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夏爱情暑期档之都市爱情]《死灰复燃》 作者: 左青家

文案

  这个男人怎么了?无事献殷勤。

  接送他上下班,请他吃饭,帮他解决住房问题。

  嗯,他是个好人。

  而且还是一个帅得掉渣的好人。

  “如果我们不做朋友,什么人能做朋友呢?”

  霸道地帮他做了决定,于是他终于有了朋友。

  可是事情开始朝着无法预想的方向偏离了,看到他的时候再也不能心平气和,借口着互相抚慰做了那么多违背常理的事情。

  醒醒吧!李明灰!你会和自己的好朋友上床吗?! (现代 霸道腹黑攻 内向平凡受)


  第一章(上)

  PART:1

  “周小姐,你再考虑一下好吗?我真的很需要这个工作,我可以全年无休地工作,只要你答应让我进入铭胜。”

  办公室前,一个中等身材,戴着黑框眼睛的青年卡在门口不让里边的人关上,听他说话的口气,应该是这次来应征工作的应届毕业大学生。

  “对不起,我再重复一次,我们只收本科以上的毕业大学生,李先生你学历不够。”周小姐很明确地回绝过去。

  “助理工作我可以胜任的,我外语也好,人也很细心,学历的话我一直在自学,本科证书很快就可以拿到,周小姐你帮个忙吧~”

  “你这个人……”周小姐都要气晕了,没见过这么会纠缠的应聘者,她几乎都要丧失原则了,还好她做人力资源已经多年,没那么容易被别人的哀求动摇。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

  “你也不必一定要应聘这个职位啊!过几个月我们公司有一个机构会扩大,到时候会招一批人,你可以来试试。”说到这个份上,周小姐算是仁至义尽了。

  “可是……可是我已经断炊了啊……再不工作的话就只好回去乡下,我爸妈看到我大学毕业了还找不到工作,会很伤心的……”

  周小姐觉得头疼死了。

  “你们挡在门口做什么?”突然,一个有些冰冷的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去。

  “啊……总经理……对不起,挡了您的路了。”周小姐马上拉开一旁的青年,完全没有刚才的拖泥带水。

  “不用道歉,我没想进去,只想问你一下助理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这个……今天来的人有几个我觉得不错的,都留下了资料,等一下我进去拿给您看。”周小姐转身到办公室里将桌上的资料拿了出来。

  “你是铭胜的总经理?”青年打量了一下这个看起来高大英俊的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样子,能做到这样的职位并且还长得人模人样,李明灰心里还真有些不平衡。

  “是的,有事?”

  “啊……哈哈……你在招聘助理是吧?你觉得我怎么样?我很能干的,实习的时候大家都夸奖过我。”甩开酸溜溜的妒忌,他迫不及待地自荐了起来。

  男人隐约勾起了嘴角,但是很快被冰冷的表情掩盖下去。

  “怎么,你不相信我?你那个要求定得也太过分了吧,要本科毕业,专科就不行吗?现在本科和专科还有多少分别呢,我个人觉得实力比较重要。”

  周小姐将资料交给上司:“都在这里了,您看一下。中意的我可以打电话预约跟您见面。”

  说罢,她虎着脸转头看那滔滔不绝的青年:“李明灰是吧?你可以回去了,你的简历我会留着,下次招聘再通知你过来,你不要再打扰我工作了。”

  一旁翻看资料的男人突然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李明灰。

  老土的分头,一双黑框眼镜遮住了半张脸,下巴尖尖的,黑色长裤配白色衬衫,看起来有些寒酸不过很清爽。嗓音是南方的糯软,即使是唠唠叨叨也不怎么惹人厌烦。

  “你叫李明灰?”

  “是的,总经理!”李明灰咧嘴一笑。

  男人冷冷地看着他:“你被录用了,明天来报到。”

  说罢,他转身离去。

  “这样也可以……”一旁一直在看戏的人都惊掉了一地的下巴。


  PART:2

  一大早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李明灰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毕竟铭胜是一个大公司,也是自己毕业以来的第一个工作。

  一定要做好!他在心里为自己加油鼓劲。

  “你来了?”正要推开门,李明灰就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

  “总经理早!”礼多人不怪,李明灰露出一个看得见牙齿的微笑。

  “嗯,进来吧。”他径直推开门,李明灰赶紧跟了进去。

  “魏总早。”

  “魏总早啊~”

  办公室里坐着两个职员,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虎背熊腰,不像上班族反而像保镖,女的看起来娇艳动人,身材一流,让李明灰忍不住想歪,眼睛溜到一旁的男人身上。

  “给你们介绍一下,女士优先,她是江雪,负责客户的接待和电话来访工作。他是赵英杰,主要负责一些公司内部事务的处理,你可以向他咨询你的工作任务。”

  “这位是新来的助理李明灰,代替小梅做文件资料的管理工作。”

  “你好。”江雪和赵英杰都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嘿嘿,大家好!”李明灰感觉到这种友善的气氛,心里渐渐放松下来。

  “好了,大家都去工作吧。”魏总拍了拍李明灰的肩膀,自己走进了独立的办公室里,赵英杰马上招呼李明灰过去,交给他一叠会议记录。

  “赶快整理出来吧,这是你的第一份任务,中午前务必做好。”

  “好的!”归类整理和建档都是李明灰在学校里学过的,实习时也做过,应该说得心应手,他马上投入工作,很快就完成了任务,检查三遍确认无误才交了上去。

  赵英杰很满意,约他一起吃午餐。

  在公司食堂里,赵英杰帮他买了饭盒。

  “真不好意思,第一次上班让你请客。”

  “说哪的话,一起工作就是同事了,我要吃回来还怕没机会。”赵英杰爽朗地笑了,他一向是个比较容易跟人交往的人。

  “总经理的工作真多啊,要请三个助理。”

  “是啊,你来之前本来有一个女孩子在做你这个工作的,不过她要结婚了,嫁得不错不想继续工作,就辞职走了。”

  “哦……总经理,他叫什么名字啊?”

  “魏峥然。”

  “他看起来挺年轻的啊,能做到这个位置不容易吧?”

  “可不是,都是靠着一点一滴打拼出来的。”

  “唉……真羡慕他。”

  吃着午餐,李明灰想起那个看起来总是冷冰冰的男人,突然有种想要了解他更多的想法。

  如果,能成为朋友多好……

  唉……人家是老板,自己是下属,想做朋友恐怕很困难。更何况魏峥然看起来那么严肃。


  PART:3

  “李明灰!”

  走出公司,李明灰就听到有人在叫他,四处张望之后,他不太确定地将目光定格在一辆漂亮的奥迪汽车上。

  “李明灰!”车窗降了下来,总经理大人魏峥然的脸赫然出现。

  “啊……魏总。”李明灰走了过去。

  “下班回家?”魏峥然问道。

  明知故问,李明灰很想这么说,不过话到了嘴边变成:“是啊,总经理也要回家吗?”

  “嗯,你住哪里?”

  “香樟路。”

  “我刚好顺路,送你一程。”魏峥然说罢打开车门,李明灰想拒绝又觉得不妥,第一天上班得到上司的好感不算什么坏事,搭个便车也没什么,于是上了车。

  驾驶座上的魏峥然认真地开着车,棱角分明的脸孔在李明灰看来是那么有男子汉气概,他忍不住捏了捏自己的万年娃娃脸,永远晒不黑的白皙皮肤,永远称不上硬朗的细致轮廓。

  “第一天工作,还习惯吗?”

  “啊……哦……习惯啊,工作量不大,可能是刚来赵大哥想让我适应一下所以没布置太多吧。”

  魏峥然看着前面熟练地转着方向盘,一边淡淡地说道:“英杰跟在我身边五年了,你可以跟他多学学。”

  “嗯,好。”

  说罢,两人又是无话。

  过了一会儿,魏峥然问道:“听音乐吗?”

  “好啊。”

  魏峥然打开车内音响,一首TOUCH MY BODY在车内响了起来。

  李明灰动了动身子,靠着座椅微微一笑。

  “你喜欢这首歌?”

  “嗯,我电脑上有。”

  “很轻松的调子,你喜欢这样的曲子,那么你平时应该也是一个温和愉快的人。”

  “哈,那你喜欢什么曲子?”

  “古典钢琴。”

  “嗯,那我可不可以这样分析,你是一个怀旧的人?”

  魏峥然露出一个不易被发觉的微笑:“也许吧。”

  “啊!到了,就是这个路口。”突然李明灰叫了起来。

  “要送到楼下吗?”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在这里下就好!谢谢你了魏总!”

  “不客气,你可以不叫我魏总吗?”

  李明灰没想到魏峥然会来上这样一句。“啊?那我叫你什么?”

  “叫我峥然吧,叫阿然也可以。”

  “那个……峥然”李明灰磕巴着,差点叫不出来。

  “那我可不可以叫你小灰?”魏峥然看着李明灰,深邃的眼睛放射出令人难以抗拒的压力。

  “可以。”李明灰傻傻地回答。

  “好,小灰,再见。”魏峥然淡淡一笑,打开车锁。

  “再……再见。”下了车,李明灰朝租住的公寓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嘀咕:老板还真奇怪……跟我套近乎……有什么目的吗?……人家能有什么目的?!想太多了吧……也许他只是交流一下跟下属的感情……或者……想交我这个朋友?啊……不想了……乱七八糟。


  PART:4

  在铭胜工作快一个月了,李明灰基本上已经掌握了自己的工作,不用赵英杰带着就能自己主动处理好应尽的本分。魏峥然很忙,开会、谈生意、出席宴会、审批企划……那么多的工作在日程表上排得满满的,要是一般人恐怕忙到晕头转向,但是他好像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雷厉风行的风格让下属们都很敬佩。

  “魏总,中午了,你还不下班吗?”收拾了一下东西,李明灰晃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嗯……你叫我什么?”魏峥然头都不抬。

  “魏……”李明灰回头看了一下办公室,赵英杰和江雪都下去吃饭了,“峥……然,英杰和江雪都叫你‘魏总’,只有我一个人叫你名字太奇怪了吧……而且又是在公司里。”

  “那没有别人的时候你再叫吧。”

  “好。”

  “对了,你不去吃饭吗?都十二点了。”李明灰摸摸肚子,都饿扁了。

  “不吃,我中午一向不吃饭的。”

  “啊!怎么可以不吃饭?!”

  “很多文件都是临近中午才交上来的,下午要用到,只好现在看了,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啊……那你……你都不叫个饭盒?”

  “没空。”魏峥然的眼睛一直没离开文件。

  “你女朋友不给你送便当来?”像魏峥然这样优秀的男人,应该有个女朋友吧。

  “没女朋友。”

  李明灰怔了一下,那敢情魏峥然是个三不管地带,居然没有人发现他中午没吃东西,还一直让他做那么多工作,想到这里,李明灰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他走出门去,到公司附近的餐厅买了两份盒饭,赶回办公室。

  “来,吃饭!”饭盒放在桌子上,魏峥然还是看都不看一眼。

  “哦,我等一下就吃。”

  李明灰打开自己的饭盒吃了起来,看了一下墙上的石英钟,想了一下,魏峥然在中午一点半有一个会议。

  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而他还不知道要看那堆文件看到什么时候。

  解决完自己的午餐,李明灰站在魏峥然旁边看了一下,发现对方已经再度沉浸在工作里了。

  无可奈何地打开饭盒,李明灰挖了一勺子饭。

  “魏总,吃饭了。”

  不理他,继续看文件。

  “峥然,张嘴。”

  果然,魏峥然张开了嘴。

  李明灰哭笑不得地喂了一口饭进去。

  “吃菜……”

  “肉……”

  “青椒……”

  “青椒不吃?不行,有营养,吃进去!”

  当了一回鸟妈妈,李明灰收拾完餐盒,看了一眼魏峥然,对方的眼睛终于脱离了文件引力朝他看来。

  还是那个冷冷的面孔,有些严肃的表情,可是眼睛里却透出一股笑意,有点狡猾又有点可爱,似乎,还带了一点暧昧。

  被这样一双会放电的眼睛看着,李明灰有些手足无措,急忙逃了出去。感觉到突然失控的心跳,李明灰不禁感叹,帅哥不愧是帅哥,连男人看着都会脸红心跳。


   第一章(中)

  PART:5

  下午五点,李明灰准时下班,魏峥然也站了起来,拿起车钥匙跟他一起坐电梯下楼。

  电梯里的人很多,李明灰和魏峥然站在一起靠得很近,彼此感觉得到对方的体温,李明灰忍不住看了一眼魏峥然,魏峥然应该有个一米八九,比他高出一个头还不止,站在电梯里可谓是鹤立鸡群,大家跟他打过招呼之后都不避讳地继续聊天,大概是知道他虽然外表冷淡实际上性格温和的缘故。

  “你去哪里?”李明灰看到公司附近的班车到站,正想走过去,突然感到手腕被人抓住。

  回头一看,正是魏总经理。

  “我回家啊。”

  “我送你。”不由分说的,魏峥然拉着他到停车坪,打开车门把他塞了进去。

  “……你真客气。”李明灰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启动汽车,魏峥然状似随意地问道:“你这么早回去,是不是晚上有约会?”

  “哪有什么约会,女孩子才看不上我这样的。”没钱没后台兼没身高没长相,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哦……”魏峥然的嘴角又忍不住勾了起来。

  “那我请你去吃饭怎样?”

  “怎么好意思。”李明灰以为魏峥然说着玩的,结果他还真的开车到一个餐厅前停下。

  “啊……你真的要请我吃饭?!”

  “我经常说话不算数吗?”

  “不是,不是。”

  “走吧。”魏峥然露出一个浅笑,打开车门让李明灰下车。

  餐厅看起来不是那种要穿正装才能进去的高级餐厅,但是店内的设计十分漂亮,气氛也很好,钢琴师弹奏着莫扎特的曲子,座位都由盆景进行隔断,一般客人聊天都不会被旁边的人听到。

  “我定了位子。”魏峥然跟服务生说了几句话,便带着李明灰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想吃什么?”

  “不知道。”李明灰直白地回答。

  “这里的法国菜很地道,要不要试试看?”

  “好啊。”觉得魏峥然推荐的应该不错,李明灰翻开他递过来的菜单看了一看。

  其实他也是随便看看而已,菜单里的菜他没有一个吃过,完全不了解,浏览了一遍,看到魏峥然询问的眼神,原来是要他点菜。

  “那个……全餐好了。”李明灰合上菜单,微微一笑,点个全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这个全餐应该和麦当劳合肯德基的套餐是同一个道理。

  “好。”魏峥然将菜单交给服务生,将手肘搁在桌上,撑着头看他。

  墨色的瞳孔有着透视人心的锐利,此刻漫不经心的视线徒增了一股慵懒的性感味道,一向抿紧的唇挂着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看起来有些危险,但是充满了吸引力。

  他在对我放电!

  李明灰怔了一下,脑子里浮现出这样的结论。

  避开他灼灼的视线,李明灰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一面也掩饰自己莫名其妙产生的慌乱。

  菜上来了。

  李明灰把精神投入到食物上,开始大快朵颐,上来一道他就吃光一道,很快便觉得吃饱了。

  反观魏峥然,他每道菜总是吃一点,非常浪费。

  “啊……我吃不下了,叫他们不要上菜了。”擦了擦嘴,李明灰靠在椅背上。

  “菜才上了不到一半。”

  “啊?!怎么点了这么多?!”

  “是你点的。”

  “我……我点了全餐……”李明灰有些摸不着头脑。

  魏峥然放下刀叉,“你刚刚才吃了前菜、汤,后面还有主菜、冻食、单点、甜品,你吃得太快了。”

  “……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李明灰窘迫地红了脸。

  “我以为你知道……算了,是我不好,下次吃饭地点你选吧。”魏峥然低头吃东西。

  李明灰愣了一下,没想到魏峥然还要同他吃饭。

  “魏……那个……峥然,为什么你要跟我吃饭?”

  “你不喜欢?”

  “不是……我没有不喜欢。”

  “那不就得了。”

  “可是,总要有个理由吧!”

  “你中午不是请我吃饭吗?来而不往,非礼也。”

  “哦。”

  李明灰后来才想明白过来,中午一个盒饭,和一顿法国大餐,能相提并论吗?居然被他糊弄过去了。


  PART:6

  饭后,魏峥然将李明灰送回家,车子开到楼下,魏峥然突然提出要上去看看。

  想了一想,昨天老妈来家里帮忙整理过,于是李明灰同意了。

  “你住几楼?”

  “六楼。”

  “没有电梯,是不是很不方便?”

  “还行啦,本地地价那么贵,能租到这个价格的房子,已经没什么好挑剔的了。”李明灰打开房门,摁亮了电灯,因为出门的时候害怕下雨屋子里一向是门窗紧锁的,在这样的气温下显得极其闷热,看到魏峥然聚拢的眉头,他急忙打开窗户和电风扇。

  “怎么不装空调?”

  “没钱,呵呵。”李明灰从柜子里取出两罐健力宝,放在桌上。“不过现在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接下去就是慢慢攒钱,攒够了就能住上自己的房子了。”

  魏峥然在沙发坐下,沙发很硬,靠背和扶手上都磨得粗糙了,还破了一个洞。

  意识到魏峥然正在看那个洞,李明灰急忙坐过去,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

  “嘿嘿……家具是房东附送的……”

  “叮咚,叮咚。”

  突然,门铃响了起来,李明灰急忙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啊,房东太太,晚上好啊。”

  “嗯,李先生,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啊?”

  “是这样的,我一个外甥今年考到本地的大学,要在这个找个住处,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所以能不能请你搬出去住,这个月的租金就免了。”

  “啊?!”

  “说实话,你在这里住了四年了,我没有涨过你半分房租,就是因为你是学生,现在你已经毕业了,就应该把房间让给学生住才是,继续窝在我这里不像话嘛。”

  “可是……可是我没别的地方住啊!”

  “没有就去找,要不你先住在朋友家也一样,总之就这样说定了,九月前就给我搬出去啊。”

  房东太太扭头下楼去了,李明灰愁眉苦脸地关上门。

  “你要搬家了。”

  “嗯。”

  “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

  “不了不了,我住不起太高级的房子,第一个月的工资还没拿呢!”李明灰急忙摆手。

  魏峥然淡淡一笑:“不够的话我可以先借你。”

  “那怎么好意思……我们又不熟。”

  魏峥然突然站了起来,口气嘲讽地说:“啊,原来我们不熟,那我走了。”

  “峥然……好啦,我们很熟啦……你不要生气。”

  “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也该回去了,明天下午带你去看房,有什么约会先推掉。”

  送走了魏峥然,李明灰靠在门上叹了一口气,怎么一个两个全不让他自己做决定啊!唉……被人牵着鼻子走。


  PART:7

  下班之后,魏峥然的黑色奥迪就停在了公司门口,在一干下班的同事的注视下,李明灰有些不自然地上了车。

  “你介意跟人合住吗?”魏峥然发动车子。

  “啊……如果对方的作息习惯不会互相影响,生活习惯也比较合理的话。”

  “那就没问题了。”魏峥然的车开到一处看起来十分雅致的社区,虽然偏老,但是位于市中心地价肯定不低。社区附近有地铁和高速路入口,交通便利,社区里绿化很好,保安也很尽职地在巡逻。

  “19楼,你不恐高吧?”魏峥然开玩笑说。

  “不会!”李明灰撇了撇嘴,跟着他一起上了电梯。

  “这样的地方应该很贵吧,我肯定住不起。”李明灰看到社区大门的时候就想这么说了,这里的环境跟他住过的地方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呵呵,跟人合住的话可以分担房租,不贵的。”

  用磁卡打开房门,李明灰愕然。

  很宽敞的客厅,虽然他不在行,但是依旧能看出这间房子里的所有陈设都价格不菲,米白色的沙发、挂在墙上的液晶电视、地上铺着的光亮地板。

  “这房子是我一个朋友设计的,你觉得怎么样?”魏峥然走进隔断巧妙的厨房拿出啤酒。

  “啊……我看不懂,不过,很漂亮!”李明灰坐在设计成S形的吧台旁,好奇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在这里看得见运动场和Z江。”

  “是啊。”他倒了两杯啤酒示意李明灰喝酒。

  “真奢侈。”冰冻得清凉的啤酒缓缓滑进肠道,李明灰满足地半眯起眼睛。

  “呵呵。”魏峥然不可置否。

  “这是你住的地方吧?”李明灰觉得自己早就应该发现了。

  “嗯,有兴趣跟我合住吗?我这里是三室二厅,一个房间做卧室,一个做书房,剩下一个一直空着,这样的地段放着不住,有点浪费。”

  “确实很浪费!”李明灰同意地点头。

  “要是你住进来,我可以收你和你住在原来那个地方一样的房租。”魏峥然突然靠近,高大的身影似乎把李明灰给笼罩了起来。

  “怎么可能……”

  “两个选择:一个是马上回去收拾东西住进来,一个是明天再收拾东西搬过来。”魏峥然自信地一笑,让李明灰看傻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还是……你觉得我不配?”微微挑起的眼角散发出迫人的气势,李明灰有瞬间的窒息,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是他的上司,一个跟他不一样的优秀男人。

  “不,应该是我不配才是。”李明灰低下头去。

  “那你就是觉得我是个势利人?”

  “不是那样的!”李明灰急忙解释。

  “小灰,说实话,我对你不好吗?”

  “不,你很好,总是接我上下班,我的工作还是你给的。”

  “我觉得你对我也很好,你关心我,中午帮我买盒饭,你说话也很直接,不跟我绕圈子,你甚至,都不把我当作上司,对我进行巴结或者对毕恭毕敬的同时跟我划清界限。”魏峥然将李明灰手中的酒杯夺走,推到一边。

  “既然我们对彼此都好,我们不做朋友,什么人能做朋友呢?”

  李明灰无语反驳。

  “搬过来,你一个人住很无聊吧?看球的时候没人跟你讨论,郁闷的时候没人陪你喝酒,追女孩子的时候没人帮你出主意。”魏峥然继续循循善诱。

  “我没什么东西好搬的。”李明灰说。

  “如果你搬过来我们还可以一起下班,节省车费……嗯?!你的意思是你愿意搬过来了?”魏峥然还想继续游说,突然反应过来。

  “嗯。”

  “欢迎你。”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

   第一章(下)

  PART:8

  第二天,李明灰和魏峥然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

  早上六点半魏峥然便习惯地起床到社区公园跑了几圈,然后在社区附近的面包房买了早餐,取了送奶工送来的牛奶放在厨房的桌子上,到浴室洗个澡再准备吃早饭。

  李明灰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闻到一股面包的麦香味,抬头一看,就看到魏峥然从浴室里出来,他身上只穿着一条三角内裤,挂着一条毛巾,虽然同是男人,但是仍叫李明灰吓了一跳。

  “你醒了?”

  “嗯。”

  “去洗脸刷牙,早餐我买好了。”魏峥然擦着头发,清晨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投射进来,逆光中的魏峥然显得高大而性感,水珠从湿漉漉的头发上滴落,落在赤裸的胸膛上,慢慢地滑落下来,勾勒着他健美的身材,而魏峥然的健美,又不是那种肌肉成群的健美,而是恰到好处的,看起来强健有力的手臂,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细腰窄臀,背部是V字型的,匀称而漂亮。李明灰一边往浴室走,一边啧啧惊叹,他看过的杂志内页上的男士内衣广告模特,都没有魏峥然的身材这么好。

  从浴室出来,魏峥然已经换上了西装裤和衬衫,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牛奶一边看早间新闻,一派闲适悠然。

  李明灰低头看了看自己,宽大的白色T恤、脱色的牛仔裤,有些偏瘦的手臂。

  唉……

  这个人让他忍不住又羡慕又自卑。

  两人一起去上班,同是踏进办公室,江雪和赵英杰已经到了,看到他们都打了招呼,江雪的目光却有些诡异,在他们之间扫来扫去。

  等到魏峥然进了他的办公室,江雪马上靠了过来,表情有些神秘兮兮:“明灰啊,这几天你跟魏总走得很近啊……昨天有人看到你们一起下班,你还上了他的车。”

  “啊……是啊……呵呵,他带我去看房子。”

  “看房子?!这么快?!”江雪惊讶地长大了嘴巴。

  “阿雪……”赵英杰在一边挑了挑眉毛。

  “呵呵,我的意思是,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我也不清楚,峥……魏总人很好。”

  “哦……魏总人很好……”江雪点了点头,“你知道吗?你没来之前他对谁都不冷不热的,我都不知道他有多么好。”

  李明灰察觉江雪话里有话。

  “不对,还有一个人例外。”江雪眨了眨眼。

  “工作!”赵英杰已经黑了脸,江雪看着他,吐了吐舌头,乖乖坐回自己的办公桌。


  一天的工作很快结束了,李明灰已经习惯跟魏峥然一起回家,有时候魏峥然临时有事,也会先开车送他回去。

  傍晚,洗完澡的李明灰趴在阳台上听音乐,魏峥然走了过来,硬要跟他挤在同一张躺椅上。

  “你进去搬一张椅子过来啦,这里只能躺一个人。”

  “这张椅子比较舒服。”

  “那我自己去搬一张。”感觉自己快被挤下去,李明灰马上站了起来。

  “不用了,太麻烦,我们凑合。要不你躺到我身上。”魏峥然伸手一拉,李明灰马上趴在魏峥然身上。

  “压死你。”李明灰感觉到魏峥然炽热的气息,有些不适地扭开了头。

  “哈,随便你压,对了,中秋节你跟家里人过吗?”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公司到时候会放三天假。

  “嗯,跟家里过,过完中秋节过生日了。”

  “生日?你中秋节生日?”

  “不是,是中秋节的隔天生日。”

  “那你回来,我帮你过。”

  “有礼物吗?”

  “那还用说。”

  “好!”

  李明灰突然开始期待中秋节快点到来。

  “对了,那你准备怎么过中秋?”

  “啊……在公司坐镇吧……”

  “这么敬业?!”李明灰惊讶了一下,又想起魏峥然好像从来没有提起过什么亲人。

  “没办法,我父母都在美国,飞来飞去的,假期都在飞机上过了,还不如不去。”

  李明灰同情地看着他:“要不……”

  “好!”

  “我还没说完呢你答应什么。”

  “我跟你回家过节。”魏峥然笑得很灿烂。

  李明灰愕然,“你怎么知道我想说什么?”

  “嘿嘿,秘密。”魏峥然将李明灰抱住。

  李明灰急忙挣扎:“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是夏天!”

  魏峥然哈哈大笑。


  PART:9

  提着公司发的月饼和一些礼物,李明灰和魏峥然一起坐车到离G城不远的一个小县市。

  “你就在这个地方长大。”魏峥然走在李明灰身侧,看着四周的景色轻声说道。

  “是啊。”李明灰熟门熟路,很快到了家门口。

  那是一幢二层民房,门前种着一排竹子,看起来很朴素但是别有一番清幽韵致。

  “爸妈!我回来了!”李明灰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回来了,阿灰回来了!”客厅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跟李明灰有几分相像,脸上有些皱纹,可是看起来很精神。

  “嘿嘿,妈,这是月饼,还有一些糕点。”

  “傻孩子,带这些做什么,妈自己都买好了,乱花钱!”李母责怪着孩子,脸上却仍然带着笑。

  “好啦好啦,下次我注意一下。”李明灰突然想起还站在门口的魏峥然,急忙转身去把魏峥然拉进来。

  “妈,你看这是我的……同事,魏峥然。”

  “峥然,这是我妈。”

  “阿姨好。”魏峥然露出笑容,帅气的模样老少通吃。

  李母看了不住点头,“好,好,阿灰这小子整天傻呼呼的,没想到还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

  “初次拜访,也不知道要给您带什么好,一点心意,希望不会太失礼。”魏峥然将礼包递了过去,李母也不推辞,嘴里说着“这孩子真客气”,将李明灰带来的大包小包一并放在圆桌上。

  “进来喝茶!”客厅里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李明灰应了一声,和魏峥然一起走了进去。

  “爸,这是我同事,魏峥然。”

  “叔叔好。”

  客厅里坐着一个看起来颇为威严的男人,虽然已经年届中年,仍旧掩盖不住他逼人的气势。

  “好,坐。”他点了点头,不像李母那样热情,但是眼神里透出善意,魏峥然看得出来。

  李父冲泡着功夫茶,李母不停地问东问西,李明灰和魏峥然都坦诚地解答着,不时说点小幽默,让李母喜笑颜开。

  吃完晚饭,魏峥然和李明灰帮忙着布置赏月,李家亲戚们的小孩子也跑过来看一下许久不见的李明灰,李明灰把糕点分给他们,像个大孩子似的跟他们玩。

  “灰哥我也要摘叶子!”李明灰左右各抱着一个孩子,还有几个小孩拉扯着他的裤子,他抱不过来,尴尬地大叫:“等一下等一下,不要拉我裤子!”

  魏峥然看了,噗嗤一笑,走过去将两个小男孩抱了起来。

  “啊!”小男孩被魏峥然抱起来,都吓了一跳。

  “不怕,这是魏大哥,灰哥的好朋友。”李明灰安抚那两个受到惊吓的小孩。

  “怎么样,能摘得到竹叶了吧?”魏峥然说道。

  “嗯!”

  “我比你高!”

  “魏大哥我们比他们高!”小孩子高兴地说,很快卸下防备。

  “灰哥灰哥!我们要再高一点!”两个小孩拉扯他的头发,李明灰苦笑不已,“不行了,这是最高了,灰哥比魏大哥矮。”

  “那我们要魏大哥抱!”

  李明灰马上被喜新厌旧的小孩子抛弃了,放下那两个孩子去纠缠魏峥然,魏峥然也不客气,伸手一捞,毫不费力地抱起四个孩子。

  “重不重?”李明灰担心地问。

  “不重,不信你跟他们一起来。”魏峥然邪邪一笑,李明灰马上红了脸。


  李明灰觉得这个中秋节过得很不一样,虽然还是一样在家里跟家人度过,但是多了一个魏峥然,好像过得更加开心。

  回到位于19楼的公寓,李明灰趴在沙发上翻来翻去。

  “玩得不舍得回来了?”魏峥然笑着坐下。

  “没有。”李明灰抬起头,对上魏峥然的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个眼神明亮,双颊绯红的自己。

  “你傻笑什么?”魏峥然揉乱他的头发,他也不躲。

  “没什么,莫名其妙很开心。”李明灰自己也说不清楚,好像心里满满的都是快乐。

  “开心就好。”魏峥然淡淡一笑。


  PART:10

  “没有PARTY?”

  “没有。”

  “没有惊喜?”

  “没有。”

  李明灰看着桌子上的小蛋糕,嘟起了嘴巴:“蛋糕还这么小!”

  “呵呵,够吃就行。”魏峥然抱了抱他的肩膀,“来,生日快乐,吹蜡烛吧!”

  李明灰吹灭了蜡烛。

  “许愿。”

  “嗯。”李明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

  “许了什么愿望?”

  “哈哈,说了就不灵了。”

  “不说也未必灵啊……”

  “喂!今天我是寿星!不许惹我生气啊……”李明灰大胆地伸手在魏峥然头上一阵乱揉,他早就想揉回来了。无奈魏峥然比他高,偷袭他的头顶实在很难。

  魏峥然任由他揉着,从背后取出一个盒子。

  “来,生日礼物。”

  “是什么?”李明灰急忙撕开包装,打开盒子。

  一个黑色外壳的笔记本电脑躺在盒子里。

  “笔……笔记本!”李明灰高兴坏了,拿出来左看右看。

  “喜欢吗?”

  “嗯!我早就想要一个电脑了!可惜还没存够钱。”李明灰突然止住笑。“这个……很贵吧?”

  “还行。”

  “这么贵的东西……”

  “不许不收,除非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

  李明灰窘迫地低下头,将笔记本抱进怀里,又有些感激地看着魏峥然,魏峥然知道他没什么钱,可是一直很想买个电脑,就用生日礼物为由解决他的难题。

  “谢谢你。”

  “就这样?”魏峥然冷哼一声。

  “啊?那……那你要我做什么?我做得到的话……”

  魏峥然伸出手指在李明灰额头上弹了一下。

  “多此一举。”

  他拿出准备好的酒放在桌上。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开始玩游戏。

  “一只蜜蜂停在一本日历上,猜一个成语。”李明灰说。

  “风和日丽。”魏峥然淡笑。

  “啊……可恶,你怎么什么都能猜得出来?”乖乖地喝下罚酒,李明灰觉得脑子开始昏沉。

  “轮到我了,紫绶金章,青绶银章,墨绶铜章,猜一个国家名。”

  “啊……好难!为什么你想到的谜语都那么难!”李明灰真的醉了,于是开始耍赖:“我不喝酒,我也不回答,我们就这么耗着!”

  “要开谜吗?”

  “不要!”李明灰捂住耳朵。

  魏峥然好笑地伸手过去拉开他的手。

  “啊!!!!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谜底是……”

  “不许说!”双手被钳制住的李明灰摇着头。

  “印……”低沉的嗓音突然戛然而止。魏峥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明灰突然靠近的脸。那醉意朦胧的脸此刻泛发出淡色的粉红,他的嘴堵住了他即将出口的话,柔软的唇带着酒香浅浅一印。

  李明灰满意地向后一靠,懒懒地笑着,像一只餍足的小猫。

  魏峥然的瞳孔迅速收缩,他捏住李明灰的下颌迫他抬起头,然后,风卷残云般地将他吻住,唇舌交缠,你追我赶,没有经验的李明灰被这热情的挑逗刺激到浑身发软,差点滑落到地板上,魏峥然眼明手快,伸手揽住他纤细的腰,将他拦腰抱起,踹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章(上)

  PART:1

  头疼得仿佛要裂开一样,李明灰正想抬手揉一揉,却觉得连身体也酸软不已。这个时候,有一只手带着暖暖的温度轻轻按压他的太阳穴,他缓缓地呼出一口气,觉得头上的痛苦减轻了一些。

  为什么头这么疼……

  哦,对了,昨天晚上喝了酒,可能喝醉了。

  脑海中破碎的片段被一一捡起,断断续续的记忆拼接不起来,但是那些小小的片段,却足以让李明灰刚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做了……

  他和魏峥然……

  无论是缠绵激情的吻,还是渴求的拥抱,无论是魏峥然那吸人魂魄的眼睛,还是自己放纵的呻吟。

  天啊!其中的任何一个,都能将他二十二年来所有关于伦理道德的理解摧毁。

  “醒了么?起来喝点水吧。”那性感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明灰这才觉得喉咙干涩。

  睁开眼睛,穿着白色衬衫的魏峥然简单地扣了几个扣子,裸露的胸膛上赫然有一个紫色的牙印。

  李明灰真希望自己就这样昏倒过去,从此不要醒过来。

  “来,我扶着你。”魏峥然以为他没力气坐起来,便动作轻柔地将他扶起,坐在李明灰的身后让他靠着他的胸膛。

  李明灰低头喝水,不用对着他的眼睛真好,可是从后背传来的肌肤相触的感觉让他好不自在,忍不住要回想昨天夜里的疯狂。

  喝完了水,喉咙总算舒服了,李明灰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李明灰觉得应该打破沉默:“我们……”

  “我们是正常的男人,互相抚慰是很正常的,不是么?”魏峥然接口说道。

  李明灰愣了一下。

  有些苦涩的感觉涌向心头,但是大脑很快处理完魏峥然的话,得出一个结论:魏峥然这样说是正确的,只有这样说,一切才能恢复到平静的原点。

  “是啊,我们都喝醉了。”李明灰闷声说道。

  “今天你就别去上班了,我准你假,你再睡一会儿,等一下如果饿了,冰箱里有牛奶面包。”

  “好。”

  “那我走了,小灰。”魏峥然习惯性地揉揉他的发顶,温柔地一笑,让他躺下又帮他掖好被子。

  两个人的关系产生了这么实质性的变化,李明灰原本以为一切会尴尬到无以复加,可是他错了,好像除了他,根本没有人觉得尴尬。

  魏峥然依旧早早起床准备早餐,依旧接送他回家,和他坐在一起看电视,好像那一晚的事情完全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

  可是,完全没有经验的李明灰可以十分肯定自己身体的感受。那种全所未有的,情欲的启蒙。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穿着内裤到处晃了?!”李明灰看着模特身材的魏峥然,涨红着脸叫了起来。

  “为什么?我们都是男人。”

  “是!可是你这个样子……”太性感太撩人了。

  “我大煞风景吗?”魏峥然故意炫耀起他的肱二头肌。

  “可恶!”李明灰扭过头去,不理睬魏峥然的炫耀。

  魏峥然急忙凑过来:“你生气了?”

  “哼。”

  “好吧,怕了你了。”魏峥然乖乖回房去,套上他很少穿的一件牛仔裤。

  “这样行了吧?”

  李明灰斜了他一眼,修长的长腿被牛仔裤包裹起来,仍旧显得笔直漂亮。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魏峥然没有任何不妥,不妥的是自己。

  下午下班回家,魏峥然乖乖进厨房做饭,李明灰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

  他搜索一些资料的时候,不小心进入了一个论坛,复制完资料,他百无聊赖开始看帖子。

  “大量漫画分享。”点进一个帖子,李明灰看到内容是回复可见,于是回复了一下。楼主没有骗人,大量的外连下载地址刷新出来。李明灰随便下载了几个。

  下载速度很快,解压之后,李明灰点进那个写着日本汉字的文件夹,开始浏览漫画。

  他的脸从若无其事,到刷白,再到微红,然后是涨红。

  电脑屏幕上是交缠在一起的两个男人,虽然重点部位打了马赛克,可是他清楚的知道这两个人在做什么。

  把文件删除,李明灰拍了拍自己的脸,警告自己不要轻易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

  “什么论坛啊这是。”李明灰想跟网警报告,但是很快又改变主意了。

  他仔细地看那些帖子,突然觉得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中文好像不太管用了。

  什么是小攻?什么是小受?河蟹是一个形容词吗?

  论坛顶部贴着一个QQ群号码,李明灰打开QQ,输入号码加了进去。

  群里在讨论写作的问题,几个人在交流自己写作的艰辛历程,李明灰看着有些迷惑,这里非但不是一个什么奇怪的群,而且居然是一个写手群。群公告上写着:“摆脱透明,争取出书,加油加油!”

  “小灰,吃饭了!”魏峥然解开围裙招呼李明灰吃饭,李明灰赶紧关了电脑,走了过去。


  PART:2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李明灰爬起来,打开电脑。

  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进入了那个论坛,下载了几部漫画,又在浏览帖子的过程中找到了一个名叫“DON’T WEAK UP THE BOSS”的下载地址。

  不要叫醒老板。

  李明灰忍不住想到了魏峥然。

  下载速度一般,李明灰上了QQ,那个群里只剩下五六个人,李明灰发了一条消息上去:大家好。

  “你好啊~”

  “抱抱新人!”

  “抱~”

  群里闪现出热情的欢迎,李明灰怔了一下。

  “新人请注意,报出你的年龄性别身高体重三围性向PP翘不翘。”一直显示静音的管理员突然发话。

  啊……

  李明灰愕然。

  “年龄22,性别男,身高175,三围没量过,性向是什么东西,PP……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男的。”管理员发出一支玫瑰花。

  “真的是男的?”又一个人,却是发了一个流口水的表情。

  李明灰开始觉得这个群不像看起来那么正常。

  “嗯,我是男的,有问题吗?”

  “没,请问你接受TX吗?”有人问。

  “TX是什么?”

  “调戏,原来是个小白。”

  “不接受。”

  “你怎么加到我们群里来了?”管理员问。

  “从你们论坛上看到的。”

  “哦……你到我们论坛做什么?”

  “下载漫画。”发出去之后,李明灰后悔了,应该说找资料才对,不然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哈哈哈哈哈……”管理员发出一个狂笑的表情。

  “……”

  “你是GAY吗?”有人问道。

  “不是。”

  “同人男,稀有动物。”

  “同人男是什么东西?”

  “连同人男都不知道,那应该不是了,你既不是GAY也不是同人男,那你看那些漫画做什么?”

  李明灰的脸上浮起尴尬的神色,好像当面被拷问的犯人一样。

  “我好奇。”过了一会儿,他才发了过去。

  “哦……好奇……”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玷污他吧!”

  “是啊!调教他!”

  “虐他!”

  群里突然飚出好几张神情诡异的动画图片,不是人在发狂地摇摆,就是小动物滚来滚去。

  “叮!”下载完成。

  群主发了一个好友邀请,李明灰点了同意。

  “小灰灰~”李明灰的网名叫灰色空间,可是没想到会被人叫出这样奇怪的称呼。

  “干嘛?”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像看书啦~看电影什么的。”

  “嗯,看书比较少,电影偶尔有空会看。”

  “姐姐发个电子书给你要不要啊?超级经典的小说哦!”

  不知道为什么,李明灰心里有点抗拒这个奇怪的网友,总觉得网线对面是一个邪笑着的女巫。

  “要不还有亚洲大片,欧美大片~很多很多!”

  李明灰想到自己还没看的下载,想着一边看一边让对方传东西也好,就答应了。

  解压之后,一个播放文件出现在文件夹里。

  李明灰点了播放,屏幕上出现一个俊秀的外国人,他正在看文件,过了一会儿,显得很困倦,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李明灰觉得这个导演的视角有点奇怪,老是绕着脸、嘴唇、胸膛等地方反复地拍摄,好像是一个人在猥琐地窥探。

  接着,另一个角色走进画面,他先是摸了摸刚才那个人的脸,接着是嘴,然后……

  李明灰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画面还在更迭,但是李明灰却觉得画面都凝固住了,明晃晃的凸现在他的面前。

  DON’T WEAK UP THE BOSS,别叫醒老板。

  他马上明白过来哪个是老板了。也明白这个片子到底在讲什么。

  片子里两个人亲吻着,李明灰便想起魏峥然的吻,狂烈如风暴。

  片子里的人影交缠在一起,李明灰便想起魏峥然结实的手臂,宽阔的胸膛,摄魂夺魄的眼和在他体内肆无忌惮火热撞击的欲望。

  天啊天啊!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更让他惊慌失措的是自己莫名其妙蠢蠢欲动起来的部位。


  PART:3

  怎么办……

  李明灰想了一下,决定到厕所里解决一下。

  害怕自己的声音泄露了自己的行为,他打开了水龙头让哗啦啦的水声作为掩护。

  拉下拉链,将手伸了进去握住那个地方反复摩擦,李明灰一边回想着影片中的情节,一边想象着魏峥然像影片中将自己抱住,亲吻他,抚摸他。

  他觉得害怕而羞耻,可是不愿意停止。

  浅浅的呻吟和粗重的呼吸充斥着整个浴室,哗啦啦的水声像决堤的欲望在奔腾。

  “喀拉。”

  门锁骤然被打开。

  李明灰的脊背即刻变得无比僵硬。

  魏峥然在书房看资料,看着看着,突然听到浴室的水声。

  不是洗澡的水声而是洗手盆的,他以为是李明灰忘记关紧了,便放下文件走出书房,想也没想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看到那个僵直的背影,魏峥然有瞬间的意外。

  但是作为一个男人他很快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连耳朵都红成这样,魏峥然知道李明灰此刻的脸一定红得快要滴血,他脸上的表情,肯定是羞愤欲死。

  忍住笑他不想开口去刺激他,而是上前将他温柔地抱住。

  李明灰震了一下。

  “宁愿就这样浪费水也不找我帮忙?”魏峥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伸手将水龙头关上。

  李明灰从ZW被抓住的羞愧里还没缓过劲来,就感觉到一双比自己粗糙也比自己大的手覆上了那个让他出糗的器官。

  “啊。”他一声低叫,又急忙咬住嘴唇。

  魏峥然扣住他的腰让他无法挣脱,那修长的手指玩弄着他的分身,那种感觉远远比想象中的刺激。

  看到自己喷在魏峥然手上的白色液体,李明灰满脸通红地埋下头去。

  他觉得这辈子再也没脸见人了,居然被魏峥然搂着,站在浴室里几乎衣不解带地发泄出来。

  冲洗了手上的液体,魏峥然将那个头几乎要低到地上扮鸵鸟的人板过来。

  “觉得不好意思?”

  那还用说吗?!

  “呵呵。”魏峥然浅浅一笑。

  “食色性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魏峥然顿了一下:“问题是……”

  李明灰微微抬起了头。

  “礼尚往来,你懂吗?”

  “我……我要怎么做?”蚊子似的声音,大概也就和他靠近的魏峥然能听得见。

  “你,乖乖躺着就好。”魏峥然再一次将他抱了起来,李明灰吓了一跳急忙楼住他的脖子,却对上一双摄魂的眼睛。

  黑色,明亮,瑰丽,魔性。

  李明灰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忘记了反抗。

  当背部接触了柔软的被褥,身材高大的男人欺身上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你……你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

  李明灰有些惊慌。刚才看到的画面还在眼前晃动,他忍不住问道:“真的要做吗?从那个地方……真的进得去?”

  魏峥然邪邪一笑:“上次还不是进去了。”

  一语惊醒,李明灰的脸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灼热起来。

  “爱脸红的小灰。”魏峥然怜爱地从他的额头、鼻子、嘴巴一路吻下来,吻到李明灰痒得发笑:“不要亲那里,好痒!”

  魏峥然将嘴唇移动到那两点红色上。

  “那这里呢?”

  “还是痒。”李明灰不适地扭了扭身体。

  “除了痒,还有什么?”

  李明灰低吟一声,又羞又气的眼神让魏峥然血脉偾张。

  李明灰房间里的电脑屏幕还亮着,QQ上一个翅膀头像在不停地闪烁,群窗口里是管理员刷屏的话:

  小灰灰你下好了吧?


  记得要看哦!


  要认真地看哦!


  你在不在啊?


  说话啊~~~


  奇怪,跑到哪里去了?



   第二章(中)

  PART:4

  食髓知味这个词语在这两个同一屋檐下的男人诠释得淋漓尽致。

  藉着成人之间互相抚慰的借口,两人几乎在这座房子里所有的角落里留下旖旎的记忆。


  “江雪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接起响个不停的电话,李明灰用职业语气说:“您好,这里是铭胜公司总经理办公室。”

  “小灰。”话筒那头传来磁性的低沉的嗓音。

  “啊?!”李明灰看了一眼关着门的办公室,疑惑为什么才一扇门的距离魏峥然要打这个电话。

  “进来。”魏峥然简明利落地说。

  “干什么啊……喂,喂!”电话被挂断了,李明灰好不郁闷。

  站起来将文件放好,李明灰敲了敲魏峥然办公室的门,门轻声地开出一条缝,李明灰钻了进去,然后就听见上锁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

  魏峥然一脸危险地将他压在了门板上。

  “峥然……你叫我来要做什么?”

  魏峥然直接用行动回答,伸手抬起李明灰的下巴吻了上去。

  激烈而缠绵的吻,吻得李明灰上气不接下气。

  魏峥然一边热情地索吻,一边将李明灰的衬衫从裤子里拉出来,摸索着捏住那小巧的突起,享受靠在他身上的李明灰那不自觉的颤抖。

  “停手!”李明灰努力将理智唤回,坚决推开魏峥然。

  “小灰,我想你。”

  “我们一直在一起工作!”李明灰头疼地扶着头。

  “隔着一道门。”魏峥然理直气壮。

  “魏总!这是在公司,在办公室!你要发情到家里去,不要在这里!这里,随时都会有人,而且说不定监视录像全都录下来了,你还要不要做人?!”李明灰觉得自己必须把持住自己,不然的话跟着魏峥然的步伐只会越走越危险。

  “家里?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行!你是老板,不能带头早退。”李明灰整理着被弄乱的衣服,一边打开门锁。

  “只要看着你,我就无时无刻想着抛弃工作跟你回家。”魏峥然按住他的肩膀,用大拇指轻轻擦着李明灰嫣红的下唇。

  李明灰的脸刷红,挥开魏峥然的手:“等一下就下班了,赶快把工作完成吧,我等你。”

  从办公室里出来,刚才不知道跑去哪里的江雪坐在他的位置上,眼神揶揄地看着他。

  “江……江雪。”李明灰眼神闪烁,害怕自己的衣服还是表情有什么不妥,让她给看出来。

  “我不叫江江雪。”江雪微微一笑。

  她招手示意李明灰过去。李明灰乖乖站到她前面。

  “真好,赵英杰那家伙不在,不会来打断我的话。”江雪拉过一张椅子让李明灰坐下。

  “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李明灰还是看得出来的。

  “你跟魏总……做过了吧?”

  “……”李明灰的脸瞬间涨红,他没想到江雪会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默认了。好,你现在是不是还跟他同居?”

  “我们住在一起。”李明灰看了江雪一眼,心想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魏总不是食草动物,你的脖子,啧,自己看吧。”江雪仿佛知道他在疑惑什么,从手袋里拿出一面精致的镜子,李明灰朝镜子里一看,果然在衬衫领子遮不住的地方,有一个紫色的吻痕。

  “你们还一起上下班,都不避讳一下,很快全公司都知道你们住在一起。”江雪翘起兰花指,欣赏自己的指甲。

  “啊……”这一点倒是他是魏峥然都没想过。

  “小灰,你觉得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李明灰想了一下:“朋友。”

  江雪鄙视了他一眼:“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明天告诉我也无所谓。”

  她站了起来,表示暂时放过他了。

  李明灰回到自己的座位,松了一口气。


  PART:5

  大门被用力关上,鞋子还没来得及脱掉,李明灰就先被一个吻吻得晕头转向,接着是被拦腰抱起直接扛到卧室。

  “峥然!快放我下来!鞋子还没脱!”

  魏峥然利索地脱下他的鞋子扔到一边去,把人抛上床。

  “啊啊啊,你这是怎么了……发情期到了?”衣服被用力撕开,李明灰吓了一跳。

  “小灰,不知道为什么,我是这么渴望你,你呢?”壮硕的身躯覆压过来,李明灰闭上眼睛,脸上的潮红泄露了他的情绪。

  “啊……哈……我也……”

  一时间,满室春光。


  卧室、厨房、浴室、吧台、书房、沙发。

  李明灰掩面叹气。

  他们几乎在所有地方都做过了,乐此不疲。

  不知道为什么破解了对方的激情密码,有时候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都能成为一场火热情事的开端。

  好堕落,好放纵,腰好酸啊!!!!!

  趴在床上上网,李明灰听着在厨房忙碌的魏峥然弄出的细小声音,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小灰,你觉得你们这是什么关系?

  下午江雪的话突然在李明灰的脑海中浮现。

  朋友?

  不,他已经不能确定。

  虽然说是朋友之间的相互抚慰,可是……真的,能和朋友发生肉体关系吗?

  除了魏峥然,李明灰自然也交过其他朋友,但是他可以肯定,他不会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发生超过界限的关系,不是不会,而是不可能。

  那么……

  情人?

  爱人?

  又没有一个对得上号,因为两人从来没有说过“爱”字,没有谈恋爱,没有约会,什么都没有。

  对他,对魏峥然,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

  喜欢吗?

  李明灰不能肯定,从小到大,在他的概念里同性只能做哥们,做朋友,做同学、同事、亲戚或者陌生人。没有产生出感情这一项,所以当那种被拥抱的时候温暖到心里的感觉,他无法断定其性质。

  “要怎么判断你喜不喜欢一个人?”李明灰将消息发了出去。

  “第一,你是不是喜欢跟他在一起,在一起的时候很充实快乐,没有在一起的时候有空虚和思念。第二,你是不是对于他的一切优点都很欣赏,完全没有妒忌的想法,很想了解他的一切,恨不得参与他从出生到现在到未来的所有过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你对他是不是有更加深入接触的渴望,甚至幻想发生肉体关系,会嫉妒和他走得近的人,此刻你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一向说话唠叨的群主过了一会儿才发出回复。

  李明灰在脑海中判断着,打了一个又一个勾勾。

  喜欢和他在一起,欣赏他,对于他的背景和经历都一直很好奇,看着他的裸体会动情,如果他跟别人在一起了,想想都觉得气闷。

  “喜欢……”李明灰楞楞地盯着屏幕。

  “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明白了这一点的李明灰有着微微的惶恐和淡淡的喜悦。惶恐自己不太正常的感情,不知道怎么面对世俗的目光,喜悦自己终于找到了喜欢的人,而且这个人很优秀。

  “小灰,你喜欢上谁了?”群主发来一个笑眯眯的头像。

  “不告诉你。”

  “哦……不可告人的秘密!”接着又是一张扭来扭去的图片。

  “别问我,我自己也刚反应过来,很混乱。”

  “好,不问就不问,对了,我给你的文章你看了吗?”

  “什么文章?”

  “上次传了两小时的文件啊!”

  李明灰依稀回忆起来。

  “我还没看。”

  “……马上看!”

  “好。”李明灰摇头苦笑,这个群主说话总是这么强势,其实不过是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女孩子。


  PART:6

  晚饭过后李明灰开始看那些电子书,一个压缩文件里装了三个电子书文件,一个文件里又装了好几百本,什么时候才能看完呢?李明灰只好随便点开一个,从头看起。

  那是一个很动人的悲剧故事,虽然剧情有些匪夷所思,人物也描写得脱离常理,但是故事里两个男人经历了风风雨雨最后还是选择了忘记对方,让李明灰被这种绝望而痛苦的悲伤所感染,差点贡献了自己看书被感动而落下的第一滴眼泪。

  “峥然,你喜欢我吗?”他忍不住问道。

  魏峥然没料到李明灰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一下:“不喜欢你的话会天天做饭给你吃吗?”

  合上笔记本电脑,李明灰走到还在看文件的魏峥然身后,贴上去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双手绕了过去,搂住他的腰。

  “我有点怕,峥然,我喜欢你,我有点害怕。”李明灰诚实地说出自己的忧虑。

  魏峥然拍拍他的手,温和的嗓音安抚着他:“别想那么多,过日子,就是一天一天地对付过去,想再多,也一样不能改变什么。”

  李明灰松开手,让转身过来的魏峥然把他搂进怀里。

  “你只要抓住眼前的东西,守住眼前的幸福就好了,其他事情,顺其自然。”

  “嗯!”李明灰回抱住魏峥然,在那温暖的体温中逐渐平静下来。


  十一国庆节,国定假期。李明灰没准备回家,也不准备去旅游,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看大片。

  “我们出去吃饭。”魏峥然提议道。

  “不要。”李明灰不舍得离开舒适的沙发。

  “大懒虫!”魏峥然揉乱他的头发,自己到玄关穿鞋子。“你不去我自己去。”

  “记得打包回来!”

  “真想把你打包过去。”魏峥然无奈地笑着,却还是认命地出门,开车去给李明灰打包食物。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起来,李明灰暗了暂停从沙发上爬起来去开门。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忘记带钱包了?”

  门外站着一个高挑美女,栗色的波浪长发披肩,小巧的瓜子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却在看到李明灰的时候僵硬了一下。

  “你是……”

  “你来找峥然的吗?”

  “是啊,你是他朋友?”

  “嗯。我叫李明灰。”

  “你就是李明灰!”美女惊讶地看着他,“幸会,我是魏烟苹,魏峥然的亲妹妹。”

  李明灰愣了一下,“啊……他没跟我说过……那个,请进!”

  “呵呵,我哥他可经常跟我说起你!”魏烟苹走进房子,李明灰主动帮她将行李箱拉进来。

  “不会吧……他怎么跟你说的?”李明灰觉得魏峥然不像是经常找人倾诉的人,不过或许他们兄妹俩感情很好,好到可以分享所有秘密。

  “我哥说啊……你是一个冷漠的人。”

  “啊?!”李明灰有些摸不着头脑,冷漠……这个词语用在他身上,好像有些奇怪。

  “我哥总是跟我说,无论他为你做了什么,你总是看不见。”魏烟苹的目光里似乎有着责备,让李明灰不由自主地心虚。

  难道我真的那么后知后觉,还是我不够了解魏峥然呢?

  他到底为我做了什么而我一直没有发觉?

  “不过,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想所有问题都应该解决了吧!”魏烟苹笑着说。

  “嗯……那个要不要喝点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李明灰总觉得在魏峥然这个妹妹面前有些手忙脚乱。

  “好啊,鲜榨果汁。”

  “你等一下。”想起冰箱里还有一些西瓜,李明灰便走进厨房开始榨果汁。

  带着一种丑媳妇见公婆的窘迫感,李明灰将果汁端过去。

  魏烟苹喝着西瓜汁,看到李明灰拘谨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你坐啊~为什么那么紧张,我又不是来讨债的,你真的跟我哥形容的那个李明灰完全不一样。”

  李明灰坐了下来,突然很想问一下魏峥然到底是怎么形容自己的。

  可是魏烟苹的手机响了,她歉意地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接电话。

  女孩子都是爱堡电话粥的,一个电话下来,魏峥然已经回来了。

  “哥!好久不见了唷!你都不去看我!”魏烟苹抱住魏峥然的手臂撒娇。

  “呵呵,你来看我还不是一样。”

  “怎么一样,爸妈都很想你。”

  “我知道……对了,你还没吃东西吧?我买了些饭菜回来。”

  “嘿嘿,还真有点饿了,哥哥真好!”魏烟苹坐在椅子上看着魏峥然忙碌,笑得一派天真可爱。

  “小灰,来吃饭。”魏峥然布置好了将李明灰拉了过去。

  “来,我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妹妹,魏烟苹,现在正在美国上大学,明年就要毕业了。这是李明灰,你哥哥的宝贝。”

  “哥你好肉麻,受不了了啦!”魏烟苹装作很冷地收紧肩膀。

  李明灰也有点脸红,他没想到魏峥然介绍他的时候会这么坦然。

  魏峥然倒好了酒:“这一杯给你接风洗尘。”

  “嗯,那我就祝贺你守得云开见月明,八年抗战取得胜利。”魏烟苹浅抿一口。

  魏峥然买的菜不少,三个人吃刚好能吃完,一顿下来气氛还挺好的,李明灰总算放下紧张的心情。

   第二章(下)

  PART:7

  魏烟苹在国内的朋友很多,一大早就去参加聚会了,据说都是以前一起读书的同学好友,趁着放假这几天要好好聚一聚。

  她住在李明灰之前住的房间里,看到魏峥然揽着他进房间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想来是在美国读书风气比较开放感染出来的。李明灰听着魏峥然的介绍,也对这个妹妹有了基本的了解。

  放假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马上又要上班了,魏烟苹也要回美国了。

  李明灰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发懒,过了一会儿,魏烟苹走了过来,手里端着她爱喝的果汁。

  “灰哥,你决定要跟我哥在一起了吗?”

  “嗯。”

  “你爸妈还不知道吧?”

  “嗯。”

  魏烟苹了然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在国内,年纪大的人都很死脑筋的,到时候你恐怕要很为难。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有办法啊,我哥喜欢你,他是一个死心眼的人,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背叛他。”

  “我不会的。”李明灰肯定地说。

  “虽然我觉得你跟我想象的差远了,可是作为一个妹妹,最大的希望还是希望哥哥能够得到幸福,如果他的幸福是你,我就希望你们能顺顺利利的。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啊,既然你跟我哥是大学同学,为什么你年纪比他小那么多。”

  “大学同学?你记错了吧,我读的是XX学院,峥然怎么可能是这种学校毕业的。”李明灰有些疑惑。

  “咦……你不是XX大学毕业的吗?我哥哥明明就是这么说的啊!你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是好朋友,你毕业之后回国继承铭胜公司,哥哥就默默地在你公司工作,终于感动了你不是吗?”魏烟苹纯真的眼眸中没有一丝虚假,李明灰看着笃定的她,突然觉得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从后背袭来了一阵寒风。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是我。”

  “不是你?!我哥都跟我说了快十年了耶。他说你喜欢西画,能画一手好画,很有天分,但是为了继承家族产业而攻读经济,在责任上也坚持不懈,一丝不苟。你开心的时候会自己弹奏钢琴给别人听,不开心的时候呢就拉小提琴。哥说你弹琴和拉琴的样子都很优雅,像一幅画一样。”

  不要继续说了……

  “真的不是我。”李明灰有些恍惚。

  “真奇怪,你不是叫李明灰么?”

  “呵呵,我确实叫李明灰。”

  魏烟苹最后没有找魏峥然理清问题就匆匆走了,毕竟她觉得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跟哥哥慢慢聊天。

  李明灰到了办公室,收拾一下桌子开始一天的工作。

  趁着复印文件的间隙,李明灰走到江雪身边轻声地问:“下午下班后你有空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

  江雪抬起头,漂亮的眼睛在他脸上梭巡了一阵,点了点头:“公司附近的咖啡店,不见不散。”

  撒谎说自己要去买东西而拒绝了魏峥然的接送,在魏峥然狐疑的目光下走进人群,李明灰绕了好长一段路才来到那家咖啡店。

  “这里!”江雪早就坐在一个比较不显眼的位置等他了。

  李明灰急忙走过去:“对不起,居然让你等我。”

  “没关系,魏总紧迫盯人嘛。”

  李明灰不太适应当众讲自己跟魏峥然的事情,所以脸上马上有些发烫。

  “你找我来,是不是要问‘李明灰’的事情?”江雪问道。

  “真的有一个跟我同名同姓的人吗?”

  “同姓,但是不同名,他是铭胜的铭,辉煌的辉,李铭辉。”

  问清楚了确有其人,李明灰觉得自己小小的希望碎裂开了。

  “他……是一个怎样的人?”再次开口,已经带了苦涩的声音。

  “我不了解他,因为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魏总没有意思,魏总追他从美国追到中国,放弃自己在美国的家和事业屈居人下,为铭胜工作。你也许不知道,魏总家也是很有钱的,他们家在美国有十几个私立大医院和豪华酒店,地产也不少,他完全没必要跑到铭胜来体验生活。但是他很少跟魏总联系,对于魏总的付出视若无睹。”

  李明灰总算明白了魏烟苹所说的话的含义。

  李铭辉,一个优雅,学识渊博,认真而从容的男人,跟他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的男人,让李明灰尝到了灰心的味道。

  一摸一样的名字,难怪在人事部前魏峥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录用了他。

  那么,他是一个替代品吗?

  所有的关怀,所有的感情,都是假象吗?

  魏峥然看着他的时候,叫着“小灰”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另一个人,叫着另一个人呢?

  “我提醒过你了。”江雪说道。

  “不过好像还是晚了。”她分明看到一个坠入爱河的人被真像无情地击倒。

  过了好一会儿,咖啡放凉了,李明灰站起来苦涩一笑:“谢谢你。”

  “不客气。”

  PART:8

  李明灰失踪了。

  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魏峥然在家里等到半夜,打电话到公司,没人接,又打电话去问几个同事,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快急疯了。

  “英杰,你帮我一起找!你认识的人多。”

  “老板,现在几点了,你好意思半夜扰人清梦,我怎么好意思,李明灰他身体健康精神正常,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谁也管不着啊。”电话里传来疲倦的呵欠,赵英杰被魏峥然的电话惊醒,心头有些不满。

  “他失踪了!他以前总是准时回家,今天说出去买东西就没回来,肯定出事了。”

  “你报警啊……”

  “失踪24小时才可以报警。”

  “那你就出去找,一家一家地敲门。”

  “英杰!”

  赵英杰被一声怒吼惊出一身冷汗,从半睡半醒的混沌中解脱出来。

  “峥然,我耳朵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魏峥然的声音里有慌乱也有脆弱。

  “你想一想,你是不是说了什么得罪他了,或者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不痛快了,再者,有没有人背着你跟他说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迫使他无法继续面对你而选择默默离开。”

  “英杰,你醒了?”

  “嗯。我觉得第三个的可能性最高,而江雪的嫌疑最大,她最不见得风平浪静了。”

  “阿雪,她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知道,唯独不知道你喜欢李明灰。”赵英杰想了想:“灰色的那个灰。”

  魏峥然怔了一下。

  深藏在记忆中的名字再次被挖掘出来,生生扯痛着他的神经。

  关上手机,他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仰着头觉得无限疲惫。

  李铭辉。

  那个把篮球打进网球场上,还能笑得一脸没心没肺的男生。

  那个把高年级的对方辩手说到自动退场,意气风发的少年。

  那个热爱绘画,会在咖啡店要求弹奏店里的钢琴换取一杯咖啡的青年。

  那个精明能干,在家族企业走入衰败之时力挽狂澜,不可一世的男人。

  几乎要忘记他了。

  怎么能忘记他呢?!

  求之不得的初恋,在他心中最完美的男人,他每天可以默念上千百遍的名字。

  这段无疾而终,不,根本无法开始的感情,将会永远铭刻在他的心里。

  李铭辉!

  他爱他,无可置疑。

  他占据了他的心。

  但是……李明灰呢?又是放在哪里?

  魏峥然想不明白。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李明灰是一个重要的人。


  算好了时间,李明灰打开大门,蹲下来脱鞋子。

  “你去哪里了?”沙发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李明灰的动停顿了一下。

  “我去散散心。”

  “散心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手机也关机?”魏峥然的声音里隐藏着愤怒。

  李明灰愣了一下,掏出手机:“没电了。”

  “呵,没电了。”魏峥然站了起来,逆光中的身影显得有些诡异。

  “你怎么不去上班?”

  “那你呢?”

  “……”

  魏峥然用力将李明灰抱住,蛮横的力道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个晚上?”魏峥然低头寻找李明灰的唇瓣,一点点地亲吻着。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李明灰闭上眼睛。

  离开,是最干脆利落的解决方法,也是逃避的最佳途径。但是,爱情不是快刀斩乱麻,说断就能断干净。会不舍,会猜测,会心怀侥幸,会闭目塞听,会假装忘记。

  离不开他,只要他还在关心自己,只要还能跟他在一起,就算明明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也心甘情愿。


  PART:9

  李明灰没有把江雪供出来,在心底他有些逃避地希望着不要那么快捅破这层纸,就让现状一直保持下去,保持在那个魏峥然喜欢他,照顾他的时刻里。


  “晚上在XX大饭店有一个企业酒会,9点开幕,到时候很多厂商都会出席,我们必须准时赶到。另外,今天早上收到一封同学会的邀请函,是XX届留学生聚会,人数不多,时间定在晚上8点,跟酒会会有冲撞,是不是打个电话回绝?”江雪站在魏峥然的办公桌旁汇报今天的行程,征求魏峥然的意见。

  “XX届……”魏峥然想了一下,脑中浮现一个人。“酒会你和英杰一起去,我去参加同学会。”

  江雪挑了挑眉毛:“好。”

  在记录本上做了记号,江雪袅娜地走出了办公室,看了一眼正在埋头翻译英文合同的李明灰,摇了摇头。

  想到即将看到那个许久未见的人,魏峥然心里充满了喜悦。

  换上最帅的那件西装,魏峥然确定自己的形象一百分之后终于决定启程。

  李明灰还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小小的身躯缩成一团,像一只懒惰的小动物。

  “小灰,我去参加酒会,可能会晚点回来,你不用等我。”

  “嗯,好。”

  酒会……

  今天江雪跟赵英杰有讨论过,并且约了下班去采购服装。

  都已经发了治装费了,本人还用得着去吗?

  电视里放着冗长的购物广告,主持人一遍一遍地说:表带上镶嵌着500颗施华洛世奇水晶!绝对货真价实!

  李明灰忍不住更加地缩紧身体,觉得很冷。


  曾经同是名校学生,现在同是社会精英的同学聚会自然选在了清净雅致的地方。

  只有会员才准入的高级会馆里,毗邻Z江的露天茶座坐着几个高大俊秀的青年。

  “罗宁你最难请了,不是说在飞机场,就说在公干。”一个理着简短板寸头的男人端着酒杯笑着说。

  “哈哈,那你呢,你还不是整天开会。”另一个看起来很时尚的男人有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眼里却散发出狡黠的光芒。

  几个好朋友嘻嘻哈哈地讨论着各自感兴趣的话题,突然,一个清风般的嗓音响了起来。

  “嗨,大家都到了啊!”

  “铭辉!好久不见了!”板寸头站了起来去拉他的手。

  “是啊,固哥你忙啊。”

  “胡说八道,谁有你李铭辉忙!全城的人都知道你忙。”杨固哈哈大笑,招呼李铭辉坐下。

  李铭辉扫了一眼在座的人,目光在一个背影上停顿了一下,又移开了。

  “峥然,铭辉来了,你过去打个招呼吗?”一旁有人说道。

  “对啊,他现在可是你老板啊!哈哈……”

  魏峥然淡淡地笑着,看起来高深莫测,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心里有多激动,平时除了开会很难看到李铭辉,约他出去也总是得到很忙的答复,但是今天他会来出席同学会,是不是代表有所转机?

  “铭辉,你怎么不去跟峥然打招呼?我记得你们以前很铁啊!”杨固笑着说。

  “嗯,等一下再过去。”李铭辉垂下绵密的睫毛,覆盖住眼神微弱的不自然。

  虽然都是一群很懂得自制的人,但是好友同学聚会忍不住都多喝了一些,最后有的歪在座位上呼呼大睡,有的开始借酒发疯。

  “铭辉你快来帮忙!老固我拉不住了!”罗宁和另一个勉强算是清醒的人拉着一个劲要跳进Z江洗澡的杨固。

  “让他下去啊,他泳技很好。”李铭辉笑呵呵的,但是还是上前帮了把手。

  “别拉我!这里水质很好,值得一游,我要渡江!”杨固推了李铭辉一把,李铭辉没有注意一个踉跄,撞倒了桌子之后顺势倒在一个人怀里,酒杯酒瓶都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他抬头一看,是魏峥然。

  “不好意思。”急忙挣脱出来,李铭辉有些闪躲。

  “我来帮忙吧。”魏峥然毫不介意地走上前去,拉住杨固的手。“阿固,老师叫你去训导室。”

  “啊……”杨固愣了一下,眼睛里出现惊慌,“我不去我不去,死老头要公报私仇。”

  “那你还不快去躲起来。”

  “好!”杨固终于放弃了攀爬围栏的危险行动,摇摇晃晃地朝室内走。

  大家松了一口气。

  李铭辉看了一眼魏峥然,发现对方衣服上有很多酒渍,知道是刚才自己撞到桌子弄脏的,不太好意思视而不见。

  “峥然,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真对不起。”

  终于听到李铭辉亲口叫自己的名字,魏峥然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高兴地说:“没关系,不碍事。刚才你没撞伤吧?”

  “没有。”看到魏峥然喜形于色的样子,李铭辉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以前是那么好的朋友,魏峥然从来没有对不起他,就算是表白之后,也没有强迫他或者骚扰他,只是默默地到铭胜工作,支持他而已。想到这么多年魏峥然的不求回报,还有自己的一味躲避,李铭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分了。毕竟,就是对陌生人,也不用这样冷漠。

  “附近有家店的衣服还不错,走吧,我赔你。”露出友善的笑容,李铭辉转身走向室内,魏峥然感叹老天眷顾让他摔到自己身上,连挂在椅背上的外套都忘记拿了便快步跟了上去。


  PART:10

  半夜里的G城还是灯火辉煌,很多店铺24小时营业,街道上也永远不缺少压马路的人,魏峥然和李铭辉肩并肩地走着,彼此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李铭辉突然微微一笑。

  “你忙。”魏峥然理解地说。

  “铭胜虽然是百年企业,名声在外,但是里面盘根错节,有很多陈规很难清除,一些人也不好得罪。有时候我真想放弃掉,经商不是我的志向。”

  “我知道。”

  李铭辉转过头来:“峥然,还是你理解我,以前我什么都跟你说。”

  魏峥然点了点头:“你现在也可以跟我说,只要你觉得不吐不快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永远在这里,在你看得到的地方支持你。”

  不能控制的热烈目光将李铭辉灼了一下,他马上直视前面,表情有些不自在。“你别这样。你想要的我给你不了。”

  “我只是想呆在你身边而已。”

  “胡说八道,我又不是没谈过恋爱,恋爱哪有那么清心寡欲的。”李铭辉顿了一下,“我了解你,你不是个高尚的人。”

  魏峥然愣了一下。

  李铭辉的脸上突然浮现了懊恼:“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男人,而且还是我!你能不能改变一下,朝正常的路去走?我认识很多名门淑媛,可以帮你介绍几个。”

  “别给我介绍女人。”魏峥然的笑容冷了下来,“同性恋不是病,不能治愈,也不是一时兴起,说改变就能改变。你不喜欢男人,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弃的。”

  场面突然变冷,李铭辉有些难过,如果魏峥然不能放弃想要跟他谈论感情,那么他们注定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失去魏峥然这样一个出色的朋友,李铭辉很是惆怅。

  “你说的那家店,是这里吗?”魏峥然停下脚步。

  “啊!对,是这里,差点走过去了。”李铭辉不好意思地笑笑。

  “真的很巧,我也经常来这里买衣服。”

  “是吗?”

  魏峥然点头,墨色的瞳孔里书写着温柔。

  李铭辉避开他的眼睛。“进去吧,你看起来狼狈极了。”


  凌晨两点,魏峥然回到了家里。

  客厅里亮着一盏落地灯,微黄的灯光看起来很温馨。

  魏峥然放下装着脏衣服的袋子,在玄关坐下。


  毫无进展。

  他扶住了有些昏沉的头。

  可是,毕竟见面了,还一起散步、聊天,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看着身上穿着的李铭辉选的衬衫,魏峥然微微一笑,李铭辉是一个善良的人,同时也是不肯占别人便宜的人,只要是他觉得对不起对方,他就会马上补偿,不拖欠任何人。

  想到这里,魏峥然突然猛摇头。

  不行,不能那样做。不能想办法趁着李铭辉有困难的时候帮助他,用来要挟他和自己在一起。

  如果要这么做的话,老早就可以做到了,以自己的能力,给他制造一点麻烦,然后从中斡旋,巧妙地让他知道是自己做的。

  胁迫得来的感情,不是真爱。

  但是……

  完全不爱同性,甚至很排斥同性恋的李铭辉,真的有被自己感动的一天吗?


  关掉落地灯,魏峥然困倦地走进卧室,趴在床上很快睡着了,他没有注意到床上只躺着他一个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客厅的地毯上、沙发上,沙发里躺着一个人,感受到夜晚的寒冷而更加蜷缩着身体。



   第三章(上)

  PART:1

  魏峥然准时起床,如常地准备去晨练,走到客厅的时候才发现躺在沙发上的李明灰。

  “小灰,醒醒,你怎么跑到这里睡了?”魏峥然摇了摇李明灰,李明灰睡得很沉,于是只好把他抱起来,抱到房间里去睡。

  接触到温暖的被褥,李明灰悠然转醒,睫毛颤抖着想睁开眼睛,可是清醒得太慢,魏峥然关上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头好晕。

  李明灰第N次在心里说道。

  吃完早饭来到公司,魏峥然一直沉浸在与李铭辉有所进展的喜悦里,没有发现李明灰不健康的脸色。

  “噁……”看文件看着看着,李明灰捂着嘴巴冲了出去,江雪和赵英杰都愣了一下。

  等到他吐完回来,赵英杰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江雪也走了过来:“没事吧?孕吐?”

  “阿雪!”赵英杰要笑不笑地瞪了她一眼。

  “没事,好像有点感冒。”李明灰抽了张面巾纸摁了一下,他不常生病,一生病一般就是感冒,而且还是症状很多的折腾人的感冒。

  “下班之后去看医生吧。”赵英杰说。

  “嗯。”


  桌子边的垃圾桶里都是面巾纸,李明灰捧着昏沉的头坚持到下班,魏峥然处理好了事情,正要跟李明灰去吃饭,看到他趴在桌子上疲倦的样子,终于看了出来。

  “你生病了!”

  “没……没事,感冒。”

  “走,去医院。”魏峥然二话不说将他拉了起来。

  坐在车里,李明灰靠着椅背,混沌的脑子里想着:魏峥然虽然喜欢的是李铭辉,可是身边伴着的,他实际上关心的,都是自己。真实为什么要跟虚幻争呢,真实本来就胜过虚幻。

  车子开到医院附近的时候,魏峥然的手机响了,他拿起耳机塞到耳朵里。“喂。”

  那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喂,你好。”

  魏峥然听到一阵似乎是衣物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是不太清楚的说话声。

  “铭辉!你说什么?”

  他敏锐地感觉到不对劲,于是将车子停下。

  “劫匪大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闭嘴!”

  “这里是锦棉大厦,如果我们一直往东的话就是郊区了,我们是不是要去郊区?”

  “吵死了,阿力把他的嘴巴捂起来。”

  “好!”

  电话切断了,魏峥然神色一肃。

  绑架!李铭辉被人绑架了!

  他可能不想让公司陷入混乱,所以不敢跟亲人或者其他下属联系而想到了他。

  “小灰,我还有事,你自己去医院吧。”魏峥然打开钱包抽出几张钞票塞到李明灰手里,打开了车门。

  李明灰愕然地看着接完电话之后魏峥然的变化,心里一阵苦涩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你路上小心。”走上马路崖子,李明灰觉得双腿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魏峥然的车箭一般地射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魏峥然完全不顾交通规则地开着车,只想马上赶到李铭辉身边解救他。到锦棉大厦附近的时候发生了拥堵,车流几乎不能动弹。

  “该死的!”拍了一下方向盘,魏峥然决定弃车。

  他一路狂奔着,无视路人好奇的目光,终于在塞车队伍中找到了李铭辉的车。

  李铭辉坐在后座,他的身边坐着两个人,车子前排也坐了两个男人。

  魏峥然果断地打了报警电话,希望堵车不要那么快好。

  开始天不从人愿,车流开始缓缓流动了。魏峥然一路跟着,最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有警察!”李铭辉的车里,突然有人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警察的身影。

  “前面好像停下来了!不好!有人报警!”劫匪马上打开车门,劫持着李铭辉快速地跑进一旁的巷道里。

  魏峥然看到他们的动作急忙喊了声“停车”打开车门追了上去。

  这些劫匪平时都是在G城的旧城区混的,对这里的路况很熟悉,他们左拐右拐,很快到了一座废弃民房。

  将李铭辉推到在地上,一个劫匪疑惑地说:“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惊动警察?”

  他们行动很隐秘,布置了很长时间,不应该那么快就暴露身份。

  一个男人将目光锁定到李铭辉身上。

  “搜他的身!”

  李铭辉后退着,可是马上被抓住,摸出了身上的手机。

  看到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男人的表情变得狰狞。

  “小看你了啊!”一脚踹过来,李铭辉抱着肚子滚到了一边,忍痛地咬住牙关。

  “现在怎么办?”

  “大李他们已经找了辆三轮车,等一下我们就换车,抄小路。”

  “好!”

  魏峥然躲在民房旁边,满头大汗地想着应该怎么办。


  PART:2

  因为地形复杂警察没能马上赶过来,可是那群人带着李铭辉很快上了一辆看起来像是货车的三轮车,李明灰被绑着手,捂着嘴,塞进了一个泡沫箱里,魏峥然看着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这些该死的家伙!

  小巷里车子开得不快,魏峥然亦步亦趋地跟着,居然也没落下太远,这些人估计是在郊外有所布置,到了郊外或许一马平川,放虎归山更加难以控制。魏峥然决定铤而走险,毫不掩蔽地追了上去。

  “陈哥,有人追上来了!”一个劫匪马上发现了魏峥然。

  “几个人?”

  “才一个。”

  “小心,也许其他人躲起来了!”

  “好。”两个男人对看一眼,跳下了车,魏峥然走上前去。

  “小子,你追我们的车干什么?”

  魏峥然神色一敛:“告诉你们老大,他抓错人了,你们抓的那个人是我朋友,我才是李铭辉。”

  “什么?!”那些劫匪没见过李铭辉本人,只是看到过他的车子的照片和他不太清楚的偷拍照。

  “你们放了他,把我抓起来吧!”主动地伸出手,魏峥然期待那些劫匪能够把他抓住。

  “怎么办?”

  “抓吧,反正他一个人也搞不出什么花样。”两个男人很快达成共识,把魏峥然制住,带走。

  “就算他是假冒的,肯为李铭辉冒险的肯定跟李铭辉是好朋友,李铭辉的好朋友能寒酸到哪去?”将魏峥然带到位于郊区的破败砖厂,把魏峥然抓来的人跟其他人解释着。

  为首的男人看了他一眼,想了一想,使了个眼色让人把他身上所有东西都搜走了。

  “以后不能随便就把人带来。”他吩咐道。“这次就算了。”

  打开魏峥然的皮夹,一堆信用卡让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子应该也有点油水。把他跟李铭辉关在一起。”

  两个男人知道自己没做错,高兴地推了魏峥然一把,把他关进意见小平房。

  “峥然!”李铭辉没想到魏峥然也被抓来,吓了一跳。

  “你没受伤吧?他们打你没有?”魏峥然走到他身旁坐下,关心地问。

  “没,我很小心,可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被抓住呢?”

  “警察动作太慢,我只好自己来了。”

  “笨蛋!他们最后肯定会打电话要赎金,到时候你只要跟着他们说的做就能找到我了。”

  “我怕他们撕票。”

  李铭辉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那现在怎么办?没人帮我准备赎金,到时候他们打电话到公司,事情宣扬出来,铭胜怎么能不受影响?”漂亮的眉毛纠结到一起,魏峥然看着有些怜惜。

  “我跟他们说我才是李铭辉。”

  “什么?!”

  “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到时候我想办法让我家的人来赎我。”

  “峥然!”李铭辉震惊地看着魏峥然。

  “不行,不能这么做,他们明明要抓的是我,如果让他们知道绑架你也有利可图,也许他们会两家一起敲诈!”

  “没关系,我有办法的。”魏峥然安抚地一笑。


  很快,绑匪们走了进来,拿着李铭辉的手机。

  “不管你们谁是李铭辉,要命的话赶紧打电话叫人准备两千万来赎你们。”

  魏峥然站了起来:“我来打。”

  绑匪松开他手上的绳子,把手机给他。

  “别给我耍花样,我们可都是要钱不要命的。”亮出几柄亮闪闪的刀子,绑匪们恐吓他。

  魏峥然拨了家里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李明灰的声音有些沙哑。

  “小灰,我是李铭辉,我被绑架了,你赶快打电话跟我妹妹说,让她准备两千万块。”

  听到魏峥然的声音,李明灰先是一喜,可是听到他的话的内容,马上又心情沉重。

  “等一下,你妹妹?那好,叫你妹妹拿钱来赎你。”绑匪说道。

  “小灰,让她来赎我。”他转过头去,“我妹妹要怎么来这里?”

  “手机拿来!”绑匪拿走了手机,说出了地址之后又恐吓了一句,李明灰被吓蒙了,唯唯诺诺。


  PART:3

  挂上电话,李明灰急忙拨打了魏烟苹的电话,魏烟苹听到了哥哥被绑架,马上带上钱坐去坐飞机。

  虽然没有一点胃口,可是为了魏峥然的安全李明灰味如嚼蜡地把饭菜吃下去,一刻不敢离开地守着电话。

  第二天一早,电话响了起来,李明灰觉得浑身无力,连听筒都拿不起来,只好按下免提键。

  “喂!今天中午你赶快叫李铭辉的妹妹拿钱到我们指定的地方来,不然的话我们就撕票!”

  李明灰还没来得及说半句话,电话就挂断了,“嘟——嘟——”的长音在室内回荡着,李明灰撑起身体去把门打开,让门虚掩着以便魏烟苹来的时候如果自己昏倒了或者睡着了还能进来。

  腹部剧烈地绞痛着,李明灰在厕所里呆了半个钟头,几乎虚脱地爬了出来。

  身上冷得要命,可是头却很热很晕,强打精神他把绑匪说的地址写在便利贴上,然后松开手,昏倒过去。


  魏烟苹拿着装了两千万的旅行包来到绑匪指定的地点。

  几个绑匪将魏峥然和李铭辉劫持着走过来,看到只有魏烟苹一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都是讲道理的人,你乖乖把钱送过来,我们自然不会动他们。”

  拿过旅行包,打开一看,全是美元,绑匪红了眼。

  “等一下,怎么不是人民币?!”一个绑匪问道。

  “我以为你们说的是美元!”魏烟苹愣了一下,“如果是人民币,我根本不用花这么多钱!”

  “哈哈哈哈,美元更好!老大,咱们这下子发了!”

  “可以放了我们吗?”魏峥然问道。

  “当然可以。”绑匪头子看了一眼魏烟苹,突然脸色一变,猥琐地笑道:“让你妹妹陪我睡一晚,我就放了你们。”

  “你!”魏峥然瞪大眼睛。

  魏烟苹倒是神色如常:“先放了我他们,让他们走,我可以留下。”

  “兄妹情深!哈哈,不错,这丫头真讨人喜欢!”绑匪被魏烟苹眼睛中的坚毅震慑,不由得心动。

  “放了他们!”

  “老大,不是说他们知道我们的长相,要灭口的吗?”一个绑匪说道。

  魏峥然脸色一凛,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挡在李铭辉前面。

  “铭辉,瞪一下我掩护你,你赶快上车。”

  “峥然,你……”

  “没关系,我有办法的,交给我就好。”

  李铭辉的眼里浮现出晶莹的液体,他想不到在这样危险的时刻,魏峥然还能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他们都是富家子弟,好吃懒做,放他们跑也跑不远的。先让他们活动活动,死得开心一点。”

  绑匪们解开魏峥然和李铭辉手上的绳子,魏峥然和李铭辉对视一眼,趁绑匪们的注意力放在魏烟苹身上,急忙朝魏烟苹开来的车跑去。

  “抓住他们!”

  “快点!上车!”魏峥然将李铭辉塞进车里,自己坐了进去发动汽车。

  “烟苹!”放下车窗魏峥然打开车的后门将车开了过去,魏烟苹一改柔弱的模样突然踢倒几个男人一个窜身钻进了车里。

  李铭辉看得目瞪口呆。

  “我妹妹是散打高手。”魏峥然解释道。


  “枪给我拿来!”绑匪头子实在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拿过枪瞄准了车窗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汽车明显扭了一下,看来是打中了。

  “追吗?老大?”

  “追不上了。”

  “没关系,反正钱到手了!”

  “嗯,快走!”


   第三章(中)

  PART:4

  魏烟苹开着车,不时看看后座的魏峥然。

  魏峥然肩部中弹,李铭辉紧紧捂着他的肩膀不敢放开。

  将车开到医院,已经等在那里的医务人员马上上来将魏峥然放在担架上抬了进去。

  李铭辉跟了上去,在急诊室门口徘徊了一阵,忐忑地坐下。

  魏烟苹递给他一瓶果汁。

  “谢谢。”他看了一眼魏烟苹,方才还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的她脸上也有了担忧的神色。

  在一旁坐下,魏烟苹斜了他一眼:“你是谁?为什么我哥为你以身犯险?”

  “峥然……跟我是老同学,很好的朋友。”

  老同学……

  魏烟苹眨了眨眼:“你该不会叫李铭辉吧?”

  “你认识我?”李铭辉有些惊讶。

  魏烟苹知道她的疑惑不用找魏峥然证实了。

  这个才是哥哥爱了多年的李铭辉,既然他们现在在一起,那么另一个李明灰呢?

  魏烟苹有不好的预感。


  因为救治及时,魏峥然很快脱离了危险。李铭辉因为愧疚每天都来看他,帮他削苹果,讲一些公司的事情给他听。

  两个人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聊艺术,两个人本来就很熟悉对方的爱好,也很欣赏对方,所以交流的过程一直很顺畅。

  今天李铭辉正在喂魏峥然吃苹果,门突然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李铭辉放下盘子打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很平凡的男人,穿着朴素的衬衫,廉价的皮鞋,相貌平平的脸上有一双小兽一样明亮的眼睛,看起来很单纯。

  “你是……”

  “我来找峥然。”

  “哦!进来吧!”李铭辉微微一笑,让开门请他进来,魏峥然看到李明灰,愣了一下,想到最近跟李铭辉在一起,竟然没注意到好久没有看到李明灰了。

  “你还好吧?”李明灰走过去,将水果放在一旁,李铭辉坐到床边,叉起一块苹果继续喂魏峥然。

  魏峥然自然地张口吃了一块。

  “还好那子弹没有射中重要器官,只是伤到了一点骨头,大概修养两三个月就会好了。”李铭辉解释说。

  “两三个月?医生不是说半个月就可以出院吗?”魏峥然问道。

  “我说两三个月就是两三个月!”

  魏峥然宠溺地一笑:“好,你要我躺多久我就躺多久,长蘑菇了我也不吭声。”

  “胡说八道,你又不是木头,怎么会长蘑菇?”

  “对了,你才是木头。”

  李铭辉瞪他一眼,在魏峥然眼里却是无限的妖娆。

  看着他们这样无所顾忌地打情骂俏,李明灰坐立不安。“既然你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最近我不在,虽然找了人代班但是肯定会比以前忙,你多帮一下代班的人别分心,把事情处理好。”

  想不到魏峥然会用这样疏远的口气跟自己说话,李明灰点了点头,心里一片混乱。

  “他是谁啊?朋友?”李铭辉问道。

  “不是,是我助理。”

  走到门口的李明灰听到这样的回答,整颗心都几乎停止了跳动。

  强忍着回头的欲望他快步离去,魏峥然继续着跟李铭辉聊天的话题,丝毫没有因为李明灰的到来而打乱,只是想到刚才那匆忙的背影的时候,心脏的一角有轻微的紧缩。


  傍晚时分,魏烟苹给魏峥然送饭,今天是家常菜,魏峥然吃得很开心。

  “怎么样?”

  “很好吃。”

  “呵呵,我就知道。”灰哥说医院的伙食不好,外面的又害怕不干净,所以他亲自动手给你做饭哦!

  “小灰做的?”魏峥然有些惊讶,据他所知李明灰根本不会做饭。

  “是啊,他看了两天做菜光碟就能做出这样的菜来,很厉害吧?”

  “是啊……”魏峥然看着饭菜,有些恍惚。

  现在他终于跟李铭辉在一起了,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知道以李铭辉的性格,如果他没有主动让他离开,他会关心他到底,直到他觉得已经补偿了魏峥然的损失。

  说是感激也好,还债也罢,魏峥然很享受李铭辉这样围着他转的日子,好像过去的失意全部都弥补回来了。

  那么,要怎么跟李明灰说呢?

  李铭辉是一个感情很洁癖的人,所以让他接受同性恋很困难,如果跟他在一起,就绝对不能将跟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李明灰留在身边。

  “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

  “你要把灰哥怎么样?”

  “……我想,他会明白的,他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人。”

  魏烟苹放下饭盒。“你要甩了他?”

  魏峥然一脸尴尬:“我们并没有开始过,所以也无从结束。”

  “好过分!哥你好过分!亏灰哥还那么担心你。”魏烟苹不高兴地转过身去。

  “他担心我吗?我住院这么久他才来看我。”

  “哥!你不知道灰哥也住院了吗?!你被绑架的那天他发着高烧,连药都不吃一直守着电话为你担心,后来晕倒在客厅里,晕倒之前还不忘记打开大门把你们被关的地址写下来!他得了急性胃炎,住进医院三天才清醒过来!”


  PART:5

  魏峥然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他低下头想了一下,随即又摇了摇头:“他的病不是我引起的,他能够那么帮忙我真心感谢他,但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跟他不过是寂寞中互相抚慰的朋友,他对我的好我一样可以为他做到,那是在我们彼此都没有找到自己真爱的人的情况下,可是你哥我现在找到了,不能再这样乱搞下去。”

  “乱搞么?这就是你对灰哥和你之间的关系的定义?!”魏烟苹气不打一处来,“你不是跟我说他是你的宝贝么?”

  魏峥然苦笑:“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那你要灰哥怎么办?”

  “他会自动退出的,如果不行,希望你帮我劝他一下,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钱。”

  魏烟苹“哗啦”一声站了起来,看着魏峥然像看着一个陌生人:“哥你好冷漠!我鄙视你!”

  魏烟苹夺门而出,魏峥然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

  冷漠,何止冷漠,简直卑鄙。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他好不容易能跟李铭辉在一起他不想放走这天赐的良机。


  魏峥然出院的时候,李铭辉为他放了鞭炮,回到家里,公寓并没有因为主人的离开而蒙上灰尘,反而显得一尘不染。

  “你回来了?”李明灰穿着围裙从厨房出来。

  “嗯。”

  “我做了大餐为你庆祝出院。”双手在围裙上抹着,李明灰有些羞涩地说。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李铭辉请他去餐厅吃了一顿,烛光摇曳,乐曲悠扬,优雅的一餐,是跟李明灰在一起无法享受到的。

  原本熠熠生辉的瞳孔瞬间失去了光芒,李明灰看着径直走进卧室的魏峥然,心里深深地失落着。


  办公室里不再有莫名其妙从总经理专机打来的骚扰电话,李明灰默默地工作着,偶尔发发呆,偶尔听江雪和赵英杰谈论一些街谈巷议,干巴巴地笑上几声。

  下班的时候,不再是专车接送。魏峥然永远说很忙,让他自己坐的士回去,看着他递过来的钱,李明灰第一次觉得钱是那么讨人厌的东西。

  回到家里,魏峥然永远是浴室卧室一条线,不再跟他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也不再提起那些彼此做过多遍的事情。

  精心做好的饭菜最后总会没动一筷子地全部放凉,再一次睡在沙发上,没有人会将他抱进卧室,甚至加张毯子。


  竭尽全力想挽回和魏峥然关系的李明灰加倍地寻找自己能为魏峥然做的地方,不能在金钱和事业上关心他,于是在生活中尽量为他多做点事情,把家里布置好了,把积压的衣服拿出来洗干净嗮好再装进箱子里。李明灰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是魏峥然依旧早出晚归,对他的付出视而不见。

  “小灰,你看到过我那件蓝色衬衫了吗?”一直不主动跟李明灰说话的魏峥然终于开了口。

  “哪件?蓝色格子的?”

  “嗯!”

  “哦,我洗掉了,晾在外面呢。”

  魏峥然听完快步走上阳台,看着那件衣服被洗得干干净净地挂在晾衣架上,怒气迅速布满了他的脸。

  “谁让你洗我的衣服的?”回到室内魏峥然抓住李明灰的领子。

  李明灰愣了一下,有些迷糊:“啊……我看到那件衣服很脏,洒到了很多酒,所以就……”

  “多管闲事!以后不许你碰我的东西!”放开李明灰,魏峥然心情烦闷,摔门离开了。

  李明灰无力地坐在地板上。

  自己真的好没用,连想要讨好他,都讨好不了。


  看着这个场面魏烟苹知道继续下去只会消磨彼此的耐心,直到有一个人先崩溃。

  魏烟苹知道崩溃的那个人是谁,所以他把李明灰约了出去。与其让他最后落得遍体鳞伤的下场,还不如现在就给他一拳。

  “明天我就要回学校了。”魏烟苹喝着果汁说道。

  “我送你。”

  “不用了,你还有工作要忙。”顿了一下,“其实我找你出来,是有事要跟你说。”

  “我知道。”李明灰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些天来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让他心力交瘁。

  “灰哥,我哥没救了,你还是离开他吧。”把话说出来,魏烟苹觉得自己最后还是照着魏峥然的话当了说客,心里有些愧疚。

  “……”李明灰痛苦地低下了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没有说。”

  “说什么?”

  “只要他没有说要我走,我是不会走的。”

  魏烟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你这个人真是固执。不对,与其说你固执,还不如说你傻!你真的以为哥会回心转意吗?!他已经喜欢李铭辉快十年了。”

  魏烟苹掏出一个MP3,“我本来不想做到这一步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让你看清楚真相你还是蒙在鼓里。”

  李明灰疑惑的看着魏烟苹打开MP3,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里。

  “我们并没有开始过,所以也无从结束。”

  ……

  “他能够那么帮忙我真心感谢他,但是我们之间没有感情,我跟他不过是寂寞中互相抚慰的朋友,他对我的好我一样可以为他做到,那是在我们彼此都没有找到自己真爱的人的情况下,可是你哥我现在找到了,不能再这样乱搞下去。”

  ……

  “他会自动退出的,如果不行,希望你帮我劝他一下,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他钱。”

  李明灰的脸色没变,但是颤抖的双手泄露了他的心情。

  魏烟苹难过地看着李明灰,她心知这些话无论哪一句单独挑出来都很伤人,可是不这么做的话根本不能让他死心。

  “对不起,我……我走了。”李明灰拔下耳机,落荒而逃。

  “对不起……灰哥……”魏烟苹捂住了眼睛。她是魏峥然的妹妹,自然希望魏峥然能幸福,如果他的幸福是李铭辉,那么她不会反对,也不能反对,只希望在这场感情战争中无辜的李明灰能少受一点伤,能够从容地转身,不要最后狼狈退场。对他来说,魏峥然和他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如果魏峥然再决绝一点自私一点,李明灰以后不会好过。


  PART:6

  魏峥然回到家里,他有些不想回到这里,因为总是要面对李明灰那忧愁的脸,那笑得苦涩的模样,让他本来想出口的恶言恶语全部咽了回去。李铭辉好几次提到要到他家里来做客,这么好的进展机会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因为他无法跟李铭辉解释为什么他的助理会住在他的家里。

  可是,今天有所不同,李明灰没有可怜兮兮地歪坐在沙发里,而是衣冠整齐地坐在吧台旁,看起来很精神。

  “嗨,你回来啦。”连打个招呼,都显得不太一样。

  “嗯。”

  “可以跟你谈谈吗?”李明灰诚恳地邀请。

  魏峥然看着他,点了点头在一边坐下。

  “你看那里。”李明灰的手一指。

  魏峥然看了过去,是一个行李箱。

  他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要搬走了?”

  “是啊,不能坏了你的好事,毕竟朋友一场。”李明灰淡淡地笑着,平凡的面孔上带着一抹轻愁,给他增添了一丝不一样的风情。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魏峥然突然觉得,李明灰搬走这件事不像他想象中那么值得庆贺。

  “我要走了,你不表示一下吗?”李明灰盯着他,温和而单纯的目光与他们最初相识的时候一摸一样。

  “啊……你想要什么?如果是要补偿的话,资金方面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实现,工作的话,我也能尽点力。”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李明灰哼了一声:“我们是互相抚慰的不是吗?你情我愿,没有什么补偿不补偿的,要是一定补偿,那我也得补偿你。”李明灰伸手掏出一个硬币。

  “给,这是我们这段感情的价格。多谢惠顾。”

  温热的硬币塞进手里,魏峥然有些慌乱。

  “收起来啊!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对不……”魏峥然正要开口,李明灰伸手捂住他的嘴。

  “别道歉,你一道歉就表示我吃亏了。”李明灰放开手,微微一笑。

  魏峥然没看过这样的李明灰,但是他相信这才是李明灰。

  他应该单纯地微笑着,面对所有事情。

  “我……”

  “我们做吧。”

  魏峥然瞠目。

  “最后一次,留个纪念。”李明灰解开上衣的扣子,一个一个,让魏峥然的心跳骤然失速。

  “以后,你把我忘记,我也把你忘记,我们退出对方的生活,退出对方的人生,就这样,相忘于江湖。”李明灰脱下上衣,又开始解开皮带。

  魏峥然记得他的味道,记得他的一切,他等不及李明灰慢腾腾的动作,终于忍不住扑了上去。

  毫不克制的亲吻仿佛是要将对方撕裂的猛兽彼此纠缠,银色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充满了情色的味道。

  “到床上去?”魏峥然脱掉自己身上的束缚将李明灰揽起来靠在自己壮硕的胸膛上。

  “不了,就在这里。”李明灰在魏峥然的胸口虚虚一咬,满意地看到魏峥然的身形抖了一下。

  “你别后悔!”

  李明灰眯起眼睛,拉下魏峥然脱了一半的裤子,将手伸进去覆盖住那明显突起的地方,挑衅地一笑。

  “……”魏峥然觉得李明灰给他太多意外了,简直让他说不出话来。

  “要我用嘴帮你做吗?”李明灰拉下魏峥然的内裤,细细的手指在上边轻轻刮着。

  魏峥然倒吸一口气。因为李明灰性格保守,所以他从来不敢提出这样的要求,没想到李明灰会主动地这么说。

  没等魏峥然回话,李明灰便靠了上去,魏峥然闭上眼睛,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刺激。

  最后魏峥然实在忍耐不住,将李明灰拉起来,紧紧抱着他进入那渴望已久的温热小穴。

  李明灰坦然地呻吟一声,搂着魏峥然的脖子向后仰倒,眼角落下一串晶莹的泪水。


  凌晨四点,几乎所有人都坠入梦乡的时间。

  看着一旁发出轻轻的呼噜声的魏峥然,李明灰拉过被子为他盖好。

  穿好衣服,拉起旅行箱,李明灰迈着不太自然的步子轻轻地打开门,把钥匙留在玄关的地上,“咯拉”一声,把门关上。

  李明灰悄悄地走了。

  消失在午夜的街道上。



   第三章(下)

  PART:7

  “明灰,你手机响了!”

  “啊!哦。”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李明灰“喂”了一声。

  “妈!怎么打电话给我呢,家里发生什么事?哦……没事啊……咦!您来找我!在香樟路纪念小区!妈,我已经不住那里了。嗯,原来你已经知道了,不是,房东太太没赶我走,真的,我是找了工作离那里比较远,所以搬走了。嗯,好的,妈您等我啊!”挂了电话,李明灰站了起来。

  “小兆,帮我请个假好吗?我要去接我妈。”

  “不行,这个责任重大,我可担保不了,老板肯定不同意。”

  “那算了,算我早退。”

  “早退要扣50块呢!”

  “没关系,我妈在城北等我。”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李明灰离开公司拦了一辆出租车。

  到达城北的时候,给了司机50多块钱,钱花得很心疼,可是看到了母亲还是忍不住高兴。

  “好好的,干嘛搬家啊?”李母看到李明灰从车里下来,马上上来问道。

  “呵呵,不是和您说了么,工作的地方离这里远。”接过母亲带来的大包小包,李明灰觉得心里一阵温暖。

  “远?铭胜不是才过一个站就到了?我刚才差点就上了公交车去你公司看你了。”

  听到铭胜的名字,李明灰有一瞬间的恍惚,“妈,那个……我没在铭胜工作了。”

  李母闻言,怔了一下。

  “你不是才在那里工作了几个月?怎么……被炒了?”

  不敢说自己是自动离职,李明灰只好点了点头。

  李母摇头:“就知道那种大企业对员工要求太苛刻,唉,不干就不干,那你现在在哪工作啊?是什么职位?”

  “嗯,我在一家网络公司工作,做网络管理员。”

  “网络,这个新鲜。”李母笑了笑。

  “这个工作比较轻松,就是看一下有什么人违规处罚一下,再看看有什么意见建议反馈回来整理好了让别人去处理,还有就是跟一些人聊聊天。”

  “工作轻松好!免得年纪轻轻累得跟老头子似的,对了,你现在住哪儿?带妈去看看,给你收拾收拾。”

  “不用了妈,我是跟人合住在员工宿舍,不让外人进。”

  “你妈我是外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员工宿舍不准非企业员工进入。”

  “傻孩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哪能被死规矩憋死?!带妈去,不信我就进不去了。”李母很是自信。

  李明灰只好再拦了辆出租车。

  其实什么不让非员工进入,那都是借口,真正的理由是员工宿舍环境不比从前,母亲看了可能会担心。

  结果真如他所料。

  一进入闭塞黑暗的房间,闻到奇怪的味道,李母的眉毛就纠结起来了,睡了16个人的员工宿舍,阴暗潮湿,被褥都带了股霉味,唯一的厕所简直臭气熏天,学生宿舍都没这么糟糕,李母不停地摇头,把李明灰拉了出去。

  “去租个像样的房子。”李母命令道。

  “太贵了妈。”李明灰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贵也要租,不够妈给你垫钱。”

  “怎么行呢。”李明灰摇头不肯要。

  带着母亲到附近的公园散步,走了一阵子,李母抬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儿子,“阿灰,说实话,你现在这工作月工资多少?”

  “一千……一千三。”

  李母停住脚步。“人家初中没毕业的小姑娘在我们乡里做毛线一个月也能赚一千多块钱,人家是在乡下,你是在城里,花销完全不一样,一千三你怎么度日?”

  “能省就省点,我还在找兼职。”

  “跟我回去!”

  “妈……”

  “回去!”李母命令地说道。

  李明灰一脸尴尬:“我这样回去,恐怕爸他不高兴。”

  “你在这里吃糠喝稀的,你爸也高兴不到哪儿去,回家跟你爸商量,找个像样点的活儿干。”

  看到母亲为自己忧心,李明灰愧疚地低下了头。

  李母看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他的背:“阿灰,男子汉大丈夫,谁没有失败的时候,不要被一次失败打败了,失去自信。你不聪明,读书老是考不出好成绩,所以老师都不太关心你,你沉默寡言,交不到几个朋友,别人一起玩的时候你只会在旁边看着,你爸脾气不好,案子办得不顺利的时候回来就打你骂你出气。虽然在别人眼里是是一个平凡的人,没有一点优点,可是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孝顺听话,回家的时候总是记得带东西去看爷爷奶奶,从小到大也没跟妈顶过半句话,记得你六岁的时候妈生病了,你姐没心没肺的跟同学跑出去玩,是你煮好开水吹凉之后拿到妈床边的,所以不管怎么样看你,在妈心里你都是最好的孩子,你有什么困难记得跟妈说,如果连妈都不能说,你要跟谁说呢?!”

  李明灰看着母亲温和的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出来,急忙转过头去快步往前走。

  “妈,我没事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不过这个工作确实也找的比较仓促,要不我做完这个月就回去。”

  “好,这个月做完一定要回去!”

  “嗯。”


  PART:8

  坐上开往家乡的汽车,李明灰睁大眼睛看着一路风景的变化,高楼慢慢变矮,然后退却到后面,路边的杂草和树木开始繁茂起来,从城市到乡村,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过程。

  回到家里,严肃的父亲盯了他一眼,然后打了个电话,打完电话之后很直接地说:“你爸我为你丢这个老脸,给你找了两份差事让你选。一个工作是在本地的自来水厂挂名实习名义工作,一个月两千三,等时机一到就可以转正。一个工作是在G市你表舅的建筑公司做文秘,一个月工资两千五。”

  李母在一旁说道:“我看还是留在本地的好,工作稳定不说离家也近,可以住在家里,以后找媳妇也不怕找了个省外的。”

  李明灰低下头,低声说:“我觉得还是G市比较好,有发展前景。”

  “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要是选第一个,我也就对你完全失望了!”李父满意地点点头。

  李母不同意地摇头,但是当着丈夫的面不敢说,只有拉着李明灰到一边说:“你别管你爸怎么说,关键还是要你自己过得舒坦,水厂的工作轻松又稳定,就算是混日子,也可以混得有滋有味,这世上混日子的人比比皆是。要是你去了G市,又要坐车坐半天,房租贵得不得了,一个月下来剩下不到一千块,你还要怎么生活?怎么存钱?以后怎么娶媳妇儿?”

  李明灰拍了拍母亲的手,笑了笑,“妈,我真的想呆在G市,您放心,我会常回来看看的。”

  “真是的,你选哪里妈都支持你,相信你表舅不会亏待你的,不过你要是过得不好一定要跟妈说,回来本地的话你爸还是有办法帮你找到岗位的。”

  “知道了妈。”

  患难之际才知道谁是最爱自己的人,有家人这样坚强的后盾,李明灰逐渐恢复了以往的精神,来到新的岗位上。

  原来自己还有个表舅在豪景房地产公司当副总,靠着裙带关系当上副总经理秘书的他虽然不致受人追捧,至少也没有人敢欺负他是个新人,工作安排得很合理,加上他为人又比较沉静,不喜欢搬弄是非也从来不和别人起争端,很快的,大家都认同并接受这个新同事。

  表舅很关心他,而且不是表面上的关心,他工作了一个月之后,表舅就送了他一套小房子,说是见面礼,让李明灰受宠若惊,平时工作的时候表舅也经常带着他,指点他一些商界的知识技巧,有意要把他培养成继承人。李明灰虽然天资一般,有些驽钝,但是足够沉稳,静得下心,乐于学习,很快也掌握了不少东西。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这些天李明灰被调到工程队里做监工,熟悉这个工作的流程和细节,这些都是表舅精心安排的历练,他想要李明灰从头到脚地了解这个行业。

  穿着带了泥水的工作服,戴着头盔,李明灰走到工地附近的大厦旁边的花坛坐下,他不能休息太久,不然保安会出来赶人,说他影响环境卫生。

  突然,眼前出现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停在他的前面没有再移动。

  抬起头一看,李明灰愣住了。

  “明灰!”

  “江雪!”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江雪高兴地说。“走!我请你喝杯咖啡!“

  李明灰站了起来,正要走上前去,突然停住脚看了一眼自己的装束,笑道:“不好意思,工作服太脏,恐怕进不去咖啡店。”

  “啊……”江雪失望地看着他。

  “你能不能等我一下?我换套衣服就来!”

  “好!”江雪恢复笑容。

  李明灰换上了平时穿的白衬衫,黑色西装裤,陈旧的品味从来没变过。

  江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阵。突然摇了摇头:“你这身名牌仿得好真,我几乎都看不出来。”

  李明灰浅浅一笑,没有说破。

  坐在咖啡店里,江雪娇嗔着说起李明灰不告而别的事情,“你当初怎么那么过分,一句话不说就消失掉了,我们还以为你生病了,等啊等,结果等来了一个新员工,女的,娇娇媚媚,什么都做不好,老是要赵英杰帮忙。”

  李明灰微笑地听着,偶尔点头。

  “你……现在好吗?”江雪停止抱怨,试探地问。

  “很好啊。”

  “你现在在工地打工吗?”

  “嗯,临时的。”

  江雪露出怜悯的表情,李明灰知道她误会了。

  “对不起,要是我不从中挑拨,你也不会离职。”

  李明灰失笑:“不怪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雪羞涩地垂下头,“其实……其实我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初那么反对你们,恨不得拆散你们,后来我才明白过来,其实我喜欢上你了。”

  这倒是让李明灰没有想象到。

  一向强势如女王的江雪会喜欢上他。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了吗?”江雪问道。

  “没有。”

  “那……我可不可以……成为你的女朋友?”

  李明灰张开嘴巴,简直合拢不上,被江雪喜欢是一惊,被江雪告白更是一惊:“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有什么让你喜欢的?而且你知道我的那些事情,你不介意吗?”

  江雪笑了起来,美丽的脸上犹如盛开的牡丹般艳丽:“你看起来是没什么好让我看上的,没长相没高度还没钱,可是爱情本来就是没理由的。那些事情,不是都过去了吗?过去的事情我不会无聊到总是翻出来让自己憋屈的。”

  李明灰摇头苦笑:“江雪,你这么漂亮又优秀,有更好的男人适合你,我不过是一个平凡人,我甚至跟你老板有过一腿。”

  “不要说!我不介意可是不代表我不吃醋,以后不许你再提起来!”江雪霸道地说。

  “江雪……”

  “你赖不掉我的,我找了你三年了。”


  PART:9

  “明灰!来~吃饭盒!”

  “哟,你女朋友又来了!”工地上的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

  “不是……唉……”李明灰一直解释但是完全没效果,大家已经认定江雪是他的女朋友。

  走到江雪身边,李明灰苦笑着说:“大小姐,你不要来这种地方了,又脏又危险。”

  “没关系,我戴了安全帽!”

  “你戴十顶也不济事,你想象一下,一根钢条从三十层楼上掉下来,随着加速度它的实际穿透力几乎可以穿破装甲车,这个时候你站在下面,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明灰,你还是很关心我的嘛!”江雪甜甜地一笑,把饭盒塞到李明灰的手中。

  “一定要吃完!不许说不好吃。”

  李明灰拿她没办法,在一边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开始吃饭盒。

  “你手机放在哪个口袋里?”

  “上衣左口袋。”

  “借我看看。”江雪掏出李明灰的手机看了一下,拨打了一个电话,接着江雪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把号码储存起来,江雪把手机放回去。

  “以后要记得打电话约我出来,男生要主动一点啦!那个阿雪宝贝就是我的电话。”

  李明灰差点喷饭,江雪大小姐一旦幼稚起来,无人能比。

  江雪看着手机地址本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进包包里。

  对此李明灰只能摇头苦笑。

  江雪看着李明灰,突然开口:“你真的把他忘记了吗?这么久了都没有问过我他最近怎么样。”

  李明灰知道她指的是谁。

  “唉,就算你不问我也想告诉你,魏总踢到的是一块大铁板。你知道吗?大老板真是很讨厌同性恋,有一次魏总心血来潮吻了他一下,你猜他怎么反应的?哈哈……现在想起来我还想笑,大老板直接跑进厕所吐!”江雪笑了一阵,“你不知道当时魏总的脸色有多难看,喂,你怎么不笑?”

  李明灰扯出一个笑容:“我没你那么幸灾乐祸。”

  “他可是欺骗你感情的大浑蛋啊,他栽了你不开心谁开心?”江雪瘪了瘪嘴巴,“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担心他哦……”

  “怎么会。”李明灰别过头去看着高楼缝隙里的天空,恍惚了一下。

  “好了,饭盒吃完了,你快回去工作吧!别再到工地来了,以后我请你吃饭。”李明灰把饭盒装好,站了起来。

  “说话算话吗?”

  “谁胆子那么大敢骗江大小姐你。”

  “也对~”江雪满意地收了饭盒翩然离去,李明灰又发了一下愣,然后转身朝工棚走去。

  他那么对自己,可是听到他过得并不顺遂的时候,自己心里居然还会有动摇。

  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缘故吗?

  李明灰再次苦笑了一下。


  “喂~阿灰啊~嗯好的,老地方见,现在我要进电梯了。拜~”

  看着江雪甜蜜的表情,魏峥然疑惑了一下。

  阿灰,哪个灰?

  回到家里,魏峥然心里耿耿于怀,但是想到江雪人缘那么好,认识几个叫做灰或者辉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那个小脸圆圆眼神单纯的男子。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嗯嗯,好的,阿灰你唠叨死啦!那约好咯!拜拜~”

  阳台传来魏烟苹的声音。

  “跟谁打电话?”魏峥然觉得今天撞鬼了,老是听到那个字。

  “嘿嘿……秘密!对了哥,晚上我出去玩,11点左右会回来。”

  “一回国就整天玩,你这个暑假准备就这样过完吗?”

  “你管我~”魏烟苹,“你又不怕我吃亏。”

  “谁能让你吃亏?!”魏峥然微微一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是女孩子耶,哥你一点都不把我当女孩子看。”

  “女孩子是什么生物?”魏峥然故意问道。

  “你这个……”魏烟苹想骂他但是骂不出口,魏峥然对女性确实没有概念,在他心里也许女孩子跟外星生物没有差别,是他永远不必去了解的对象。


  PART:10

  江雪和魏烟苹都认识李明灰,如果他们一起出去倒不是不可能,魏峥然心里预感她们之中肯定有一个说的是李明灰,而魏烟苹的可能性最大,因为她和李明灰相处得很好。

  魏峥然突然生出想跟踪魏烟苹的想法。

  看一眼就好了,看看李明灰过得好不好。

  吃完晚饭,魏烟苹精心打扮好了出门去,魏峥然鬼鬼祟祟地跟在她身后上了一辆出租车。

  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会变成跟踪妹妹的哥哥,魏峥然都觉得好笑,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魏烟苹在游乐场前下车。

  魏峥然有些迷惑,他从来不知道魏烟苹会喜欢这种地方,李明灰也不像是会来游乐场玩的人。

  过了一会儿,魏烟苹高兴地招了招手。魏峥然抬眼看去,整个人都愣住了。

  李铭辉!

  竟然是李铭辉!

  他们居然背着自己约会!

  可是愤怒的感觉只是一瞬间,很快一股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看来李明灰真的消失在他的生活中了。


  只值一块钱的感情,李明灰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失望?愤怒?无奈,还是伤心?

  心里突然很乱,魏峥然不想搭车,在步行街上一步一步走回去。

  李铭辉不喜欢自己,一直不喜欢,可是自己仍旧乐观地期待有一天能打动他。

  李铭辉其实就像一个梦想,一个因为不能实现所以永远美好的梦想,为了这个梦想他义无反顾地去追求,到头来才发现梦想不过是小时候大人用来约束你的一个飘渺的传说,电视中主角随口说出来不可能兑现的夸张誓言。

  当初他一直认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可是现在他却动摇了。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梦想,为了一个注定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真的值得吗?

  魏峥然嗤声一笑,当一个人开始考虑是否值得的时候,已经情到尽头了吧。

  年轻气盛不愿意否认自己多年的选择,不愿意放弃自己一直以来努力的结果,一意孤行的自己伤害了无辜的人,最后自己也品尝到了被背叛抛弃的苦涩。

  李明灰,对不起。

  真的很想当面跟他道歉。

  可是人海渺渺,当年他孤身一人在半夜里悄悄离开,连辞职都来不及办,更别说留下联系方式。

  他的手机,在三个月后魏峥然一时兴起拨打了过去,只听到停机的回复。


  灯火辉煌的夜里,李明灰正在老同学的酒吧帮忙。

  “好了,包厢的新设计已经定了下来,这个周就可以一点点装修,不要图省钱,一定要买防火材料,你这个地方为了最大限度利用空间,过道设计得过窄,一旦出现火情客人疏散都成问题。不多加一些防护的话你就等着意外发生吧。”李明灰卷起设计图塞进筒子里。

  “哈哈,一切都听你的!”昔日长得圆滚滚的小学同学金大胖如今长成了高大威猛的帅哥,一掌拍下来差点让李明灰往前扑倒。

  “听我的,那我要劳务费。”李明灰在心里吃呀咧嘴。

  “这个……谈钱伤感情,我们还是不要谈这个话题了……”金大胖笑着转移话题。

  “死小子!”李明灰给老同学一个拐子,两个人过了两招,最后搭着肩膀下了楼。

  “真没想到几年没见你就能做到部长级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客气了,你自己还不是当了大老板。”李明灰谦虚地说,他本来就长得一脸诚恳,说出来的话又温和,让人不得不信任。

  “这次有你帮忙省了不少钱,改天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免了吧,让我来你这里喝几杯免费开水就行了。”

  “老同学了怎么能让你喝白开水?!这样吧!你来我这里,想喝什么好酒随便点,不收钱。”

  “真的?”

  “洋酒的话不要超过两瓶。”

  “哈……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李明灰和老同学对视一眼,两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金老板环视了人声鼎沸的酒吧一周,视线突然停住。

  “阿城,你去把他弄醒,送他回家吧。”

  “啊……老板,今天我女朋友生日,能不能叫别人去?”阿城为难地说。

  李明灰看着那个趴在吧台上的身影,突然觉得很熟悉。

  “那个人是谁啊?”

  “哦,一个老主顾了,每次来都喝得烂醉,不过酒品好,不闹事,喝醉就睡,每次来都很大方地甩钱,所以我专门让下边的人小心关照,只要他一喝醉就让人送他回家。”金大胖解释说。

  “看不出来你做生意还挺厚道的嘛……”

  “你以为是看电影啊?开酒吧的都是黑道背景。”金大胖看了看其他员工,闲着的人有几个,可是都是女孩子,不可能半扛半扶地把这个身高快一米九的大男人送回去。

  “要不是我还有事我就亲自送他回去了,算了,让他再睡两小时好了。”

  李明灰看着那个背影,萌生出想要接近的心情:“让他这样睡下去会着凉的,这样吧,我替你送他回去。”

  “这怎么好意思,可是拒绝你的话又显得对你不够尊重……地址你问总台的小陈,他会告诉你的。”

  李明灰哭笑不得地看着金大胖,他可以确定一点,可以不客气到这份上,对方是真的把他当朋友了。

  “先生,醒醒。”摇了摇那趴在吧台上的人,李明灰觉得心中的异常感觉在扩大。

  那个人慢悠悠地醒来,露出他英俊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英气的眉毛、性感的嘴唇,紧锁的眉宇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忧郁与不耐,完全没有酒鬼的邋遢气息反而狼狈得像落难的王子那般令人心折。

  李明灰的呼吸在一瞬间停住。

  听说是一回事,遇见又是另一回事!


   第四章(上)


  重得跟头牛似的!

  李明灰动作粗暴地将魏峥然塞进出租车,魏峥然的头磕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响声,仍旧昏昏沉沉的,显然醉得不轻。

  司机从后视镜吃惊地看了一眼,被李明灰冷冷地瞪了回去。

  好不容易到了魏峥然住的小区,李明灰想把他交给保安送上去,可是魏峥然突然头一倾,“哇”地一声吐在他的裤子上。这下子,不上去也不行了。

  生气地搓着裤子,李明灰看了一眼倒在客厅地板上的魏峥然,听金大胖的说法,魏峥然应该是每天都这样。

  醉生梦死,借酒消愁,和李铭辉在一起,他真的那么不顺遂吗?

  “笨蛋!他的死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明灰摇了摇头把那一丝怜悯摇掉。

  居高而下地俯视魏峥然,李明灰觉得这个人虽然可恶得可以下地狱,但是睡觉的样子看起来是那么幼稚。

  行了,这次相遇只是一个意外,无论上天是出于什么动机安排了这场意外,他觉得已经可以结束了。

  抬脚正要向门口走去,李明灰突然觉得脚下一滞。

  低头一看,魏峥然的手抓住了自己的裤腿,目光明亮地盯着他。

  李明灰唾弃自己猛然加速的心跳。

  “小灰……小灰你回来了?”魏峥然有些不可置信。

  李明灰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冷漠疏离:“放手。”

  “不。”魏峥然不但不放手,反而搂住了那条腿。

  “不怕李总裁生气么?”李明灰实在不想跟他继续呆在一起了。和他呼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连肺部都在抽痛,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当年苦苦挣扎的模样。

  “他会生气就见鬼了……”魏峥然喃喃说道,“就算他生气,我也不会放手,为什么你当年不告而别?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与你无关。”李明灰用力挣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力气居然还敌不过一个酒鬼。

  “怎么会与我无关……我们是……”魏峥然想不出合适的身份来形容两个人的关系。

  “我们什么都不是。放开我,要不我报警了!”李明灰冷冷地说。

  “小灰,我很想你。”

  李明灰愣了一下,随即他摇了摇头。李明灰!你以前被他糊弄的还少吗?

  “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留下。”

  李明灰的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留下?他不要你了所以你才想起我,想吃回头草,魏峥然,你以为你是什么?!你又把别人当作什么?!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不是所有人都能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魏峥然沉默了,显然被李明灰的话震撼住。

  “李总裁不是同性恋,我李明灰也不是!我看到你就恶心,被你碰到的时候只想吐,要不是你以前照顾过我,我怎么可能让你近身,告诉你,我们都爱女人,只有你爱男人,你自己变态还要拖别人一起变态,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被你道貌岸然的样子欺骗了,但是现在我看清楚你了,你就是一个变态!没有人爱的变态!”积压已久的怨忿让李明灰的口气越来越重,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魏峥然身形一抖,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

  李明灰拔出脚,恨恨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去。

  魏峥然突然扑了上来,从后面将李明灰抱住。

  “对不起小灰!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招惹你,放弃你,让你伤心离去。我错了……我从来就不了解爱情,我以为爱情就是看中一件举世无双的奢侈品,凑钱把它买回来,直到买到手之后才发现原来爱情是我每天不屑一顾的必需品,虽然平凡,可是一旦离开便无法生存。”

  “不要再灌我迷魂汤!我不相信你!我李明灰不会再相信你了!”

  魏峥然的吻落在李明灰的颈上,李明灰停止了挣扎。

  魏峥然喜出望外,以为他理解了自己的话。

  李明灰突然“扑哧”一笑:“原来这就是你想要的。”

  “早说啊,反正都是成年人了,想要来场一夜情我不一定会拒绝。”

  魏峥然这下真的松开了手。

  “说那么多废话无非就是想满足自己的私欲,你还真一点都没有变,还是那么虚伪。”李明灰解开上衣的扣子。

  魏峥然咽了一下唾液,突然想起上次他这么做的后果,急忙抓住他的手。“小灰,不要作践自己。”

  李明灰的眼红了,这么多年来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还从来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魏峥然面前他就那么难以控制住自己。

  魏峥然看着他的眼神倒退了几步,那种幽怨苦楚仿佛利刃一样割在他的心上。

  “你走吧,我该死,你走吧。”


  PART:2

  魏峥然彻底被击垮了。

  第一次跟李铭辉告白后当面被羞辱,他都没有这么消沉。

  每天他喝酒喝到天昏地暗,等醒来的时候已经睡了一天,于是又摇摇晃晃地跑去酒吧。

  江雪来看过他一次,摇了摇头说:苦肉计做给谁看?

  赵英杰劝说无效,打了他两巴掌之后失望地离开了。

  李铭辉在电话里不痛不痒地让他小心身体,顺便告诉他代班的人还能代上一段时间,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够了再回来工作。

  李明灰,彻底的音讯全无,好像那天只是他做的一个梦。


  魏烟苹接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魏峥然正要开始一夜的醉生梦死。

  “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魏烟苹几乎要哭出来。

  魏峥然总算记得自己的亲妹妹,他笑了笑:“我被所有人放逐了,现在我是一个心灵的流浪汉。”

  “你说什么疯话!李铭辉又对你说什么了?还是他又跑进厕所吐了?你们不是已经达成和解了吗?”

  “不关他的事,谁都没有错,错的是我。”

  “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魏烟苹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烟苹,我到底做了什么?你告诉我我到底做了什么,喝了这么多天的酒,我都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

  “你……你要我从哪说起?”

  魏峥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魏烟苹吓了一跳。

  “哈……哈哈……从哪里说起?从我不顾李铭辉的感受从美国追他追到中国,从我一时兴起将小灰拉进了我的生活,从我无视他的付出一心只想摆脱他,从我咎由自取最后众叛亲离。”

  “你什么都记得……”

  魏峥然坐在门口,低着头不再说话。

  魏烟苹摸着哥哥的头,发现哥哥其实很矮,在感情上他是一个矮人,不懂得爱,不懂得珍惜,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在弄坏了最心爱的玩具之后后悔地哭泣。

  “烟苹,在你心里,我是一个怎样的人?”闷闷的声音从指缝中发出。

  “自私,自以为是,总是以自我为中心,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就算是在做好事或者关心别人,也是因为你心情大好,你乐意这么做而已。”魏烟苹苦笑了一下,“虽然你是我哥,但是我还是要说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你不能学会真心地去对待别人,你永远得不到幸福。”

  一个月来,魏峥然第一次没有准时到酒吧报到。

  他买了菜亲自下厨给妹妹做饭。


  第二天一早,魏峥然从卧室出来,发现魏烟苹正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他昨晚拟的辞职信。

  “哥,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

  “那……你是不是要跟我一起回美国?”

  “不,我想跳槽到豪景地产。”

  魏烟苹想了一下,“灰哥在那里?”

  “是的。”

  魏烟苹看着魏峥然:“哥,如果你是觉得内疚想要赎罪的话,我觉得你不必去找灰哥,灰哥不是那种爱记仇的人,我相信他已经不怨恨你了,你去的话只会打乱他现在的生活。”

  “不是,烟苹,我想重新追求他,这一次,我是认真的。”魏峥然微微一笑。

  “是出于补偿的话,我觉得没必要。”

  “不是出于补偿,烟苹,我觉得他会是我最好,最后的选择。也许你一直以为我是在玩弄他,但是,如果当初没有被他吸引的话,我们不会在一起,只是那个时候我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被自己蒙蔽过去了。我喜欢他,是出于真心的。”

  魏烟苹摇了摇头:“你别太乐观,我觉得你很难成功。”

  “没关系,我会坚持下来的。”魏峥然很自信。

  耸了耸肩,魏烟苹知道哥哥固执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只好说道:“无论成功与否,哥,我祝你好运。”

  “谢谢!”魏峥然真诚地说。


  PART:3

  “魏总,什么风把你刮来的?西北风还是东风?”江雪看到办公室里的魏峥然,吓了一跳。

  “我来辞职。”

  江雪“哦”了一声,出于礼貌问了句:“那您准备上哪高就去?”

  “豪景。”

  “豪景地产?”

  魏峥然微笑点头。

  江雪有不好的预感,“你舍得离开大老板的公司?”

  “当然舍得。”

  江雪有些慌张:“你从一而终就好了,不要去打扰阿灰!”

  魏峥然挑了挑眉:“你早就知道他在豪景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江雪笑了笑:“我以为魏总您不会想吃回头草。”

  魏峥然摇头:“这次你料错了。”

  江雪将笑容敛去,觉得没必要在魏峥然面前装模作样:“你有什么资格去找他?三年前你对他那么狠,他恨你入骨了,这三年他变了很多,已经不是那个能被你欺骗的李明灰了。”

  “人总是会变的,我没有资格找他,难道你就有吗?”

  “当然!而且,我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江雪坐在办公桌上,骄傲地睥睨着魏峥然:“他已经变成正常人了,魏总,你害他害得那么惨,他好不容易变正常,你却不肯放过他,你的良心说得过去吗?”

  魏峥然胸口一滞,他没想到他已经输了那么多阵。

  江雪看到魏峥然的犹豫,便想乘胜追击。

  “别说阿灰不会接受你了,就算他能接受你,可是他的家庭呢?他的父母都在农村,保守的他们肯定不会接受阿灰有一个同性伴侣,你想害阿灰跟家人反目,被赶出家门吗?”

  魏峥然眯起了眼睛。

  “江雪,你这么紧张地要说服我,恐怕小灰根本就不是你男朋友吧?”魏峥然敏锐地顶着她:“以小灰的性格,如果他做出了承诺,一般不会轻易推倒,如果他跟你有了承诺,你根本不用跟我说那么多,因为你稳胜不输。”

  江雪在心里怪自己多嘴,脸上却还是自信的样子:“我跟阿灰的关系好不好,你睁大眼睛看就好了,就算我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他对我也会比对你好上一百倍!”


  从铭胜出来,魏峥然一直在想着江雪说的话。

  自己有一个厉害的情敌,魏峥然无奈地一笑。上了轿车魏峥然启动汽车开往豪景。

  既然决定要做了,不拼一场绝不轻易服输。

  再不济他也是魏峥然啊。


  李明灰刚放下电话,就看到表舅走进门来。

  “副总好。”在公司里,他自然不会把“表舅”叫出来。

  表舅看起来很高兴。

  “明灰啊!等一下我给你介绍个新同事!”

  “嗯,好的,是什么样的新同事让您这么看重?”

  “很了不起的一个青年,能力没话说,很多公司都想挖他,没想到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李明灰淡淡地笑着:“到底什么样的人……”

  “他是从铭胜来的!”表舅神秘地说道。

  听到“铭胜”二字,李明灰不太明显地挑了挑眉。

  “咚咚……”办公室的门响了有节奏的三下。

  李明灰正襟危坐。

  “请进。”

  来人推门进来,一双黑亮的皮鞋,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一张出众而严肃的脸。

  李明灰的视线马上冷了下来。

  他来做什么?!

  无视他眼中的霜雪,表舅高兴地站起来给他们做介绍:“峥然,这是开发部部长李明灰,明灰,这位是我们公司特聘的新总经理魏峥然。”

  “李部长,你好。”魏峥然伸出了手,礼貌的微笑可谓滴水不漏。

  李明灰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伸手一握:“幸会,魏总。”

   第四章(中)

  PART:4

  不太情愿地松开手,魏峥然看着一身正装的李明灰,心里一阵欣赏。

  李明灰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满,很是克制地招待了他,还约了有机会一起去吃饭。

  对于李明灰的冷静,魏峥然很佩服,可是也有些惆怅,如果李明灰表现得更加情绪化一点,那么也就表示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还很重要。

  下班时间,魏峥然早就守候在李明灰的办公室附近的电梯旁。

  李明灰处理完事务走出办公室,魏峥然就在电梯口与他“偶遇”,一起进电梯。

  电梯里有几个人,一一打过招呼之后,魏峥然有意蹭到李明灰身边去。

  李明灰冷冷看了他一眼,别过头。

  “李部长啊,我们一起走怎么样?我送你一程。

  李明灰露出一个浅笑。

  还用这一招?!

  魏峥然却误会了这个笑容,以为自己奉承对了点。

  等到李明灰下了电梯,径直走向他自己的车的时候,他才愕然发现自己首战失败。

  一辆漂亮的银色大众缓缓从他眼前滑过,好像在嘲笑他的想法的笨拙,李明灰不是那种爱炫的人,没有降下车窗嘲笑他一下,而是很快上路,绝尘而去了。

  魏峥然傻傻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有人问他是不是在等人才反应过来,垂头丧气地回家去。


  隔壁的空屋正在装修,李明灰听到隔壁的响动,决定等新邻居装修好了带点礼物过去拜访,联络一下邻里感情。

  装修公司的人走了,家具卖场的车也开走了,李明灰带了个果篮到对门去按门铃。

  “谁啊?!”忙到快虚脱的主人很快来应门了,看到李明灰的时候一脸怒火立即消弭。

  “啊!我刚才在处理一些垃圾有点忙,请进请进!”大敞开的门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

  李明灰一言不发,转了身。

  “啊!你别这么客气嘛!嘿嘿,居然买了果篮!进来坐,进来坐,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魏峥然拉住果篮毫不客气地据为己有。

  李明灰在心里冷哼一声,反正本来也是买给邻居的,给他拿走就拿走吧。

  “砰!”地一声,对面的大门被用力关上。

  魏峥然撞了一鼻子灰,有些失落,可是看到手上的果篮,心情还是好转过来。

  友好睦邻。李明灰在他心中的形象又加了一个优点。

  虽然以后要李明灰再次登门是难了,可是想到彼此之间只隔着一堵墙的距离,魏峥然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他吹了一个口哨进门去,继续收拾新房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明灰回到自己的房子里还是一头雾水。

  突然跳槽到自己的公司来,又搬到他隔壁来住。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实在想不出所以然,李明灰决定不多想了,看了看时间,跟江雪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现在出门刚好,于是他换了衣服出门去。

  他不知道在他走下楼梯的同时,对门一直虚掩着的门悄悄地开了,魏峥然从里边出来,悄悄地跟在他的身后出门。

  魏峥然的出现并没有打乱他的计划,和江雪吃完饭之后两个人又一起去看了刚刚首映的电影。

  他并不知道一直躲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魏峥然几乎要仰天喷火了。

  餐厅里,他看着原本简单单纯的李明灰居然和江雪聊得那么开心,好几次都说到江雪笑得花枝乱颤。那双纯净明亮的眼睛居然还能乱放电,那个女服务员都跟他多说了几句。

  结账的时候,魏峥然收到两张账单,一张是吃掉一客牛排一杯橙汁的账单,一张是赔偿他毁坏餐具和座椅,把叉子拧弯,又把沙发扶手刮破的账单。

  魏峥然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脸过。


  等到李明灰送江雪回她住的公寓,再驱车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他看到魏峥然站在楼下等他。

  李明灰当做没看见,直接走向楼梯。

  “怎么不在她家过夜?”魏峥然问道。

  李明灰嗤然一笑。觉得没必要跟这个不可理喻的人沟通。

  魏峥然拦住他的去路:“你喜欢她吗?”

  李明灰皱起了眉头:“让开。”

  “你告诉我你喜欢她吗?”

  “你这个人……”李明灰转念一想,“是,我喜欢她,你可以让开了吗?”

  魏峥然摇头,“她不适合你。”

  李明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适合?哪里不适合了?以我现在的身份,追求一个都市白领也不算高攀吧。”

  “她年纪比你大!”魏峥然胡乱说道。

  “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这里。”李明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魏峥然实在不能接受:“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她漂亮、可爱、时尚、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我们彼此真诚相待。”最后四个字,李明灰加重了口气。

  魏峥然颓然放下阻拦李明灰的手。

  李明灰并没有急着走:“不管你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希望你不要打扰到我,我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可以任你搓圆搓扁的李明灰了,如果惹急了我,我不会跟你客气。”

  黑暗的楼道感应到脚步声而明亮起来,脚步声越来越远,魏峥然落寞地看着地上银白的月光。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PART:5

  “大爷,吃早点啊?”

  “是啊,小李要去上班啦?”

  “嗯,今天会去一趟会展中心,到时候后会路过特卖场,需要我帮您买点东西吗?”

  “好啊,刚好茶叶吃完了,你给我买两包回来!冻顶乌龙的!”

  “好的,中午给您捎来。”

  跟社区看大门的大爷打了招呼,李明灰将车子驶上马路,开往公司。

  魏铮然紧随其后,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里又给李明灰加了一个优点——乐于助人。

  其实魏铮然不知道这老头跟李明灰是同乡,有时候帮他买点东西是很自然的事情。


  豪景地产近几年发展得很快,所以便尝试着发展多种产业以应对房地产产业可能发生的衰败,会展经济是他们多个尝试中的一个。

  身为开发部副部长,李明灰对于每一项开发项目都要十分审慎,所以这一次举办的大型家装会展他必须到位,协调好各方面的工作,处理各种突发事件。

  一天下来,他忙得焦头烂额,不得不打电话请求支援。

  “表舅,会展中心的事情太繁琐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解决完,还是让我回工地去吧!”

  表舅听了不太高兴:“你在工地已经学会了那边的事情,就应该换个地方锻炼,现在你就是要学会怎么样应付繁琐的问题,直接面对市场的考验。”

  “表舅,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不合理,不过我希望明天您能找另外的人来做这个工作,我会在一边认真学习!”

  表舅犹豫了一下,李明灰是个很努力很刻苦的孩子,可是他的资质平平,要他一下子自己领悟出生意之道恐怕有点难度。欲速则不达,他“嗯”了一声,装作勉强答应李明灰的请求。

  第二天一早,李明灰站在会展中心门口指挥工人抬一些重要设备,一辆黑色奥迪停了下来。

  魏铮然一下车,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英俊的外形加上天生的气势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李明灰看到他,马上想到自己今天搬了个救兵回来,可没想到会是魏铮然。

  “魏总怎么有空过来?”出于礼数,李明灰迎了上去。

  “来帮你啊!”魏铮然温柔地笑着,一旁马上有女职员开始两眼放光。

  李明灰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冰冷的。

  “那……劳烦你了,魏总经验丰富,想必今天我能从您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你还是那么谦虚。”魏铮然伸手想要搭上李明灰的肩膀,李明灰不着痕迹地避开一步,走向展览馆。

  “请跟我来,室内采光的问题和电线布线问题很难决断,大伙正盼着你来呢。”

  魏铮然不在意地一笑,跟了上去:“这个‘大伙’是否包括你?”

  李明灰没有回答,因为过道上没有别人,他不必装模作样跟魏铮然哥俩好。

  既然决定忘记了,就不要再为他的所作所为撼动,不要再被他完美的外表欺骗。

  就算他追到豪景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动机,反正,他不会再傻第二次!


  魏铮然是从基层做起的,对每个领域都又一定的了解,会展中心的工作他很尽心地完成,也毫不保留地将经验传授给李明灰。

  李明灰虽然心里疙瘩着,正事却不会耽搁半分,很快到了开幕的时候了,验证成果的时候也到了,他有点紧张的等着社会的回馈。

  “拱形门什么时候充气?”傍晚,他看着广场向魏铮然问道。

  “明天一早,这样观众会保持好奇心,到时候吉祥物也要到齐,场面搞得热闹一点,入场券抽奖箱要放在显眼的地方,引来第一批人,开场就算胜利了。”

  “我不理解,家装展览的话吸引那些有装修念头的人和一些商家之外,其他人似乎没必要招揽过来,抽奖也很耗费人力物力。”

  “你不懂,会展最怕冷场,潜在的客户,没有装修念头的人才是我们努力要发展的新客户,其实豪景第一次办会展,目的还是推销旗下的家装公司、装修材料家装产品以及地产,树立一个品牌的名气,这个时候,招揽尽可能多的人来观展是最重要的。”魏铮然耐心地解释道。

  “原来如此,难怪你要想出那么多怪招。”

  “出奇制胜。”

  “预算也要考虑在内,这次花在内部环境上的钱是不是多了点?每天的电费也很贵。”

  “你别担心,演出的计划我做了变更,钱是从那边挪过来的。”

  “没有明星助阵,不是打击了宣传效果吗?”

  “明星出场费实在太高,不划算,所以我请了舞蹈学校的学生来,跟他们学校签的约,价格合理,那些学生都参加过好几场重大的文艺汇演,演出水平也是有保证的。”

  李明灰看了魏铮然一眼:“没想到你这么精打细算。”

  “你还有更多的没想到,只要你肯了解我。”魏铮然低下头注视着李明灰的眼睛。

  李明灰马上恢复面无表情的模样,别开了头。

  ——我已经了解够了。

  他在心里暗道。


  PART:6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李明灰总算松了一口气,被寄予厚望是光荣的,可是累死在岗位上他可不觉得有多光荣。

  表舅过几年就要退休,所以拼命地扶植他,培养他,这些年他没少吃苦头,回家的时间也少得可怜,他决定请个长假,把这几年的假一口气休息完,报上去总共是二十一天,表舅看他成绩还过得去,大笔一挥就批准了。

  魏铮然一直跟踪着李明灰,看到他下班之后去商场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回家噼里啪啦地收拾了一下,提着个旅行包就出了门。

  他要去哪里?

  魏铮然突然觉得害怕。

  跟到楼下看他启动汽车,魏铮然悲观地想:难道李明灰不想住在他隔壁所以要搬家了吗?

  不对,他买了那么多东西,倒像是要去旅游。

  打了个电话去公司,打听到李明灰请了二十一天假。

  一想到二十一天不能见到李明灰,他当下决定跟踪到底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明灰开的是长途,从G市到他住的D镇,开车要至少十个小时才能到。

  从正午到黄昏,再到公路边上亮起一盏盏路灯,魏铮然精神紧绷地跟着李明灰,生怕跟丢了他。

  好不容易到了D镇,李明灰熟悉路况,七扭八拐地进了村,魏铮然只来过一次,还是三年前来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更何况D镇也发生了一些改变,魏铮然更是难以辨认。结果他在跟丢了李明灰之后又迷路了半天,没办法下车来问路。

  摆路边摊的女人说不认识李明灰,开小店的男人也不认识。

  看来李明灰低调得可怜,居然问几个几个不认识他。

  等到胡乱拦下一个下班回家的中年妇女一问,是李明灰的姑姑,在她的指点下才找到了正确的路。

  “你的车都快开到隔壁村了!”李姑姑说道。

  魏铮然一直微笑以待,谢过了李姑姑将车开到李明灰家附近停下,再步行去他家坐落的小巷里。

  李家正在吃饭,看到魏铮然前来,李母还依稀认得这个年轻人,马上热情地招呼他。

  李明灰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吃饭。

  “阿灰啊!你们怎么一个先来一个后到?”李母那来了碗筷拉魏铮然坐下。

  魏铮然没有推辞。“我的车半路出了点问题,本来以为来不了的,就叫明灰先来,没想到突然又好了。”

  “原来是这样。”李母没有怀疑。

  李明灰斜了他一眼:说谎不打草稿。

  魏铮然似乎知道他眼神的意义,灿烂地笑了:也不看看我是为谁。

  李明灰冷淡地低头吃饭,一家人有时候问些事情,李明灰会简言少语地回答,没有在外面应付生意时的伶牙俐齿。

  这才是他的本性。

  喜欢窝在家里一言不发地看片子的人。

  其实本性就是沉静内敛的。

  不过他的内敛又多了几分忧郁,不愿意跟别人吐露的忧郁感,浮现在他眉宇之间,即使微笑,也带了点轻愁。

  “你在看什么?”李母问魏铮然。

  李明灰皱起眉头,低吼一声:“魏总,我妈问你话呢!”

  魏铮然意识到自己盯着李明灰看走了神,急忙歉意地一笑。“对不起,我刚才在想车子的事情。”

  李母转过头瞪了儿子一眼:“你刚才是什么口气啊?对朋友能这样说话吗?妈平时你怎么教你的?”

  魏铮然急忙打圆场:“伯母不要生气,我前阵子得罪了他,他还不太理我呢。”

  “朋友之间,免得有些疙疙瘩瘩的,要互相包容,友情才会长久。”李母说起话来还是头头是道。

  魏铮然连连点头称是。李明灰不好对他发作,只好低头扒饭。


  吃完饭,李明灰借口散步将魏铮然拖了出去。

  走到没有灯光的地方,李明灰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魏铮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

  “做客啊。”

  李明灰眯了眯眼,“我妈在场,我不想让她知道什么,所以不会当面赶你,可是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故伎重施!讨好我的家人来赢得我的信任,这一招已经没用了,你会说谎我也会,只要我说出一个合理的不欢迎你的理由,我妈是绝对站在我这一边的,你回去吧,省得掉面子。”

  魏铮然看着黑暗中那带着胁迫的双眼,心里突然一疼:“你变厉害了。”


   第四章(下)

  PART:7

  李明灰淡淡一笑,“再厉害也比不上魏总你半分。”

  魏铮然被噎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李明灰转身走回家,直到他走了快一百米,魏铮然才恍然清醒过来,急忙追了上去。

  李明灰加快脚步,魏铮然亦步亦趋地跟着,跟到了李家的门口。

  “你怎么还不走?!”李明灰回过头。

  “你说吧,你想怎么跟你家的人说我都好,如果我被他们毒打一顿赶出来能抵消你一点委屈,我愿意被他们驱赶。”魏铮然认真地说。

  李明灰的双眼立刻腾起一团水雾:“不要再假惺惺了!不要再花言巧语了!我不会相信你的,你现在马上给我离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魏铮然不退反进:“你还是对我有感觉的,对不对?所以你看到我会慌乱,会害怕。”

  李明灰咬了咬牙:“你走不走?”

  “不走。”

  “好!”李明灰从门后抓了一根用来柱门的棍子,劈头盖脸地向魏铮然招呼过去。

  魏铮然本能地抬手去挡,感觉到手臂上一阵阵的剧痛,李明灰是用全力打他的,没有留半点情面。

  “小灰你冷静点!小灰!”他躲闪着,却也不想就这样逃脱开了,以后再也没有机会接近他。

  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急忙跑出来拦架。

  李家的人第一次看到文弱安静的李明灰发这么大的火,居然还动手打人,全部都愣了一下才上前来拦,李明灰见棍子打不下去了,便往魏铮然胸口用力捅了过去,魏铮然吃痛地叫了一声后退几步撞在屋前的竹子上。

  “明灰!”李父出来叫了一声,把李明灰的理智唤了回来,他松开手让别人把棍子拿走,冷着脸转身进了屋子,上楼去了。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当是两个好朋友出现了误会争执,于是一边劝说着一边把魏铮然带进屋里去检查伤口。

  上衣脱了下来,手臂上全部都是红肿的印记,胸口的红印有些触目惊心。

  李父检查了一下,觉得没有伤到骨头,就拿云南白药给魏铮然喷了几下。

  “觉得怎么样?”

  “痛啊。”从小都没被人这么打过,魏铮然皱着眉头。

  “是刺痛还是灼痛?”

  “灼痛吧,手臂和胸口都很热。”

  “也许伤到骨膜了,没关系,家里的药很好,擦几天药就会好了。”李父递给他一瓶药酒让他自己擦,魏铮然认命地擦着药,一边观察着楼梯口,希望看到李明灰的身影。

  结果等到12点李明灰才被母亲叫下楼来睡觉,因为李家来了些客人,房间不够住,他们必须挤同一个房间。

  魏铮然看着换上轻便家居服的李明灰心中一阵雀跃。

  李明灰并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掀了被子在一边躺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魏铮然突然觉得两人好像是闹了矛盾的夫妻,彼此在冷战着。

  旧式的木床长度不够,以李明灰的身高躺上去刚好,而魏铮然就睡不下了,只好弯着膝盖睡,胸口和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继续发热,不能压到,所以魏铮然翻来覆去的,怎么都觉得不舒服。

  “还让不让人睡觉?!蹭来蹭去的,不想睡就给我滚出去。”李明灰冷言冷语。

  魏铮然觉得仿佛有一桶冰水兜头淋下,让他从头到脚都冰冷起来。

  原以为就算李明灰打了自己之后没有心里内疚,至少也出了气,口气会温和一点,就算不说些关心抚慰的话,至少也不会再一个劲地要赶走他。

  魏铮然闭着眼睛,深深地感到挫折。


  隔天一早,魏铮然是生物钟很稳定的人,准时起床了。

  李明灰还在沉沉地睡着,可能是因为睡着了,所以忘记了对他的敌意很自然地面对着他。

  魏铮然看着那张脸,看到他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睛,心里颤动着。

  昨天晚上李明灰根本不开灯,所以没有发现这一点。


  我被你打了,结果却是你哭了。

  魏铮然想伸手摸一下李明灰的脸,可是刚伸出手,又停顿住。

  因为只要李明灰醒来,他就看不到他对着他比较和气的表情。

  李明灰这个人对陌生人都很和气,唯独对他,连陌生人都比不上。


  “我留下来,是为了挽回你,如果你真的很讨厌看到我,甚至看到我之后会伤心难过,如鲠在喉,那我还有挽回你的余地吗?以前我根本不懂爱情,以为看上就去追求那就是爱情,完全不顾对方的感受,呵呵,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我懂了,爱你,想给你最好的,如果我的存在对你来说是一种痛苦,我的离开对你来说是最好的话,那么,我走。即使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我会吃醋,我放过你,你千万别给我任何希望,否则我不会轻易放弃的……爱一个人而不能亲自给他幸福,我只会退让一次。”

  把心里的话说出来,魏铮然觉得如释重负,可是一想到就要这样放弃了,跟李明灰分道扬镳,心里又沉重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好鞋袜和衣服,洗了把脸。

  李母已经在外面准备早饭了,魏铮然跟她打了个招呼,向门外走去。


  PART:8

  回到G城已经是下午,旷了一天工的魏铮然解释了半天才蒙混过去。

  豪景不是铭胜,没有熟人当家,自己又是新来的,所作所为都被人考量着,不容许半点差错。

  为了追求爱人而跳的槽明显工作态度很不对,这样下去恐怕会被解雇,魏铮然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去找个自己想做好的工作。

  照着他现在失恋的心情,想做好什么都很难,所以魏铮然递了辞职信之后没有急着找新工作,窝在家里编写电脑程序。

  不知道闭关了多久,魏铮然听到门铃的声音。

  一开始他以为是幻听,犹豫了5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冲上去开门。

  门外站着他认为最不可能上门来找他的人——李铭辉。

  “你……你怎么来了?”魏铮然吓了一跳。

  “来看看你,听说你辞职了。”李铭辉提着礼物微笑着,魏铮然急忙让开一条道让他进来。

  “嗯,豪景那边的体制太老,做不太习惯。”

  “那是自然,豪景的前身是国营企业,改制后内部权力各自为政,虽然一直发展得很好,可是终究会被新企业比下去。”李铭辉在沙发坐下。

  魏铮然泡了杯红茶给他。

  “你来找我做什么?”魏铮然问道。

  “开门见山吧,我希望你回去铭胜,铭胜虽然也不是什么知名企业,可是你毕竟在那里工作了那么多年,对那里的工作得心应手,如果你愿意回去的话,我可以给你涨待遇。”

  果然还是为了公司的事情,魏铮然在心里苦笑,要让李铭辉为了私事来找自己还真难。

  “对不起,我暂时不想工作。”

  李铭辉没料到魏铮然会拒绝,“如果你只是想歇口气,我可以给你放带薪假期。”

  魏铮然抬眼看着李铭辉:“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真的是一点都不想工作了,就算我想工作,我也不会找铭胜,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铭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这件事我很抱歉,但是工作和感情是可以分开的,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

  魏铮然笑了,摇了摇头:“不,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算了,都过去了。”

  “那我等你消息。”李铭辉站起来作势要走。

  “不用等了,我的答案是不会变的。”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李铭辉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身,看着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魏铮然。

  “铮然……我知道你恨我,我们是不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魏铮然低着头,“你不用担心,我是自作自受,跟你无关,你还是我的老同学李铭辉,其他的,就算了吧。”

  李铭辉第一次觉得魏铮然离自己很远,仿佛要消失在自己视线的尽头。

  有些惆怅但是没有后悔,毕竟这样的结局,比自己当初预计的要好出许多。

  应该知足了。

  “那我走了,再见。”

  “再见。”

  李铭辉关上门,往楼下走去,这个时候,楼下正上来一个人,李铭辉看着觉得眼熟,等走近的时候才想了起来。

  “李明灰!”

  李明灰提着大包小包回来,没想到迎头遇见李铭辉。

  一时间,尴尬得无话可说。

  看到李铭辉从楼梯走下来,李明灰想了一想,在心里解释为两个人和解了。

  李铭辉看着他的眼神,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说:“我来找铮然是劝他回铭胜工作的,可是他没有答应,你不要误会,我们已经没什么了,不对,过去我们也没什么。”

  李明灰看着他,目光淡淡的:“你们的事情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碰巧跟他住在同一座楼里而已。”

  “你们不是同居?”

  李明灰露出一个让人说不来怎么形容的笑容,错身越过李铭辉往楼上走。

  李铭辉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才摇着头下楼去。

  烟苹说他变了,我开始还不相信。

  不用说什么就能把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他人,这样的功力恐怕是过去那个李明灰想也不敢想的吧。


  “铮然,加油。”李铭辉在心里默默祝福,启动汽车绝尘而去。


  PART:9

  门铃再次响起。

  魏铮然觉得太奇怪了,要不好几天不响,要响就一起响。

  打开门,魏铮然又被吓了一跳。

  “小……小灰!你回来了?”

  “嗯。”

  “快进来!我给你开罐饮料。”大敞着门迎接客人,可是客人根本不领情。

  “我妈托我拿这些给你。”一包龙眼干递了过来。

  “伯母真客气。”魏铮然拿了过来,“进来坐一下吧,你还没看过我这里的设计对不对?”

  李明灰冷淡地看着他,“没兴趣。”

  魏铮然热脸贴了冷屁股。

  直到隔壁的门关上,魏铮然才悻悻地关上门。

  不过有给他带龙眼干来,没有在路上扔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魏铮然觉得自己真容易满足。


  不知道是不是李铭辉告密,美国那边知道他现在处于无业状态,电话马上追魂般地打了过来。

  “铮然,你现在给我回来,你爸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非常辛苦,最近身体渐渐也不太好了,你快回来帮忙。”

  “妈……生意做不完就给别人做好了。”

  “你这个傻孩子,这几年你爸已经推掉了很多大投资了,可是那么多产业,哪一个不会出点意外,用的人又太杂,免不了出些问题。过去你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抱负,爸妈不想委屈你,就让你你自己去选择自己的工作,可是你在那个铭胜做得再大也不是主人不是吗?现在你辞职了,妈很高兴,你赶快回来接手你爸的工作,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在这里工作、以后在这里找媳妇,都顺理成章不是?妈不是老古板的人,你要是找个外国媳妇我也不会讨厌的,男的女的我也不计较了,你快回来吧。”

  挂上电话,魏铮然犹豫了。

  回去,代表着有现成的老板可以做,更大的发展空间,更自由的工作权限,可以跟家人团聚,可以让父母安享晚年。

  可是。

  那里没有李明灰。

  没有一个讨厌自己的李明灰。

  魏铮然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了。


  李明灰接到一个奇怪的电话。

  这个奇怪的电话是妈妈打来的,告诉他最近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不要回家。

  李明灰越想越不能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让母亲不让他回家呢?如果说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也没必要专门打电话来说,让他起疑心,更何况如果是大事的话也应该找他商量一下才是。

  带着疑问李明灰托正好要回乡的看门老头去看看情况。


  早上上班时间,李明灰下楼准备开车,可是轿车似乎坏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李明灰不懂汽车,给修车厂拨了个电话,又交代好保安,决定乘公交车去上班。

  魏铮然恰好出来买东西,看到李明灰没有开车,便追了上去。

  “小灰,你怎么没开车?”

  李明灰不太想理睬他,但是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车子坏了。”

  “啊!要不你开我的车去吧!”魏铮然献宝般地掏出车钥匙。

  “谢谢,不用了。”

  冷淡的表情和语调让魏铮然有些失望,可是跟李明灰这样一路无话地并肩走着,对方也没有露出不耐的表情,魏铮然忍不住想:他是不是有一点点原谅我了呢?

  “你干吗老是跟着我?”李明灰察觉到魏铮然一直跟他走得很近。

  “没有啊,我们同路。”

  李明灰瞪了他一眼:“听说你辞职了。”

  “是啊。”

  “那你接下去是不是要搬走了?”

  魏铮然看着李明灰的眼睛:“你很希望我搬走吗?”

  李明灰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转过头去。

  魏铮然叹了一口气:“最近我妈一直打电话叫我回美国,我爸的身体状况越来越差了,虽然继承家业这种事情我一向不屑,可是为人子女的总是要承担一点责任。我一直在拖,不知道能拖到什么时候。”

  李明灰低着头没有看路,他知道魏铮然说的是实话,也许他真的要走了。


  PART:10

  “我走了,你会开心吗?”

  李明灰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想了一会儿,他真的回答不出来。

  魏铮然笑了:“你没有直接泼我冷水,真好。”

  李明灰看他得意的样子,以为又是什么拐他表露真情的把戏,有些恼怒地加快了脚步把魏铮然甩在了后面。

  突然,李明灰听到魏铮然喊了一声:“小心!”

  接着便被一股力量撞到,整个人跌倒在一旁的花坛里。

  刹车声,尖叫声同时响了起来,李明灰从花坛里爬起来,看到一辆红色桑塔那疾驰而去。

  “撞死人了!”

  “快报警!叫救护车!”

  混沌地站了起来,李明灰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一滩深红色的血,血泊中倒着方才还和他说话的那个人。

  “铮然!”他恍惚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魏铮然!!!!!”

  眼中只剩下那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身影,李明灰已经听不见其他声音,也看不见其他人,那红色的血液汩汩地流出来,似乎漫过了他的脚背,要将他一点点淹没。

  那伟岸的身躯、帅气的笑容就要这样在他面前消失了吗?


  救护车很快来了,医护人员把魏铮然抬上车去,李明灰想跟上去,却被人群拥挤开了。

  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问了半天李明灰才结结巴巴地说出那家医院的名称。


  铮然……

  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对你那么冷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眼泪缓缓地从脸颊滑落,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好奇地看着他。

  “小伙子,家里人出事了吗?”

  “你别慌,没有过不去的坎。”

  “是不是家里的老人?”

  没有得到李明灰的回答,那司机还是自己臆测着说道:“其实人有旦夕祸福,生老病死都是注定的,要是吉人天象,逢凶也能化吉。你要看淡了去,节哀顺变。”

  “他还没死呢!”李明灰忍不住说道。

  “那你怎么哭成这样?”司机讨了个没趣,注视着前面。

  李明灰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睛下了车,到医院里问清楚了魏铮然的状况,交了一些费用后坐在长椅上等待结果。

  不知道等了多久,李明灰觉得自己仿佛等了一个世纪的时候,终于有护士过来告诉他魏铮然已经抢救过来,没有生命危险了,不过情况还不稳定,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一段时间。

  李明灰的心一直悬着没放下,护士建议他多准备点钱,后续的治疗要花很多钱。

  李明灰点了点头,去附近银行查询了自己的户头,发现自己三年来存下的钱并没有多少,不得已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借钱,老同学很豪爽,答应可以帮助他直到事情结束,钱的事情解决了,他又给魏烟苹去了通电话。

  电话里魏烟苹听完了李明灰的叙述后说了句“我就来”就挂了电话。

  等李明灰回到医院的时候,重症监护室外站着两个熟人。

  江雪、李铭辉。

  李铭辉解释着说:“是烟苹让我过来看的,我们几个人轮班的话会轻松一点,你应该还没吃饭吧?”

  李明灰点了点头。

  江雪拿出一个便当盒子:“先吃点东西吧,你不吃东西他也不会立刻醒来。”

  有江雪的监督,李明灰勉强把便当吃完,李铭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摇了摇头。

  警察来了一趟,因为目击证人不少,所以案子很快开始调查了,李明灰听着警察的叙述,不停地点头,江雪拉了他一下,他也没反应。

  “对不起,他精神恍惚,您还是去问其他人吧。”江雪半请半赶地送走了警察,回到李明灰身边坐下。

  “阿灰,人又不是你撞的,犯人警察自然会去抓,你不必这么自责。”江雪看着心上人为着别人心神恍惚,心里百般的不愉快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她想了一想,离开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杯开水。

  “喝水!”

  李明灰果然没有拒绝,机械地喝了下去,过了一会儿便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铭辉看得心惊胆跳:“你这样做可以吗?”

  江雪用一个狠厉的眼神成功地让他不敢再多说半句。


   第五章(上)

  黑暗里似乎有潮涌的声音在响着,李明灰不断的走着,感觉到脚下的水 一步步蔓延上来,淹过了脚背、、脚踝、膝盖,最后,淹到了腰部。

  那么黑,那么黑,什么都看不到。

  李明灰有些恐惧。伸手碰了一下那些水,终于止住了脚步。

  水,不像淡水,也不是海水。

  带着一种黏黏的感觉。

  他抬起手来一看。

  黑色的。

  不对,光线逐渐明亮了起来,好像天亮了。

  手上沾着的液体,竟然是红色的!

  血!

  谁的血?!


  猛然从梦中惊醒,李明灰艰难地喘气,深色的窗帘拉得紧紧的,光线从下面的缝隙里漏出星星点点来,提示时间已经是白天。

  习惯性地看了一下表。

  9点30分。

  糟了!迟到了!

  他跳下床打开衣柜,换掉睡衣走出卧室。

  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愣住了。

  “我怎么在家里?铮然!铮然呢?”他有些迷惑地喃喃自语。

  “你醒了?不用担心,我帮你请好了假!”穿着一身雪纺连衣裙的江雪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里,微笑地看着李明灰。

  “小雪,我怎么回来了?铮然怎么样了?不行!我要去医院看他!”

  江雪保持着完美的笑容:“先吃完饭再去吧。”

  李明灰摇了摇头,往门口走去。

  他失魂落魄的样子让江雪不忍又愤怒,“李明灰!我第一次下厨亲手为你做的早餐,你尝都不尝一口吗?”

  李明灰这才回头:“小雪,你知道的,对不起,我真的该跟你讲明白,我对你只能是友情。”

  “你还是喜欢魏铮然?”

  李明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不能欺骗自己,当魏铮然被汽车撞到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痛苦得几乎要毁灭。

  就算那个男人曾经残忍地辜负过他,他也不能忘情。

  江雪冷笑了起来:“果然,魏总就是魏总。你没想过吗?为什么当他想打动李大老板的时候,就有坏人给他一枪让他英雄救美成功,让大老板对他百依百顺。现在他跟大老板处得不好了,想起你这个备胎,来个故技重施,结果又给他成功了!”

  “小雪!!!!你怎么可以这么说,铮然怎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李明灰有些震惊。

  “如果我有钱,我也可以买通别人,制造假象,达到让你心生愧疚或者心动的场面。阿灰,你要想清楚,你是不是真的爱他,如果他还是在欺骗你的话,你还会不会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李明灰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现在只想到魏铮然的身边去。

  “对不起,小雪。”

  江雪第一次红了眼眶:“以后,你别后悔。”

  “我不后悔。”

  李明灰打开大门跑向电梯,他知道自己对江雪造成了伤害,但是如果自己虚与委蛇,更是对江雪的感情的亵渎。

  而自己,自己还有什么能后悔的呢?

  再次被骗,那就被骗吧。

  他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PART:2

  刚坐上出租车,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李明灰拿出来一看,是家乡那边的号码,便接通了,那头是小区看门的大爷的声音。

  “阿灰啊!你快回来,你家昨晚着火了!”

  李明灰怔了一下,急忙问道:“火势大吗?那我爸妈呢?都平安吗?其他人怎么样?”

  “唉!你回来就知道了!”

  电话挂断了,李明灰赶紧对司机说道:“快,到D镇!”

  司机吓了一跳:“那么远,小伙子,价钱可不低啊。”

  “两百块,去不去?”

  两张钞票塞了过去。

  “去!当然去!”司机马上调转车头,驶上通往D镇的国道。


  站在烧成一片废墟的房子前,李明灰几乎不敢承认这就是自己的家,邻居家没有被波及到,但是也受了不少惊吓,看到李明灰回来,围着他吱吱喳喳地说着,却没有一个说得清楚。

  李明灰现在只想问一个问题:“我爸妈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你妈好像是去了你大姨家,已经有人通知她回来了,大概过一会就到了。”

  “我爸呢?”

  大家突然间沉默了。

  “阿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回来的吗?”从巷口走进来一个中年女人,正是李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也红肿着。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母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外扬的好,就拉着李明灰到奶奶家。

  昏沉的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气氛,白发苍苍的奶奶躺在床上久久不愿说话。

  李明灰看着她有些难受,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宽慰她。

  “你爸的同事说前阵子,海帮的第六把手海贤出狱了,他为了立威,就派人来为海帮的老帮主报仇,我们知道这个消息,马上通知你不要回家,我跟你爸说到外面躲一躲,可是你爸不愿意,前天他好像预感了什么一样,找茬跟我吵架,我一气之下就去了你大姨家,结果你爸一个人就……”

  母亲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明灰已经知道了结局是什么。

  他攥紧了拳头,却忍不住颤抖,没想到海帮的余孽会这么嚣张,没想到几天不见,就和父亲天人永隔了。


  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但是苦于没有证据,凭着猜想根本无法定罪。

  葬礼仓促地举行,从头到尾母亲一直没有落泪,葬礼结束之后,母亲便同亲人们告别,因为案子还没有结束,海帮随时可能出来找他们麻烦,甚至置他们于死地,为了安全也为了不拖累其他人,所以他们准备搬家。

  所有的东西都被烧成焦灰,没有什么好带的,到车站买了票,李明灰携母亲一同上车,转了几次车之后到达Z市的F镇,工作早在跟表舅解释清楚之后辞掉了,房子托付社区看门的大爷帮忙收拾,能租出去就租出去。

  在长途汽车上,母亲看着外面流逝的风景轻声说道:“那个混蛋总算走了。”

  李明灰知道她说的是父亲,父母亲在年轻的时候关系并不是很好,经常吵架,父亲因为职业缘故经常不在家,回家的时候也是发脾气居多,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许多次想结束婚姻,但是最后都顾及到李明灰他们姐弟而没有离成。

  母亲是否真的喜欢父亲,他几乎还不能肯定,但是看到母亲说完那句话之后擦了擦眼角,他马上就明白了。

  也许他们两个人一路走过来,真正的原因不是儿女的羁绊,而是感情吧。

  感情到最后,不能长相厮守,而要眼睁睁地看着爱人逝去,这种感觉,到底有多痛?


  家里卖掉土地和果园的钱在Z市勉强能买下一间不大的房子,Z市是个新兴城市,道路宽敞,绿化合理,经济发展得很好,环境也相当宜人,是母亲一直想住的地方。

  安顿下来之后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李明灰早就换了手机号码,却没有通知任何一个认识的人,但是对魏铮然的担心与日俱增。这场车祸很明显是有预谋的,是自己害了魏铮然,倘若自己切断跟他的联系,海帮就不会加害他,可是不知道魏铮然的状况他几乎每夜都是在噩梦里惊醒的。

  忍不住,他用一顿饭的代价买通楼下卖电话卡的女孩子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给江雪。

  “喂?你是……”

  “我姓陈,我想请问你一下魏总醒了没有。”按照李明灰的指示那小姑娘笑眯眯地说。

  “醒了。”

  “哦,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很好,过几天就要回美国了。”

  小姑娘回过头看了李明灰一眼。

  李明灰点了点头。

  “那好,谢谢,拜~”小姑娘放下电话。

  “李大哥,魏总是你什么人啊?为什么你不自己问她?”

  李明灰浅笑着没有回答。

  回美国去了,是否代表他会继承家业,大展宏图?


  PART:3

  从新公司下班回来,李明灰脱掉皮鞋,解开领带,看了厨房里忙碌的母亲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莫名地觉得疲倦,心不在焉,烦躁,却无处发泄。

  坐在地板上,冰凉的瓷砖让他觉得有些冷,可是,偏偏觉得角落里很安全,很合适,真想时间一直都停留在这一刻。

  想他。

  有冲动想去找他。

  可是,怎么可以呢?

  搬到Z市来又不是没有原因,更何况魏铮然可能早就走了。

  垂头丧气的,李明灰有些看不起自己。

  这么懦弱,懦弱到连个电话都不敢自己打。


  “阿灰,吃饭了。”母亲推门进来。

  “嗯。”

  “你怎么坐在地上?”母亲问道。

  “啊……我觉得比较凉快。”

  “那为什么不开灯?窗户也不打开。”母亲打开电灯,又拉开了窗户。

  李明灰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灯火,有些茫然。

  “阿灰,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啊。”

  母亲看了他一眼:“你是我生的,你有心事我怎么会感觉不到,你爸走了,我知道你很伤心,但是人不能一直沉浸在悲伤里,生活还要继续。”

  “不是的妈,我不是为这件事。”

  “那就好,你爸走了,你姐姐也出嫁了,现在这个家,就剩下我跟你,我老态龙钟,死气沉沉,你也忧忧郁郁,一声不吭,这样家庭气氛很不好。”

  “对不起,妈。”李明灰愧疚地低下头,本来应该是自己先安慰母亲的,结果是母亲先来宽慰自己。

  “抬起头来!要有点年轻人的样子。”

  “嗯。”李明灰笑了笑,揽着母亲一起出去吃饭。


  吃完晚饭,母亲揽下收拾餐具的活儿打发李明灰出去散步。

  李明灰知道母亲还在担忧自己,于是答应了。


  Z市的夜晚海风清凉,道路两旁的树木都生长茂盛,路灯下连绵成一片阴影。

  独自走了一阵子,李明灰知道此时回去时间刚好,就转身往回走,登上楼梯一级一级往上走,直到看见新家大门上贴着的红色符咒——那是母亲从家乡带来的,说是保平安什么的。

  “妈,我回来了。”打开大门就能看到客厅,李明灰正要脱鞋,突然呆住了。

  “嗨,好久不见。”沙发上的人浅笑嫣然。

  “小雪!”

  “你找人打过一个电话给我,所以我就找来这里了。”

  李明灰惊讶得不得了了:“你怎么知道是我叫人打的?!”

  “直觉!”江雪笑得很得意。

  母亲从厨房出来,端着切好的苹果。

  “你们慢慢聊,不过别聊太晚,女孩子自己开车,不要回去得太晚比较安全。”

  “嗯。”江雪甜甜地应着。

  母亲体贴地进了房间,关门时特意看了李明灰一眼,好像是在说:小子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

  李明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被江雪找到,那也真是奇迹了,不服不行:“你什么时候来的?”

  “前天接到电话之后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结果打回来一问,人家小姑娘就说了实话。昨天下午我就自己开车来啦!”

  “自己开车!你一个女孩子开路途这么长的车,还开夜车,很危险啊。”李明灰坐下来关心地说。

  “呵呵,别小看女人。”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李明灰看了一眼桌子,“对了,吃苹果吧。”

  “噢,好。”江雪叉起一块苹果吃了起来。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思考着怎么措辞,可是最后还是觉得实话实说的好。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还是,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不,怎么会呢。”

  江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一声不吭消失掉,连行李都没收拾,害我以为是我逼走了你。魏总的妹妹来了,没有看到你,找我要人,我交不出来,你说我要怎么应付过去?还有魏总,他醒了,第一个找的是你,无论我怎么解释你只是跑不见了,他没有见到你,认定你出事了,觉得我们都在骗他,你说我又要怎么应付过去?”

  想到魏铮然,李明灰又是心中一痛。

  “算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江雪突然没了刁难的情绪。

  “晚了,我要回酒店了,明天你要带我出去玩哦!”

  “啊?出去玩?我还有工作……”

  “我好不容易来一次,可能以后都不来了。”

  “那我请假吧。”

  “这才乖!听说Z市离情人岛很近!明天,就去情人岛吧!”

  “哦,好。”

  PART:4

  清晨,李明灰便遵守诺言和江雪一起登上去往情人岛的轮渡。

  Z市的海景很漂亮,映衬着岸边的绿树和飞架的大桥,徐徐清风吹来,让人心旷神怡。

  上了情人岛,放眼过去都是一对对青年男女,李明灰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江雪,可是江雪笑眯眯地装傻,似乎一点都没觉得不合适。

  “什么情人岛嘛,除了树就是鸟,没别的风景了。”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发现情人岛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于是在路边的长椅坐下。

  江雪伸了个懒腰,把高跟鞋脱下来放在一边。

  “呵呵,没有什么风景的城市只好制造风景了。”李明灰倒是很欣赏这样的环境。

  “也是……不过这里空气真好,跟G城简直没法比。”

  “G城是旧城,道路不够宽,车流量又大,旧工业有没有完整迁出去,绿化也不够,空气不好是肯定的,不过G城有悠久的历史,这份文化积淀是Z市比不上的。”

  “你对G城感情很好呀?”

  “我在G城读的大学,又在G城开始工作……”李明灰望着大海目光里有了回忆的深沉。

  “我也一样啊。”江雪站了起来,“走吧,前面好象还有个文化广场。”

  “嗯。”李明灰淡淡一笑,隐去嘴角的一丝忧郁。


  和江雪两个人玩遍了情人岛,吃了午餐之后又开车环绕Z市一圈,虽然没去多少地方,但是显然江雪大小姐总算心满意足了。

  “今天玩得有点累,我明天再开车回去好了。”晚餐是在李明灰家吃的,李母的手艺很好,能做美味的潮州菜,这顿饭江雪吃得很开心。

  “那…… 我送你回酒店。”

  “好啊。”

  两个人缓步走下楼梯,彼此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直到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江雪突然出声:“你还是回去吧。”

  “啊?不是说好了送你么?”

  江雪转过头看着李明灰:“我是让你回G城。”

  李明灰愣了一下。

  “无论你是因为什么理由离开的,我觉得你都应该回去,或许你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如果不告诉你,我恐怕会一辈子良心不安——魏铮然他下肢瘫痪了,明天下午四点,就要坐飞机离开,这辈子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如果你要见他,明天就是最后的机会。”

  听到她的话的李明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谢谢你陪我玩了一天,我不介意把车子借给你。”

  一把夺过轿车的电子锁,李明灰几乎踉跄地冲了出去。

  从Z市到G城,开车至少要开20个小时,加上市内严重的拥堵,李明灰不能确定能否在四点以前赶到机场。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江雪站了片刻之后转身上了楼,一转眼李明灰就跑掉了,只有自己能够跟李母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我就送你们送到这里了,陈伯会跟你们一起上飞机,等你们不需要他了再叫他回来。陈伯,铮然就交给你了。”看起来总是温文尔雅的李铭辉推着轮椅来到登机口。

  一旁一个中年男人很沉稳地点了点头:“您放心。”

  魏烟苹跟李铭辉对视了一眼,目光有些胶着,但是还是分开了,魏烟苹转过头去。

  李铭辉叹了一口气,走到她身旁:“到了记得打个电话给我,想我的时候就发个邮件。”

  “你以为你是谁啊?!谁会想你?!”魏烟苹瞪了他一眼。

  “唉……你……”李铭辉哭笑不得,魏烟苹一直顾忌着他跟魏铮然完全没有任何暧昧的过去,在魏铮然面前永远不给他任何机会,一想到以后如果她还是无法介怀,他的头就更疼了。

  魏烟苹看到李铭辉苦笑的表情,有些不舍得,可是又看到一旁看起来面如死灰的魏铮然,心中旖旎的情怀全部消散殆尽。

  “你回去吧,都送到这里了,我代哥哥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

  李铭辉虽然皱着眉头,却不也想让魏烟苹不高兴:“好,好好照顾自己,铮然,你也一样。”

  魏铮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大家不免都一阵辛酸。

  李明灰啊李明灰,你到底去了哪里?你就这样人间蒸发掉,留下魏铮然一个人苦苦煎熬,这是你的报复吗?

  能说的一切劝解的话,大家都说破嘴皮子了,可是魏铮然这个人死心眼,相信眼见为实,看不到李明灰,他就像一潭死水一样。

  “我们走了,再见。”没办法,魏烟苹只好自己告别。

  “嗯。”

  “哥,走了,回美国之后,我们医院的医生会帮你做更加系统的检查,你很快会好起来的。”

  魏铮然还是漠不关心地看着远处,只是没有焦距。

  他是在等李明灰吗?

  李铭辉看着陈伯推着魏铮然往前走,在心里默默想道。


   第五章(中)

  PART:5

  “铮然!魏铮然!!!!!”

  机场繁乱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个焦急的声音。

  李铭辉愣了一下,魏烟苹也愣了一下。

  “等等。”她叫住陈伯。

  李铭辉的眼睛在人群中梭巡,机场广播已经开始催促旅客登机了。

  “李总!你看到铮然了吗?铮然走了吗?”李明灰从人群中蹿了出来,一眼看到了来送机的李铭辉便冲过来像溺水的人看见一条浮木一样拉住他的手。

  李铭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失踪多时的李明灰会突然出现。

  李明灰以为他不说话时以为魏铮然已经走了,松开拉着他的手。

  还是晚了一步。

  李明灰简直要哭出来了,魏铮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还没走。”李铭辉意识到李明灰的失望,急忙说道。

  “灰哥!”魏烟苹跑了回来,李明灰看着她怔住片刻。

  接着,陈伯推着魏铮然过来了,坐在轮椅上的魏铮然,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高大,但是宽阔的肩膀和优美的身材线条依然使他看起来那么有气势。

  可是,他的脸瘦了,瘦得几乎让李明灰认不出来。

  那是病痛的折磨,还是心理的憔悴?

  那双黑得犹如黑夜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几乎击碎了他的灵魂。

  李明灰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什么叫痛彻心扉。

  痛彻心扉,就是这样一个让你心跳几乎停止,血液却如狂潮翻涌的眼神。

  他想也没想地,扑了过去,跪在魏铮然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裤子。

  “铮然,不要走!留下来,留下来让我照顾你!”

  大家看着他,都吓了一跳。

  魏铮然张了张嘴:“如果只是出于愧疚,你大可不必这样,我希望你过着自由快乐的日子,只要看到你平安快乐,我就足够了。”

  李明灰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我爱你,魏铮然,我还爱着你!没有你的我根本就没有幸福!只有你能让我感觉到快乐。”

  李明灰的告白让在场的人再次受到惊吓。

  无论是过去那个保守胆小的李明灰,还是现在冷静自持的李明灰,任何一个,都几乎不可能在公众场合这样大声地说出自己的心声。

  魏铮然伸出手擦去李明灰脸上纵横的泪水。

  “我残废了,不能自己行走,出门要靠轮椅,生活中很多事情不能自理,这样的我只能给你带来无限的麻烦。听到你说爱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不能答应你的请求,我宁可在你的回忆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也不要成为你未来生活中的累赘和责任。”

  魏铮然转过头看了一眼魏烟苹,示意她帮忙解释。

  魏烟苹苦涩地点了点头:“灰哥,我家在美国有自己的医院,医疗设施很完善,很适合我哥身体的康复工作,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要在国内谋得理想职位想来也有些困难了,而他回去的话就可以继承家里的产业,发挥他的长处,总之,我哥他回去,你是可以放一百个心的。”

  魏烟苹觉得,这次说服李明灰放手,比上一次更艰难,尽管名正言顺,可是心里却更加撕扯。

  李明灰呆呆地看着魏烟苹,有些无助,有些茫然,好像没有听懂她的话。

  魏烟苹突然觉得很想哭。

  这两个人,明明都是深爱着对方的啊!

  为什么要分开呢?

  好不容易彼此袒露了心迹,就要面对残酷的分别。

  “小灰……”魏铮然看着李明灰,那么仔细,好像要把他的容貌,完完整整地刻在脑海里。

  “不行,你不能走。”

  “为什么不能走?”魏铮然问。

  “我不知道……”李明灰哽咽着摇着头,“不要去我见不到听不到的地方,就算你在这里和别人成家立业也好,只要你在这里,在这里……在我感觉得到的地方。”

  魏铮然再也无法克制地拥他入怀。

  他渴望的这个男人,这个曾经憧憬地看着他,也曾经疏离地看着他的男人,原来也是乞求自己的爱情的。

  自己的存在,原来也是被需要的,自己的付出,原来也是有人会看见,会感动,会铭记的。

  “不走了,不走了,小灰,我们回家。”

  魏烟苹在一旁惊声一叹。

  机票要退,美国那边接机的人要通知,父母那边的解释,魏铮然在国内以后的康复治疗,看护的问题……

  一瞬间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但是还是忍住了。

  这是一个很不合理的选择。

  但是,这是一个很合情的选择。


  PART:6

  跟江雪串供好不容易将母亲搪塞过去,因为原先李明灰住的地方没有电梯,不方便魏铮然行动,于是两人又回到了位于高尚小区的那间房子里。

  迎回主人的房子被李明灰认真打扫之后终于恢复了整洁,魏铮然一直在旁边看着李明灰忙碌,有时候还能帮上点忙,他虽然双腿行动不便,但是臂力还在,一些需要用到手的工作他都积极分担,两个人忙里忙外的,没有说话,气氛却很和谐。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收拾好了一切,两个人坐在电视机前喝水,喘口气。

  魏铮然想了一下:“前阵子我呆在家里研究过股票,我觉得我可以去试试看,做股票投资的话不用出门也可以做好。”

  李明灰对股票只是一知半解,平时他会按照理财公司的建议投资一部分薪水在里面,但是实际上他也不确定股票是否真的能赚钱,毕竟负面新闻听了不少:“你想清楚了就好,不过股票风险大,你小心点。”

  魏铮然点了点头,将李明灰揽进怀里。

  “我们这样多好。”

  “?”李明灰不知道魏铮然指的是什么。

  “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觉得很有家的感觉,可是当时想不明白,其实,能够好好地跟我一起过日子的,这世界上我能找到几个人呢?”

  “铃……”电话突然叫了起来,打破了两人的温馨时光。

  李明灰赶紧去接听,电话里头是江雪的声音。

  “阿灰,伯母来看你了,到了你以前住的地方找不到人,打你手机也不通,就打给我了,我们现在在路上,5分钟后到。”

  李明灰还没反应过来,电话已经挂断了。

  “谁打来的?”魏铮然问。

  “小雪。”

  “她老打电话来干什么?”魏铮然心里还是有些排斥这个前情敌。

  “我妈来了。”

  “哦,咱妈来了。”

  李明灰走过去推了他一下:“你怎么是这个反应?我妈看到我跟你住在一起不知道会怎么想。”

  “她要怎么想我怎么知道?”

  李明灰看着魏铮然:“你是不是想跟我妈摊牌?”

  魏铮然的脸色冷了下来:“难道你想一直瞒下去?我们是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你能瞒一辈子吗?还是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白头到老?”

  李明灰别过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一口气:“我是真心想和你在一起的,可是我妈她是个很传统的人,我爸又刚去世不久,我们不能打击她。”

  魏铮然静默了许久,突然笑了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

  “铮然,你不要任性。”

  李明灰靠上去,安慰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魏铮然不由得眯上眼睛,缓缓地叹息:“罢了,反正你高兴就好,你妈又不是跟我们住在一起,妨碍不到我们。”

  顿了一下,他说道:“不过她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会抛弃我吗?”

  李明灰怔住了。

  看过盛气凌人的魏铮然,看过不可一世的魏铮然,就算是在追求别人,也是有着说不出的骄傲,永远不知道服输的气质的魏铮然。

  没想到,会有这样低声下气的一天。

  他那么不肯定,那么惶恐,害怕被抛弃,害怕爱人不愿意让人知道他的存在。

  李明灰捧住魏铮然的脸,低下头轻轻地将一个浅吻印在他的嘴上。

  魏铮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拉住李明灰的领子凑上去狠狠亲吻。

  这是一个阔别许久的吻,彼此都还清晰地记得对方的味道,魏铮然忘情地吸吮着,直到李明灰的手拍打他挣扎起来。

  魏铮然遗憾地放开。

  眼里还有着意犹未尽,得不到满足的委屈。

  李明灰瞪他一眼:“门铃!”

  魏铮然这才听见一阵又一阵的门铃声。

  李明灰擦了擦嘴跑过去开门。

  江雪穿着一袭中性的服装,看起来有些俏皮,她身旁是李母,手里拿着个塑料袋和一本杂志,好像是出门散步的人。

  “妈,小雪,你们来了!”李明灰急忙敞开门将她们迎进去,自己跑进厨房拿饮料,熟悉得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母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眼尖地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魏铮然。

  “嗨!伯母。”魏铮然咧嘴一笑,露出他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李母看了一眼他身边的轮椅,惊讶了一下:“这轮椅……”

  “我的,我出了车祸,小灰看我可怜,就来照顾我。”

  李母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江雪拉着她坐下,李明灰也端来了两杯柠檬汁。

  都坐下了,李母开始拷问李明灰:“那天你怎么说走就走,都不跟妈说一声?”

  李明灰尴尬地挠了挠头。

  魏铮然知道他不太会说谎,于是马上说道:“是我叫他回来的,当时我情况很不好,我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

  李明灰和江雪都看了魏铮然一眼。

  这么说有点扯,可是没办法。

  “那你的房子回来了怎么不去住?还租了出去?”

  “那是小灰租给的那家人是他同乡的,一家人在城里做买卖,一直找不到房子住,好不容易租到了,都装修好了,小灰觉得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赶人,不太厚道。”

  李明灰连连点头。确实也是这样的。

  李母总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魏铮然和李明灰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魏铮然有些邀功地看着李明灰。

  李明灰斜了他一眼:先别高兴得太早,我妈很厉害的。

  魏铮然怯怯地看了一眼“丈母娘”又朝李明灰看了一眼:无论怎么样,就算你妈反对,我也不会放开你的。

  李明灰忍不住有些脸红。

  江雪真想拿块砖头往这两个呆子头上扣。

  这么露骨而频繁的眉目传情,就算完全不知情的人,也会被这诡异的磁场煞到。

  应该说他们是愚蠢呢还是有恃无恐?


  PART:7

  傍晚,李明灰出去买菜回来,抢在母亲前面做好了饭菜,李母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目光扫射了他一顿,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李明灰会煮饭,她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吃完饭,母亲看了一会儿杂志,突然向李明灰问道:“你平时睡哪里?”

  “我……我房间啊。”

  “你房间在哪里?”

  李明灰急忙带着母亲到自己以前住过的房间参观。

  还好前几天收拾过,李明灰暗自庆幸。

  虽然他和魏铮然还没发生什么,可是明明有两间房却睡在一起,有点说不过去。

  李母看了一下,点头:“不错,很整洁。”

  “我自己收拾的。”

  “你不收拾要让小魏推着轮椅来收拾不成?”

  “嘿嘿……”

  李母从靠窗的椅子坐下:“阿灰啊,虽然我不清楚你跟小魏之前发生过什么,你以前那么讨厌他,还揍他一顿的事情,我还是记得的,为什么突然间你又跑来照顾他呢?”

  李明灰急忙说道:“啊,我们以前那是闹矛盾了,误会了。”

  李母摇头:“我看不是,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打过一次人,唯一打的一个人就是魏铮然,你肯定很讨厌他,甚至恨他。”

  李明灰张口结舌,不知道怎么回答。

  “算了,以前发生过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不过小魏他坐了轮椅,你过来帮他处理一下家务,偶尔来关心他是朋友间的道义,应该做的,但是没必要这样住进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你不是他的家人,就算是家人,也不是全职来照顾残疾人的,他应该去请个专业的看护,而你,以后还要谈女朋友,要成家立业,住在他这里寄人篱下,总不如自己家轻松自在,名正言顺。”

  李母说完,叹了一口气:“你可以说妈自私,可是对待自己的孩子,哪个母亲不自私,我们同情小魏,但是小魏不是你的责任,你来照顾他,照顾个十天半个月的,就算尽责了,旁人不能说你半句不是。”

  李明灰想反驳她,可是到口的话又不得不咽下去。

  要怎么说服母亲?

  说我们就是家人,他就是我的责任?

  “妈说这么多,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

  “听懂了就好。”李母欣慰地看着儿子。

  虽然丈夫对这个儿子有诸多的不满意,可是她对这个儿子确实无比骄傲自豪的。

  身高不高,但是身材不错,穿上好看的衣服还是笔挺英俊,长相普通还说得过去,一双遗传自自己的漂亮眼睛,到哪里都是被夸奖的,现在有了好工作,有自己的房子、车子,加上个性格温和,怎么瞧,都是抢手的黄金单身汉啊。

  想到李明灰单身的身份,李母心里有些遗憾,可是她觉得没必要说出来。

  李明灰才20多岁,男人等到三十岁结婚,都是恰当的,她不逼迫孩子结婚,她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注定的另一半,只是儿子的另一半暂时没有出现而已。

  “我在这儿看会儿书,今天晚上你问问小魏可不可以跟他挤一挤,不行的话妈就去外面住一晚招待社。”

  “妈你说的是什么话!他敢说不?”

  “嘿嘿,敢情你才是这里的主人?”李母揶揄地说。

  “……”得意忘形了,李明灰有点想咬舌头。

  “料你也不敢说,这么好的地段,这样豪华的房子,你要是买得起的话,你老妈我还用得着东躲西藏吗?”

  “妈……”

  “没事,妈不怕!”李母笑得豁达:“你妈都这个岁数了,人生经历了不少,现在走也不遗憾,倒是你,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难保不会找到你,你自己要注意一点,晚上最好不要出去,平时出行也往人多的地方去,人多的地方他们要做什么动作总要顾及周围的人,一旦被目击到抓住把柄了,警方不会放过他们的。”

  李明灰惊讶地看着母亲,没想到母亲考虑得这么清楚。

  “看什么看,你妈我也是读过几年书的。”


   第五章(完)


  李母在隔天一早就回去了,这让李明灰和魏铮然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天,也是李明灰返工的日子,因为魏铮然靠着轮椅和一张吧台椅,在房子里不但行动自如,还能照顾好自己,年轻人心态还是好的,李明灰觉得过度陪伴显得有些多余,就安心地上班去了。

  充实地度过了上班时间,李明灰开着车回到小区里,登上电梯直奔19楼的房子。

  “铮然,我买了点心回来。”大开门,李明灰迫不及待地说。

  “离豪景不远的那家点心铺的?”轮椅从书房溜了过来,魏铮然一眼认出了包装。

  “是啊,我吃过几次,觉得味道不错。”将点心递给魏铮然,李明灰开始准备做饭。

  “确实不错,我也吃过几次。”

  午餐过后,两个人又窝在沙发里。

  “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了,我们找个时间去买点衣服吧。”

  “好啊。”魏铮然笑眯眯地搂着李明灰。

  “我不是很清楚你的腿伤状况,不过最好还是定期到医院检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治好,天气冷的时候更要注意保暖,不然你没感觉的,不小心冻坏了腿就不好了。”李明灰揉了揉魏铮然的腿,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魏铮然却没有直面地回答他的话,而是左顾右盼了一下:“对了,我一直找不到电视的遥控器,你说是不是被咱妈收到什么地方去了?”

  李明灰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不会吧,我妈她没有藏匿东西的习惯啊。”

  绕着茶几、客厅转了一圈,李明灰连厕所都看了两遍,果然找不到遥控器的影子。

  “算了,你别找了,有时候你不想找的时候它就冒出来了。”

  “也对。”

  两个人都不是很放在心上。

  不过李明灰可不是好糊弄的了,他察觉到魏铮然谈论腿伤的时候那种回避的神态,知道他肯定隐瞒了什么,于是抽了个时间将江雪约了出来。

  原木桌子旁边是绿色蔓藤做成隔断的架子,这家名为“橡树咖啡馆”的小店显得十分舒适宜人,光线有些偏暗但是已经足够看清楚同桌的人。

  “怎么想起约我出来喝咖啡?”

  李明灰往咖啡里丢方糖,其实他不喜欢喝这种口味浓重的饮料:“我想问你一些关于铮然的事情,特别是他的腿,究竟是什么症状导致的不能行走。”

  江雪笑了起来,有些妖媚但是恰到好处:“你看出来了?”

  李明灰不得不往那方面想,但是很快便否定了自己,魏铮然的双腿是真的没有感觉,这种事情装不出来。

  “其实呢,他的身体在出院前经过系统检查,检查的结果是完全没问题的,可是就是不能行走。医生说他是在治疗过程中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精神性瘫痪的,也就是说,他的腿没有病,有病的,是这里。”江雪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李明灰沉默了一阵,想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抬起头来:“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不要让铮然知道我们见过。”

  “小人之心。”江雪喝掉眼前的咖啡,“反正你现在心里除了魏铮然还是魏铮然,约我出来问的还是他的事情,我早就把你看透了。”

  走到咖啡店门口,李明灰突然问道:“如果当初我不答应陪你去情人岛,你会不会把铮然的事情告诉我?”

  江雪的背影僵了一下。但是随即又恢复了轻盈的脚步。

  远远地,李明灰听到她清脆的嗓音:“再重来一次,你会陪我去情人岛吗?”

  “会。”

  “这就是我的答案。”

  袅娜的身影在人群中依旧显眼,但是,还是很快被淹没。

  “错失这样一个女孩子,有你后悔的。”李明灰自言自语,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


  既然不是不可治愈的严重的伤,李明灰相信有一天能让魏铮然站起来,他知道心理的问题只能靠心药来医,只要自己有耐心,只要魏铮然不再继续惶恐,他的腿会好起来的。

  回到家里,魏铮然躺在沙发里睡觉,李明灰过去看了一下,看他身上盖着毯子,于是不在意地去做饭,饭做好了才把魏铮然摇醒。

  “起来,铮然,吃饭了。”

  魏铮然睡眼惺忪地醒来:“啊……你回来了……”

  “嗯。”李明灰扶起魏铮然坐起来:“你要想办法锻炼一下,你看你现在这样整天吃饱睡,睡饱吃的,早晚有一天变成个大胖子。”

  “我变成胖子了,你会不会甩掉我?”魏铮然紧张地问。

  李明灰装作严肃地在他脸上比划,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脸变胖了,这边的肉变多,脸上就没有过去那么棱角分明了,唉……身上的肌肉也都变成肥肉,身材完全走样……”

  魏铮然抓住他的手:“我想办法减肥,我明天就去买器材。”

  “哈……”李明灰看着他可怜的样子笑了起来,欺负魏铮然原来这么有趣,“不行了……你这个傻瓜……”

  笑罢,李明灰捧着魏铮然的脸吻了下去,狂热得天雷勾动地火。


  PART:9

  这顿饭吃得特别心不在焉。

  李明灰一直用一种彼此能够看懂的眼神看着魏铮然,魏铮然用眼神回击回来,可是,最后有些内力不济。

  “我去看电视。”吃完饭,魏铮然准备溜走。

  “遥控器不是丢了么。”李明灰笑得柔情似水:“你等我洗完碗。”

  魏铮然考虑是不是该钻进卧室把门反锁,想了想,不可能成功,李明灰有家里所有的钥匙。

  收拾好了碗筷,李明灰真的认真地坐了过来:“你不要逃避,我知道你很多次都忍不住了,可是关键时刻还是克制自己,这样子对身体很不好的。”

  魏铮然拨开撩拨自己的手,脸色有些尴尬:“没关系,没问题的。”

  “没什么问题?!我们都是健康的成年人,又彼此相爱,住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对身心健康都有损害!”李明灰厚着脸皮说出来。

  魏铮然看着他,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被上帝调换了。

  “说来说去,你就是害怕失去主导权!”李明灰斜了他一眼。

  魏铮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更何况你现在腿不能动了,我们应该尝试新的方式……比如……由我……”李明灰说着慢慢靠近魏铮然,魏铮然一寸寸地退缩,最后被他压在身下。

  “上,你。”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李明灰和魏铮然都红了脸。

  彼此贴近的肌肤散发着灼热的温度,即使天气冷了,穿着稍厚的衣服,也不能阻隔。

  “不行!”魏铮然还是不肯松口。

  李明灰想用强,可是魏铮然坚决反抗,最后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可是完全没有进展。

  魏铮然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气喘吁吁,李明灰躺在地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果每个残疾人都像魏铮然这样天生神力,中国在残奥会上的金牌数量肯定可观。

  过了一会儿,李明灰坐了起来,举手投降:“算了,我不逼你了,大不了以后69算了。”

  保住自己后庭贞操的魏铮然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连69都知道了……”

  “你说什么?”李明灰没有听清楚。

  “我说我们还是到卧室里去商量吧……”


  遥控器失踪了很多天了,虽然平时他们看电视的时间不是很多,各自又有电脑,可是家里一直没打开电视看个新闻什么的,总觉得不太对劲。

  于是李明灰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拨打了母亲那边的电话。

  拉拉杂杂地说了一下近况,嘘寒问暖一番之后,李明灰切入正题:“对了妈,你回去之后我们就一直找不到遥控器,你知道放在哪里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妈?你在吗?信号不好?”

  “我听得到。”母亲说道。

  “噢,如果你也不知道那我就去再买一个新的。”

  “别找了,我放在你那边的床头柜上有一本杂志,你去看杂志的106面。”

  “嘎吱”一声,电话挂断了。

  “106面?”李明灰觉得莫名其妙。

  遥控器跟杂志怎么扯上关系的?

  李明灰也没嘀咕太多,打开许久没有进去的客房,一眼看到床头柜上母亲留在这里的杂志。

  他突然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打开106面,里头是几则笑话,李明灰一则一则看下来,直到最后一则。

  题目是天才妈妈。

  内容如下:

  有一天,John的妈妈来看John。

  饭桌上,妈妈一再注意到与John同住的男室友Mike长得非常秀气,而且觉得二人的眼神交流也非比寻常,她十分怀疑两人的关系是否真的仅限于室友。

  John也发现了妈妈的想法,于是主动跟妈妈说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Mike和我是纯粹的室友,绝对没别的。”

  一个星期后,Mike跑来跟John说:“自从你妈妈来吃过晚饭之后,我就一直找不到我那把纯银的汤匙,你觉得会不会是她拿走了?”

  John说:“我不知道呀!不过别担心,让我来处理这件事吧。”

  之后他写了一封信给他妈妈:亲爱的妈妈:我不会说您“拿”了一把纯银汤匙,我也不会说您“没拿”了一把纯银汤匙,不过有一件事情大家都注意到了,就是自从您在这里吃了晚饭之后,有一样东西不见了。爱你的——John

  几天后,他妈妈回信来了。亲爱的儿子:我不会说你和Mike“睡”在一起,我也不会说你和Mike“没睡”在一起,不过有一件事情大家都注意到了,那就是如果他的确是睡在自己床上的话,他早就会发现那把纯银汤匙了。爱你的——妈妈


  李明灰的脸色瞬间僵硬了一下,伸出手在枕头下面摸索了几下,拿出了失踪许久的遥控器。


  PART:10

  “我妈知道了。”客厅里,李明灰盯着播放着广告的电视,极度郁闷地说道。

  “怎么知道的?”

  “她猜的,然后我们证实了。”

  “我可没跟她说什么。”魏铮然急忙撇清。

  李明灰把遥控器扔给他:“唉……算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要不,我来说?”

  “没你的事。”李明灰一把推开魏铮然,“我去上班了,回来给你带点心。”

  “好。”魏铮然微笑着,抬头要求一个道别吻。

  李明灰无奈地啄了他一下:“不许给我妈打电话啊,她也需要消化消化这个消息。”

  “遵命,老婆。”


  很快到了李明灰下班的时间,魏铮然结束工作到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等他回来。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本来5点下班的李明灰到6点半了都没回来,魏铮然有些担心地给他去了电话,可是电话一直没人接。

  “怎么回事?”

  魏铮然又把电话打到李明灰的公司,公司的人告诉他李明灰准时下班了。

  担忧和焦躁一起涌上心头,魏铮然急忙拨打了江雪和赵英杰的电话,他们都说没见过李明灰。

  过了一阵子,江雪就来按门铃了。

  打开门让江雪进来,魏铮然紧张到有些茫然:“江雪,你知道小灰还认识些什么人吗?他有没有可能跟别人出去吃饭什么的?”

  “他的手机打不通了,估计是没电了。”江雪顺手地把魏铮然推到里面。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应酬有什么约会,都会事先打个电话告诉我。”

  “也许是出了什么意外,英杰已经去他公司查看了。”

  7点钟,对于魏铮然来说度秒如年地度过这半个钟头,等来了拖着一个黄色头发的少年的赵英杰。

  “他是谁?”江雪好奇地问。

  “我侄子,不好好读书最近混了帮派。”

  “你是去找小灰,不是去找你侄子!”魏铮然既失望,又烦躁。

  “可是他看到了李明灰被人捂着口鼻拖进一辆车里去了。”

  “什么?!”

  一瞬间,所有期待的目光停在了这个看起来桀羁不训的少年。

  “说啊!他们要把李明灰怎么样!”赵英杰脾气也不太好。

  少年瘪了瘪嘴:“海老大说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魏铮然一下子蒙了。

  李明灰跟他说过他们家跟海帮的恩怨,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下手了。

  “本来阿固他们也找不到机会下手的,不过今天他开车开到一半,突然就下车去买东西,那家店附近又没什么人,所以就很轻易地被抓住了。”

  “点心……他是去买点心……”

  “重点不是他去干什么,而是我们要怎么营救他出来。”赵英杰拖着少年把他按在沙发上拷问起来。

  江雪突然惊叫了一声。

  他们抬起头一看,魏铮然居然不要命地把头往墙上磕,雪白的墙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血印。

  “铮然你干什么!”赵英杰急忙扑过去拦住自残的魏铮然。

  “是我害了他,是我……要不是我说喜欢吃那家的点心,他就不会去买,不会被抓!”

  “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个海帮无恶不作。”

  江雪找来纱布缠在魏铮然头上。

  黄发少年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的,好奇地打量着。


  “你说你不知道总部在哪里,那你就告诉我你认识的人里头有没有知道的,带我去找他!”赵英杰继续对侄子的拷问。

  “都说我不知道啦,我认识的人级别最高的也是在酒吧里收保护费的大哥,那个大哥也不知道海帮总部在哪里,我们都只是跑腿的小角色而已。”

  “你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小角色,为什么不脱离海帮?!”

  “我玩玩不行吗?”

  “啪!”赵英杰拍了他的头一下,教训一下这个不听话的侄子。


  “我去找他!”魏铮然想到李明灰会被挑断手筋脚筋,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你不知道他在哪里,要怎么找?”

  “我……我要去找……”魏铮然觉得不能再停顿,他冒不起任何险。

  “你清醒一点,脑子撞坏了不成,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要地毯式搜查,也不是你去!”江雪不耐烦地说。

  魏铮然摸了摸自己的腿。

  是了,如果不是自己的腿不行,李明灰就不用帮他买点心,不会陷入危难的境地。


  紧张的气氛没有散去,赵英杰努力联系着能够帮得上忙的人,江雪也翻查着电话本思考着该怎么独辟蹊径地找到海帮的藏身点。

  被忽略掉的少年突然开口说话:“他用刀刺自己。”

  赵英杰猛抬头,按着少年指的方向跑过去。

  夺走魏铮然手中的瑞士刀,他简直要疯掉:“你白痴啊!你神经病啊!你把自己弄伤了小灰会回来吗?会平安无事吗?你这是在给我们添乱,我们找小灰的同时还要分心来照顾你!”

  触目惊心的血淌到地上,魏铮然腿上的三个血洞还在不住地流血。

  “如果小灰平安无事地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多难过,你有没有想过他的感受?!”

  魏铮然被赵英杰的呵斥震醒了,愧疚地垂下头去。

  “小虎,给他包扎。”赵英杰看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便让闲着没事干的侄子帮点忙。

  “我不会啊……”

  “不会也得会!先把他裤子剪开,不要碰到伤口,撒上药之后用纱布包起来。”

  少年拿着药箱,愣了一下,随即笨拙地照着赵英杰的吩咐做。


  漆黑的夜幕里几点夜灯的光芒弥散开一团团光晕,时钟的时针移动到了八点的位置。

  沉寂的室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突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大家都怔怔地听着,直到门“咔”地一声打开。

  众人焦急记挂着的主角李明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小灰!!!!”魏铮然冲了上去将他紧紧抱住:“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他是谁?”

  李明灰呆呆地看着魏铮然。

  “我是明灰的老同学,我姓金,海帮的帮主是我干爹,他以后不会为难明灰了。”

  “什么为难?!海帮做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的!”赵英杰生气地说,目光却是冷冷地看着他的侄子。

  “你们不要挡在门口,进来把话说清楚。”江雪被挡在后面,有些不悦。

  “你们安静一下!!!!!”大家七嘴八舌的,各说各话,李明灰终于发威了。

  “小灰……”一直得不到爱人回应的魏铮然哭丧着脸。

  “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了?”李明灰问道。

  “啊?!”


  END





  正文续貂(一)

  
  “小灰,我没骗你的,你要相信我。”人都走光了,魏铮然依旧拉着李明灰的手生怕他走开。

  刚才江雪得意的笑容在他眼前挥之不去,那甜美的声音也在他耳朵边回响:“阿灰,我没骗你吧,他真的能站起来。”

  李明灰被他缠得有些头疼,刚才是问东问西差点全身检查,担心他受伤,现在是一遍又一遍地解释,烦死他了。

  “我相信你!”

  “真的吗?”

  “你怀疑就算了。”李明灰虎起脸。

  魏铮然急忙说道:“不怀疑!”

  “说起来,你真的好了吗?”

  “好了。”

  李明灰捏着他的大腿:“有感觉么?这里?那这里呢?”

  魏铮然被他又捏又摸又揉地试探着,脸上开始浮现出不太自然的红晕,呼吸也有些急促起来。

  “你怎么不是说话了?你脑袋怎么搞的?疼吗?”修长洁白的手指又摸上魏铮然的脸,因为做家务而起着薄茧的手指轻柔地抚摸,魏铮然被这种稍微粗糙却又微微发痒的感觉弄得忍不住抖了一下。

  眼神相撞,李明灰慢慢地低下头,看着魏铮然两腿间撑起的小帐篷。

  两个人的脸都迅速涨红了,说不清谁比谁更不好意思。

  “你……我只不过是检查一下你是不是真的好了,你怎么可以……”李明灰有些不可思议。

  魏铮然握住他离开的手,半拉半拽地将他抱在怀里:“让我也给你检查检查,看你还敢不敢玩火。”

  性感的嘴唇凑了上来,两个人轻触了一下,随即便痴缠在一起,难舍难分,灵巧的舌头搜索着口腔里的每一个敏感点,李明灰原先有些抗拒的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了魏铮然的脖子,魏铮然收紧手臂,将他牢牢固定在胸前。

  “嗯……”李明灰被亲吻到眼神迷乱,感觉身体下面似乎有一个硬物硌着,无论哪一个姿势都不能挪开。

  混沌的脑子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是什么,他挣扎起来将魏铮然推开。

  好久没做过了,他有一些害怕。

  魏铮然感觉到他的不安,轻吻着他的脖子,缓缓解开他的衬衣纽扣:“别怕,我们慢慢来就是。如果不行就算了。”

  李明灰不太信任地看了魏铮然一眼。

  魏铮然是个很温柔体贴的情人,可是做爱的时候经常失控,要让他慢慢来,可能吗?

  “你不相信我?”

  “嗯。”

  还真诚实。魏铮然忍不住笑了,扔开李明灰的上衣又开始解他的裤子:“要不这样,如果我说话不算数,明天你就上了我。”

  李明灰瞠大眼睛。

  “行不?”长裤剥了下来,魏铮然高兴地看着李明灰白色的三角内裤,将手伸了进去。

  李明灰抽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得到默许的魏铮然从茶几底下的储物柜里拿出一管润滑剂,拧开盖子。

  他搂着李明灰坐在自己身上,把他的内裤褪了下来,扔在沙发上,李明灰老实地帮他拉开链子,裤子扒拉下来,那涨红了的凶器像是蹦出来似的傲然挺立,让李明灰咽了咽口水。

  现在退缩,会不会太晚了?

  魏铮然很温柔地做着前戏,捋着李明灰的欲望挑起他的兴致,一边将润滑剂挤进他的后薛,小心翼翼地让他适应着。

  舌头卷住那嫣红的小粒打着转吸吮着,魏铮然的挑拨很有效,李明灰仰着头眯着眼睛轻喘着,不时发出一声呻吟。

  差不多了,魏铮然觉得自己的耐性已经用完,他扶住李明灰的腰让他微微坐起,对准了那已经被润滑够了的小穴顶了上去。

  “唔……”李明灰闷哼一声,魏铮然果然没有急躁,只进来了一点,所以还不是特别难受。

  可是魏铮然却受着极大的折磨,感受到那温热紧致的肉壁包裹着自己的前端,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冲了进去,可是为了爱人不要受伤,他只好一点一点地进入。

  缓慢的进入让两个人既痛苦又快乐,终于等到全根没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疼吗?”魏铮然吻着他的肩膀。

  “有一点,但是不碍事。”李明灰双手搭在魏铮然的肩上,小声地回答。

  得到鼓励的魏铮然于是抽送了起来,有节奏的律动顶得李明灰的身体一上一下,而这个姿势又使得两个人结合得十分紧密。

  “慢……慢一点……啊……铮然……不要……不要这么快……”李明灰被带动着,发出含糊的呻吟。

  巨大的肉刃在他体内戳刺着,让他迷乱到不知道该怎么抗拒。

  魏铮然一手揽着李明灰的腰,一手握住他的欲望不断套弄,那顶端不断渗出汁液,好像已经承受不住快感。

  “啊……哈……你别……别这么深……”一边说着推拒的话,一边却又激动的抓紧了魏铮然的后背,一前一后的刺激让他激荡不已,身体已经随着激情的节奏款摆着,羞人的呻吟回荡在宽敞的客厅里,让他不由得更加燥热难堪。


  PART:2

  两个人的情绪都达到了顶点,混合着呻吟和喘息,还有肉体碰撞的“啪啪”声,暧昧和情色的气息浓浓地包围着两个人,最原始的运动却带来最极致的驰骋的快乐。

  终于,李明灰的呻吟突然间拔高,肉体撞击的声音急促了起来,魏铮然深深地顶入那让他迷醉的花径深处,在那里畅快地喷射出来。

  紧接着,李明灰也浑身收紧,将炙热的种子释放出来。

  两个人不断地喘气,回味着刚才的激情一时脑中空白。

  过了一会儿,李明灰才推推压在身上的魏铮然:“你……出来,我要洗澡。”

  魏铮然直起身将李明灰抱了起来,李明灰赶紧圈住他的腰,双手也不由得搂住他的脖子。

  两个人的身体还连接在一起,就这样走进了浴室。

  拧开喷头,热水喷洒下来,魏铮然才离开李明灰的身体,用手指引导着让那些白色的液体流下。

  “你干什么?!”感觉到那原本老实帮忙的手指突然不老实了起来,李明灰羞愤地扭头一瞪。

  “再来一次吧。”

  “不行!”明天还要上班,李明灰可不想迟到。

  “你的身体可不是这么说的。”

  看到自己被随便乱揉几下就升旗的分身,李明灰又羞又恼:“你不要弄我!”

  “乖,让我抱一抱。”

  “别……别欺人太甚……呃……唔……”

  浴室里蒸汽升腾,水声“哗哗”,模糊的镜子里只能看见一团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分不清谁是谁。


  魏铮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应该起床了,不知道这算不算懒了一次床。

  头有点晕晕的,伸手在自己鼻子下方探了一下,有点滚烫,原来是发烧了,难怪脑子有点空蒙蒙。

  摸了摸床铺,另外一边已经冷了,李明灰不知什么时候起床离开。

  魏铮然突然有些惶恐。

  他看着自己的双腿,动了一动,愣了片刻之后,才确定昨天晚上的激情不是做梦,那么,李明灰去哪里了?

  套上内裤搂着被子出了卧室,客厅里空荡荡的,有些死气沉沉,时针指着10点的位置,外面的天空却有些阴暗。

  魏铮然觉得脑袋突然间就疼得不得了,他在沙发坐下揉了一阵子,摸到头上的纱布,应该是李明灰早上换好的,看了看昨天晚上最后血流不止的大腿,也被层层洁白的纱布包裹住。

  魏铮然很害怕李明灰突然离开自己,虽然自己站起来了,可是如果因此李明灰不再以照顾他的名义留下来,那么,他该怎么办?

  想半天想不出所以然来,魏铮然磨磨蹭蹭地走进厨房,发现冰箱上固定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让魏铮然兀自愁苦的心豁然开朗了。

  “早餐在电饭锅里保温,我去上班了,准时回来。”

  打开电饭锅,香气四溢的早餐让人食欲大振。

  将冰箱上的纸条拿下来,魏铮然露出一个看得见牙齿的微笑。


  坐在还算柔软的座椅上,李明灰依旧不适地动了动身子,回想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忍不住脸色泛红。

  自己原本可以推开的,可是就是那样纵然他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压倒。

  唉……

  果然自己变得好色了吗?

  李明灰突然有了些莫名其妙的小烦恼。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李明灰将耳机戴上,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

  “阿灰。”

  熟悉到不能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明灰一激动,差点踩错油门。

  将车子开到一边,李明灰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慌乱地接听过电话。

  “妈。”怯怯地应了一声,李明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在G市汽车总站,你来接我。”

  “噢,好。”

  电话挂断了,李明灰忐忑地调转车头,将车子开往汽车总站。


   正文续貂(二)



  远远地李明灰就认出了穿着红色外套的母亲。

  下车打开车门让母亲坐进去,李明灰一直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

  李母也没有马上说什么,一路上沉默着。

  “妈……你……你吃了没?”

  “没。”

  “那……到饭店吃还是家里吃?”

  “家里吧,不要浪费钱。”

  “哦,好。”

  有点客套的对话到此结束,沉默又再次笼罩在这对母子身上。

  下了车,李明灰从后座拿了在超市买的材料跟母亲一起上了电梯,电梯停在19搂,李明灰对这里比对他原本住了三年的房子都熟悉。

  打开房门,就听见魏铮然在屋子里愉快的声音:“小灰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脱下鞋子走进客厅,李明灰一下子被从书房里跑出来的某人搂住强索了一个吻。

  李明灰浑身都僵硬了。

  发觉不对,魏铮然松开手,惊愕地看着李母。

  “那个……我们……我们不是总这样的……”欲盖弥彰地彼此撤开一段距离,却让李母的眉头更加紧皱。

  “我去做饭!”李明灰马上逃到厨房里去了。

  魏铮然尴尬地看着丈母娘,原本的好口才都灰飞湮灭了,只能磕磕巴巴地请她坐下喝茶。

  李母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魏铮然。

  “你的腿……”

  “好了!”

  “噢,那你的头坏了?”

  这句话有点双关,魏铮然不敢轻易回答:“不小心撞到的。”

  然后李母就不大爱搭理他了,看电视。

  魏铮然有些难过,过去李母对他那么热情,现在却如此冷淡,因为自己拐走了她唯一的儿子,她恐怕再也不会对他有好脸色了。

  饭菜上桌,三个人围坐吃饭,气氛没有那么僵硬,就是两个人兀自在紧张而已。

  “菜烧得还不错,有点水平。”母亲品尝之后,点头赞许。

  李明灰脸上露出微笑,魏铮然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知道其实李明灰是非常在意母亲对他的看法的。

  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很没有胜算?

  不安之下,魏铮然胡乱扒着饭,都忘记了夹菜。

  李明灰很自然地夹了只虾子给他,收回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已经被母亲看在眼底了,当下又僵了一下。

  一顿饭,最后有些战战兢兢地结束了。

  饭后,李母很客气地把李明灰请进他的房间,把门关上。

  魏铮然焦急万分,他知道李母肯定会用各种借口各种办法来威逼利诱李明灰让李明灰离开自己。

  他时而趴在门板上企图听点什么,时而踱步,时而挠墙。

  可恨这房子隔音良好,什么都听不到。

  房间外的人承受着折磨,房间里的人也好受不到哪去。

  紧张地挨着床坐下,李明灰等待着母亲的愤怒或者失望。

  母亲走了过来,抚摸着他的头,像小时候那样,手掌温柔且温暖。

  李明灰突然好想哭,自己让母亲失望了,担忧了,临到她这个年龄,都不能叫她彻底地放心。

  以前母亲一直挂在嘴边的话他现在都还能背出来:以后等你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孩子了,妈才算真正可以放开手不必再为你操心。

  “妈,对不起……”

  李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PART:4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这是做错了什么呢?嫁给你爸之后一直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好不容易你们姐弟两长大了,你姐姐结婚了,你找到好工作了,就差那么一点就可以没有遗憾,可是你……你这做的是什么事啊……你怎么可以搞同性恋?!跟个男的在一起有什么未来?没有老婆孩子的人生根本就不完整,人,就是要男女搭配,才能继续一代一代地繁衍下去。我相信你只是暂时迷惑,年轻人好奇心重,遇到新奇的事情总想尝试一下,但是适可而止,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了,到时候可不止是身败名裂可以收尾的了。”

  李明灰垂着头依旧不敢看母亲,可是他一口气不吐出来梗在胸口,非常难受。

  他想告诉母亲,这不是好奇,这也不是游戏,他是真的爱魏铮然,他们不是普通地在谈恋爱,他们是在过日子,像伴侣一样地过日子。

  可惜母亲是永远都想不通的。

  看到儿子难受的样子,李母心软了,但是还是不愿意就这样让自己的儿子走上不归路:“还好你爸走了,要不让他知道你这废事儿,还不宰了你们两个。你要好好想想,爱情总是盲目的,现实是你不一定非他不可,只不过你现在迷糊了,被爱情冲昏头脑……啧……两个男人怎么能爱上呢?我真是想不出来,说说都觉得有点恶心。”

  李明灰抬起头看了母亲一眼。

  李母怔住了。

  那是什么眼神啊,连看的人都觉得浑身疼痛。

  “妈,我离不开他,本来他是要走的,就是那天我没跟你说连夜赶来挽留他的。我跪着求他不要走,我真的爱他……”

  “你这是……”李母看着儿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也是爱我的,你知道他的腿为什么会坏吗?是因为他帮我挡了车祸,那个时候我还一直拒绝他,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没有在他身边。可是他看到我的时候根本就不很我,他抱着我说要跟我回家,他的父母都在美国等他回去,他可以推翻掉对所有人的承诺为我留了下来……”

  “妈,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好像世界上虽然五彩缤纷,唯独有一处风景是让你动心的,城市里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只有一间屋子的灯是为你一个人而亮的。他就是我的风景,他就是我那盏灯!”

  李母被李明灰的说辞打动,开始怀疑自己一向以来的认知。

  “可是,这个社会终究不是那么宽容的。”她心里最大的顾虑,还是儿子的前途以及生活。

  李明灰摇头:“我不奢望所有人都理解我们的感情,但是我们没有到处宣扬做广告,大家各自顾着各自的工作和生活,根本就不会有人那么闲去调查普通人的隐私。”

  李母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你这样分明就是不听劝了。”

  李明灰不语。

  许久,看着李明灰默默流泪的李母终于妥协了。

  “你不要再哭了,妈看着难受!你一个男孩子哭什么哭?你要是一定要往那道上走妈不拦你,也拦不住你,可是你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对你不好了,你就跟妈说,妈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出气。”

  “妈!”将脸靠在母亲的肩上,李明灰觉得这不是自己说服了母亲,自己永远不能说服脑子里根深蒂固种着传统思想的母亲。自己没有办法说服她,可是她说服了自己,是无私的母爱说服了母亲。


  “我以为你会让我在你和铮然之间选一个。”擦干脸李明灰带着鼻音说道。

  “傻孩子,把你逼到绝路有什么用,母子又不是敌人,在妈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以往温馨的感觉又回来了。


  魏铮然一直呆在家里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所以招待李母的工作全交到他手上了。

  虽然知道她已经默认了自己和黎明灰之间的关系,可是魏铮然还是有点惶恐,害怕不小心惹怒了丈母娘,挑拨他跟李明灰之间的关系。

  安排了一些不太累人又有点玩头的行程,魏铮然脑袋都快琢磨透了,总算让李母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散去。

  最后他买了几套名牌的新衣服给李母,又买了几件素雅的玉质首饰。

  李母有点报复心理地指使他跑前跑后,来回奔波,他也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接受丈母娘的考验。

  一天下来,李母有些累了,魏铮然更累,于是两个人决定晚餐还是回家里吃。


  下班回来的李明灰做好了饭菜,简单的家常菜却养胃怡人,三人愉快的解决了晚餐,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新闻节目。

  “妈,今天你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G城很大啊,有许多地方都没去过呢,那个XX陵、博物馆、大剧院,以前来的时候只是从前面过去了,没到里面去看。”

  李明灰的眼神瞟了魏铮然一眼,嘴角含笑。

  魏铮然感觉受到了鼓励,将手覆在李明灰的手背上,轻轻握住。

  李明灰心虚地觑了母亲一眼,觉得母亲没有察觉,于是放松地任他握着。

  十指交缠。


  第二天清晨,魏铮然觉得感冒症状不见了,果然还是年轻力壮。

  恢复晨练出去跑一圈回来,魏铮然看到客厅桌上放着一张纸片。

  拿起来一看,是李母的留言。

  明灰、铮然,我赶第一班客车回Z市了,勿念。


  走进李明灰原本的卧室,床上整齐地堆放着昨天采购来的昂贵物品。

  上边还放着一个纸条:“这些我都问过售货员了,可以退货,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省着点用,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才拿得出来。”

  魏铮然搂住刚起床睡眼朦胧的李明灰狠狠地亲了他一口:“其实你妈人挺好。”

  “那是当然了……”李明灰打着哈欠,口气是非常得意的:“邻居们都说我像我妈。”



   正文续貂(三)



  转眼间农历春节将近,素有花城美名的G城街道上开始出现繁花似锦的景象,公司采用抽签放假的制度,李明灰好运气地抽到了。

  “我们去买年货吧。”早餐用毕,李明灰提议说。

  “好啊。”魏铮然显得很高兴,这是他跟李明灰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两个人穿戴整齐步行出门,附近的一条步行街被政府辟为暂时的年货市场,巨大的泡沫生肖立在道路中央,年货市场火红色的顶棚远远望去就很有过年的气息。

  俩人相偕走了一圈,看中了喜气洋洋的金桔树。不过一问价,这金桔贵得有点离谱,半人高的柱型金桔,上千元还算是低等价位,李明灰皱着眉头看了一阵,想到自己家也种过蜜柑,一棵结满了果子也就值500块,当下摇头走开了,魏铮然跟在后面还不明所以地说着:“不错啊,怎么不买了?”

  最后谈价还价,提了两盆精致小巧的金边瑞香。

  魏铮然又提议买对联,于是两个人钻进摊子里翻看了一下,李明灰觉得那些对联对仗似乎不是那么工整,有的又是财啊福啊俗套极了,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节俭的李明灰坚决不买。

  眼看一条街都要逛完了,兴致勃勃的魏铮然开始有点委屈,好不容易过个年吧,李明灰居然这么不舍得花钱。

  这个时候,一个抱着一大捧烟花的女孩子沿街叫卖着走了过来。

  “帅哥,买烟花吧。”女孩子凑到李明灰面前。

  李明灰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是很感兴趣。

  “质量很好的,浏阳河的烟花,春节不放一下烟花怎么有年味呢。”扎着马尾脸蛋圆圆的女孩子一直笑脸迎人。

  “市里不是不能燃放烟花爆竹吗?”李明灰问道。

  “市里不行,你们可以开车去海边放啊,那边是郊区可以放的,车程也不远,想想看除夕之夜带着家人一起去海边放烟花,挺浪漫的不是。”

  李明灰噗哧一笑,现在的商贩这是怎么了。

  魏铮然快步上前:“你的烟花怎么卖?”

  “五十响的十五块,一百五十响的二十块,还有一些比较大的,四支一排八十块,火箭炮十块钱……”

  “我全买了,多少钱?”

  女孩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了一下手中的烟花:“一共三百四十五块。”

  魏铮然掏出钱夹数了四张一百块给她。

  买烟花的女孩子笑眯眯地找着钱,李明灰揶揄地斜了他一眼,又别过头去。

  将找好的钱收进钱夹,魏铮然抱着那堆烟花看起来有些可笑。

  “晚上……我们去海边吧。”

  “……”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

  李明灰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可疑的红晕,“离我远一点,我不认识你。”

  前面突然来了几个城管人员,看到魏铮然便将他拦住:“这里不能卖烟花爆竹。”

  “我……我是买来的啊。”

  城管看了看他的装束,又看了看他抱着的那一大堆烟花:“买烟花应该到专卖店去买,外面的烟花质量没有经过国家检测,很危险的。”

  “嗯嗯,以后不会了。”

  城管看他一脸老实,就继续忙着扫清不法商贩了,他们抓到那个女孩子,女孩子怀里又抱了一堆烟花。

  “我也是买来的。”女孩子无辜地说,巴眨着大大的眼睛作出单纯无知的样子。

  城管一时也拿不出什么证据证明她是在兜售烟花,于是只好去查那些摊贩。

  一些收东西收不及时的摊子上的烟花马上被没收,一时间有些小小的混乱,但是很快又平息了。

  电子鞭炮“劈里啪啦”地响着,生肖玩具重复着单调的祝福语:“新年快乐,合家平安,恭喜发财……”

  “卖烟花啦~小妹妹要不要买烟花?”卖烟花的女孩子也继续做着她的生意。

  “走吧,回去了。”李明灰撞了魏铮然一肘子。

  “嗯,回家去。”魏铮然抱着那堆来路不明的烟花跟在李明灰身后走出了年货市场。





  “警方准备好了在春节前收网,结果将他们一网打尽,只不过海帮在东南亚一带的势力无法清除,不过这一次行动算是圆满结束了,电视台还准备做成专题节目呢,能抓到他们毒品交易的现行谅他们本事再大也不能翻身。”金某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侃侃而谈,一说就要说上整个晚上。

  魏铮然在旁边已经咬牙切齿了,他还是一点归心都没有。

  “海帮帮主不是你干爹吗?”魏铮然咬着牙问。

  “是啊,可是警察局长是我岳父啊。”

  金大胖一时又来了兴致,开始讲他怎么认识警察局长的千金,怎么碰撞出火花的故事。

  李明灰没有赶走客人的习惯,尽管已经开始打哈欠了,还是继续撑着疲倦的脑袋听下去。

  魏铮然看到昏昏欲睡的李明灰,心里更是对这个姓金的没有好感,越过桌子来到李明灰身畔搂着他的肩拉开他支着脑袋的手:“撑久了脸上会有红印。”

  “没事……”李明灰不知道魏铮然为什么突然凑上来,动作有些暧昧。

  “已经有点红了。”魏铮然的手指覆上李明灰的下巴,“让我看一看……”

  “不要……嗯……你……”被偷袭亲吻了一下的李明灰有些恼怒。

  魏铮然搂着李明灰,一只手探进他的毛衣下面又将头搁在他的肩上微笑着对金大胖说:“你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嗯?”

  金大胖迅速站起来尴尬地道了声再见就走了。

  魏铮然高兴地将李明灰抱起来:“终于走了,我们去睡觉。”

  李明灰捣了魏铮然的胸口一把:“你是故意的吧?把我的老同学吓跑了。”

  “他要是真的要跟你做朋友,就只能接受我们的关系。”

  李明灰叹了一口气,虽然他不希望两个人的事变得人尽皆知,可是认识的人还是一个个知道了,本来自己应该有些惶恐,偏偏被魏铮然的厚脸皮感染了,几乎要以为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是理所当然。

  喜欢一个人,就想宣告全世界,这好似是十七八岁的少年才做的事情吧。

  跟魏铮然在一起,果然变得很奇怪。

  深夜,李明灰和魏铮然偷偷在阳台放烟花。

  那些烟花没有卖烟花的女孩子说的那么多发,而且花色也很小很简单,“啾”地一声射出去,不过十几米高就落下来了。

  “唉,便宜货。”魏铮然叹气。

  “胡说,要是在我老家那边,你花这三百多块可以买很豪华的烟花了。”

  “不过这样也不错。”

  “等一下邻居举报的话就麻烦了。”

  “你就全推给我。”

  “啧。罚款还不是要我出。”

  李明灰已经完全掌握家里的财政了,虽然他还是那个一有空闲就窝在沙发里看片子东倒西歪的糊涂青年,可是在家庭财务方面还是认认真真的做好功课。毕竟要为未来的生活储存资料,而魏铮然现在做着股票投资风险很大,不得不每个月从他那里收取固定数目的“工资”用于家庭存款。

  没有什么消费的魏铮然将所有余钱都用于投资,很多时候身无分文,手里做着数目惊人的资金交易,口袋里却一分钱也没有。

  国内股市这两年不是特别景气,李明灰不是特别看好,不过魏铮然很有信心,也很有胆魄,许多决定当机立断,预测得当,又不是特别贪心,见好就收,慢慢下来也有所积累。

  总之,李明灰不管魏铮然在做什么,只要不犯法,只要每个月都能缴纳“皇粮”,他就放心地让魏铮然自己去闯,男人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烟花放完了,两人又点燃了仙女棒,星星点点的白光闪烁,魏铮然知道这是镁燃烧的效果,不过还是赞叹了一句:“这个漂亮多了,早知道全买这个。”

  “小女生才玩这个。”

  “喜欢就好了,管他到底谁在玩呢。”

  两个人点燃一根又一根仙女棒,在上一根快烧完的时候续上一根,看着银白色的光芒彼此都觉得心情宁静而祥和。

  久久地,依偎在一起。



   正文续貂(四)



  时间像沙漏一样迅速地流逝,冬去春来,似乎毫无痕迹。

  厨房里是李明灰忙碌的身影,客厅里,魏铮然正在修理出了点小问题的电脑机箱。

  “小苹打电话过来,通知你去参加她的婚礼。”

  “嗯……嗯?!婚礼?!什么时候?”后知后觉的哥哥如梦初醒。

  “中秋过后吧,我一直弄不明白,她跟李铭辉……到底怎么开始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第一次见面之后互换了一下MSN号码,之后在网上相遇,聊着聊着就网恋了。”

  “网恋……”也对,相隔一个太平洋还能谈恋爱,网络果然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喜欢的人变成自己的妹夫,请问你是什么感觉?”

  面对揶揄的李明灰,魏铮然小心翼翼地吞着口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不对……呃……已经不是那种喜欢了。”

  李明灰低下头,觉得魏铮然不够诚意。

  果然要让魏铮然说完全不在乎李铭辉是不可能的。

  一想到以前他对自己做的混账事,又想到魏铮然叫着“小灰”的时候也许会是在叫“小辉”,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

  察觉到情绪突变的李明灰,魏铮然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厨房在后面将他抱住。

  手指穿过他柔软的短发将他的头按进自己怀里,魏铮然低声说道:“要说喜欢,我承认我喜欢不少人,可是我只爱过一个人,那就是你,独一无二的,能够陪伴在我身边就像我丢失的一部分的你。”

  轻柔的吻印在额头上,“和你在一起,我的生命才算完整了。”

  一瞬间,李明灰觉得自己几乎要感动得落下泪来。

  听着这样简单的情话,却觉得比什么都美满。

  “去参加婚礼,我们要准备点什么?”

  “嗯……穿得正式一点,至于礼物,把姓金的昨天晚上说的那番话复述一遍就行了。”

  “噢……”李明灰想了一下,“就是四年前绑架案告破的事情啊……确实是小苹的功劳,那么多美金,看着眼红却不是很容易花出去,那群人一开始还是团结在一起的,可是久了,没钱花了,起了内讧,一旦分赃完毕,肯定会有白痴拿着大把美金去银行兑换,抓住一个就等于抓住一条线索,一扯,全都出来了。”


  巨型客机轰鸣着滑入跑道,初次来到美国的李明灰并不是特别好奇,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是会晕机的。

  昏昏沉沉地随着魏铮然安检过关,不知道怎么的就遇到的接机的人,然后坐上豪华的轿车直奔婚礼现场。

  魏铮然拖着他把他带进更衣室。

  “换上这套衣服。”

  李明灰抬眼一看,那是一套白得有点晃眼的西装,衬衣前襟是风格有些古典的花边,透出一股英伦气息。

  不明所以地换上西装,魏铮然看着他几乎不能移开目光。

  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魏铮然自己也跑进隔间换了衣服出来,一袭银灰色的西装同样显得贵气十足,只不过剪裁更加简单流畅,多出几分利落潇洒的气质。

  “什么时候订做的衣服?”李明灰摸着那光滑的布料喃喃说道。

  “就在上个月啊。”

  “上个月你不是工作很忙吗?”整天电话不断,锁在书房里不知道到鼓捣些什么。

  “呵呵,就是为今天而忙。”魏铮然伸手搂住李明灰的腰推开米色的大门,华丽的前厅里聚集了无数的人,有些熟面孔,有许多生面孔。

  李铭辉和魏烟苹郎才女貌,犹如一对壁人站在人群当中,魏烟苹笑靥如花,李铭辉彬彬有礼,和来客谈得十分投机。

  “突然,魏烟苹发现了魏铮然和李明灰,跟客人说了几句话便脱身过来。

  “哥,灰哥,你们怎么才来啊。”

  “呵呵,不是还没开始吗?”魏铮然看着穿上嫁衣的妹妹很是欣慰。

  “哼,天底下肯定再也找不到一对像你们这样拖拖拉拉的新人了!”

  “新人?!”李明灰愕然地张开嘴。

  魏烟苹看着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哥,你是不是没和灰哥商量好?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结婚的吗?”

  “一起结婚!”李明灰震惊地退了一步。

  周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都将视线转移到他的身上。

  “你果然自作主张了!”魏烟苹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哥哥啊……

  “小灰,我想我们既然已经决定一辈子要在一起了,不如就把这个仪式也完成了。”

  “仪式……完成……你……你开什么玩笑!”李明灰转身就走。

  “小灰,你妈也来了的。”

  “什么?!!!!”如此一来,李明灰更加觉得不能见人,钻进更衣室里死活不肯出来了。

  魏铮然没有想到李明灰居然不想和自己结婚,郁闷地敲着更衣室的门:“小灰,小灰你出来啦,都到这里了……客人都来了,小苹还在等我们……对了,我爸妈也很想见见你的……”

  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魏铮然的父母,第一次见面居然就是在自己的婚礼上,李明灰更是不敢出来。

  敲了好久的门得不到回应,魏铮然只好作罢。

  李明灰坐在椅子上发呆,想到自己跟魏铮然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彼此建立了更加牢固的感情,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婚姻这件事。

  就好像是,决定和魏铮然在一起的那一刻,就已经放弃了婚姻一样。

  可是现在这场面是什么?!

  一想到魏铮然背着自己做了那么重要的决定,可是……可是他连最基本的求婚都没有做就想和自己结婚。

  李明灰又开始生气了。


  PART:8

  从花园爬上二楼阳台,魏铮然偷偷爬进了更衣室,李明灰看到他吓了一跳:“你怎么进来的?”

  “阳台。”

  李明灰别过头去不想搭理他。

  魏铮然坐到他对面板过他的脸对着自己。

  “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李明灰垂下眼帘:“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这么大的决定,你居然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对不起。”魏铮然乖乖认错,“我是自作主张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是惊吓好不好!你还叫了我妈来……”

  “你结婚你妈自然要来啊,你需要母亲的祝福。”

  额头与额头靠在一起,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块儿,虽然没有接吻,可是这种彼此贴近的感觉似乎更加拉近彼此的距离。

  突然,李明灰将魏铮然用力推开。

  “不行,你根本没和我求过婚,我干嘛答应你!”

  魏铮然愣了一下,随即拉住李明灰的手很自然地曲下一条腿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起来,我又不是女人你这样跟我求婚。”

  魏铮然笑了起来:“无关性别,这是求婚的人必须作出的姿态,表示我尊重你,仰慕你,拜倒在你的西装裤下。”

  李明灰涨红了脸,魏铮然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小灰,和我结婚吧。”魏铮然郑重地说。

  “和我结婚,让我们未来的人生一起度过。”

  李明灰瞬间有些眼眶湿润。

  “虽然这句话有点俗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小灰,你愿意吗?”

  李明灰瓮声说:“你起来。”

  魏铮然有些没底了,害怕自己的行为是不是引起了李明灰的不满。

  “起来啊,裤子是白色的,脏了怎么办,等一下还要举行婚礼呢。”

  魏铮然还在自怨自艾,突然领悟了李明灰的意思,站起来将他牢牢抱住:“你答应了!你答应了是不是?!”

  李明灰的脸上有着浅浅的笑容,明亮的眼睛里好像承载了无数星光,在他眼里,可以看见幸福变成浩瀚的宇宙,幸福到找不到边际。

  魏铮然心动地吻住他淡色的嘴唇,凉凉的,软软的,撬开那整齐的牙齿,探寻到那熟悉而甜美的领域。

  李明灰也闭上眼睛,感受着彼此失速的心跳声,接受魏铮然霸道而温柔的掠夺,甘之如饴。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脸上抑制不住阵阵发热。


  “你们要是商量好了就把门打开吧,宾客们都到得差不多了,就等你们了。”赵英杰站在魏铮然爬上二楼的梯子上笑着说。

  李明灰赶紧把魏铮然推开。

  魏铮然无所谓地笑笑走过去开门,外面的人纷纷鼓掌了起来,李明灰疑惑地扫视了一遍,突然看到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正是自己和魏铮然在一起的画面,回头一看,举着摄像机躲在衣柜里的少年走了出来。

  “小虎!”李明灰愣了一下,想发怒又发怒不起来。

  小虎笑嘻嘻地走到一对中年夫妇旁边:“是伯父伯母叫我拍的。“

  “爸,妈。”魏铮然拉着李明灰走过去。

  李明灰尴尬地看着这对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夫妇,低声地叫了声“伯父、伯母。”

  中年女人眯了眯眼,魏铮然急忙扯了李明灰一下:“叫爸妈!”

  “爸……妈……”

  “好,这样才对!我们家小然终于找到终身的伴侣了。”

  李明灰有些羞愧地低下头,没想到魏铮然的父母这样通达,就这样接受了自己。

  “阿灰,李阿姨来了。”一旁穿着伴娘装的江雪提醒了一句,李明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大门口走来一个穿着米白色女式西装的女人。

  看到从来没有这么端庄大方的母亲带着微笑走来,李明灰几乎要当场落下泪来。

  “妈!你今天好漂亮!”

  李母受用地笑了:“傻孩子,妈绝对不会让你丢脸的。”


   正文续貂(五)


  婚礼顺利的举行了,婚礼过后李铭辉和魏烟苹搭乘飞往度假胜地的夏威夷去度蜜月了,魏铮然则是按照预定计划带着李明灰迅速消失,悄悄地回到了国内。

  接过魏铮然递过来的大门钥匙,李明灰看着眼前的别墅说不出话来。

  那是一幢不太大的双层小别墅,花园里种着青翠的状元竹,让李明灰想起自己住了块20年的老家,别墅墙体是奶油白色,二楼阳台边的花藤蜿蜒垂落,看起来十分温馨。

  “住得好好的,干嘛乱花钱呢……”勤俭节约的李明灰虽然心里很高兴,嘴上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几句。

  “是我爸妈送给你的礼物,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户主是你,要是我惹你不高兴你就把我赶出去。”

  “怎么可以呢。”

  魏铮然板过李明灰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可以的,以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主人。”

  李明灰不着痕迹地推开他,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微红的眼眶。

  别墅里设计得很朴实恬淡,明亮而宽敞,房子后面是一个游泳池。

  李明灰对新家的每个角落都非常喜欢,参观完一楼爬上二楼,主卧室基本是照搬魏铮然以前公寓里的设计,黑灰白的色调是他的最爱,不过床的对面墙上镶进了液晶屏幕和音响,旁边还有设计独特的碟片架,倒是李明灰喜欢的风格。

  魏铮然走上卧室的阳台,翻过围栏说道:“小灰,我跳下去好不好?”

  李明灰当他是在说笑:“好啊,你跳啊。”

  只见魏铮然松开手就这样跳了下去,下面传来“扑通”的一声。

  李明灰吓了一跳,急忙跑下楼打开后院的玻璃门冲了出去。

  水池的水清澈透明,根本没有魏铮然的影子,李明灰吓坏了。

  “铮然!你在哪里?!”

  突然,李明灰感觉到后背被人用力一推,身体失去平衡就这样落下水去。

  水池边是魏铮然爽朗的笑声。

  李明灰惊恐地扑腾着,他根本就不会游泳,魏铮然察觉到才变了脸色,跳下水去把他救上来。

  剧烈地咳嗽着,李明灰觉得自己要把肺都给咳出来了,始作俑者魏某人垂头丧气地拍着他的后背,没想到自己开个小玩笑居然让李明灰这么难受。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李明灰恨恨地瞪着魏铮然。

  “你生气了?”魏铮然看着他有些惶恐,“你不要赶我出去,我们刚结婚。”

  李明灰看着他求饶的可怜样,突然觉得生气不起来了,魏铮然湿漉漉的头发耷拉下来,显得有点可笑,敞开的衬衫里露出结实的肌肉,李明灰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看到李明灰眼神的变化,魏铮然马上领悟过来,只是犹豫了一下子,他便将上衣的扣子完全解开,又抽掉了皮带。

  李明灰咬着下唇面带微笑看着他的脱衣秀,直到他拉下最后一块遮羞布撇到一边。

  送上门来的美餐不吃的话岂不是要天打雷劈?!

  所以李明灰高兴地扑了上去。

  从来没有接受过男人的部位显得非常紧致,李明灰有些笨拙地爱抚魏铮然减轻他的痛苦。

  魏铮然一直很紧张,是不是哼哼两声照顾一下李明灰的自尊心,只有在唇舌交缠的时候才舒展一点,很快,李明灰喘着粗气释放了出来,有些紧张地看着魏铮然。

  “我没事……”魏铮然的脸色古怪极了。

  “那个……你感觉怎么样……”

  “……”魏铮然的嘴角猛地抽动一下。

  “我技术好不好?”

  “……”魏铮然的脸色更加诡异。

  李明灰有些郁闷地转过身去:“你是不是很不喜欢被我压?”

  “不是。”

  “我也是男人啊,没认识你之前我也没被压过的,为什么你一直都不能为我妥协?其实我也不是一定要反过来,只是偶尔……偶尔我也想试试看,你是我喜欢的人,我也会对你有冲动的……”李明灰说着说着有点哽咽。

  魏铮然从后面将李明灰抱住:“不是的小灰,你听我解释,我并不是自私地只想到自己的感受,我知道你也会有需要,只不过我第一次……第一次做下面的那个……而且,居然还有点感觉,我只是被自己吓到了,并不是不满意和你做那种事,以后如果你还想要的话也可以的。”

  李明灰的声音有点变调:“你有感觉的?”

  “嗯。”魏铮然有些尴尬地承认。

  这下子李明灰才转过身来面对他,脸上一点难过的神色都没有,魏铮然马上意识到他刚才是在演戏,脸“腾”地涨红了。




  “铮然,你来给安安讲故事,我去做饭。”

  “好。”魏铮然放下手里的报纸走到沙发旁将胖胖的小侄子抱起来。

  “安安想听什么故事?”

  “骑士和魔王的故事!”安安兴奋地说。

  “……”魏铮然没听说过什么骑士和魔王的故事,他试探地说:“讲个丑小鸭或者白雪公主的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不好!安安要听骑士和魔王的故事!”

  魏铮然无奈地朝厨房喊道:“小灰,骑士和魔王的故事怎么说?”

  “你随便讲就好啦,反正最后就是骑士战胜魔王就行了。”

  魏铮然瞪着安安,安安也瞪着他,僵持了一会儿,魏铮然叹了一口气:“那我讲了啊,故事可能跟你听过的不一样。”

  “嗯!”安安高兴地坐直了身子,把一双小手并排放在膝盖上,作出乖乖的样子。

  “嗯……从前,森林里有一座小木屋,木屋里住着魔王和一只灰兔子,他们生活在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有一天……魔王听说国王建了一座漂亮的城堡,城堡里住着一个美丽的公主,于是魔王打到了国王的军队,占领了城堡和公主。”

  安安听得聚精会神,魏铮然看他紧张的样子觉得很有趣,就继续胡掰,把魔王说得无所不能。

  结果安安就要哭的时候他才讲道:“这个时候,英勇的骑士知道了魔王做的坏事,于是就率领他的军队来攻打魔王,魔王斗不过骑士,跑回了森林里。当他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的时候,发现那里是一堆废墟,原来骑士点火烧掉了他的屋子,连那只小灰兔也跑掉了。后来魔王住进了一幢废弃的城堡,城堡比国王建造的还要大,也没有骑士来攻打他,可是魔王觉得很孤单,他每天在空无一人的巨大的城堡里走来走去,晚上的时候就躲在被子里哭泣。”

  “呜……魔王好可怜啊!”安安扁着嘴就要哭出来。

  魏铮然捏着他软软的小脸哈哈大笑:“不是骑士战胜魔王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呜……舅舅坏!”安安从魏铮然的腿上跳下来跑进厨房去控诉。

  李明灰一边做饭一边听安安复述那个故事,忍不住地摇头,魏铮然真是比安安还幼稚,讲故事欺负小朋友。

  “安安,你听我说,故事还没有结束。”

  “噢!”安安马上安静下来。

  “后来呢,魔王在森林里砍树的时候遇见了那只跑掉的小灰兔,小灰兔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原来小灰兔以为魔王被骑士杀死了,所以很难过,天天哭把眼睛哭红了。最后魔王带着小灰兔回到了城堡里,小灰兔的新朋友们也经常来城堡玩耍,于是空荡荡的城堡有了欢声笑语,他们幸福地生活着,到现在都还是一样哦。”

  “嗯,还是灰叔叔讲故事好听!舅舅最坏了!”安安得出结论。

  李明灰摸了摸安安的头:“你看你舅舅,脸黑黑的,身材高大,不太爱说话,看起来像不像魔王?”

  “嗯!很像啊!”

  “呐,你舅舅就是那个住在城堡里的魔王。”

  “真的呀?”

  “真的。”

  晚餐的时候,安安看着魏铮然表情有点怜悯:“舅舅,以后你不要再做坏事了哦。”

  “?!”魏铮然一头雾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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