒了,瞪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元凶,优雅地捋了捋头发。

  “你怎麽了?”钮嘉信皱眉,难不成这家夥儿生病了?

  “感冒了。”数个喷嚏後的鼻音明显可闻。“还不是你,该死的。”墨宁吸吸鼻子,知道这人因为自己前刻说的陌生人和昨晚莫名其妙的契约赌气,卖乖道:“我替你洗干净了,自己著凉了。”

  假装报怨著,却也未忽略钮嘉信嘴角若隐若现的笑意。

  得意吧,你就得意吧。

  “傻瓜,怎麽这麽大的人还不会照顾自己。”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於宠溺甜蜜。冷下刚有的笑容,不说话了。

  墨宁熟练地拨通了某支电话,在数声哼哼後挂了电话。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尴尬的缄默之中。

  我干嘛要呆在这儿?钮嘉信觉得自己这样躺在别人床上有点呆。越想愈觉得奇怪,想开口,却看见墨宁正认真地把玩手机。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

  墨宁深意地看了一眼钮嘉信宽大的背部,突然想要拥住那个人。

  或许是时候让一个人固定地在身边了。呵呵,这种想法…竟然多次出现在脑海,他不可自制地笑了起来。

  真是奇怪的念头。

  不过如果真的要选择,唔,就这个人好了。


  “妈的。”穿著白大褂的男子入门便爆了句粗口。“你墨宁算老几啊,竟然要我放下实验室的工作来帮你检查身体!你…”看见了因听到他声音而回头的钮嘉信,男子惊恐地瞪大眼睛。

  墨宁正慵懒地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自己的头发。

  “你…你…”纤长的手指指向墨宁随後又指向钮嘉信,“他他…”

  钮嘉信觉得这男子奇怪得可以,怎麽大白天象见了鬼一样?

  “你怎麽会允许其他男人上你的床!”男人一副刚刚找著舌头的模样。

  钮嘉信也顺著男人的目光看向墨宁。

  墨宁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侧头,反问,“为什麽不允许?”上扬语调昭显他的心情很不错。



  登天的感觉26~27


  “你不是不喜欢陌生的同类睡在你床上麽?”不满墨宁无辜的态度。

  男人笑眯眯地靠近钮嘉信,“小宝贝儿,你是宁宁的新欢麽?”

  钮嘉信对这男人没好感,况且他坚信近朱者赤的道理。

  墨宁身边的朋友也绝对不会是什麽好东西,说话和本人一样地令人讨厌。

  “不是。”没好气地回应著。

  “嗯?”仔细观察起了钮嘉信,身材比例不错,脸型还可以,皮肤饱满勉强能凑活。可怎麽看都没有他们家的那位可口。

  “叶茗,你给我离他远点。”墨宁放下手机。

  “吃醋啊。”面转向墨宁,正色道。

  “嗯。”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承认了些什麽,墨宁依旧冷冷淡淡:“你给他做个全身检查吧。他脑部好像受过伤。”

  在一系列的检查後,墨宁和医生又出去了一趟。


  “该死的,检查结果连我这个当事人也不能透露麽?”在繁复的检查程序後,钮嘉信早已失去耐心,要不是整个过程里墨宁的目光威胁,他才不会像个傻瓜一样任凭那个医生乱摆弄。

  “情况如何?”

  “放心死不了,轻微脑震荡,宿醉加轻微胃溃疡。我说墨宁你是不是虐待他啊?”放下笔饶有兴趣地看著好友愈来愈黑的脸。

  “怎麽处理?”难得好脾气地没有发作,墨宁盯著一张扑克脸耐心地问著好友。

  “脑震荡的话,躺著休息不做剧烈运动就行了,另外饮食要规律。”医生边说边起身探向墨宁的额头:“你担心他还不如担心一下你自己,进门就看你脸色不对,干嘛?发烧烧成这个样子,肾虚麽?少做些剧烈运动吧”

  “不要。”冷脸走出房。

  “想让我帮你什麽?”得到授意的损友医生也随著墨宁出了房。

  “说得严重些。”

  “为什麽?”

  “‘错版’一张。”

  “嗯…成交。”

  用一张价值93万欧元的珍版邮票换一个骗局,墨宁突然觉得自己疯了。

  “我死不了吧。”墨宁没进来这让钮嘉信觉得很奇怪,看见医生进来了便半调凯地说著。

  “你死不了,可那小子有点危险。”开始缓缓地收拾医用器材。

  “你先走吧,我要同那小子去趟医院。”他忽然停下手,侧目看向钮嘉信。

  忽然被点名的钮嘉信愣住了,“医院?他怎麽了麽?”

  这次医生没有理会钮嘉信,自顾自地走出房门,还细心地关上了门。

  “喂!”钮嘉信不满这男子对他的无视。

  看著门被“砰”地关上。

  “见鬼!”该死的,一拳擂於床铺之上。真想不管他,他是死是活关我什麽事。

  呆坐在床上,心如同被剐去了一部分,涩得生疼。

  门外传来清晰可闻的争执声,他赤足出去,也顾不上昨晚操劳了一夜的腰身。

  “你疯了!你他妈的一定是疯了!”他一拳略过墨宁的脸畔落在墨宁身後的墙上。

  “我清醒著。”墨宁仍然很优雅地表达著,可微微泛白的面孔却显得格外楚楚。

  “别忘了你爷爷是怎麽死的!”借著身高优势俯视著墨宁。

  墨宁轻笑,“那老头是哮喘死的。这点我再清楚不过。可我的哮喘早已恢复到了几乎不再发作的水平。”俏皮地眨眨眼。

  钮嘉信斜靠在门框上,寒意从脚心倾入身体深入。

  “去医院。”他垂下头说出自己的想法。

  两个人辩论正激的人同时看向说话人的方向。

  墨宁低下头许久才说话,坏坏地一笑,“我去,但是你去护理。”

  医院病房内

  “你为什麽去喝酒?”重重的鼻音及额头上覆著的冰块都表明了一件事情──墨宁生病了。

  坐在一边的钮嘉信正在削苹果,未曾料想他会问这个,刀锋一偏就见了红。墨宁嘟起了嘴,“这个问题看来问得不是时候。”

  钮嘉信这次没作狡辩,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伤口算了了结了。

  “喂,过来。”都说病中的人会变得特别不对劲,这点在墨宁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验证。

  “有没有人说过你生病的时候很幼稚?”钮嘉信叹了口气,这个被外界传为神迹的男子,竟在生病的时候表现得特像孩子,一会儿要吃苹果一会儿要聊天,这会儿又让他过去。

  “没人这麽说过,我不喜欢生病。”

  钮嘉信翻了翻白眼,没人会喜欢生病。

  墨宁抓起钮嘉信受伤的手指就向嘴里送,吮吸著,直到口腔里有了浓重的血腥味儿。“这样吸一吸伤口才好得快。”边说边点头,想要使得这话更有可信度。

  “会痛!”原本只是被割伤的手指在某人的吮吸下稍稍发麻。虽然这样小小地抱怨,双颊却还是微微泛红。

  被灵活的香舌划过的指腹发痒起来。

  “让我进去。”女子高傲的声音让墨宁将目光从钮嘉信脸上移开。

  “让她进来。”

  趁墨宁说话的空档迅速地抽出手,那人口腔的温度灼得他发热发疼发痒。

  一身惹眼的红,保养得当皮肤,骄傲的女子,凌厉的眼神,高贵的气质。

  门被关上,门外的世界与门内的隔绝。

  “宁宁!”女人这一喊坏了先前高贵妇人的形象。“我好担心啊。要是你挂了,老头和老母怪我没照顾好你,我就惨了…搞不好他们还怀疑是我这个当姐姐的杀了你…那…那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唇彩揩在了乳白的床单上,红了一片。眼角边的粉底也被眼泪洗去,露出原本的肉色来。

  “难看死了。”别过脸去,这个总爱在他人面前装正经的大姐真是烦人得可以,刚刚只差一点点…这个该死的老女人,她的老公已经找到了,可是他的另一半尚在拐骗中啊。

  “这个…你们…我…”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该摆怎样的表情。末了放下手中的水果刀,站起身。“抱歉,不打扰你们,我先出去。”实在受不了这种血浓於水的戏码,这让他想起了他尚未救赎的父亲,他转身向门外走。



  登天的感觉27~28


  “不许走!”墨宁坐起身来,开什麽国际玩笑。他还想借此机会和嘉信有进步发展呢。欲向外移动的身体为这句话停滞了动作,两三秒的停留後,男人拉开门就出去了。

  墨宁顺手拿起一个枕头砸过去,却被门板阻挡。

  “见鬼,你这女人有完没完。”墨宁突然火大。刚刚还好好的,那个家夥儿怎麽阴晴不定的。

  这麽抱怨著全然忘记了,他是阴晴不定四字最好的演绎者。

  墨航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墨宁。原本玩笑的戏谑已经褪去,剩下一派严肃。

  该死的,他就最讨厌这个女人摆这种要哭不哭的脸色。

  “是他?”试探性的询问。她是个聪明的人,墨宁也是。

  “嗯。”冷下脸,极力想表现的波澜不惊,天知道,自从钮嘉信出现後,他那引以为豪的自制力统统被狗吃了。

  “恭喜啊。”墨航琦笑了,露出最边两个笑涡,这笑容和墨宁的很相似,很纯真,很漂亮。有人说过,俯视者的笑容是会发光的。

  “老头和疯女人那里,我会帮你搞定的。”拂了下额前微鬈的头发。“不过,看样子还没有追到手, 不过,不管怎样我会帮你。”她首先挑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不希望被当作敌人看待。

  “谢了。”不习惯道谢的他难免显得羞赧而生涩。

  “不用。”姐弟二人间很少这样和谐安静。

  在过道里的钮嘉信突然觉得口腔发干,抬起头,习惯性地去摸上衣口袋里的烟。吸到一半,还来不及吐出,喉头发痛,一阵强烈的感觉驱使他…

  “呕…”他扶著墙干呕起来,烟味尚未退去,他手中的香烟因过度用力而被扭至畸形随即坠落。干呕使他吐红了眼,後半截的烟尼古丁成分过多,造成干呕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擦了擦留在嘴边的唾液。

  “呵,你叫什麽?”不知何时身後站了人。

  大呼自己的迟钝,“钮嘉信。”虽然不知对方是何用意,但既然是墨宁的姐姐,钮嘉信大方地作了回答。

  “真好笑。”那突然音调上扬的语句让钮嘉信有些愠怒。“你刚刚吐了,和小宁应该做过了吧?”女人不带任何掩饰的询问是对钮嘉信的挑衅与侮辱。“该不会怀上了吧。”女人轻佻的态度,让他不由怒火中烧。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回敬道:“能怀上当然好,但如果靠这个正大光明地进墨企不是更好?”话毕,便径直绕过那女人进了房。


  真是个英俊的男人,英俊到让人忍不住想欺负。墨航琦禁不住赞叹。


  这次似乎做了坏人,他会去告状麽?墨航琦笑涡在脸上若隐若现,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告诉她,他不会…绝对。

  “你干什麽?”墨宁从枕头上直起腰,幽幽地盯著钮嘉信紧绷著的脸。直觉告诉他,刚刚在门外一定发生了什麽。

  “削苹果。”扬了扬手中的刀继续熟练地削下薄薄的皮。

  “苹果倒削得不错。”伸手接过去皮的苹果,挑剔地戳了戳被切掉的部分。“为什麽少了一块?不会是你偷吃了吧?”

  “那部分被磕伤了。”

  “那就是烂咯?怎麽可能有烂的苹果,一定是你偷吃了然後找借口。”


  吃错药。

  暗自下了个结论,钮嘉信扭头向窗外不再搭理这个突然变小的病号。

  “不行,我要检查。”沈默了许久,墨宁突然开口。

  “怎麽?你不舒服?”转过身仔细打量著眼前人的脸色,钮嘉信觉得有些担心。

  “不是检查我,是检查你有没有偷吃我的苹果。”拎起苹果柄指了指一个小小的缺口墨宁仍在耿耿於怀。

  “我为什麽…”要吃你的苹果。後半句话被一脸坏笑的墨宁吃进了肚子。想推开眼前这个任性的少年却被一股巨力拉住。该死的,竟忘了这个俊美的少年不是一只羊。

  呼…呼.,.

  大口地喘著气,他怒视著不按出牌的少年,正当钮嘉信想质问墨宁到底错吃了什麽药时,对方突然抱住他。

  纤细却有力的臂膀一下子让他不得动弹。“干什麽!”

  “钮,我以後都这麽叫你好不好?”若有若无的气息略过耳畔引得男人一阵颤抖。

  “我们在一起吧。”确认男人没有反对的意思,墨宁才一字一顿地“建议”。

  “我…可以拒绝麽?”突如其来的要求让钮嘉信不知所措,他僵硬地开口询问,却在一阵沈默中找到了答案。

  “我会认真地试试看。”墨宁的气息有些发颤,一直是天之骄子的他第一次为自己可能会被拒绝而担心。

  “哦。”他告诉自己可以拒绝,却又不忍心再说出什麽拒绝之辞,口口声声地拒绝与心底的雀跃完全不相匹配,这让他痛恨起自己的口是心非来。

  “哦,是什麽意思?”墨宁居心不良地笑问,自从认识钮嘉信原本不苟言笑的他竟多了许多的笑容还意外地学会了卖乖撒娇。

  “没什麽意思。”知道眼前的少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他自然不想同他纠缠。

  “说嘛。”墨宁知道钮嘉信没有拒绝的意思,修长的手臂环上肤色偏暗的脖子,麽指与食指把玩著上下移动著的喉结。“我要听你亲口答应。”感到手中的喉结突然剧烈地明显一颤,墨宁的把握从五成提升为九成。

  “我们在一起吧。”他以强调的口吻重新叙述,稍稍加重的手劲使这话多了份威胁。



  登天的感觉29~30


  侧脸凝视著另一当事人的脸以胸有成竹却满怀虔诚的态度等待著眼前突然沈默的男人开口给出一个预期中的答案。

  墨宁削尖的下巴硌得钮嘉信肩膀酸疼。

  感觉到墨宁的手扣得愈来愈紧,他的嘴角忽然呈出笑意。

  如果自己现在拒绝这个少年说不定他会当场发怒,然後扼住咽喉的手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自己窒息。

  随即一个荒唐的念头将其团团围住──或许答应也不错。

  “嗯。”他惊愕於自己最终的答案,但只得认命,因为当答案出口的那一瞬间他就不预备改了,何况这个任性到极点的男人以吻封缄让他连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他苦笑著哼哼,却让少年调皮的舌头有了可乘之机。室内一派旖旎的风光。


  以後的一个月都在无聊的护理和少年无止尽的耍赖中度过。墨航琦有来过两次但都只是坐了一会儿便匆忙离开。

  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只有蚂蚁大小的人群和车辆,钮嘉信的表情由松弛转变为紧绷。

  人行道上川流不息,两旁栽著整齐的行道树,高楼林立的城市,繁华的周末风光再加上天边几朵规则不定的云一切堪称完美…除了……

  “你到底在干什麽。”像被针刺了一般慌忙闪开,因充分吸收了阳光而拥有健康肤色的脸迅速涨红。揉著湿漉的耳垂,窘迫夹杂著不知名的甜蜜让脑袋乱成了一锅粥,怒视著笑容灿烂的始作俑者,钮嘉信开始怀疑墨宁是不是病坏了脑子。从入院的第一天起这个永远只会带著冷笑站在高处睥睨众生的修罗摇身变为不再吝啬拥抱,随时谋划偷袭的孩子。

  “没干什麽。”骄傲的光芒在对上男人羞赫的目光後如数敛尽,柔和为秀丽的脸庞增添亮色。

  深谙“不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自己”道理的钮转头不再搭理这明媚到可恶的笑容。

  “出院手续办好了,你预备什麽时候离开?”换上便装,钮嘉信没有搭话,只是看著窗外。

  墨宁不满地皱眉,风景再美又他好看麽?他顺著钮嘉信的目光看去。

  在医院的花园内,一个笑容满面的孩子坐在轮椅上,他的父母将他围住,母亲正给他织毛衣而他的父亲和他作著最简单的拍手游戏,孩子的嘴缓缓动著,似乎在念叨著某些特殊的游戏口诀。不知是发生了什麽,突然两人对视,随即大笑起来。似乎是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钮嘉信有棱有角的刚毅脸庞线条变得柔和起来,他整个人都沐浴在光下,连呼吸都是温暖的。“很幸福对不对。”钮嘉信突然开口。望向墨宁,墨宁径自绕过他的目光,圈住他的项,把脸埋进他茂密的头发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想你爸啦。”嘴上这麽说,肚里却在思量,这洗发水味道挺好闻的。

  钮不知该怎麽回答,即使那人提出要在一起,但是他这个恋人现在也只是出於“试用期”,他们两人似乎还没有好到他能把所有心事都倾吐给墨宁。

  “不说?”墨宁不够老实的唇轻印在钮嘉信的脊部。感受到那人强烈的颤意,却还是居心不良地含住他的耳珠。

  “别弄了。”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手扣住墨宁不安分的头颅,却感觉到那人得寸进尺地伸出舌头勾勒他耳朵的形状。他躲避著,整个耳珠被舔湿,钮嘉信的脸也变成了暧昧的肉红色。他回头底气不足地瞪了墨宁一眼。

  “看你心情不好才逗你的,没劲。”墨宁苦下脸,吐了吐舌头。

  似乎和那人在一起,他就会变得特别孩子气,他尝试过让自己变得正常,可只要呆在他身边就会不由自主地变成孩子,做了种种努力没用,所以,他认栽。

  “走吧。”孩子被父亲抱起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小脸笑得通红。钮嘉信不愿再看下去,窗外越是幸福他越觉得悲哀。

  “嗯。”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灰尘的味道,面对钮的痛处墨宁聪明地选择避开。

  “去哪?”难得坐上驾驶位的墨宁侧过脸,望向从医院出来就一直保持沈默的钮。

  “你决定。”恍惚地给出一个答案,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花坛中,几个六七岁的孩子拿著铲子在玩泥巴。曾经他很想在像这样的花坛旁边铲泥,然後在欢笑中持著捏出的“四不像”换回大人们的一顿数落。可他没有这个机会。

  拧起眉,完全沈入自己世界的钮嘉信没有发现墨宁打了个电话,调转车头以疯狂的速度向某处驶。

  钮嘉信打开车窗,让冷风刮过自己脸颊如同狠狠的掌掴。风吹痛了他,也吹乱了墨宁原本伏贴的发。

  车突然刹住。由於恍惚而没有系安全带的钮猛得撞上了前挡。

  “下车。”墨宁的声音切断了钮的回想。窗外的景色与城市有著太大的落差,以致刚下车钮就被它狠狠吸引住。

  “喜欢麽?”揽住男人宽阔的肩膀以拥有者的姿态著询问著。

  望著眼前无际的海,泛著金光的沙滩。一时无言以对

  钮嘉信抑制住心头涌起的莫名其妙的酸楚,撇过脸假装瞥向脚下的沙子:“一般。”

  猛地拍向男人的背将他推得一个踉跄。

  “喂,你发什麽疯!”转身怒骂。

  墨宁没有回答,只是笑吟吟地坐下来,掬起一捧沙努力地堆攒起来。

  “傻愣著干什麽?快来帮忙。”粘著黄沙的手故意地将钮嘉信的衬衫弄得脏兮兮的。



  登天的感觉31~35


  “你要发疯,你疯你的干嘛要我和你…喂。”还像故作姿态地维持最後一点理智,却被墨宁完全无视地拉著坐下。

  “就算是疯,也要你一起。”墨宁没有转头,他仍十分孩子气地堆捧著沙粒。

  钮望著一脸认真的墨宁,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本还有些拘谨的他,突然被大学时代被自己视为神的男人感染,埋藏在心中已久的童真就在这微咸的海风中变得赤裸裸。

  “喂,你傻啊…”不满地看著毫无常识的某人将好容易才堆起的沙垒破坏得面目全非。

  “对啊,我傻。”

  “你…”钮找不到任何言辞来指责眼前这个光芒笼罩的男人。

  “呀…塌了。”无辜地瞅著满脸无奈的钮嘉信:“我只是稍微用了一点力而已…”仍在推卸著责任。

  “那要不要我也用一点力气掐你看看?”冷笑著抓起一把沙掷向那张笑容过於刺眼的脸,却被早有预料的墨宁轻松躲过。

  “你有种别躲。”整个人变得幼稚了好多。

  时光仿佛倒流回10年前,当彼此都是孩子的时候。

  海风推波助澜地勾起了回忆。幼时缺失的幸福如潮水一般涌来。

  追逐能够让人的影子倏然被拉长,也能够让人变得善忘,忘了曾经的不幸,甚至出现幻觉:我们很幸福。

  “呼呼…该死的。”睁大眼盯著额头上已然冒出薄汗的墨宁,钮嘉信的脚步渐渐放慢,体力不支的他只能看著似乎有无穷精力的墨宁越跑越远。

  “累了?”墨宁收住脚步,回首望向气喘吁吁的钮。

  “谁累了?”自己的身体比对方高大许多不是麽,他一面擦汗一边嘴硬地顶撞著。

  “躺下。”突然将自己的脸凑到钮嘉信面前,钮嘉信一愣双颊瞬间充血。

  “哦。”没有再表现自己的别扭,他难得顺从地躺下,墨宁双膝著地,开始在钮的身上捧沙。

  钮嘉信“闲来无事”看著墨蓝色的天空,细小的沙粒触碰著他的肌肤,虽带冰凉却不失舒缓的冲击让他享受地眯上眼睛。

  在埋盖到腿部时,墨宁替他脱去了鞋袜,细腻的沙顺著脚趾间的缝隙倒灌进去,痒痒的,心里起了一种说不出的情愫,他鼻头发酸,不想让墨宁发现他的异常,就闭上了眼睛。

  眉头被那人纤长的手指强硬地舒展,他不做反应。那人便得寸进尺地顺著他的鼻梁亲吻下去,感到那人的犹豫,但犹豫过後他的双唇便被强势地攫住,这个吻仿佛要耗尽他的全部气力。他呜呜地抱怨著却被那人乘虚而入地探进舌头。不属於自己的气味,却不显突兀,仿佛本该如此。

  “我喜欢你…”海边的风带著无法忽略的咸味,在这种氛围下的告白让丝毫没有思想准备的钮嘉信措手 不及。他侧头枕著手臂假装没有听见却被一只沾著沙砾的手强迫转过脸,正视著墨宁带有无止尽魔力的双眸,听著对方一字一顿地强调:“我喜欢你。”“噢,我也是。”他从未想过可以如此简单地坦白自己,然後假装什麽也没发生过地睁眼继续望天,继续著一切有关於云的冥想。这似乎不是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该有的作为,然而他就这麽做了,就这麽溺死在海风里。

  “钮。”

  已经不记得墨宁到底是什麽时候开始这样称呼他的,钮自然地望著那张有如天人的脸。萦绕在鼻间淡淡的香味几乎将他催眠。

  “你听过这样的说法麽?”撇开一切邪佞欲念,此刻的墨宁以虔诚的态度做著最纯粹的交流:“磁针和磁石是原本就是最忠诚的伴侣,当有隔阂,针被磁石操控,无法挣脱。一旦失了障碍,针与磁石相互吸引外力很难将其分开。”

  “你什麽意思?”

  “我看你倒是挺像针的。”墨宁笑著暗示,换来钮嘉信的一个白眼。

  “你是从小就学商管的麽。”

  “不是。”

  “那什麽时候开始的。”

  “嗯…不记得了。”

  “大概呢?”

  “七、八岁吧。”

  “哪所学校敢收那麽小的孩子?”

  “没上学。”

  “那你…”

  “自学的。”

  墨宁突然觉得自己染上了话痨,总觉得有无数句话要说。

  而钮嘉信则是满脸不满地盯著墨宁看。

  “我脸上有什麽麽?”睁大眼小声地问眼珠子快掉出来的某人。

  “没有。”恨恨地坐起身:“我说你是不是外星来的?”

  “外星?不知道。”墨宁站起身呼吸著海边湿意正浓的空气。“你问这个干什麽?”

  “没什麽。”扒拉著地上的沙子,钮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乱,他自己也不知道根源。或许是因为墨宁站得太远,又或许是被微有凉意的海风吹坏了脑子。

  “该回去了吧。”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夕阳模糊了向前的视线,光线分散成无数的光圈,他也不避只是直视著让人眩晕的光环。

  “不,今天就在这。”墨宁没有回头,他的视线落入宽广无际的蓝色中,他傲视前方仿佛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喂…”

  “墨。”蹙额提醒著:“叫我墨,没有人可以叫我喂。”男人终於转过身来,即将死去的太阳把最後一丝光洒在他身上,那张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上是不近人情的倨傲。

  “墨。”顺从地称呼著,钮嘉信站起来与沐浴在光中的并肩:“不回去你准备在这呆多久?难不成一辈子?”不知是问墨宁还是问自己钮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一晚上。”不知是否是受了渐冷的空气影响,墨宁变得冷静下来,他不是没有产生过和眼前这个男人待在海边一辈子的想法,只是理智告诉他,一晚已经是极限了。‘放下手头的事一晚上’这就是他愿意支付给男人的代价。

  “呆在这一晚上?你没事吧?”钮嘉信对突然产生的距离感没有丝毫的不良反应,毕竟他和墨宁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陌生感与好奇心使得彼此作短暂吸引但光凭这些显然不可能成为永远一起的理由。

  “我很好。”他手心泛冷,下意识地抓起钮嘉信的给自己暖手。

  “哦。”虽然是对方完全曲解了自己讥讽的原意,不过说到底他还真像个白痴。自嘲地踢了一脚沙。

  “无趣麽?”擅作主张地搂过男人的肩,用下巴磨蹭著宽阔的肩膀。

  钮默不作声只是盯著极远处的海面吞噬了最後一缕光。天色已完全暗下来。

  没有得到回答的墨宁不满於钮嘉信的沈默,他不客气地 强迫男人转过身:“我说过我喜欢你。”

  我知道。佯装平静地直视那双暗如黑曜的眸,钮尽力平息了眼底突然泛起的涟漪,在这种微妙的境况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於是明智地选择了无声。



  登天的感觉36


  “所以…”墨宁一时词穷,懊恼地转过脸去。前刻还趾高气昂的他,此刻像一只被针扎了的球迅速泄了气。虽然另一个当事人完全不记得了,但他很清楚那晚的钮嘉信是怎样坦白的。

  而他呢?

  心里的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明白是喜欢但又似乎不单单只是喜欢。看著桀骜甚至带著些痞子气的男人以这麽平静的表情望著远处,心脏像是被无数只猫爪抓过,变得面目全非,不是心痛而是痒,酥麻的感觉迅速窜起席卷了所有的神经。

  “所以?”笑容浸染了秋水一般的眸子,钮的眼里闪烁著意味不明的光。

  紧抿双唇而没了下文的墨宁觉得尴尬,轻咳了一声。

  “我记得我也说过:‘我喜欢你’。”

  两个大男人之间喜欢来喜欢去的告白让钮觉得可笑,遂忍俊不禁起来。

  “喂,有什麽好笑的。”意识到受了嘲笑,墨宁骄傲的自尊心急剧膨胀引出颊上的一片酡红。

  “哈哈哈哈…”孩子气的白眼非但没能使钮嘉信止住笑意,反而更放肆地笑出声来。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双唇被霸道地攫住,灵活的舌头强硬地撬开他的牙关,掠夺著他私藏在齿贝中的空气。钮嘉信没有虚假地推诿,他伸手勾住那人的颈项,化被动为主动,伸出舌头和那人纠缠。

  两唇分开,钮嘉信痞痞一笑,意犹未尽地轻啄了一下那因津液湿润而先妖冶的薄唇。

  “是你要玩火的。”墨宁眼中露骨的欲望让钮嘉信心里一紧。

  褪去了衣物,有力的腿夹住了墨宁纤长的腰肢,海浪声在耳边,海水有一下没一下地缓冲著沙滩,湿了衣裳。

  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也不曾想到,自己和那个人之间的步调会一致得如此惊人。墨宁时轻时重的冲撞让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手指深深埋入沙里。

  仍由那人将自己的身体摆放成任意姿势,他躬起背享受那人的爱抚。

  “啊。”脑海里的弦骤然断裂,那人的动作愈发迅速。他能清晰感受到进人与撤出,狂野地反覆不断。

  这已经说不上是什麽感觉了,他咬住下嘴唇,那人白皙的脸上露出笑意。他在巨浪声中迷失了自己。

  翌日

  一清早就如扫荡般地搬空了他那个破旧的家,他那些可怜的家当被整理後扔了大半,那个霸道的家夥儿把被他当成宝贝的一些衣服都扔掉了,倒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被墨宁抢了去。

  泄恨似的踢了一脚被放在脚边严重缩水的箱子,这一行径引起了墨宁的侧目。

  细长白皙的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颈项,双唇紧凑上来,啮咬著那方肌肤。“怎麽不高兴啊,昨晚我不够努力,所以生气了?”暧昧地呼著气。

  钮嘉信狠狠地剐了他一眼,“我的东西你都给扔了,你觉得我该高兴麽?”冷冷地反问,用手阻挡著恼人无尽的亲吻。

  “你那些是什麽衣服啊,我会帮你买的。”巧妙地躲过他矜持的障碍。

  “谁要你买的?”抢过墨宁手中的照片,又掠过一旁剩下的少得可怜的几件衣服。钮迅速整理好行李,拉过一边的箱子,却被那人劈手夺去。

  “你,把箱子拿来。”钮对男人的任性感到恼怒:“我再说一次,拿来!”伸手去抢却被墨宁灵活地躲开。一拳招呼上去,墨宁轻松地挡住,吻了吻男人的手背“别这样嘛。”墨宁笑著,提起旧箱子端详:“这破箱子丢了吧。”

  “你的才破。还给我!”音调陡然上升。

  “不要。”墨宁仍然笑著只是比先前多了一份张扬。

  “墨宁!”钮嘉信的脸开始黑了。有没有搞错这是他的东西,凭什麽擅作主张地丢掉!何况这箱子在大学里跟了他四年怎麽可以说扔就扔。

  “这箱子很重要?”墨宁蹙额,见钮嘉信表情肯定地盯著,才似吃了很大亏地递过箱子。


  黑色加长的宾士车缓缓驶入巨大的门中。墨宁在後车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熟悉的风景。钮嘉信低头不语,昨晚的激情气氛反而导致如今的尴尬。

  车穿过景色优美的庭院,在一栋深蓝色的建筑物前停下。面对几乎可以用宏伟来形容的建筑,钮嘉信撇开了脸。从一开始,他就必须让自己弄清楚,这一切和他半点关系都没有。免得到头来像个白痴一样忘了自己姓甚名谁。

  “少爷。”管家模样的年轻男子有礼地鞠躬。目光在触碰到钮嘉信时忽有一阵迟疑,不过受过良好训练的管家很快集中注意力於墨宁。

  “从今天起他会住进来,吩咐保安及仆人,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墨宁的表情冷淡得很,语气也是公式化的:“另外把这些搬去我的房间。”瞥了一眼行李,墨宁又忍不住抱怨起钮嘉信不肯丢箱子来。

  “是的,少爷。”管家鞠了个躬在确定主人没有其他吩咐後才识趣地退下。



  登天的感觉37


  房中

  “为什麽我要和你睡同一个房间?”钮嘉信不悦得看著穿著睡衣仍在电脑面前敲击键盘的墨宁。从进房以来他就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可眼前这个忽然变为工作狂的男人似乎完全没有作出回应的打算。

  “为什麽我们要睡同一间房。”

  “房子太小,没地儿住。”随口诌了个理由,又重新埋头於工作中。

  太小?一套粗计二千坪的房子住了6个佣人,一个管家2个保安,还余几个空房这还叫小?

  面对够瞎的回答,钮嘉信无言以对,却又碍於在别人的地盘不好发作,随手抽了一本书翻阅。

  在床上坐下,彻夜未眠的疲惫很快谦让迷糊取代了清醒。

  书没翻几页就脱离了手掌的控制,钮嘉信半睡半醒地卧著,周公的召唤他抵挡不住,一会儿便没了意识。

  唔。推拒著扰人清梦的骚扰,钮皱起了眉。哪个王八蛋不让老子睡个好觉?

  软软的舔舐让钮嘉信转过了脸。可那软物不死心地缠上来。

  “呜…”不耐烦地侧身却被一股强悍的力道翻转过来。

  “我说..你还有完没完啊。”迷糊地睁开眼,伸手就是一拳。

  墨宁撇脸躲过速度力度都不到家的攻击,钳制住钮极具杀伤力的拳头。一双冷幽泛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又陷入睡眠状态的某人。

  伴著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微蹙的眉头,松弛的神态,一切都这麽自然。

  墨宁松手,转而握住面前形状漂亮的下巴以审视猎物的姿态端详著毫无防备的钮。

  在用力的收紧下,正做著梦的钮嘉信幽幽转醒。

  “你干什麽!”被人从周公身边挖角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恼怒地瞪著面无表情的墨宁,钮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看什麽看?”别告诉他,半夜挖他起来是为了欣赏。

  嘟囔著,揉了揉因小憩而略显凌乱的发,墨宁的沈默让钮突然心里发毛。看那眼神,不会是要杀了他吧。

  开什麽玩笑…

  “我看我还是睡沙发好了。”明显感到眼前人的反常,钮不祥的预感促使身体挪了挪试图下床。

  这人向来阴晴不定,搞不好有离解症什麽的,就算没有也不像是正常人,以前有过惨痛教训,来硬的估计是没戏,还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

  边想边移动,脚还没碰地就被那人强硬地阻止。


  “干嘛…”瞪大眼感受著墨宁柔软的舌头掠夺著口腔中的气息,钮的脑袋一下子昏了,他渐渐沈入这个绵长的吻中,情不自禁地攀上对方骨感分明的肩膀。

  男人的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纽扣,长驱直入地侵入敏感处,轻颤著感受著男人的触碰。

  “嗯…”面对突如其来的亲热,他不想推诿,他不是女人不会欲拒还迎,勾住墨宁的脖子,霸气地争夺著主权,最终却因缺氧而不得不放开。

  靠,早知就学闭气了,弄得如今接个吻都差点窒息。

  涨红著脸胡思乱想,墨宁更放肆地撕扯半敞衬衣的动作 让钮嘉信回了神。

  墨宁的表情很怪,可钮嘉信说不上来是哪怪,总觉得是在生气可是眼底分明藏著笑意…

  欲望夹杂著欢愉向他袭去,卷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涟漪,在一阵加快速度的冲击下钮嘉信失去了思维的能力。


  阳光射入落地的玻璃窗,独特的设计让外面的人无法窥视室内的一分一毫,主人也因此从未养成过拉窗帘的习惯,双层钢化玻璃的完美隔音效果让房内人完全不受外界噪声的困扰。

  也正因如此在10点多的黄金时间,还有人能躺在特别加大的软床上继续睡觉。

  习惯性地翻了个身。却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钮猛得醒来。

  不是梦。

  股间火辣辣的痛昭示著一切都不是梦,特意被拉高的天花板让他瞬间有些晕眩,一夜未眠的疲惫缠绕著他。

  真是够了。

  勾起一抹无能为力的笑。

  只要遇到墨宁,他就真的是彻底无能了。



  登天的感觉38


  只要遇到墨宁,他就真的是彻底无能了。

  他下床,推开淋浴房的玻璃门。

  温吞的水流冲击著过於疲倦的身体,他稍带别扭地张开腿好让水流进入那块禁地。微微眯起眼,修长的手指困难地触摸到了那方疼痛,青涩而羞涩的清理。

  那声轻笑让钮完全睁开眼,眼神带著冷峻与严肃,是谁?

  “你真可爱呢。”门外的人出现在了眼前,他的神情又变为无奈。

  他快速洗净身体,“我想我和你最好不要住在同一房间。”一边擦著头发,一边提出自己的看法。

  “为什麽呢。”拿起一旁另一条毛巾,体贴地搓揉著钮的头发,却渐渐弄湿了自己的衬衣。

  墨宁大方地脱下衣服,白皙颀长的身体暴露在空气里。

  “为…什麽吗?”钮竟觉得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烫,“住在你房里我太不安全了。”

  “怎麽会,我房里很安全。”墨宁微微一笑。

  “不安全。”躲过盖上头来的毛巾,撇过脸不满地望向墨宁笑意明朗的眸。

  你在就不安全。

  “你是说要加强戒备麽?”轻轻摩挲著手下柔软的发顶,认真却带些笑意地猜测著钮嘉信心中所想。

  你就装吧。自顾自的转身不再搭理墨宁。

  “嗯,可如果在房门前派人守著,晚上的声音被人分享我不就吃亏了。”捏著下巴思考著,却被迎面而来的一拳挥去了故作的优雅。

  “切,一副色欲熏心的样子。”理著半干的头发,走到窗前看著街道上小若虫蚁的行人,钮嘉信的心里忽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有这样高度的台阶真的是他该待的地方麽?

  被华丽却不多余的摆设装饰著的房间,深红色实木铺设的地板。

  这真的是他该驻足的地方麽?目光定格在街道角落的垃圾箱。

  黑色金属框与枫木拼装成的箱子。

  呵,富人区的垃圾桶都比贫民的行李箱强。

  “在想什麽?”环住男人的肩膀,墨宁温柔地倚上前倾听著钮规律的心跳。

  “没什麽。”面无表情将目光转移至飞驰的车上,眼都不眨地说著谎话。

  “呵,或许先用一下餐比较好,我记得你从入住起都没有用过餐。”体贴地拉了拉钮敞开的领口。

  的确,昨天的不适应让他完全没有用餐的兴致,被墨宁这麽一说,真有了几分饥肠辘辘的感觉。

  “嗯,先开始换装。”走向面东的衣柜打开抽屉随手拿了一套以经典黑白为主色的休闲服。

  “穿上。”盯著仍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的钮嘉信,墨宁用一贯所用的发号施令的口吻命令著。

  本就应位置的转换而疑虑的钮转过头,望著那著衣服伸出手的墨宁。

  他这种指使的口气无疑是让钮自尊心爆发的导火线。

  “不必了,我会穿自己的衣服。”被墨宁类似於施恩的态度惹恼。钮嘉信吊高眼以严肃的声音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为什麽?”漂亮的眉毛微微上挑,聪明如墨宁却无法透过地位身份的差距看穿恋人最原始的自卑心。

  “no why.”急於结束这种几乎让他窒息话题的钮嘉信故作轻松的扯起嘴角。

  “钮,如果我做错了什麽你可以直说,我道歉。”面对钮嘉信拙劣的掩饰,墨宁的表情转为茫然的不知所措。他不明白,就在刚刚的对白中自己犯了什麽样的错。可是,他必须承认他有错,不然自尊极强的钮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不,你很好,该道歉的是我。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的命令,我还是比较喜欢属於自己的东西。”走向墙角拿起褪色的行李箱,熟练的打开不容易拉动的拉链。陈旧的拉链发出“哗”的尖锐摩擦声刺得墨宁耳膜发痛。

  一股微妙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急剧膨胀,钮情绪的转变让墨宁觉得有些酸楚,面对男人沈默的背影他不知该用什麽样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过。



  登天的感觉39


  一股微妙的情绪在他的胸腔中急剧膨胀,钮情绪的转变让墨宁觉得有些酸楚,面对男人沈默的背影他不知该用什麽样的方式来弥补自己的无心之过。

  “您好,早餐已经准备好。”身著制服的女仆礼貌地鞠躬,钮嘉信转头走向门外。

  “先生,您的早餐?”仍是公式化的疑问。

  钮无法看清背後女仆的表情。大概是一副卑微至极的模样吧。他暗自猜想。头也不回地直径走向门。

  “先生,请留步。”身著灰色西装的年青男人伸手拦住他。

  “我要出去,你有什麽疑问?”瞥向尽职的保安,钮嘉信的语气不可抑制地上扬。

  “先..生,在没有得到少爷允许的情况下,任何客人都不得离开。”被锐利而冷漠的眼神剜到,保安禁不住後退了一步,但良好的保全教育让他控制住内心没由来的恐惧镇定讲话说完:“请您回客厅等候,待我向少爷请示…”

  “不必了。”

  “少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求救地望向一身皮装的墨宁,保安的脸上显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没有听到麽?让开!”甩开拦住自己的手,向宅外走。

  “钮,等一下。”急匆匆地追上去。墨宁这下彻底乱了阵脚。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这次不拉住对方,他就将出局。

  “钮,我做错了什麽你可以说。”跟上钮嘉信稍显急速的脚步,墨宁慌张地作著解释。

  钮嘉信不作答只是闷声向前。昨天开车只需几十秒的路程变得十分漫长。昨天漂亮的景物也显得如此累赘。一切都是那麽的不顺心。

  “钮,如果你有什麽不满意的地方大可以告诉我,我…”

  “够了。”停住脚转身望向额上沁出薄汗的少年:“你没有错,根本没必要做到这样。”自始至终都是他可笑的自尊心,自卑感在作祟。这种难以启齿的心理变化所引发的一切都只是闹剧,要他怎麽解释根本没由来的愤怒?

  “钮嘉信。”墨宁的手一颤,他的小心翼翼竟然不被对方重视,嗓音不自主地提高了几度,“你到底要怎样才说出原因?”

  “没有原因。”空腹加上运动,胃中的绞痛让钮的脸色变得苍白。

  墨宁抓住钮嘉信的手腕,拉著他往回走。

  男人的挣扎让少年愈觉火大,自己都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他还有什麽不满意?

  “放开。”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他不想再多呆一秒。

  “钮。”发现男人的不适,墨宁松开了手:“你没问题吧?”

  “我..”

  突如其来的干呕,让钮嘉信几乎站不住脚,同样也让一旁的墨宁无所适从。

  “钮。”扶住男人,少年脸上的惊恐泄露了他的情绪:“你怎麽了?”

  “没事。”擦了擦嘴站直身子,常年得不到调理的胃总是在关键时候给他惹大麻烦。呕吐让他从一开始就微微作痛的头更痛了。

  “跟我回去吧。”墨宁总是强势的眼神柔和起来,他以商量的语气询问著。行动上却毫不含糊地拉著男人的手往回走。

  真是的。

  他以前认为一碰到这个少年自己就会变得无能,现在或许应该换一种说法:一碰到这个少年他就彻底成了傻子。

  果真是闹剧,我还真矫情。如此自嘲,被少年拉扯按原路返回。

  室内

  “钮,你不会是有了吧?”

  “有了?”揉了揉发酸的精明穴,钮嘉信不解地抬起头。

  “就是有了。”嚼著刚出炉的红酒焗蜗牛,墨宁神秘地摇了摇手中的叉。

  “这是什麽?”

  “escargot au vin.”纯正的法文从两片薄唇中溢出。

  皱了皱眉,前刻恶心的感觉还未被压制另一波又席卷而来。



  登天的感觉40


  “钮?”

  “我不吃蜗牛。”

  暗自松了一口气,墨宁觉得自己变得很奇怪。

  在钮嘉信面前一向的专行化为零,所做的一切都显得谨小慎微。

  “那吃别的。”墨宁将一旁盛著稀饭的瓷碗推向钮嘉信:“喝稀饭,养胃。”

  “嗯。”钮嘉信的心里暖暖的。

  “回到正题上,钮你最近有没有特别想吃什麽?”墨宁优雅地举起餐刀。切割著刚刚上桌的苹果派。

  “特别想吃什麽?”钮嘉信认真地想著。

  看见他这幅认真的模样,墨宁忍不住先笑了。“真可爱。”出口赞叹。

  钮嘉信仍在思考,没有在意墨宁这不中听的赞美。

  有了?特别想吃什麽…脑海里出现这两句看似毫不相干的句子。

  钮嘉信的脸色由白转青,“墨宁!”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别这样喊我,甜心。”从钮嘉信的神情里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的话了,墨宁唇角挂起优雅的笑容。

  然而这外人看来灿烂的笑,在钮嘉信眼中多了份挑衅的味道。

  “你!”钮嘉信气得想拍案而起,又碍於在墨宁的地盘上而不好发作。

  “这两天我很勤劳,所以才担心你有了宝宝,这也是人之常情,别生气了,来吃派。”笑眯眯地叉起一块派放在钮嘉信唇边。

  站在餐桌旁的女佣们都笑了。从未见过自家少爷如此贴心幽默过,在无形当中这群人都喜欢上了为墨家带来笑声的钮嘉信。

  “该死的。”我为什麽要像头蠢驴一样呆在这里?无聊至极地盯著窗外稍嫌刺眼的光。

  午餐过後的墨宁有一大堆的文件要看。

  他有自己的生活,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介入而改变什麽。  钮嘉信看著手表发愣,是不是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被忘记了?

  他站起来,工作!

  “怎麽了?”倏然站起的动作影响到一旁的墨宁。

  “我出门了。”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高挑起眼角看钮嘉信,“你那几份薪水低、工作量大的工作有什麽价值?”他重力地敲了一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系列繁复的编程。

  “那是我的工作!请您不要肆意批驳。”最讨厌他这样子了,他以为每个人都会像他一样好命?

  “你是什麽学历?”墨宁双手撑住下巴遐思似的看向钮嘉信。

  “啊?”被突如其来的询问问得一愣。

  “告诉我啦…”他拿下眼镜笑眯眯地看著钮。

  不知道墨宁又在打什麽算盘。“大学。”

  “是本科麽?”

  “嗯,本一。”他盯著表面,盘算著已经错过了几份工作,心里默默演算著今日少得的薪水。

  “学什麽专业的?”墨宁端起手边的苦茶稍稍品了一口。

  “T大物理学系的。”不知道墨宁为什麽要问这些。

  “呵呵,看不出来啊,我的钮还是个高材生呢。”墨宁轻笑一声。

  “你是在讽刺我麽?”钮嘉信狐疑地看著墨宁。

  “我没这个意思。”最近总是被误解的墨宁明显感受到了钮嘉信过於强盛的自尊心。

  “不和你乱扯了,我要出去下。”他整理下自己的领口,“我不给予批准。”调凯地笑容让钮嘉信觉得墨宁有够欠扁。

  “亲爱的。”钮嘉信没有发怒,反而给了墨宁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麽告诉我,我做什麽你能批准?”

  “同我做爱。”他脸不红心不跳地作答。

  “你脑子里只有这些东西麽?”钮嘉信不屑地耸肩。

  “和你在一起我的脑子里很难没有这种东西。”墨宁装模作样地笑,“宝贝你太迷人了。”

  “见鬼的迷人。”钮嘉信不喜欢墨宁说些称不上赞美的句子。

  “宝贝,我打算聘请你做我的男秘可好?”墨宁总是在特定的时间转换主题,这样的跳跃性思维让钮嘉信觉得很难跟上他的节拍。

  “如果你打算雇佣我,我能够考虑辞去日间的工作,不过,在夜间的酒吧工作,我仍然坚持。”这是他的底线,在入住的第一天他就明白自己一定会接受某些特殊的待遇,可是要他完全依靠另一个男性过活,抱歉这做不到。

  “有理由麽,我不太喜欢雇佣兼职的员工,更何况,在夜间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暧昧的笑声,让钮嘉信清了清嗓子。

  “我喜欢那份工作。你也经常去酒吧不是麽,我们能在那见面。”

  “宝贝你是说你喜欢在那的洗手间?”墨宁正色道。

  “答应吧。”忽略墨宁不讨喜的一语双关。

  “嗯,可以,不过你不能拒绝我,随时随地。”

  “我拒绝。”这种要求光用听得就让人头皮发麻。

  “我从不接受‘我拒绝’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凡事总会有第一次。”他有些调皮地眨眨眼,旋转了门把手,门前站了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钮嘉信暗骂一声。

  “甜心,就算有第一次,也不会是这一次。”他华丽地跨步走向钮嘉信。

  “我的要求是不是要再考虑一下?”

  “可我也该有权力拒绝!”好汉不吃眼前亏,钮嘉信尽量地为自己争取必要的权益。

  “当然,一年里你有一次机会说不。”墨宁偶尔的善解人意只换得钮嘉信冷冷的一瞥。



  登天的感觉41


  音乐,酒精味儿熏得钮嘉信有些头昏目眩,到最後他还是乖乖地妥协了,不是他对墨宁有恐惧,而是在这场游戏里,他没有任何的筹码,能够赢一些凤毛麟角的利益他已经很欣慰了。唯一让他心疼的是因为近月的无故旷工他上个月的工资一分钱都没有领到,要不是他苦苦哀求差点丢了这个饭碗。

  “钮嘉信。”冷冷的三字让钮警惕地环顾四周。“小奇啊。”那熟悉的脸庞给钮嘉信乏味的工作带来了一股新鲜空气,上次的聚会到最後他喝醉了,之後就莫名其妙地到了墨宁那儿,其中的因果他还没有来及询问。

  “告诉我,你把小悦带到了哪,告诉我….”没有钮嘉信想像中的亲昵,小奇撕扯著他的领口,情绪波动十分大,周围的客人们纷纷让开了。

  钮嘉信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他英挺的剑眉纠结在了一起,锁住了他的困惑。

  “小悦他是有错,可你不该这麽对他,他这麽对待你是因为你有错在先,把他放了好不好….求求你。”小奇不怕钮嘉信的厉声呵责,他最怕钮嘉信的沈默。他不顾形象地转愤怒为哀求钮嘉信。

  面对突来的哀求,钮嘉信觉得莫名其妙。“小奇,你再说什麽?先起来。”一些客人已经开始讨论是否要报警了,他报以歉意的一笑,“这是我的故友来看我,没事,大家继续玩。”

  “跟我走。”他以命令的口吻拉起不明就里的小奇。

  在酒吧的後门t

  听了小奇简单的复述,钮嘉信陷入了沈思之中,自己醉酒後的一切实话说他真的不记得了。

  “是那个墨宁少爷把小悦带走的,你是他的人对不对?”小奇的质问,让钮嘉信不算清晰的思维更为混乱。

  “看在我们喊了你这个多年的‘哥’的份上,帮帮我们好不好?”

  “嗯,我帮你,可你要告诉我,为什麽小悦会恨我…难道…他仍然记恨我报了警?”心中的疑团仍未得到解决,在他的认识里,尹悦并不是个爱记恨的人,那晚,小悦口口声声说的释怀难不成是谎?

  “哥…其实我觉得小悦恨的不是你。”小奇皱眉,那晚的事情对於他而言也有些突兀,小悦在监狱里所遭受的一切是他与钮嘉信都是始料未及的。“哥,我们去找墨少爷吧…”

  知道小奇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钮嘉信点头,也放弃了追问的打算。


  墨宁不在家,钮嘉信沈思了半晌後,拨通了那个并不经常拨打的号码。

  出乎意料的是这通电话钮嘉信等了很久才被接通。对方冷淡的声音一度让他怀疑他拨错了号。

  “我是钮嘉信。”他极力掩藏自己内心怪异的不快。

  “嗯。”不冷不热的回应让他的心又莫名地揪痛起来,是他後悔了麽…和我在一起。

  “有什麽事麽?”对方仍是相敬如宾的口气。

  “没…没有。”

  卡…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让钮嘉信的表情僵硬起来。

  “怎麽了?”郑奇觉得自己紧张得离发疯不远了。“哥,你摆这付表情是什麽意思?”拽住钮嘉信的胳膊,想要面无表情的他给自己一个答案。

  “小奇,你先回去,一有消息,我通知你。”

  “我不走,我就在这等姓墨的回来!”血脉贲张的感觉又回来了,冲上脑的热血让小奇无法冷静。

  “够了,别发疯。”钮嘉信瞥了一眼愤怒的郑奇,他不想往日的朋友受到任何可以避免的伤害。在明显强势的对手面前,愤怒没有用。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我没有发疯,我就在这等,看他什麽时候回来!”

  可事实证明和被热血与义气冲昏头脑的男人压根没有道理可讲。

  “你想试试我的拳头麽?”钮嘉信的表情很平静,但眸子里不可抑制地涌起一阵戾气。

  “哥…”放缓了语速以哀求的声音喊道。

  “就是叫爸也没有用,老子说不准在这,就不准在这!”

  “回去?等?”被钮嘉信粗暴的态度煞到,郑奇开始退让。

  “嗯,有消息通知你。”钮嘉信顿了顿,真的能有消息麽?从那个阴晴不定的少年身上?连他自己都开始怀疑。

  “好,我回去等。”郑奇有些读懂钮嘉信的沈默,他突然觉得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一下子变得很远,时间果然有魔力,可以把以前热血沸腾的男人折腾得这般沈稳。

  接下来怎麽办?

  钮嘉信抓了抓凌乱的头发。

  那个家夥现在究竟在哪?公司?酒店?还是?

  脑中划过无数种猜想,一种比一种不祥

  如果是在酒店…是和谁在一起…吃晚饭要做什麽?…

  抓住倏得收紧的胸口,钮嘉信觉得自己没救了。像被无数只猫爪挠过後又浸入硫酸,心脏酸疼得快要裂开,他试著抑制这股来由奇怪的心酸,却最终失败。明明知道不该想著些有的没的,但是他无法控制自己…就像当年无法控制自己去仰视讲台上神采飞扬的墨宁,如今的他同样不能控制自己去想那个人。


  登天的感觉42


  “你在想什麽?”少年沙哑而略带磁性的独特嗓音将所有猜想都k.o出局。

  “墨宁?”钮嘉信站起来,转而以怒不可遏的责问态度来逃避少年非笑似笑的眼神问候:“你把小悦弄哪去了?”

  “小悦,小悦的,叫得那麽亲切…”少年嘟起嘴,抱怨得嘟囔著,可深墨色的眸子里却盛满了笑意。

  “你管我,说,小悦呢?”

  “什麽小悦,不知道,从来没听说过…”摊开手并摇了摇头,以此表现自己的无辜。

  “你…”一时气结地说不出话。顺了口气,钮嘉信再次开始哀叹自己的悲哀,在少年面前他不仅无奈还结巴:“就是那天在酒吧的那个,个头挺高,单眼皮,戴帽子的。”耐心地做著描述。

  墨宁撑著下巴佯装认真地思考了半晌:“噢,他啊,怎麽了麽?”

  “你再装傻,你把小悦弄哪去了?”

  “小悦小悦的,亲热得要命,你也不嫌恶心。”墨宁东拉西扯地转移话题,摆出嫉妒的表情,开始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墨宁,告诉我,他在哪?”深知语言技巧不是墨宁对手的钮继续直入主题。

  “你想知道?”

  “说。”面对少年的优雅的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不说…”

  “你…”脸色不善地望著少年小人得志的得意。

  “除非…你也亲热地叫我。”墨宁竖起食指放在嘴边俏皮地一笑。

  “墨宁。”干涩的声音加上极不情愿的语调。

  “这个和小悦比起来差得多了去了。”不满地摇头。

  “墨宁。”语调柔和起来,但脸色却臭得可以。

  “你叫他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表情。”

  “墨宁。”努力调整表情,继续保持柔缓的语调。

  “嗯。”墨宁露齿轻笑,引得窗外的霓虹都黯淡了几分

  “小悦在哪?”

  “呵呵,我不知道。”面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早就想过这个男人一定会向他要人,可只要东拉西扯地绕圈子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很好玩麽?”钮嘉信背过脸去,让自己的情绪不至於完全泄露。半敞的窗外吹进来属於深夜的凉风使他眼眶发涩。“捉弄我真的那麽好玩?”要麽是相敬如宾的冷淡,要麽是不著边际的调凯。他受够了。

  “钮?”敏锐如墨宁,轻易地捕捉到涣散於空气中的酸楚。男人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无所适从。

  “是挺好玩,傻瓜似的。”他对自己说。站在楼上俯视一切的感觉并不一定好,小如虫蚁的事物似乎在对他发出尖锐的嘲笑。

  “钮,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需要解释,我不想听。”窗外的霓虹亮得刺眼,钮嘉信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是否真的适合站在这种高度。

  “钮,我带你去找他。”

  转过脸不确定地望向墨宁急切的表情,一颗悬著的心在少年紧张情绪的安抚下落了地。

  少年拿出款式别致的行动电话熟练地拨通某个号码,以平缓而客套的语调说了一串钮嘉信听不懂的语言後,微笑著挂断电话。

  “走吧。”伸出纤长的手,以笑示意。

  “去哪?”钮嘉信迟疑了一下但很快握住少年的手。

  “去他那。”指代不明地模糊带过。

  在过亮的白炽灯的光照下,一排一排的树木叫嚣著从车侧擦过,透过玻璃窗钮嘉信只看见一道道墨绿色的弧线,他侧目望著坐在自己身边的少年,那人高傲的下巴尖削得恰到好处,那双眸子专注地盯著前方,钮嘉信撇过头继续盯著窗外发愣,心里空空的。方才的电话,他听见了一个名字,“静”,还有格外刺耳的名词“赠品”,静是谁,赠品又是什麽?这些,他不得而知。但隐约地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流,那人过分优雅的从容,让他内心无处逃遁的恐慌变得格外可笑。现在这一出演的又是什麽?深夜,带著旧爱去寻新欢?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向上翘,露出极为揶揄的笑容。

  “不喜欢你这样的笑容。”墨宁突然转过头正视他。钮嘉信没有答话。

  不喜欢…吗,我何必要在乎你喜不喜欢?他这样地想著,心里却涌溢出压抑的情绪,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你别胡思乱想,到时候你就明白了。”钮嘉信的似笑非笑让墨宁心里也乱乱的。

  钮仍是沈默,大学里的教育同出社会後的磨练,实著消磨了钮的轻狂,

  可到了这个少年面前钮却表现出异常的寡言。



  登天的感觉43


  “吱呀”巨大的门被开启,惹眼的红色跑车开入黑色的铁门之中。

  偏暗的灯光映出的独属於自然的风光,吸引了钮的注意,在繁华的大都市周围竟会出现这样一片旖旎。他只觉得自己忽得置身在小桥流水人家式的童话中,

  “喜欢?”墨宁熟练地打著方向盘。

  “嗯。”由衷地回答,在很小的时候就幻想过,自己能够住在山明水秀,了无人迹的地方。

  竹制的管承不住露珠的重量,晃动了几下,终将露水如数倒入了小池中。在前段美丽的自然风後,他们进入了具有极浓的日式风格的庭院。

  “不太喜欢日式的。”钮嘉信压低了嗓音,低低地说了一句。

  “喜欢中国风?”前方出现了一个身著黑衣的男子举起了他的手,墨宁下了车窗。男子恭敬地屈身,说了几句钮嘉信完全不懂的日语。墨宁露出一抹笑意。张扬地将跑车停在路中央。

  全木结构的房子,并不显得小气。黑衣男子拉开轻盈的木制门,柔和的光线射出来。

  坐在主座的男人冰冷的目光进入钮嘉信的瞳孔里,直觉告诉钮嘉信这个人很危险。

  不同於墨宁美中的优雅的贵气。这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不可一世的冰冷与如虎豹豺狼的野性,他长得精致,身高与钮嘉信齐平,头发比墨宁的稍短,随意地散开在肩膀两侧。男人站起身,礼貌地向墨宁点头,

  墨宁脸上的笑容掺杂了一份商场的虚伪与客套。

  “墨这次来莫非是想要带走赠品?”他问得很直接,似乎并不喜欢拐弯抹角。

  “静应该知道我从来不会要回已赠出的东西,不过在这种静谧之处收藏一头兽可不好玩。”墨宁慵懒地靠在小叶紫杉制的靠背上。

  “在我的国度,优秀的驯兽师都喜欢在幽僻之地驯服自己的宠物。”依旧是想象中的平淡,墨宁无聊地撇嘴,不敢苟同。

  钮嘉信站在墨宁身後,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身份入座。

  当他听到“静”这一称呼时,双手不觉握成拳状。

  “钮,坐下。”墨宁的语气突然冷淡起来。

  被称作静的男人看了一眼稍显拘束的钮嘉信,很快又转瞥向在桌旁站著的男人,用纯正的日语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柔和的光线与他美却冷冰的线条构成鲜明的对比,狭长的双目折射出寒冷的光芒,高挺的鼻子下是似乎永远抿紧的,线条圆润却丝毫不软弱的红唇。相较墨宁削尖的下颚,静的颚型稍微宽些,但比起普通的男人来又尖了许多,这使他低头俯视时更具威慑力。

  “你好,很愉快见到你。”礼貌地打著招呼,却没有伸手的打算,话语上虽透露出愉快,可冰冷的表情完全没有一点愉快的样子。

  钮嘉信从脊梁处生出一份寒来,要不是还没有见到尹悦,他甚至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一秒。

  “哥?”

  “小悦。”站起身,进入视野的这个男人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头发短了一些外基本没有什麽变化。钮嘉信稍微安心了一点。可男人一拐一拐极度怪异的走路姿势让他萌生了不祥的预感。

  “哥。”想起那夜的事,觉得羞愧地低下头,却撞上静平静如水的眸子。心里一慌。

  “小悦,你怎麽会在这。”

  “我…我和静是…好…好朋友。”天哪,他到底在说些什麽。遇见男人不悦的眼神尹悦有一种想咬掉舌头的冲动。

  “小悦…你…”钮嘉信准备了很多话要问,可是却一时无法表达。

  “哥。”小悦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苦涩,“那晚…对不起。”静的倏然一瞥,看得小悦毛骨悚然,那人的呷醋他在狱中就见识过了。

  静颔首,小悦离他更近了些,怎奈被那人一把抱上腿,他僵硬地想要起身,静波澜不起的眸中忽闪过暴戾的占有欲,“坐著。”静的声音略显嘶哑这是他发怒的征兆。尹悦难堪地撇过头,他几乎没有勇气抬头去看钮嘉信的脸。钮嘉信会怎麽看他…他闭上眼睛,静的膝盖恶意地顶著他被撕裂的禁地。



  登天的感觉44


  “如你所见,悦在我这过得很好,剩下的所有都不劳你操心。”

  纯熟的中文让人无法辨别他的国籍,但是有些东西不需要语言就能自然地传达。例如在眼下这种微妙的境地下,送客二字不用主人开口。

  “那麽,静,我们先告辞了。”颔首示意,墨宁带著笑容拉起钮离开。

  钮嘉信挣脱墨宁的桎梏。

  “钮!”墨宁的音调陡然上升,威胁之情充溢其中,静微眯起眸子看他,钮嘉信走到静面前,“让我和小悦单独呆一会儿。”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只是想和自己昔日的夥伴说些事情。

  静上下打量著钮,对方的审视让钮嘉信浑身不自在,他强抑住自己心头本能的逃避欲望。

  “NO。”圆滑的美式发音,震动了钮嘉信的耳膜。

  “你没有立场说不。”钮一字一顿的挑衅让双方之间的氛围变得扭曲而微妙。

  墨宁靠在墙上,调整了一个让他舒服的站姿,钮嘉信强硬的一面他并不了解,只是部分的调查资料显示了钮嘉信曾经狂妄而嚣张的戾气,经过接触墨宁发觉了这个外表强硬男子的软弱,所以那些资料他一笑置之。

  可现在,钮嘉信出人意外的镇定让墨宁在心里颜开。在对手和自己实力悬殊巨大的情况下,这样的挑衅是需要勇气的。

  墨宁在静遐似平静的脸上找寻到了一丝马脚,那对暗色瞳孔的逐渐缩小,在外人眼里似乎在旋转,瞳孔骤然由不起眼的暗色调变为深沈而浓重堇色。这便是“狼眸”称号的由来,在其暴怒前瞳孔会变色。

  “静。”尹悦感受到钮嘉信与静之间的对峙,他压低声音地叫了一声那人的名字。肯求一般地附在他耳边说:“今晚,我等你。”这承诺如同交易的筹码,也是尹悦所能付出的一切代价。“你要和这个人独处?”冰冷的声音让尹悦一颤,他别无选择地点头。“好,2分锺。”抬腕瞥了一眼表,冷著脸绕过钮嘉信向屋内另一个房间走去。

  墨宁也莞尔一笑,向钮投去意味不明的一望,随静一同进了房。

  “小悦你怎麽会在这?”钮嘉信拉过干站了许久的尹悦,压抑了很久的问题终於如愿以偿地被提出,可换来的却不是干脆的回答,而是尹悦的一脸难堪。

  “好吧,你不想说,我就不问。”心里苦苦的,每个人都有自己最不想提及的东西。

  “小悦…那年的事…”他说这话时又迟疑,却仍是硬著头皮说出来。

  “哥…那件事,我不怪你。”小悦拉起钮嘉信的手,这宽大的掌,曾握住了他们很多人的全部幸福,“一切…一开始就是个圈套,我是早是晚地向里跳都不是问题。”他的笑中掺和了认命的无奈,身处囹圄被那人从里到外的凌辱占有後,他就知道,他完了。

  “圈套?”钮嘉信皱眉,不置信地挑眉。

  “我伤的那个人是静的手下,而逮捕我的那帮警察,也是静早就安排好的,就算哥没有报警,我一样会被关。”小悦眼里几乎溢出泪来。

  “哥…你知道麽,人最终还是不得不信命运二字。”比起静他所处地位实在太过弱势,弱肉强食。

  “小悦…”第一次看到那个当年夥伴里最坚强的男人崩溃的颓废。钮嘉信将小悦拥入怀里。

  温暖的怀抱,哥哥的味道,以及暌违的释怀让小悦终忍不住地流出泪。

  “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麽,在真正踏上社会後,人就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是自己能够解决的。

  “哥…我真的很崇拜你,从第一天跟著你开始…”小悦的眼圈红红的,钮轻轻地叹了口气。

  “时间到了。”门被粗鲁地踹开,静的表情仍是冷淡,在冷静里出奇地融合了愤怒。很难想象像静这样的人会做出踹门的粗鲁举动。

  墨宁在一旁脸色也并不好看,静走上去,生生地将尹悦从钮嘉信怀里拽出来。钮嘉信的手肘被墨宁大力地握住,钮压低声音,“放手。”墨宁挑高眼角。


  登天的感觉45


  “放手。”用力地摆脱少年的钳制。

  此时的静扣住尹悦的肩胛骨,惩罚性地加重力度,尹悦看著他,疼痛感并没有让悦的神情有什麽变化。

  “静。”钮嘉信的眸中透露出愤怒兽类独有的目光。

  “我劝你远离我。”静回头看他,警告著步步逼近的钮。

  “啪”,一记有力的掌掴落在静白皙的脸颊上,小悦瞪大双眼看钮,他几乎能感觉到空气都在战栗。

  墨宁双眼露出异常兴奋的光来,钮,这个男人是他的。

  “你打我?”静松开小悦,转向钮嘉信。

  “打的就是你!”钮嘉信再次挑战了静的忍耐极限。

  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钮嘉信的额头,静冷眸中的杀意,令一旁的小悦看得胆战心惊。“静,别!”

  手持德国HKP7型的小型手枪,双唇稍阖闭的静一言不发。恐吓似地将枪上膛,“哢”的一声,枪却应声落地。

  静活动著因躲避突来的袭击而略有扭动的手腕。却又在钮嘉信无法防御的角度毫不犹豫地奉上一拳。

  “这种游戏一点也不有趣。”墨宁走过去,一脚踢开静脚边的枪。随即拾起刚刚被自己拿来当投掷物的手机。略有心疼意味地擦去钮嘉信嘴角边的血渍。

  “哥。”小悦想去看看钮嘉信的情况,手腕却被静牢牢地扣住不放。

  “静煌!”尹悦回头低吼,“放手!”他用力地抽出自己的手,竟然能听到自己骨头崩裂的声响,如此清晰。他的自尊,是不是这样反抗就能找回来?答案很显然是否定的。

  静是不会轻易让他逃脱的,反手从腰侧拔除另一款强型的小巧手枪,抵上了尹悦腰际。单手抚上尹悦的後脊,恐惧感…如此本能地充斥了身体,身体也下意识地失去行动的能力。这一切都昭示著静煌给尹悦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钮,你似乎给你的朋友带来麻烦了。”墨宁轻笑著。

  大半个脸颊被打得发麻,耳朵嗡嗡作响的钮嘉信转头不明所以地望向墨宁。

  “我想我们应该离开。”握住钮嘉信的手,墨宁感到自己身体在战栗,兴奋的因子在血液里作祟,他几乎无法自控地想要不顾一切地立刻侵犯这个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钮嘉信看了一眼小悦,红肿的手腕与腰际明晃晃的枪。他的到来果真引起了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

  “你没有权力这麽对悦。”瞪向静。一切似乎不是他想象的那麽简单,虽然早已察觉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但是事实证明这个利落华丽拔枪的男人比他想象中的可怕一万倍。

  “他是我的。”静瞥了一眼情绪激动的钮嘉信,移开枪,抱起身体僵硬的尹悦,向门外走。“我限你们10秒,离开这里。”

  墨宁的眸子里浮动著难以隐瞒的欲火,拉起怒气冲天的钮嘉信走出屋子。


  “你干什麽,有病啊。”被少年的紧箍弄得怒火更甚。

  少年没有说话,却仍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手腕,单手把持著方向盘,窗外飞驰而过的景物让他心火难灭。

  “放手!”钮嘉信恼怒於墨宁莫名的挟制。自己并没有得罪他。

  尖锐的刹车声,与突然刹车带来的冲击力,让钮嘉信前倾。

  那人充斥欲望的眸深邃得可怕,钮嘉信下意识地环顾四周,除了幽幽的路灯,连一辆车都没有。在这样的路段…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脑海里掠过无数幅骇人的画面。

  “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墨宁的询问让钮嘉信一怔。

  “你是我见过的第一敢对静动手的人。”墨宁眼中狂暴占有的欲望与他俊秀的脸庞极度的不符。

  “那又怎麽样?”钮很清楚墨宁想要什麽,他首次主动地送上自己的唇,“我是怎样的人,你不是最了解麽?”墨宁的气息搅入了灵魂的最深处,双唇的紧贴,似乎想要夺走对方所有的氧气。亲吻果然是最易让人窒息的。

  墨宁翻过两人之间唯一的屏障,到了副驾驶位,空间因塞入两人男子而显得过於狭隘。钮嘉信放下座椅,好让墨宁更进一步地行动。

  “你是我的!”是我的!心底的声音在叫嚣,这个男人是他的,只属於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想把一个人藏起来,让所有人都看不到,这样,他就只属於自己一个人了。

  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墨宁,几近痴迷地亲吻著他的胸膛,我是他的麽?嘴角溢起一丝笑,这个神一样的男人,竟然会想要独占如此平凡的自己。心头掠上矛盾的情愫。

  “钮嘉信。”压住男人的手腕,抬过头顶,舔舐著男人棱角分明的嘴唇,略过额骨徘徊在突起的喉结,轻轻啃咬。褪去多余的布料,摩挲著质地柔软的底裤,男人的诱人几乎让他失去理智。

  “墨宁。”低低地唤著少年的名字,抵住密处的火热让他有些战栗,但少年的眼眸使他迷离,沈沦在惑人的墨色中。

  掠夺般的索取让钮嘉信几度眩晕,窗外的路灯照得他发昏,羞耻感夹杂著铺天盖地的快感袭来,少年落下的一连串的吻,让他终於没有理智继续思考,完全沦陷於欲望之中。

  激情尚未完全褪去,墨宁俯在钮嘉信此起彼伏的胸膛上。

  “今天…”手陧杌不安地挑逗著已经充血的乳珠,“我和一些客户在吃晚饭…”想继续解释,却发现身下的人呼吸平稳地入了眠。

  唉,原本想告诉他…电话中对他的冷漠是为了防止对手客户找到自己的软档的。然後再温柔地使他明白…他是自己的软档。

  这样罗曼蒂克的安排,因为钮嘉信的睡眠而腹死胎中。真是的!墨宁泄恨般的啃咬了一口,钮胸前紧致的皮肤。满意地听见男人毫无意识的梦呓,墨宁轻笑著,顺势抱著钮,也睡了。



  登天的感觉46


  该死的。失神地盯著天花板,昨夜的大胆放纵导致他腰酸背疼,而始作俑者却能在日上三竿之时仍睡得香甜。

  “早。”不知是被钮嘉信的眼神催醒还是被钮嘉信坐起的动作闹醒,墨宁睁开双眸,搂住钮嘉信的脖子印下一吻。

  “早。”脚刚碰地便倒吸了一口凉气。腰部以下完全不听使唤,抬眼望了一眼墙上的锺,心情更糟了。

  1:00要去工作,可是现在这种状况别说站在吧台前3个小时,就是下床都有些困难。

  “去哪?”坐起身,理了理头发,随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半躺著,望著男人勉强下床,墨宁微微一笑:“如果是去酒吧,我已经打过电话。今天你可以休息。”

  男人的身形一顿,缓缓地丢出一句:“我讨厌特权。”皱起眉,“我只是普通的侍者没有必要,也没权利无故请假。”

  “那麽你也讨厌我麽?”环住男人的肩膀,墨宁轻笑:“我就是特权!”明媚的笑容让窗外的阳光为之黯淡。

  钮嘉信沈默了。

  “其实你并没有无故请假。”

  快速抬头,为墨宁看穿了自己而感到惊讶。

  “久别的亲人终於回来,去接风是必要的,对麽?”把玩著手指,一连串指代不明的句子,让钮嘉信不解。

  “亲人?”

  “这个时候,令尊应该在楼下等了一个多小时了。”优美的嘴唇上扬,他很乐意看到钮嘉信如此惊讶的神情。

  在钮嘉信额头上轻啄一口,“是不是特别感谢我?”墨宁居心不良地坏笑著,“那你就以身相许吧,我会勉强接受这样的谢礼的。”

  钮嘉信已顾不上墨宁的调笑,“我…爸他回来了?”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还打算再奋斗些日子,想办法凑点钱去看看他的父亲。

  “嗯,我用你讨厌的特权让他出来了。”从後背搂住钮嘉信的腰,把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高兴麽?”

  “嗯。”钮嘉信如实地回答,说他不惊喜是骗人的。

  “钮,永远留在我身边好麽?”昨晚男人在静面前表现出的与众不同的风度,让墨宁再次确定,自己要这个男人,要定他。

  “永远…”重复著墨宁的话,钮嘉信似乎也觉得这两个字对於他和墨宁过於奢侈。

  “是,永远。”松开怀抱,转而霸道地掰过钮嘉信的头,攫住他的唇,他要这个男人。


  穿著破旧的老者,拘束地坐在,对於他而言过於华丽的沙发上,环顾四周,惊叹於这房子的气派。肚里思量自己并没有认识什麽有钱人。

  “爸…”嘶哑的嗓音,唤得老者扭头看身後的楼梯。

  “信儿。”自己的儿子,穿著睡袍,一步一步,姿势有些怪异地下著楼梯。

  “爸。”钮嘉信的身形有些不稳,在楼梯口窥看的墨宁微微皱眉,要不是钮嘉信答应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并拜托自己让他和他的父亲单独呆一会儿,按墨宁的个性,会直接抱著钮嘉信下楼。

  “信儿。”老者站起来,钮因股间的疼痛感脸色略白。一旁站的菲佣细心地拿了一个软垫放在已经比较柔软的沙发上。

  钮嘉信坐下,面对自己的父亲,他一度沈默,并不是无言以对,反而是因为,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不知从何说起。譬如现在,他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为何身处如此豪华的别墅。

  “信儿,你怎麽会在这里?还有,哪来钱给德哥的?”老者亟待知道答案的眼神让钮嘉信语塞。



  登天的感觉47


  “信儿!”老者上前扣住儿子的肩大力摇晃,只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疼痛感让钮嘉信的脸色由苍白转向惨白。

  “爸…”几乎是咬著牙喊出来的,“我头晕。”晦涩之地的疼痛实在没法开口,他只好编了个理由。

  老者停止了晃动,儿子惨白的脸色,让他想起来一件事。“德哥说他们打了你的头,对麽?现在还疼?”老者慌张地察看著钮嘉信的脑後。

  “有点。”心虚地回答著,“爸,你先坐下,我有话和你说。”

  “在你被扣留的这几个月里,我遇到了我少时在一起玩的朋友,他介绍我到…到一家大型的企业去工作,我做了一个案子,得到老板的赏识,所以老板就让我做他的男秘书,我向老板借了两百多万先把你弄出来了。”不怎麽符合逻辑的谎话说出来连钮嘉信自己都不相信。他开始後悔没有先编好一个完美的谎言来骗过父亲。

  “然後?”钮的父亲似乎没有太过怀疑。

  “两百万不是小数目,怕我逃走老板让我住在他家,而我给你些钱,你自己在咱家住。”心虚地看著脚下,这是什麽狗屁不通的谎言?说出去鬼都不信。

  “信儿,你的意思是,我不能来这儿住?”老者双手反复地搓揉,直到手掌发热。

  “我很抱歉,爸,老板是不会允许的。”钮嘉信从宽敞的睡衣口袋里掏出仍带体温的存折。“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五万多,爸,好好照顾自己。”不论钮是一个怎样的人,在父亲面前他也只是一个想要尽孝的儿子。也不管,眼前的老者为人如何,在钮心里他是是自己独一无二的父亲。

  “钮。”墨宁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显得有些慵懒迷人,而钮的父亲眼中几乎射出光来。

  “我不是说自己会解决好的麽?”压低声音,在父亲不见的暗处怒视著墨宁。

  钮的埋怨,墨宁并没有放在心上,他一反平日的倨傲,微笑著坐下。

  “伯父您好。”礼貌地打著招呼。传来的资料清楚显示了眼前这个花甲老人的狡黠与贪婪,但是那毕竟是钮的父亲。墨宁微微颔首示意欲言而止的老者把话说完。

  “您贵姓?”老者停止搓手,将目光从儿子身上挪开。

  “墨。”恰到好处的微笑与优雅的坐姿都显示出墨宁完美的绅士风度。

  “墨先生,犬子在您公司,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轻轻抿唇一笑:“过谦,钮是个人才。”端起女仆刚沏的红茶小口缀饮。墨色的眼中,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华丽光芒。

  “爸。”皱了皱眉,自卑又开始作祟。无论墨宁如何优雅有理都不会让他舒心。相反,墨宁越是表现得儒礼彬彬,他就越压抑。墨宁所站的地方是他永远攀不上的,他所做的一切在那道绚丽的光芒之下显得相形见绌。

  “爸,我…”想开口在叮嘱父亲一些独自生活时应该注意的细枝末节,却悲哀地发现自己父亲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墨宁的身上。

  “伯父,再一刻锺我和钮要去参加一个会议。”他委婉地表达送客之情。

  此刻,墨宁知道钮嘉信在想什麽,这个男人与自己呆在一起就没有停止过自卑全然忘了正视自己的优势。霸道而狂妄才是最自然的展露,他要的是一个长期陪伴的伴侣而非一个时常自卑的情人。



  登天的感觉48


  “信儿,那…那我走了。”老者看著钮嘉信,似乎想让他做出什麽挽留的举措。钮嘉信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从嗓中应出一个“嗯”字。

  墨宁不傻,他知道钮父想要什麽,拿出准备多时的支票递给钮父。“伯父,钮是一个好助手。”

  钮父眼中一瞬间泛起了光,双手已经伸出,却故作客套地拒绝,“墨先生太客气了。”半推半就之下,钮父还是收下了支票。

  “只希望您能放心钮在我这儿工作,无须经常来探班。”墨宁的言下之意是不希望钮的工作受到打扰。

  “当然当然。”老者反复地哈著腰,奴颜媚骨的模样让钮一度撇过头去。

  自己的父亲在墨宁面前的显现出的卑微让他看了浑身不自在。


  “钮,怎麽了?”送走钮父後,墨宁亲昵地搂住钮嘉信的腰。

  “我们真的合适麽?”并非他矫情,而是两人间生活水准背景的差距大到让他觉得很难跨越。

  “钮,我不喜欢这样的你。”将尖削的下巴搁在钮嘉信的肩膀上,对著他的耳朵呢喃。而一旁的佣人们都知趣地离开客厅,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我喜欢的你霸道、张扬,我喜欢的是那个敢毫不留情地给静一巴掌的你,是那个敢反抗我的你,而非现在的你。”喜欢二字,墨宁说得如此上口,让钮嘉信没有真实感。

  “墨宁,你不懂。”你没有饿过肚子,也从没被被人蔑视过。而我,少年时的自己不懂得金钱权力的作用,所以锋芒毕露,可在真正面对人情世故的时候,终读透了“钱”字的奥义。还是那句话,穷人的行李箱比不上富人区的垃圾桶。

  “你可以让我懂的。”墨宁郑重其事地回答,有些问题还是现在解决得好,他可不希望日後的相处中出现什麽太离谱的错误。

  钮嘉信反被墨宁的话截断了下文,“那你告诉我,为什麽是我?”以墨宁的条件,身边绝不乏伴侣,为什麽被挑中的是自己?一个试图用不雅照片勒索他两百万的可笑男人。

  “呵呵。”墨宁首次笑得如此天真而没有防备,“钮,你觉得我会对不感兴趣的人下大功夫麽?”墨宁反问。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摇头,墨宁并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的人。

  “所以一开始,我就觉得你很有趣。”墨宁露出极为自负的神情,“人对自己的第一次总会感到印象深刻,还记得吧,你勒索过我,天知道,我从未被这样对待过。”他纤长的手指穿过钮嘉信凌乱的发。

  “换句话说,当时无论谁勒索你,你都会要强暴他?”墨宁这样的解释显然不是钮嘉信喜欢的说法,他挑高眼角看墨宁。

  “宝贝,别说得那麽粗鲁,我有这麽不挑麽?我是看你五官端正,身材不错,资料里又说你很狂妄霸道所以才决定要豢养你。”墨宁半开玩笑地调凯道,“要知道驯服大型兽类是一个很不错的过程。”

  这是什麽话,怎麽他越听越觉得别扭?“豢养。”显然这不是钮嘉信需要的答案。

  “soryy,或许我的用词并不准确。”把玩著垂至肩头的发梢,墨宁流露出少有的温柔。说实话他亦不明白为什麽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伸手触碰著男人棱角分明的脸庞,勾勒出完美的形状。手中温热的触感让墨宁感到温暖。

  “你根本不了解。”侧脸躲过墨宁轻柔的抚摸。

  自卑感让他窒息。就是坐在室内柔软的沙发上,感受著空调吹出的凉风他仍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千张暧昧不明的脸孔在暗处冷笑著。这如无法摆脱的烙印深深地刻入灵魂。墨宁呢?生来就该在上乘舞会上流光溢彩,受所有人的注目。而自己只能蜷缩在一个角落,不,或许连角落都不属於他。

  “我为什麽不能了解?”墨宁强硬地扳过男人的脸,抚平皱起的眉头。他以平等而理性的姿态望著钮。他的确不知道自卑带来的痛苦是怎样的,但他正在尝试著消除它。让它从钮的身边走开,并滚得远远的。毕竟,自卑这个词不应该属於钮。“我们曾经没有交集,但是现在,你就坐在这里,而我也是,现在的你我不再有云泥之别,相反,天知道我有多爱你。”

  愕然转过头,对上一双沈淀著不明情愫的迷人双眸。他忽觉得酸楚起来,童年,少年一切委屈的情感都在此时倾泻,挽住少年纤长白皙的手臂,让十指交握。他从来不知道墨宁也会说恶心的却令人想哭的情话。

  “该死的,你真恶心。”

  嗅著鼻间干净幽淡的气息轻轻呼出一口气,原来释怀是这种感觉。

  墨宁回握住男人的手。手心相触的一瞬,让漂泊了许久的心找到了岸。

  其实满足的定义有时很简单,爱著然後心照不宣,其实消除自卑的方法很简单,只是我们想得太过复杂。



  登天的感觉49


  静养的日子是极度无聊而痛苦的,三天静养後,钮嘉信挥著快发霉的拳头,在墨宁担心的注目下下了床。

  坐在窗前,无名指在光滑的桌面上画著圈,不经意的小动作让少年显出这个年龄该有的可爱。

  钮嘉信伸了个懒腰,理了理凌乱的头发。镜子面前的男人俊逸清新,在三天前的对话後,他虽没能彻底摆脱童年带来的阴影但也开始远离自卑。

  “准备好了麽?”少年转脸望向刚穿好衣服的男人。在看到男人的穿著後一抹笑爬上眉梢。绝对休闲的搭配加上男人稍显外向的气息一切都完美至极,只可惜…


  刚踏入这栋15层楼的建筑钮嘉信就开始後悔。公司里的所有职员包括墨宁都清一色穿了正统西装。唯独自己──新到的秘书。标新立异地穿了一身休闲装。路过他的职员无一例外地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怎麽了?”明显感到男人的僵硬,墨宁靠近他轻声询问。

  “这里的人都穿西服?”钮嘉信边压低声音边看向一边一脸惊愕的女职员。搞什麽啊,干嘛一副撞鬼的表情。看什麽看,没见过穿这休闲服上班的?少见多怪!对一个瞪著自己的男人狠狠瞪回去。

  “嗯,这应该算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吧。”墨宁优雅地卷起一络发丝轻轻缠绕在食指上。这一习惯性的小动作又引起了数位公司职员的驻足。

  “该死的,你怎麽不早说?”拉了拉休闲服的下摆,极不自然地随著墨宁走入电梯。

  “没有关系,我记得我说过你是特别的。”温柔地望向比自己高了大概半个头的英俊男人,墨宁的表情转为宠溺:“你知道的,中国有句俗语情人眼里出西施。所以不论你穿什麽我都不会反对。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你可以什麽都不穿。”

  “碰”男人铁一般硬的拳头挥向电梯中的镜面。

  叮得一声後,钮嘉信疾步走出了充满著调凯气息的狭窄空间,留墨宁一人在後面慢条斯理地磨蹭。

  “喂,你不是钮嘉信麽?”愤慨中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男子,刚想道歉却被对方抓住。

  “你是?”他不记得自己有这麽一个旧相识。

  “我是陈刚啊。”男人努力想让钮嘉信回忆起自己:“大学时睡你下铺的,陈刚。”

  “哦。”钮嘉信记起了这个曾大放厥词要闯出一片天的富家子弟。

  “你怎麽在这?”陈刚的表情从一开始就维持著惊愕。这个大学时不参加任何聚会,永远和混混泡在一起的男人如今全身都散发著迷人的光彩。不可能的,按照常理他应该正在某所名不见经传的中学上课,而不是出现在墨氏集团总部。

  钮嘉信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他转过头寻找刚刚被自己抛在电梯里的墨宁。该死的,怎麽这麽慢?暗自抱怨著墨宁的拖拉。

  “你怎麽会在这?”见对方不回答,陈刚再次问道。

  “与你无关。”对讨厌的纨!子弟没有丝毫好感的钮嘉信冷冰冰地摆出无可奉告的表情。

  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拽样。陈刚对钮的冷漠嗤之以鼻。然而这种瞧不起在看到钮身後之人後完全消弭。

  “钮,走那麽快干嘛,都不等我。”墨宁嘴上说著抱怨的话,行动上却仍以万分的优雅一步一摇地向钮嘉信方向走去。这是谁?没见过!钮居然丢下他和另一个男人聊天?奸夫!

  “墨少爷。”以极尊敬的语气向忽变得怒气冲冲的少年问好,然後,完全被对方无视。

  “钮,他是谁?”太过分了,钮居然没经过他的允许就和别的男人聊天。



  登天的感觉50


  奸夫!

  “墨少爷。”以极尊敬的语气向忽变得怒气冲冲的少年问好,然後,完全被对方无视。

  “钮,他是谁?”太过分了,钮居然没经过他的允许就和别的男人聊天。

  “不认识。”钮嘉信回答得很快几乎没有迟疑。

  “我是策划部的一员,我叫陈刚,很荣幸见到您。”没有太过纠结於钮嘉信的回答,陈刚向墨宁深鞠了一躬。

  “策划部的?”墨宁眯起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眼睛太小,鼻子太塌,嘴太大,早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在心底批驳了万变。

  “是。”

  “经过公司的培训了麽?”

  “有。”

  公司培训你就是为了策划抢老板的情人?还有,你有什麽资格用这种表情看钮?

  冷瞥著自恃过高的男人墨宁抿唇一笑:“很好。现在我宣布策划部裁员,你立刻去财务部结算一下本月的工资。公司决定人才与社会各界共享,你另谋高就吧。”

  “墨…墨少爷…请问为什麽?”好不容易托人介绍得了这份工作怎麽会突然丢了,陈刚不明白。

  “我讨厌妄自尊大,眼高於顶的废物。”墨宁的表情倨傲优雅却不近人情。一切都像谈论天气一样简单,全然不顾陈刚满脸的怀疑。

  “不,不,我是说您不能随便地开除我,这很唐突。”

  “抱歉,或许你弄错了,我从不随便做决定。”策划部是公司的中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换句话说是个捞油水的好地方,可就这样一个核心部分中却有三分之一的职员是通过人际介绍或者其他不正规途径进入公司的。这些人中到不乏青年才俊,可相对的,滥竽充数的也大有人在。墨宁确实喜欢使用特权,可是他绝不是一个会凭感觉做事的人,眼前这个策划部的人,眉宇之间透露出的趋炎附势之气令人心生厌恶。

  钮知道墨宁的怒气从何而来,他抿嘴忍住笑,胃部竟微微发痛起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个狂妄的男人遇上墨宁这个更加狂妄的家夥,算他倒霉。

  钮嘉信嘴角划起的漂亮弧度让陈刚眼中多了一份痛恨少了一份藐视。

  “钮,你们似乎是故交,你告诉我吧,他能不能留下。”从钮略显幸灾乐祸的神情中读取了一些细节信息,墨宁抱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他也算是个人才。”打心底说,这个势利眼能力确实还不错。“这样开了他难免有些可惜。”本著选贤举能的负责态度,钮嘉信正色道。

  “不过…”陈刚的一口长气尚未嘘出,钮嘉信又买关子地发了个拖音,墨宁眼角的笑意愈加清晰起来,饶有兴趣地听著钮嘉信的下文。

  “你的决定不必受我的左右,我只是个秘书,老板。”刻意加重末尾两字的发音。钮嘉信的眉眼间分明透露出挑衅。

  该死的。墨宁几乎能感到腹部一阵热气得的起。男人流露出的强势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占有。

  “很好。你也看到了。”侧脸向诚惶诚恐的陈刚投去不屑的一瞥:“你的能力不足以让我的秘书为你说情。我们都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人与人是需要相互帮助的,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现在,他不愿帮助你,显然,我的秘书不会有任何问题,可见你的素养与能力并不如你想的那样好。”墨宁的表情由轻蔑忽转向彬彬有礼:“抱歉,我还有事,失陪。”擦过呆住男人的肩,轻步走向总裁室。

  钮嘉信没有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有什麽样的心情,但是心底忽升起的甜蜜让他讨厌这样幸灾乐祸的自己。快步跟上墨宁的脚步。终於在门完全合上之前进入房间。

  “唔。”突来的薄唇堵住了微张著的红润,被压制在门板上的钮嘉信试图推开搂著他的少年,却被一双纤长有力的手钳制住,少年特有的清新气息充斥在鼻间。许久才缓缓松开。眼底的神情已被欲望的汁液浸湿。湿润的眼神完整表达出墨宁赤裸的求爱信息。



  登天的感觉51


  “可恶…”钮的手腕被强势地控制著,这个少年小小的身体中竟然隐藏了如此巨大的力量。“离我远些。”虽然想狠狠地给这个臭小子一拳,可在当下,在多次反抗已失败告终後,他可没蠢到亲自去激发这小子骨子里的占有欲。

  “不要。”墨宁姣好的唇型做出最决绝的回应,一抹笑意跃上眼底深处,他已迫不及待地想要再证明一次,这个男人,是他的,是他的!

  门板上有节奏的敲击及时而不识时务地打断了最原始的静谧。少年切了一声,将男人放开。

  “该死的。”钮嘉信暗骂,迅速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服,拉了拉衣领,才面无表情的开了门。

  “墨少爷,十点有您的会,现在董事们已在会议中心等待。”

  “嗯。”墨宁已坐在办公桌前,他眯著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钮嘉信。

  引得钮嘉信的脊梁发凉。眼中赤裸裸的欲望让钮嘉信胆战心惊。拜托,他可没有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墨宁关系的打算。


  公司的董事会议,无非就是做一些收购扩张的方案或对新产品研发的讨论。

  墨宁揉著有些发酸的精明穴,会议上老头们聒噪地提醒著他该做什麽。这群野心过盛的白痴在新产品尚未推出,一切竟已经做起收购同实力公司的美梦了。

  “怎麽了?”在不寻常的沈默中,钮抬起头望向一言不发的少年。修长的腿交叠著,慵懒地倚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没什麽。”少年露出淡笑,在心底却飞快地盘算著该如何应付老头们的没完没了。

  “你不必瞒我。”端起桌上的咖啡轻啜一口。钮嘉信的眼里闪著某种光。

  “什麽?”少年侧脸看向他,显然仍准备装傻。

  “你的事情,不必瞒我。”钮嘉信明白这种情况下,暗示对少年没多大用。他漂亮地越过障碍,对上少年深墨色的眸子。

  “我没有瞒你。”沈默了许久,墨宁终绽开一个明媚的笑。豔丽的笑靥只换来男人的嗤之以鼻。

  “好吧,董事会的老头异想天开地要收购同实力公司,你认为我该怎麽办?秘书先生。”明显感觉到男人的不满,墨宁摊了摊手以调凯的态度向钮嘉信眨著眼睛。

  钮嘉信不悦地瞪他,“你是打算用个虚职忽悠我,然後再无条件地把我养起来?”不满於墨宁的态度。

  “当然不是。”墨宁快速地否定,“我做什麽事情都不是无条件的。”他暧昧地瞥向钮嘉信略翘的臀。

  “该死的。”钮嘉信毫不犹豫地踹了墨宁的腿侧。

  “钮,我不希望你太累。”墨宁突如其来的正色让钮嘉信一怔。

  “我想靠自己真正的实力赚钱养活自己,而非做个饭桶。”这是就是他的底线。

  墨宁端详了他许久,“明白。我不会对你放水的,只怕到时候你会嚷嚷著太累。”

  钮嘉信从微愠到了莫名的羞赧,又不好太过表露,只好冷哼哼地回应著。

  “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当花瓶的。”他很了解钮嘉信的顾虑,在公司他会给钮些许特权却绝对不会让他吃白饭。他要的是一只有野性随时会龇牙咧嘴的野兽而非一只折足的山猫。

  “那什麽时候我才能正式上班?”看著戴上眼镜的墨宁钮嘉信一怔。本就迷人的少年在知性光芒的包围下显得愈加夺人眼球。高挺的鼻梁架上金丝边框的眼镜更显挺拔。

  “随时可以。”调整姿势让自己完全放松,墨宁狭长的双眸中流露出几分期待的色彩。好吧,就让他来看看他的钮到底能做到什麽程度。



  登天的感觉52


  接下来的几天中,钮嘉信都忙得昏头转向。刚进公司的他自然有许多生疏的地方,墨宁如约没有放水,除了上下班与少年总裁同行外,他和其余普通职员似乎没有什麽不同。

  每天都泡在无止境的文件中,钮嘉信开始佩服墨宁的承受能力。枯燥乏味的白纸黑字让他快要发疯,没有经济学专业基础的他要应付一系列与这密切相关的问题已经是捉襟见肘了,何况还要应对墨宁时不时的捣乱。比如说现在,本有一堆文件要校对的他却被墨宁缠住,以奇怪的姿势半躺在办公桌上。忍下想要一掌拍死眼前这个笑得云淡风清少年的冲动,多次好言相劝失败後,钮嘉信终於以怒不可遏的表情开始喝斥:“你够了没有!”谁知这种火大的大声嚷嚷在墨宁眼里全然成了撒娇:“别动。”咪起漂亮的呷子凑向男人,在耳边轻轻嘟囔著:“你那麽多天没理我了,现在要补给我。”钮嘉信怒火正甚在墨宁胡搅蛮缠的一阵瞎折腾下更是气得不行。

  “你脑子里除了色情就没装别的麽?”勉强地闪躲著少年不安分的爪子看著那亮如黑曜的眸子里蹭得窜上一团火。钮嘉信没有退路了,少年的脸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喷吐在他的颊上搔得他有些痒痒。

  “唔…这要看情况。准确地讲看到你欲拒还迎的模样我的脑子就把上床以外的事全部当掉了。”墨宁侧头一笑,笑容明媚到让钮嘉信生出想要捏死他的念头。

  温润的舌头动情地游走在钮嘉信半裸的胸膛上,刚想有下一步行动,却蓦然停住。神情突转冰冷。

  “谁?”转身望向不知站了多久的女人墨宁的眸子里闪著防备的冷光。

  钮嘉信尴尬地直起腰,拉上被墨宁弄乱的衬衣。

  “宁宁。”著一身紫衣的女人见墨宁转身立即提高嗓音:“我好想你哦,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啊,有没有想我啊?”与墨宁如出一辙的漂亮眸子中闪出不知名的光芒,女人特意妆扮的精致妆容在灯光的衬配下显得动人豔丽。

  可惜墨宁似乎并不懂得欣赏:“墨航琦,我限你十秒,马上消失否则保全会把你扔出去。”摘下眼镜,少年锐利的眸子直直对上女人。对於打断他和钮温存的人他显然没有任何好感。

  “小宁宁,不要这麽无情嘛,我可是专程来提醒你的哦!”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摇晃,墨航琦的用余光瞥视著一旁的钮嘉信。

  “谢谢,我不需要您的忠告,您可以离开了麽?”墨宁露出嘲讽的微笑,过分拘礼的用词再次引起了墨航琦的不满:“怎麽这样嘛,你一定会对我的消息感兴趣的!老头说…”卖关子地停下,若有所指地盯著钮嘉信,钮嘉信将目光投向窗外,不去管女人不大友好的凝视。

  “老头说了什麽?”佯装不耐烦地抱臂,暗自却思忖著让墨航琦亲自跑一趟的大消息会是什麽。

  “咱家的私事,他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见墨宁无视自己的暗示,墨航琦干脆把话往明里说。

  “他不是别人。”墨宁的表情冷静而淡漠,仿佛他此时直视著的是个陌生人。

  “我知道,可是是关於克莉丝汀和你…”

  “闭嘴。”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墨宁的脸色更加不善,他剜了一眼微笑著的墨航琦转身对钮嘉信压低了声音:“你先出去。”感到男人的身形一顿,墨宁对比自己长上许多的姐姐怨气更甚。

  “抱歉,打扰了。”钮嘉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每个人总得有些自己的空间不是麽?他试图宽慰自己,却在阖上门的一瞬,重重地叹了口气。克莉丝汀,似乎是个女孩的名字。

  墨宁的目光一直随著钮嘉信直到对方关了门才开始正视一脸无辜的墨航琦。



  登天的感觉53


  “不关我的事,我做过暗示,你自己没有反应。”笑著摊了摊手,豔丽的面容使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魅力非凡。

  “老头说什麽?”对女人的推卸责任感到不悦,墨宁的眼神冰得可以冻死一头牛。

  “才说了一个名字,你就用这种眼神看我,要是我说老头让克莉丝汀到中国来和你订婚,你是不是会掐死我这个可怜的信使?”摆出夸张的害怕神色,墨航琦眼中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订婚?”墨宁的脸又黑了三分。这到的确像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头会做的事。呵,真以为把那女人从英国叫回来他就会订婚?别开玩笑了。

  “对啊,订婚,我说小宁宁啊,你真是幸福,克莉丝汀美得就像朵花…年轻芬芳…”

  “就你一朵老花已经把我恶心得够了,再来一朵?别开玩笑了,我还想见到20年後的太阳。”面对墨航琦假装的神魂颠倒,墨宁露出冷笑。

  “唉,某种程度上,我这个做姐姐的还是同情你的。”女人变脸的速度快得很,一秒前还满脸憧憬的墨航琦此刻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真可怜,下个礼拜就会被迫去相亲的孩子,现在完全不知情,可怜。”

  “下个礼拜?”相亲?墨宁从柔软的沙发上站起来,以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墨航琦。

  似乎就在扒拉著眼看好戏的女人勾起嘴角:“对啊,就下个礼拜。”

  “鬼才去。”孩子气地揉了揉头发,墨宁嘀咕了一句。

  “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不要反抗老头子的安排。”女人的声调一下子压低:“他已经知道钮嘉信的存在了。”

  墨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那又如何?”

  “你知道他的脾气,如果知道你因为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不接受他心目中的完美儿媳,你猜他会怎样?”墨航琦吊高眼看著沈默的墨宁,长叹出一口气:“他会疯。”

  这关我什麽事?墨宁转头去看窗外,却被刺眼的阳光弄痛了眼睛。

  “他会让钮嘉信走,或者…比那更糟。”墨航琦说的是事实墨宁的父亲是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严肃老人。

  “你觉得这可能麽?”墨宁从沈默中复苏,星子一般的眸中流露出傲气的自信。

  “你能保证他不落单麽?”看了一眼门,想象著门外男人坚毅的轮廓,墨航琦笑出声来:“何况那个男人并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玩偶。派一群人保护他?呵,那是会立刻被他一拳挥去的主意。”

  “别装出一副你很了解他的样子。”墨宁挑了挑眉:“现在,提些有建设性的意见。”

  “好吧,听我的,下个礼拜准时赴约。”

  “我说过,要建设性的。”

  “这是唯一的方法。”墨航琦的表情难得严肃:“乖乖出现在父亲面前,然後带著你的小花共进晚餐,订婚的事先悠著。这样我才能保证钮嘉信暂时的安全。”

  “你这是在威胁我?”眯起眼危险地盯著墨航琦。

  “别弄错了,威胁你的人不是我。”

  半晌无声的对峙後,女人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说过这是唯一的方法。”见少年不做反应,兀自理了理卷发,抿了抿豔色的润唇:“我该回去了。”

  “不送。”

  “宁宁…”

  对这种亲昵称呼过敏的墨宁猛地抬起头,撞见女人温柔的一笑:“祝你愉快。”

  麻烦的女人。虽然这麽想,但不可否定对於这个特意跑来通风报信的姐姐,墨宁还是心存感谢的。

  过道里的钮,想要抽烟,却记起很久之前就被迫戒烟的事实,不知从何时起,只要那个任性的家夥儿提出的“建议”,他就统统接受。

  该死的,事情什麽时候发展成这样,到今天他还记得,初遇墨宁时的场景呢,而现在自己竟然离他这麽近…

  机缘、命运,真是玄妙。

  胃部突然一阵绞痛,钮不舒服地委曲身体以减轻胃部的疼痛。这两天忙著在难求的舞台上展现自己的工作才能,饮食似乎不太规律,他这样想著,却又坏心眼地归罪於那个一天到晚缠著他的少年。不!胃疼的原因有一大半都归咎於墨宁太气人,我是被他气得胃疼!



  登天的感觉54


  这样孩子气的推责,让钮嘉信自己都觉得好笑。

  空间被门割分为两半,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谈论什麽自己不宜知晓的事情。这样想,心中又渐渐悒郁。

  又是什麽时候开始,自己这麽依赖他?他有一点自己的私人空间一点不过分对吧…可克莉丝汀…到底是谁…

  “你想抽烟?”独属女子的声线将钮嘉信从自己的世界中拉回。

  这个女人,在墨宁面前总装出友善的模样,却在私底下对自己抱有敌意,显然钮嘉信对墨航琦没什麽好感。

  “你这样让我想起第一次碰到你的时候。”女子没有将钮嘉信的漫不经心放在心上。“也是在过道里,你在抽烟。”

  “是的,墨小姐还不遗余力地讽刺了我。”钮嘉信双眼带上笑意,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要做什麽,但是,他相信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规则在任何时候都适用。

  “哦,有麽?”女子口气中带了一种惊讶,她笑叹,“小钮还真爱记仇。”

  这个女人,他渐渐理解墨宁讨厌这个女人的原因了──她总爱把别人当白痴。

  “你爱墨宁吧。”女人突然的正色让钮嘉信认真地审视她,这个人的阴晴不定与跳跃性思维与墨宁相似,一样得令人讨厌。

  “这和你有关吗?”他几乎克制不住想要痛扁这个聒噪女人的冲动。

  “当然,我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啊。”女子装出头痛的模样,“对於自己的夥伴,你就这态度?”这态度与墨宁那家夥如出一辙,果真吃某人的口水吃多了就会在某些习性上有相似之处?

  “…我…”钮嘉信的话被大力开门的声音打断。

  “钮,进来。”墨宁温柔地注视著钮嘉信,在确定钮嘉信情绪正常後,冷瞥著那个在血缘上该被自己尊为姐姐的人,“而你可以滚了。”

  “讨厌,这样对我。”她眼见著钮嘉信的手腕被墨宁大力地扣住,然後往门内拖。

  这样的独占欲,呵呵,似乎墨宁那家夥儿是真的喜欢这个男人啊,又有事可以忙活了。

  “你少和那疯女人呆在一起,疯病会传染的。”墨宁明显的脸色不善。

  “哦。”

  是啊是啊,和她在一起,她还会告诉我那个什麽克莉丝汀的事情呢,在心里吃著味,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应承著墨宁的话。

  “过来。”虽然钮嘉信没有表现出不满,但从那低垂的眼睑下还是捉摸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我还有一些文件没有处理,我坐在这的沙发上处理就好。”钮嘉信似乎并不想和墨宁纠缠,他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没处理完就让别人处理。”墨宁的语速已经提高,两人之间原本趋进缓和的气氛被这样一句话搅起一阵浪来。

  “不好意思,墨少爷,我不希望被别人说吃白饭的。”我给你私人空间,你也不应该剥夺我拥有私人领域的权利。

  虽然钮嘉信刻意疏远的态度让墨宁极度不悦,却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只得软了下来。

  “钮亲亲过来嘛…”墨宁耍起赖来。

  钮嘉信一怔,却又很快地缓过神来,“墨…”实在忍受不了那人无比凄惨的眼神,他只好生生地将“少爷”两字吞入肚子。

  “过来。”他的坚持终敌不过少年的软磨硬泡。

  任由少年搂著他,将脸埋入他结实的腹部,湿润的舌头在略显单薄的衬衫上打著转。



  登天的感觉55


  任由少年搂著他,将脸埋入他结实的腹部,湿润的舌头在略显单薄的衬衫上打著转。

  “坐下…”少年做出进一步的要求。

  钮嘉信高挑了左眉,让他这麽一个大男人坐在这个小鬼腿上?

  发觉怀抱中精壮的身体没有进一步运作的打算,墨宁抬头看向钮嘉信。

  几乎是强硬而逼迫式地将钮嘉信拉坐在自己的膝部。

  钮嘉信双颊发烫,不仅因自己坐在墨宁膝上的羞赧所致,更多的是他的臀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火般热烈的欲望中心。

  墨宁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在钮嘉信耳边轻喃,“现在的钮,老实地告诉我哦…”

  “什…麽…?”这见鬼的结巴。

  “钮有没有一种偷情的快感?”他坏心眼地扭动身体调整著坐姿。

  钮嘉信陡然睁大眼,什麽….偷情的….快感。他真的很难想象,这种话是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说出来的。虽然他早已亲身体验过,这个少年有多麽的…下流…..

  眼皮上温柔的亲吻,让将近石化的钮嘉信找回了自己。

  墨宁的吻轻柔地辗转在钮嘉信的眼睑上,钮嘉信闭上眼,默许少年的放肆,纤长的双手游弋在敏感的脊部。

  “现在….就让我们来,完成刚刚没有完成的任务。”蛊惑般地喁喁,大胆地掀起钮衬衫的一角,放肆窥探著里面旖旎的风光。


  “钮,我出公司开个会,你要乖乖地哦。”少年的笑容近在咫尺。

  “嗯。”揉著紧绷著的眉结,钮嘉信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这个精力充沛小鬼一晚上的奋斗让他一大清早腰酸背疼到要请假的程度。而始作俑者却能在同时间神清气爽地去开会。发著低烧的钮嘉信嘟囔著抱怨了一声便侧身继续睡觉。

  “叮咚”少年出门不久,浅眠著的钮嘉信便被一阵不疾不徐的门铃声吵醒。任性的墨宁以“不想被打扰”为由给了仆人们一段时间的假期,以致於现在,他必须艰难地起身去开门。

  “你好。”门外站著的是一对穿著考究的老年夫妇,看起来五十岁左右,但眸子里都闪烁著严肃的光芒。

  “有事麽?”钮嘉信的感觉很不好,昏沈沈的头让他的胃更痛了。

  “钮先生。”贵妇人首先开了口,她以理所当然的姿态踏入屋子,环视著屋内的一切。

  “您有何贵干?”揉了揉凌乱的发,倚在门框上放松著酸疼不已的双腿,在看到夫妇身後人的一瞬间,他几乎惊讶得站不住脚:“爸?”

  “信儿。”白发苍苍的老者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他只唤了一声就随著老年夫妇进了门。

  “有什麽事麽?”如同三堂会审的架势让钮嘉信预感到即使有事也不会是什麽好事。

  “钮先生,您和墨宁同居了?”妇人端庄的样子实在与她口中吐出的词 眼不大符合。

  钮嘉信沈默,他在思考,该如何委婉地回答这样一个带著明显羞辱意味的问题。余光偷扫过自己父亲苍老的脸,心里一酸。


  “你不必作答。”妇人顿了顿:“我们已获悉一切,并请来了令尊,谈判是必要的。”妇人从小坤包中抽出一张已经填好的支票,有礼却极度讽刺地递向钮嘉信。

  “您的意思是?”挑高眉意味不明地深视著手持支票妇人,想都不用想,支票上必然是个吓人的数字。没想到,这种狗血到可以放入八点档剧的烂剧情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如果你只是为了还墨宁为你垫付的200万。你大可不必如此做,这是200万,拿著它你可以做很多其他事情,比如交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和朋友们好好聚聚,喝喝香槟,唱唱歌,年轻人就要这样──”妇人脸上的和蔼微笑忽然消失,转而化作凌厉的肃穆:“而不是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浪费时间。”

  “您的意思是,我收了您的钱,然後离您的儿子远远的麽?”

  避开妇人投来的赞许目光,扯出一个神采飞扬的笑:“办不到。”

  妇人的脸一僵,但很快又柔和下来“你有三天可以考虑不必立刻给我答案。”

  “谢谢您的三天。”感受到父亲的目光钮嘉信一愣,但旋即又笑开了:“不需要三天,现在我就可以明确地告诉您,办不到。”

  妇人站起身优雅地收起了支票,望向钮嘉信的父亲:“我想您得和令郎好好谈谈。”语毕,便挽著始终没有开口却有著摄人存在感的老人离去。

  “信儿。”老者颤巍巍地喊出儿子的名。

  “爸,很抱歉,就这件事,我不接受任何劝说。”他几乎能够猜到父亲的下文,他很抱歉,可人只活一次,这一次…,只有这一次,他想为自己活一次….

  老者露出凄切的笑容,在儿子心里自己就真的只是一个趋炎附势到没有良知的父亲麽?他形同槁木的手将钮嘉信的手握住。



  登天的感觉56


  “我老了,年轻时候也犯过错,这些年苦了你。”老者吃力地起身:“揣著明白装糊涂的日子,我是一天也不想过了。我知道你爱墨少爷。”感情被彻底揭穿的钮嘉信一怔。

  老者伸手骄傲地描摹著儿子的轮廓:“爱就爱了呗,我不会当说客,大错…我也犯得够多了,只希望你不要记恨我这把老骨头才好。”幽幽地呼出一口气,悲哀的神色使苍老的脸更显得沟壑纵横。

  “爸。”酸楚袭来,父亲的支持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搂住老者瘦削的肩膀钮嘉信不知道说些什麽好。

  “信儿,你们是谁主动?”怕是为了缓解父子两之间过於玄妙的气氛,老人如两潭枯水一般的眸子忽得射出光来,搅得钮嘉信脸上火辣辣的发烫:“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甚至不敢正视父亲,羞赫地盯著地面几乎把地板烧出一个洞来。

  “唉…”老者叹了口气,“办事的时候要带套。”既然钮和墨宁的事不容置喙,那他能做的只是叮嘱钮保护好自己。

  “我们…只有彼此。”他知道父亲所指,而後方隐隐的疼痛感又增加了他的羞赫,双颊红得可以滴出血。

  见钮嘉信满脸窘色,老人聪明地收了话题“好啦,我也该回去了,上次你寄回家的钱还够用,不必担心我,你自己也要保重。”拍了拍钮嘉信的背,转身欲走,却被拦住。

  “爸,您一个人住也不方便…”

  “傻孩子,爸一人住挺好,隔壁刘老太常来看我,你不要担心。”慈爱的微笑让钮嘉信眼眶发酸。老者挥了挥手,缓缓阖上了门。

  “怎样,令子可同意?”高贵的妇人挑起嘴角,缓缓地露出一个弧度。

  “夫人。”老者眼中一片清明,“让他们在一起吧。”原本便佝偻的腰困难地屈了九十度。这是他能为儿子做的最後一件事情。“求求你了。”

  妇人眼中忽闪愕然之色。她从未想过,这个有不良记录的老头,会在这中关键时刻反戈。

  回答老者的是汽车离开时,飞起的尘土。

  被土眯了眼,老者揉著双眼,嘴中默念,“信儿…要幸福。”


  接下来的几天,墨宁都是早出晚归,钮在他异常的忙碌中捕捉到了一些端倪。

  “钮,来亲亲。”霸道地捧住钮嘉信的头,被迫他正视自己。

  “今晚没应酬麽?”放下手里的资料,感受少年亲昵地蹭他的脸颊。

  “嗯,不过明天一天都不会回家。”墨宁低下头不看钮。没有收到钮的回复,疑虑地抬头看他。

  “最近好忙。”墨宁伸了个懒腰,撒娇般地窝在钮嘉信怀里。

  见墨宁这个样子,“欲盖弥彰”四个大字忽地出现在钮嘉信的头脑里。总说忙著开会,但实际上公司最近并无太多会要出席。钮嘉信心里清楚,却没有当面戳穿,只是沈默。

  胃又痛了起来,该死的,一定是喝太多咖啡了。

  “这东西你急著要麽?”他也不阻止墨宁异常的撒娇,反而问墨宁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东西。

  “呃,这份资料下星期关於‘瑞盛’投资案的会议上要用。”墨宁将头完全埋在钮嘉信的腹部,模糊不清地发著音。

  “‘瑞盛’要造游乐园?”这个全国有名的,以餐饮娱乐起家的企业为什麽要冒这个风险去尝试从未经营过的游乐场?

  他快速地看了一遍文件,“规模很小,只有摩天轮和旋木及一些小项目?”这样的投资显然很不合理,过小的规模会使得商家很难是收回成本。“这种案子,墨氏竟然会赞助?”往明里摆,这种生意不用实践都知道会亏本。

  “这个点子很不错啊。”墨宁大声地抗议,“本市虽然有很多规模庞大投资逾亿的游乐园,却没有一个免费开放的游乐场地,所以我们墨氏当然要为因买不起门票而与游乐场绝缘的孩子考虑一下咯。”亲昵地蹭著钮嘉信温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著男人身上独特的清香,墨宁在暗处勾起了嘴角。

  傻瓜。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少年。虽然墨宁不讲,但他怎会不知道,免费游乐园的真正意义是什麽。

  投资免费的游乐场是为了满足穷人家孩子的心愿没错,可让他──一个丝毫没有经验的门外汉来接手这个案子也太奇怪,少年的冒险是希望能为他抚平童年的那道细微却久痛的伤疤。

  “喂。”适时阻止了少年开始不安分的手,“我想早点睡了,最近胃不大舒服。”



  登天的感觉57


  “真的?”无法伪装的心疼与焦急又再次让钮嘉信小小地得意起来,这个少年果真如此在意自己。这样想著,笑意不觉蔓延至整张脸。

  “那你去睡觉吧。”温柔体贴地做出建议。钮嘉信开颜的模样让他喜欢得紧。

  “你呢?”钮嘉信狐疑地看他,难不成今晚两人分床睡?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我?”墨宁坏笑著用微挺的凶器在钮嘉信的双腿处摩擦:“我当然是去冲个冷水澡啦。”墨宁装作毫不在意地起身。“你先去睡吧,我等会儿就去陪你。”宠溺之态溢於言表。

  “你…”面对少年的隐忍,热流缓缓地由心脏射出,瞬间流便全身。

  “别我啊你的了,去睡觉。”

  少年兀自离开这个房间,想去借水的凉意冲走这太不理智的欲想。


  墨宁难得的体谅,钮嘉信却别扭地不领情。“要不…我帮你…”说了一句,墨宁迅速回头的动作,以及下刻的开颜让钮嘉信有种被骗了的感觉,但是话已出口,只得硬著头皮地继续下去。“帮你用…用手….”被墨宁盯得浑身不自在,钮只得撇头躲避著他的目光。



  拉链声响起,墨宁乳白色的底裤让钮嘉信有种“雪盲”的眩晕错觉。

  他“咕咚”地咽了口唾液。

  被温热的掌心覆盖,墨宁发出猫一般舒服的浅吟。粗糙的手掌抚摸著他身体与灵魂最为脆弱的地方。

  这个男人,他愿意信任,将自己交给他,毫不犹豫地付出自己的一切。

  墨宁哑著嗓子轻唤了一声恋人的名字。

  钮嘉信双颊上早已染上酥红,他抬头看墨宁白皙的皮肤渐渐发红。

  紧张的情绪主宰了钮嘉信,他颤抖著扶住少年的脆弱,这个给予他最深疼痛与最激烈的快感的凶器在他反复的摩挲下膨胀了。

  “钮。”菱唇再次倾吐出这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不如平时的冷清,带上了无法抹平的颤意。什麽东西仿佛获得了生命般得急速庞大起来,他几乎就要控制不住想要将钮嘉信压倒侵占的欲望,压制不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仿佛被这样的嗓音蛊惑钮嘉信低头含住了少年的欲望。

  少年倒吸了一口气,“钮…”扣住男人的头颅动情地喘息著,他仿佛找到了欲望的发泄口,肆无忌惮地倾泻著他的全部激情。

  “呜呜…”钮嘉信双膝紧扣在地面上,双眼中已溢出了些许泪水…几乎无法承受少年快速的冲击力度,他试图扶住少年摇摆的腰,却失败。

  显然,少年异常的狂野让钮嘉信有些应接不暇。

  在钮嘉信略显笨拙的技巧里,墨宁宣泄了….

  “抱歉。”

  他松开钮嘉信,喘息声,此起彼伏激起了蕴藏在空气中的莫名情愫,钮嘉信在动情时分,温热地舔舐了墨宁全部的精华。

  红著脸的吞咽动作,让他英俊男性化十足的脸孔上生出一种不和谐的妩媚之色。

  墨宁低头落下一吻,“我爱你…..”丝毫不矫作的告白让钮嘉信鼻子一酸,没出息地差点哭出来。

  爱...“我也是。”他微眯起眼,挺直地单膝跪著的接受墨宁有些凌乱的亲吻。

  钮似乎嗅到了海水的味道,在海边…这个少年也是这样…说爱他…

  激烈而突然的舌吻打破了原本的静默,在身体与灵魂深处点上一把火然後永不褪去….

  相拥互吻著回房,墨宁的气味夺去了钮嘉信所有的呼吸。“睡觉吧。”感受到钮嘉信的身体因轻度缺氧而微微发颤,墨宁体贴地放开对他的挟制。

  温暖的怀抱,值得信赖的爱人….世界上怕没有比这个更令人幸福的事情了…

  墨宁搂著钮嘉信的肩膀,满足地发出一声嘤咛,窝在爱人胸前沈沈睡去。



  登天的感觉58


  翌日

  因落枕而酸疼的脖子让钮嘉信不满七点便从梦中醒来。睁眼却意外地发现身边的人早已出门了。

  纳闷著那人这麽早会去哪,翻身下床。

  窗外是明媚极了的阳光,窗帘敞了一半,金色的光线透过间隙散落了一地。

  拿出冰箱里的牛奶没顾上加热便打开下肚,才喝了两口,一阵急促的铃声就迫使他放下手中半罐牛奶。擦了擦嘴:“真见鬼,这麽早会有谁打电话。”嘟囔著,揉著凌乱的头发回到起居室,深蓝色的手机在磨砂玻璃茶几上优美地绕著圈。这是进公司前几天,墨宁硬塞给他的,说是爱情专线。

  心脏轻轻一缩,愉悦使嘴角凝起笑意。真爱扯鬼。钮嘉信笑骂道。

  刚想接电话却断了。再打几次过去都是忙音,後来对方干脆关机了。

  “无聊。”骂了一声,眼角瞥到闪烁著的图标──有新短信。

  讯息不长,可短短几字却让钮嘉信的表情由柔和转为僵硬。

  [想知道墨宁在干什麽麽?十二点去xx餐厅,在那里你会见到他和他的未婚妻。]

  这是什麽?未婚妻?一时血直冲上脑子,按了删除键,可迟疑了半晌终究还是取消。

  要去麽?他问自己。脑中不住回想起墨航琦口中的那个名字:‘克莉丝汀’,又想起前几天问及墨宁的行程时对方的闪躲。一层阴影笼上心头──会是真的麽?还是…是个圈套?

  他恼怒地抓了抓头发,顿时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去吧,这没什麽大不了。深深叹出一口气。

  六月里最贱的就是那日头。

  窗外太阳仍不知死活地闪耀著夺目的光芒,把钮嘉信的眼睛刺得很痛…


  “您好,很荣幸见到您。”优雅地伸出手,一头金色卷发的碧眼女孩以标准的中文和对坐的少年问好。

  “Me too.”少年的嘴唇微闭发出圆润的正统英文。带著冰冷微笑的星眸中透出一股寒意。

  “午餐是年轻人交流感情的时间,我们做长辈的就不打扰了。”墨父的表情难得温和。旁座的英国男人对此言抱以赞成的一笑。墨母挽著身边英国女人的手臂,轻声说了些什麽,逗得两个女人都笑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交流了。”墨父站起身用眼神暗示墨宁,却换来他似笑非笑的一瞥。

  直到家长远走。墨宁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点。钮现在应该醒了吧……不知道有没有按时吃午餐,冰箱里的牛奶有没有热一下再吃?有没有碰到什麽麻烦?想著这些漂亮的细眉打了一个结。

  “An old dog can’t learn new tricks.”(老狗玩不出新把戏。)女孩独特的、带著怒气的嗓音让墨宁抬起了头。

  “放弃吧,我不可能和你订婚。”见墨宁看著自己,女孩抬起小巧的下巴,碧蓝的眼里闪烁著不可一世的骄傲。

  “你认为我会和你订婚麽?”抿了口杯子里温热的液体,墨宁回敬女孩一个冷清的微笑。

  “这不是你的希望麽?”中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抱歉,我从没有这种愚蠢念头。”

  “你是说娶我很愚蠢?”女孩一愣随即怒红了脸。

  “的确。”墨宁的眸子里仍盛满了不近人情的礼貌。



  登天的感觉59


  “很好…”女孩顿了顿:“这正和我意。”喃喃地自言自语,抬起头直撞上墨宁深墨色的瞳孔,心脏忽重重地跳了一下:“你的确是个迷人的男人,不过我对只见过一面男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指了指胸前的银色项链:“这是你母亲的礼物,说是送给未来儿媳的,现在我不需要了,而你也没有娶我的意愿,那我把它还给你。”女孩的目光一直在墨宁的脸上来回移动。清冷高傲的少年突发出轻不可闻的一声冷笑:“您客气了,这就当做个纪念。”

  “不,我说过我不需要。”女孩的声音忽转轻柔且带著捉弄:“我可以和父亲说我们不适合,请他打消与墨氏联姻的荒唐念头,不过──”骄傲地指著墨宁:“你必须亲自把它拿下来。”

  “很乐意为您效劳。”超乎想象的,少年爽快地答应,他起身优雅而绅士地弯下身子,手臂绕过女孩的脖子解开了项链。

  “谢谢。”来自英国的骄傲公主颔首示意。却发现少年的眼神投向了落地窗外的对面马路。

  “你在看什麽?”

  “没什麽。”在瞥见熟悉身影後他就突然有了一种很糟糕的预感。

  “那麽,墨先生,今天到此为止,告辞。”女孩迈著小步转身离开。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充满著冰冷与优雅的少年让她一度心跳加快。漂亮的公主,踯躅著终没有回头。再见了,中国…墨宁。


  心头的沈重感几乎将他压垮,不能自控地疾步向前。

  钮嘉信用力抠著掌心,强迫自己冷静却发现疼痛让他心酸更甚。虽隔了一条街,可墨宁对女孩亲昵的动作清晰可见,他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马路对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到墨宁的目光瞥向他时,就像个可笑的小丑疾步地逃开。

  那是个美貌的女孩。这样想著,气息不顺起来。回想起那张明媚而单纯的面容。一度以为消失的自卑感再次向钮嘉信直逼过去,让他压抑得无法喘息。

  克莉丝汀。他想象著墨宁以轻柔的嗓音念出女孩的名字。少年必定同时也会用温如春水的眸子深视著漂亮的未婚妻…

  掌心被掐出红色的血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涌上胸口的酸楚让他难以呼吸,大口喘著气。

  命令自己冷静些却发现他早已爱那个带著撒娇神态的少年…爱到没有能呼吸的缝隙了。他早已失去能输的所有赌注。

  为什麽不早说?说有未婚妻,在他没有彻底败下时…在他仍有所保留时?在他还有退路的时候?在他还能故作潇洒说再见时?

  ……

  为什麽能对两个人温柔?在爱著她的同时说爱我….

  为什麽…为什麽…能够在抱著我的时候,心里装著其他的人….

  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麽做到这些的….

  哈哈…..

  既然无论如何也会结束,为什麽要有开始?他问自己…


  他不信。本来他是不相信的,虽然墨宁最近常常早出晚归…问及理由时便闪闪躲躲…可他还是愿意相信那个打著哈哈的少年的…

  但就在刚刚,当看到少年环过娇美英国女孩的脖子时他就悲哀地发觉自己毫无意义的坚信很可笑…

  冷静…可能一切都是误会….

  可是,我到底能够自欺欺人到什麽时候…

  呼吸愈益急促,他本能地环住自己继续往前。

  胃隐约痛起来…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惨白著脸掏出深蓝色的手机。

  爱情专线?

  哈哈哈…真扯鬼…这个时候倒可以用来拨个120。

  即使是多麽不幸的童年也没有让他掉过一滴泪,几乎忘记哭的感觉…温热的液体从眼眶中涌出。

  “抱歉。”一个行人擦过他肩,慌张吐出一句道歉又匆匆离去了。

  昨晚…那个少年也是这样说…

  “抱歉。”深墨色的眼里盛满了温柔…

  然後自己呢?就不知死活地溺在少年的温柔里,不知廉耻地吞下了少年的体液。

  “我爱你。”他似乎是这麽说的…

  “呕…”想象著吞咽的动作却引起一阵刀绞似的胃痛。

  “呕…”停不下来地呕吐。

  “我爱你…”少年这样说…

  我爱你….自己也是这样回应的吗?这三个字….哈哈….他妈的,他竟然这麽轻易地说给另一个人听…

  疯子….无可救药的….白痴….

  或许…墨宁此刻正对著另一个女孩同样地说…只是…他会更温柔…

  他会轻轻吻著那人的眉目,细细嗅著她身上的香味,啮著她的每一份肌肤…然後…那个女人会给他一个孩子

  不…..或许不止一个…

  喉头一阵腥,“哇”得吐出一口血来,瞬间的天旋地转让他撑住一旁的行道树,勉强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

  头渐渐昏沈,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移动著的行人渐渐分散为模糊的几个轮廓。

  最後他只听到一声尖长刺耳的刹车声…



  登天的感觉60及将军王妃


  “啪”深蓝色的手机从手掌中滑落,他缓缓跌坐,恍惚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行人都驻足,张望。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被身著警服的男子怀抱著。

  “大家让一让。”警车门被打开。

  “哥….”车子里的两个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我哥他怎麽了?”这两个人正是小奇和小悦。

  “不知道。”警察小心地将钮嘉信安置在後座。

  “裘洋…我哥他怎麽了。”小悦瞪大眼呆看著钮嘉信胸前的血迹。

  “我不知道!”音调陡然上升,没错。这个警察正是在一开始德哥手下的小痞子。

  “最近的医院。”冷著脸向驾驶位上的司机下指示。

  “是的,长官。”


  “喂?茗,我是阿洋,我朋友吐血了,你能过来下麽?”停顿了几秒。“道歉的事情待会儿再说。”裘冷冷地打断电话那头男人略显聒噪的辩解。“我们在中环路,准备到M医院去。”

  “哥…”尹悦郑奇慌张地试探著男人的呼吸。

  男人的气息是冷的,微微颤动的鼻翼昭示著生命的迹象。钮嘉信迷糊地半睁著眼睛,窗外游离的阳光闪著惊惶,那晚…那海…和少年灿若星辰的笑眸想疯长的青蔓缠住他的脖子…

  在窒息的抑闷中,他仿佛听到了海浪的声音。


  钮!猛得放下手中的咖啡,担忧在心头蔓延开来。总觉的心神不定的墨宁不时地看表。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墨航琦的电话。

  “你好,是墨宁麽?”女人的声音中掺著焦虑。

  “什麽事?”那该死的心慌又来了。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不知什麽原因女人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说重点。”皱起漂亮的眉毛,少年的心跳没由来地加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呼…呼…老头老太前几天去找过钮嘉信…”

  “在哪?”

  “你家。”

  “真该死…”

  “你别激动,先听我说,今天你和克莉丝汀的聚餐很可能是场戏,为了做给社会各界看…当然也是给钮嘉信看,让他彻底死心…”

  “哢…嘟嘟…”

  “墨宁…墨宁!”女人情急地大声嚷嚷却发现对方早已收了线。

  那个人是钮!一开始只是觉得身影像而已,听墨航琦这麽一说,越想越觉得像。

  墨宁不顾父亲留下的保全的劝阻执意从停车场开出车,沿路寻找。

  应该就在附近…

  不可能走远的…

  他开始懊悔自己莫名其妙的绅士。没事给那该死的女人解什麽项链?

  急促地刹车。

  眯著眼想从路边一大群行人中找到钮嘉信的影子。

  “很可怕啦…刚刚被一个警察带走了…”一对母子迎面走来,边交谈边露出惊恐的表情。

  “有人打电话告诉警察叔叔了吗?”小男孩睁著大眼睛望向母亲。

  “…”

  对了,电话。钮应该有带手机。

  熟练地按下一连串号码。

  [看见你和她在我面前

  证明我的爱只是愚昧

  你不懂我的那些憔悴

  是你永远不曾过的体会

  为你付出那种伤心你永远不了解

  我又何苦勉强自己爱上你的一切

  你又狠狠逼退我的防备

  静静关上门来默数我的泪]


  熟悉的铃声在附近响起来。欣喜地转头却发现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来。

  下车拨开围观的人群。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深蓝色的手机和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登天的感觉61


  弯腰拾起曾一度被钮嘉信拒绝的手机。墨宁胸口像压了块石头,让他喘不过气。

  怎麽了!钮呢?

  光洁的额头上沁出了薄汗,像这种,一切完全不在他掌控之内的情况这是第一次。

  “嗡嗡。”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叶茗的电话。

  “有屁快放。”罕见的出言不逊。

  “钮嘉信现在在M医院抢救,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你过来吗?”

  “啪。”

  红色的手机悠悠地在水泥地面上打了几个圈。而手机的主人早已箭般冲上车,绝尘而去。

  “刚刚送进来的病人呢?”问著一个路过的护士,墨宁眼里的慌张满得几乎要溢出来。

  “先生,刚刚送来了好几位病人,如果您是其中某位病人的家属,请去总台登记…”护士的声音很轻却满是事不关己的高高挂起。

  “去死吧,登记!”从没有这样粗鲁过,墨宁甩去护士抓著他胳膊的手。

  “墨宁!”叶茗快步走过来。紧张的神色让神经紧绷的墨宁更加歇斯底里。

  “钮呢?”

  “你先别急,院方那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面子够大,他会得到最好的治疗…”

  “钮呢!”墨宁的嗓音忽得提高并带著几分战栗。

  “他还在抢救。”

  “带我去!”

  叶茗识相地收声,带著几乎崩溃的墨宁疾步赶到手术室门口。

  红灯亮著。

  蓝白相间的玻璃门让所有人只能止於门外,厚厚的门帘隔绝了门後的世界,墨宁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样的表情。

  但从叶茗惊愕的神情中可以看出,自己一定是一副癫狂的样子。

  “他怎麽了?”按住自己颤抖的双手,墨宁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些。

  “他没多大问题,只是营养搭配不大好,所以…”不想让墨宁过分担心的叶茗笨拙地隐藏著,却被一旁的裘洋幽幽地打断:“你要听实话麽?”

  “…”墨宁转脸望向还穿著警服的俊挺男人。

  “他的情况很不好。”用安抚的眼神望了一眼一旁的尹悦和郑奇,他顿了顿终还是低沈地开口:“我送他来的时候,他一直在吐血。”

  墨宁的脸色倏然惨白。

  裘洋有些不忍再打击这个少年,但他仍在陈述事实:“胃穿孔,已经中毒性休克了,如果…如果救不回来…”

  少年像突然转醒,伸手狠狠挥了一拳,猝不及防的青年男人受下了这十成力的拳头,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肿起来。

  “你发什麽疯?”心疼情人的叶茗接下了墨宁接踵而来的第二拳。

  “你为什麽不救他?你不是医生麽?”墨宁疯狂地出著拳,发泄他所有的压抑。

  “够了!是你没有把他看好,干我屁事!好心变成驴肝肺,你这个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臭小子!”虽然能够理解墨宁此刻的心情,但对墨宁动手打裘洋这件事极度不满的叶茗还是忍不住出言刺激他。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害钮嘉信这样的?墨宁退後两步,摇摇晃晃地差点站不住脚。

  紧握著左手的手机,他的目光闪烁了几下。

  短信提示音响起。

  是一条匿名短信──[你看到墨宁和她的未婚妻了麽?他们很般配,你没有权利拆散他们,好自为之吧。]

  墨宁的眸子里燃起不可抑制的怒火。是哪个想死的垃圾发这种短信?

  老头!一定是他们!

  血脉贲张。一向冷清的墨宁头一回有了这样的体验。

  “出来了!”

  红灯“滴”得熄灭,尹悦迅速起身。

  医生带著白色的口罩从手术室中走出来。

  “他怎麽样了?”

  “病人已经度过了危险期,现在,他需要静养。”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对这个院长在三吩咐腰尽全力抢救的病人他可算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如释重负地探出一口气。温柔地凝视著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男人。他的心脏疼得发烫。

  “喂。”确定钮嘉信没有事後,情急的表情褪去,留下一片阴冷。

  电话那头是父亲冷冰冰的质问

  “为什麽让克莉丝汀先离开餐厅?”

  “我对她没有任何兴趣,父亲。”墨宁的声音很轻却让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怔。

  “你不应该放弃克莉丝汀,她是个好姑娘。”

  “或许,您是对的,她对您来说是个好姑娘。可是我──我不仅要放弃她,还会放弃墨氏的全部继承权,明天,律师会给您我与您断绝父子关系的同意书。请您保重。”圆润的红唇吐出有礼的辞藻。不等对方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登天的感觉62


  “墨宁…”老人重重地挂上电话,晃了几下没有站稳,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怎麽了?”一旁的老妇人没有搞清楚状况愣愣地问。

  “宁…宁儿刚刚来电…他将放弃墨氏的继承权…断绝与我们的关系…”老人从没有如此慌张过,他没想过一向含蓄优雅的儿子会如此直接地违背自己,并轻易放弃继承权。

  “怎…怎麽办?”老妇人的口齿竟不清起来。怎麽会?她心爱的儿子竟会忤逆他们。

  “打电话给琦琦,她…让她劝劝宁儿…”老人颓败的垂下头。他现在只能寄希望於长女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定是!

  “墨宁,你不能…”刚接到父亲的电话,墨航琦就立刻拨电话给墨宁。

  “请不要试图当说客,如果你还希望和我保持关系的话。”墨宁把玩著发梢。听著电话那头女人的辩解:

  “你要理解,没有父母愿意看著自己的儿子爱上男人…在他们眼里,那太荒唐了!何况,那只是一次造访式的谈判不是麽?你不必大动干戈…”

  “呵,一次和平的谈判?”墨宁扯出一个豔丽至极的冷笑:“这种和平的力量真大,以至於我的钮被它震撼得吐血,现在正躺在医院的加护病房!”

  “什麽?”仍不知情的墨航琦明显一愣:“你说老头老太把钮嘉信弄得吐血?”

  “是的。请你转告你的父母,他们所发的短信,言简意赅,内容精彩极了。”墨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目光正随钮嘉信的胸膛而上下起伏。

  “宁宁…我…我很抱歉。”女人的声音突然轻下来,带著沮丧她别无选择地道歉。等待著墨宁的回答,却在沈默中听到了收线的声音。轻轻地叹一口气。这次墨宁想必也是爱惨了的……


  尹悦和郑奇在确定钮嘉信的安全後各自回家,而叶茗则是讨好地跟在裘洋身後转悠。

  墨宁一宿没睡,仍然情绪紧张地盯著钮嘉信因失血而苍白的面容。裘洋没有走,一直守在病房外边。叶茗见裘洋丝毫没有回去的念头,大气都不敢出,心疼地揉著情人肿胀的嘴角。肚子里暗自骂著墨宁出手太重。

  院方有规定,家属不得留宿,却因不敢得罪股东而噤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三人在医院里坐到凌晨。

  好累。

  抬了抬因麻醉而难以动弹的身体,缓缓掀开眼皮,首先印入眼帘的便是少年的倦容。

  “醒了?”见他睁眼,少年因熬夜而红红的眼睛突然放出光来:“要喝水麽?”

  摇了摇头,钮嘉信沙著嗓子,摆出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们…分手吧。”他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麽矫情地说分手。明明想留却故意把人往外推。这种虚伪让他开始讨厌自己。

  “你说什麽?”墨宁的笑容凝固了,他颤抖著放下水杯不可置信地转身,却对上男人虚弱却仍明亮的瞳孔。

  “我说…我们分手。”鼓起气力讲话重新说一遍,侧过脸呆看著医院贴著黄色墙纸的墙。

  “…不要,我不要。”墨宁扑向钮嘉信,嗓音已然带上了哭腔:“呜…呜…怎麽这样,我以为你快死了…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呜呜…你醒来第一句话就要和我分手…呜呜…”

  在病房外听到动静的两人立马闯了进来。

  傻傻地看著泪流满面的墨宁和默不作声的钮嘉信,两个人尴尬得不知手脚该往何处放。

  “出去!”墨宁转头,大声的一吼让呆立的两人迅速有了动作,僵硬地快步出房,顺便体贴地带上门。

  “呜呜…你好狠心…怎麽这样对我…”见没了外人墨宁的眼泪瀑布似的“哗哗”往外流。



  登天的感觉62大结局


  在病房外听到动静的两人立马闯了进来。

  傻傻地看著泪流满面的墨宁和默不作声的钮嘉信,两个人尴尬得不知手脚该往何处放。

  “出去!”墨宁转头,大声的一吼让呆立的两人迅速有了动作,僵硬地快步出房,顺便体贴地带上门。

  “呜呜…你好狠心…怎麽这样对我…”见没了外人墨宁的眼泪瀑布似的“哗哗”往外流。

  一直不知道这个骄傲的少年除了撒娇还这麽会哭。就像小孩子一样…

  是啊…十七岁的确还是个孩子…他怎麽能蠢到奢望从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那里得到爱情?

  苦笑了一下:“别哭了…”

  “那你还和我分手麽?”墨宁抬起哭了红的脸悄声问。

  “我们…或许不是很合适。”他似乎又见到了讲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睥睨者。愣了愣,很快回过神来。

  “哇…我不要…什麽适合不适合…哇哇…”少年从呜咽改为大声哭号。

  对於嚎啕大哭的少年丝毫没有办法的钮嘉信,揉了揉发痛的眼睛。

  “你回去吧,回去睡个觉。”

  “呜…那你还和我分手麽?”墨宁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地盯著钮嘉信生怕那圆润的唇瓣一抿哼出一声“嗯”来。

  “你先回去,我累了。”

  “你生气了麽?”墨宁垂下头没有动:“因为我和别的女人吃饭?”试探性的问却换来男人浑身一僵。

  “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你有未婚妻。”转过眼看天花板,钮嘉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些。

  “没有…我没有!我只爱你一个怎麽可能有该死的未婚妻!”

  “别这麽说,这对那个女孩不公平!”

  “你…你相信一条破短信不相信我!这对我公平麽!”怒红了眼的墨宁跨坐在钮嘉信的身上剧烈地摇晃著男人的肩膀。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

  钮嘉信忍著伤口裂开的痛,见到少年对女孩亲昵动作的痛远远超过这些!

  “混蛋!”无法控制自己,一拳挥向墙壁却听到钮嘉信的一声闷哼。

  “钮?”

  汗水不断地从英俊的脸上滑下。

  墨宁惊恐地起身,检查著伤口。

  血已透过薄薄的病服染红了一片。

  “抱…抱歉…”慌张地按著一旁的按钮,大概一分锺後医护人员匆匆进入病房。

  在止血上药十几分锺里,墨宁都保持著沈默,他站在一旁,等到止血後才轻轻道了一声:“我回去了。”

  少年孤单的背影投在医院白色的瓷砖上。

  钮嘉信有些後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麽,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麽也没说。

  头一次住院,墨宁的哭泣只算一个插曲。


  首先来探望的是裘洋和叶茗,听裘洋红著脸说明他是警方派在德哥身边的卧底时,钮嘉信不住朗声大笑:“哈哈…咳咳…你还是变回黑头发好些…”

  裘洋也跟著哼哼了两声。於是第一次探病就在一片交织的笑声中结束。

  紧接著的探病者是钮嘉信不曾想到的。

  “钮先生。”相较初见墨夫人的态度要尊敬了些许,而这位老人在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钮嘉信不知道能说什麽,只好尴尬地将目光投向地板。

  这种怪异的沈默是由老妇人打破的。

  “钮先生,我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放下老脸来向你道歉。”

  一怔,转头看像妇人苍老的脸,钮嘉信不懂。

  “短信是我让人发的,聚餐也是我安排的…从头到尾宁儿只是为了孝顺他的的父母…才决定出演这场戏…他从没有什麽未婚妻…那都是用来骗你的…”

  呆呆地听著过於震撼的消息,钮嘉信半晌才回过神:“为什麽…”既然是为了骗他离开墨宁…那麽…那麽为什麽要在现在告诉他?

  “孩子,我们都老了,只希望能早写时日抱上孙子。可是…宁儿…”妇人的泪顺著脸颊滑落,这让钮嘉信不由地心疼。

  过世了很久的母亲在世时常常对著他哭,也是这般,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声泪俱下地控诉这父亲的种种劣行。

  忍不住伸手细细擦去老妇人的泪。

  妇人带泪慈祥地一笑:“好孩子,宁儿为了你…要和他的父亲断绝关系…他要放弃墨氏的继承…呜…我的上帝…那是我们一生的心血…”妇人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夫人。”钮嘉信柔声安慰道:“您别哭,墨宁…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不,他绝不只是说说。”老妇人拿出一只褐色档案袋:“这是同意书…他已经签名了……”哽咽著,妇人吸了一口气:“我知道,现在这样来求你,很不礼貌,但是,拜托你,这个孩子只有你劝得了…拜托。”

  “夫人…”张了张口终没有能抵过那双与墨宁如出一辙眸子的哀求,他重重地点头,这应允让老妇人的情绪稳定了些。

  接著,他们一起聊天。

  老太太开始对这个阳光英朗的青年充满好感,以至於和他说了许多墨宁鲜为人知的糗事。例如:6岁尿床把自己窘哭了;最爱的睡衣是小熊维尼;很怕黑…

  钮嘉信不可抑制地笑著,老妇人也神采飞扬起来。显然,她已经太久没能和年轻人开怀地聊天了。

  到太阳西沈时,妇人才打算离开,约好了下次聊天的时间,墨夫人踏著轻快的步伐离去。

  墨宁是到傍晚时分回来的。

  此刻的钮嘉信已有了倦意,倚靠在高高垫著的枕头上,他忽睁开眼,怔怔地望著墨宁,旋即带著愉悦的调调笑问:“为什麽要和你爸断绝父子关系?”

  墨宁一愣:“你知道了?”他优美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极为柔和。

  钮嘉信看得有些呆:“好端端的断什麽绝?他们都老了。”呢喃著,窗户的阴影落在他的脸上,使得钮看起来有些颓丧。

  “我..我无法容忍伤害你的人…”墨宁的鼻子一酸,几乎又要落泪。

  “傻瓜。和家人在一起吧!要不是他们…我怎麽会知道…”我有多爱你…


  夕阳的温柔溶化在恋人的唇齿间,钮嘉信闭上眼享受著恋人的抚摸,墨宁眸中几乎溢出的柔情,让钮嘉信不住地喘息。像干渴了许久一般,疯狂所取著彼此的体温。

  爱情,在不期而遇後拐了个弯,终於回归到了永远的口袋…


  静养了数月,终於获得出院许可的钮嘉信破天荒地要求和墨宁一起逛街。

  之前策划的小型游乐场,在墨氏强大的财力物力支持下不到三个月便落 成。这让第一次做策划的钮嘉信著实激动了一把。

  周末趁著两人都空,在墨夫人强力的支持下,两人决定先逛街然後夜游游乐园。


  “过来一点啦。”不满地嘟著嘴。从一开始钮嘉信就一直和他保持著一定的距离这让他相当不悦。

  “有人在看。”男人无奈地瞥了一眼行人,悄声地对少年解释。

  “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嘛…”趁钮嘉信不备迅速黏在了他的身上。

  “呃…我们去逛逛睡衣好了…”突想起墨夫人的告密,钮嘉信的脸上出现了大大的笑容。

  “好好。”只想和钮嘉信逛街而根本不关心要买什麽的少年在拼命揩油的同时用力点头,表示赞成。

  “就这件了。”逛了大半个商场,终於在小熊维尼的专柜中挑到一款蓝色系的可爱睡衣。

  “钮…你要穿这个吗?”英俊阳刚的脸配上可爱的睡衣…必定是别有一番风味…墨宁的双眼放出光来。

  “这个,是为你买的。”回敬少年一个灿烂的笑容,满意地看到少年打了个哆嗦。

  “不…不要吧…”墨宁带著敬谢不敏的笑容推拒著。

  “你是说,我买的礼物你不喜欢?”男人回头扯出一笑。

  “哪有,买就买,你买的…我──”瞥了一眼印有小熊维尼的蓝色睡衣。好像也没有那麽糟糕:“你买的,我都喜欢!”

  钮嘉信露出满意的笑容,立刻让店员包起来以免少年後悔。

  整一天,除了一件睡衣两人什麽都没买到。

  傍晚,到名为“登天的感觉”的游乐园疯玩了一场。两人在渐渐上升的摩天轮中俯视著夜景。

  摩天轮小小的空间中响著痴心绝对的旋律。

  少年从身後搂住男人的腰,男人也不抗拒,任由他搂著。

  “钮,为什麽游乐园要叫这个名字?”颁过男人的脸,少年试著找个话题。

  “知道麽?第一次见你是在大学的某次演讲上。”钮嘉信没有立刻回答,他引导著墨宁去回忆:“那时…你大概不满十五…自信满满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我有著云泥之别。”墨宁侧头回想著,最终还是没能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缘分这种东西真的挺怪,你想想…你和我现在居然在一起…在城市的高处一起看夜景,你觉得这是什麽样的感觉?”粲然的笑容让墨宁有一瞬间的失神。

  “登天的感觉。”钮嘉信一字一顿地吐出乐园的名字。那些买不起门票而被隔绝在乐园外的孩子,骑著免费的木马是必定也是这种感觉。忽上云霄的快乐会被稚嫩的心珍藏,让人在绝望中找到一份希冀…

  “钮,想看看我的贺礼麽?”墨宁的眸子随著窗外流动的灯光闪烁了一下。

  “嗯,是什麽。”

  魔术师般神秘地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两条闪著银光的项链。

  “磁针定律,记得麽我说过,你我就像磁针和磁石,彼此吸引。”墨宁流露出骄傲的表情:“我亲手设计的,漂亮吧!”

  钮嘉信笑了,想起前些日子少年的闪躲与闪烁其辞,一切的一切都有了解释。这个笨蛋瞒著他准备了一份惊喜…

  “戴上吧。”没有繁复的扣环,整条项链干净漂亮。墨宁温柔地为钮嘉信戴上项链,这个动作让钮嘉信一怔。熟悉的动作,同一个人…只是娇豔如花的少女换作了自己。

  幸福将他团团围住,摩天轮到了顶,依约它会在最高处停留三十分锺。

  “钮…”

  什麽?转头望向持著不明笑意的少年。

  “让我带你体验登天的感觉吧。”

  “喂…”开什麽国际玩笑?

  钮嘉信没能抗议,少年已夺去他抗拒的气力,将他紧紧抱住,他能做的只有轻声喘息……

  当爱情变为登天的感觉,它便必然不再只是一个花朝月夕的词眼。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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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之一减肥


  “先生,您的毛巾。”接过毛巾擦了擦脸,用眼角扫了一下身著黑衣的男子。一二三…居然有六个。脸一下子变黑。

  他只是来减肥的,又不是来寻仇的,有必要这麽夸张的派这麽多保镖麽?知道的人知道他是墨宁的“贵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冒出来的黑社会大佬。

  而那个任性至极的少年居然还笑著美名其曰:安全起见。自从某次胃病复发後,墨宁对他的监管就到了全方位的层次。

  见鬼。瞟了一眼周围一脸警惕的男人们。

  冷哼了一声,继续跑步。

  “二老板,您已经跑了1个小时又3分52秒,少爷吩咐您只能慢跑1个小时。您已超时3分52秒,请您立刻休息一下。”一边身著黑衣的高大男人过分殷勤地递著毛巾与水。

  钮嘉信直接忽略了这样的劝阻,自己是要减肥,当然要多做运动。

  “少爷,二老板已经跑了1小时又3分52秒,还未休息。”另一个男人则已拨通了墨宁的电话。

  该死的,自己只是来健身,跑多少时候关墨宁什麽事?

  “二老板,少爷让您接电话。”恭敬地递上电话,钮嘉信神色不善地瞪了他一眼。

  “墨宁!你他妈的还让不让我跑!”电话那头的墨宁显然不同钮嘉信一般暴躁。

  “我不是怕你累著麽?”墨宁的轻笑让钮嘉信气愤到了极点。“见鬼的累,老子一点都不累!”

  虽然这麽说,却还是停下来。

  才坐了两分锺不到,一个身著灰色西装的男子就端著饮料来了,“钮先生,您需要单独的会馆做练习麽?”他从胸前的西装口袋里掏出名片,“敝姓孙。”极度谄媚地奉上名片。

  乳白色的名片上经理的头衔,让钮嘉信极度不满,这种人是他最为憎恨的一类。

  倘若没有墨宁在他身後,这种人怕是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

  “不需要。”他没好气地回答,“我讨厌特权。”

  “可是…”孙经理喃喃。

  “不要‘可是’了。现在,立刻让那群在门口候著的客人进来。”被孙经理这麽提醒,他才发现门口有几个人被人阻挡著不得进入。

  “是的。”微微弯腰後离开。

  很快地那几个在门口等著的人也进入了会馆。大部分人因钮嘉信身边的六个黑衣保镖而退避三舍,只有一个女孩,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好奇地在钮嘉信附近打转。

  “那个…”她在六个人围起的人墙外踯躅。“我能和你聊天麽?”

  钮嘉信正在擦汗,疑惑地看了一眼在离自己五六米处的少女。

  “可以啊。”放下毛巾,端起一旁的饮料缀饮。极酸的柠檬,让他作呕。这就是是墨宁支持他减肥的举动,吩咐孙经理给他送柠檬水。

  那群保镖在钮嘉信的冷瞥下都未阻止少女在钮身边坐下。

  “你怎麽喝柠檬水?”少女似乎对黄色的柠檬片极感兴趣。“很少看到男人喝这个东西。”

  “不能喝?”挑眉。该死的墨宁,该死的柠檬水。

  “不,不,不…”少女双颊发红,低著头不敢看钮嘉信,“我只是好奇你怎麽会选这样的饮料。”

  “你真可爱。这是爱好。”他坏心眼地凑过身去,墨宁是万人迷不错,不过他也不差。极为自负地想著。

  女孩的脸更红了,说话也更加小声了,“嗯,我也喜欢和柠檬水。还有,你喜欢健身?”

  “嗯。”钮嘉信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模糊应对著,他极少健身,只是现在他总不能和对方说他是来去膘的吧。

  “我也是。”女孩不动声色地坐得离钮更近些。

  “呵,真巧,我们或许有很多相似之处。”真是可爱的小女孩。见女孩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钮嘉信轻笑。

  “少爷,二老板停止了跑步,但是他正和一个女人聊天。”

  “他笑了麽?”墨宁的笑中带著冷意。

  “嗯,笑了,还很开心。”

  一只黑色的电话插入钮嘉信和女孩中间:“少爷请您接电话。”

  没完没了了。钮嘉信对女孩抱歉意的一笑。

  “很好嘛,以减肥为幌子和别的女人调情?”

  “她只是个小孩子。”

  “哟,才聊了两分锺就向著她了?一个小时後你们是不是…”

  钮嘉信不悦地按下挂断键。

  三分锺後,会馆外出现了一辆林肯加长房车。墨宁打开车门,直径走向钮嘉信。

  “您好,我想我不得不打断你们的谈话。”不失风度地向女孩颔首。

  然而从握著钮嘉信的手所用的力度来看,墨宁怒气正旺。

  不等女孩开口,便拉著钮出了会馆。车绝尘而去。

  “你干什麽,跟你说过了,那只是个孩子。”钮嘉信不满地坐起身,却又被少年压制在床上。他似乎忘了此刻将他压在身下的,也只是一个未及双十的少年。

  微凉的手指游弋在肩胛处,少年微微一笑:“你不是要减肥麽?”

  这个和现在的话题似乎无关吧?钮嘉信疑惑地望向少年。

  少年附上男人的耳边暧昧地呼气:“我来告诉你…”

  “其实做爱是最减肥的。”

  正欲反驳却被少年温热的红唇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呜”声。

  少年惊为天人的笑颜很快占据了钮嘉信的意识。


  之後,钮嘉信的减肥计划在少年带著冷笑的一连串“不”字中宣告失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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