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戏春梅 作者:勺晰/湘已

(古装 温柔王爷攻 绝美女王受)

  王爷戏春梅-楔子

  探花坊

  一间名副其实的妓院,里头的姑娘全以花的名字来当作花名。

  杜鹃、牡丹、兰花、百合、桂花、荷花,这些全是最普遍的花名,也是一说就能让人熟记的名字。

  话说这间探花坊,和一般的妓院不太一样。

  大部分的妓院都开在烟花巷里,只要一去到那巷口,就能看见不少姑娘们站在自己的店门前拉客。而这间探花坊,却开在卖着书字画像的巷子里,虽然说同样有人在门前拉客,可站着的,尽是些体型魁武的彪形大汉。

  别说在这开店能拉到多少客人,就算真有人要来,光看到那些大汉露出狰狞的笑脸,整个嫖妓的兴致也会在瞬间消失不见。

  虽是如此,但至少还有美艳的姑娘能吸引人前来,也就是这几朵花,而最美的,莫过於当家花旦杜鹃是也。

  这位杜鹃姑娘本只卖艺不卖身,但就在某一天,她不小心误上了某个男人的当,委身於他後才发现那男人早已娶了妻,甚至不打算替她赎身。

  恼怒之下,她派人将他给狠狠教训一顿,并放话要他这辈子别再让她看见,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负心汉子好解决,可若不小心留下了那负心汉的种,之後的事将会变成是个麻烦。

  在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後,杜鹃也曾挣扎是否该把这孩子给留下,最初的打算是不要这孩子,可一想到孩子是无辜的,就怎麽也提不起勇气扼杀肚内孩子的生命。

  若要留下,那她就得努力扶养孩子,日後再怎麽辛苦,也都得努力咬牙撑过。

  幸运的是,在她决定後,妓院的老嬷嬷也决定把这间店交给她,让她能靠这间店来养肚子里的孩子。

  在孩子生下後没多久,杜鹃竟无故地生了一场大病,隔没几天,便撒手人寰离开人世。

  退休的老嬷嬷待杜鹃如亲生女儿,花坊里的那些花也和她情同姊妹,不忍她生下的孩子成了孤儿,於是决定大家一起扶养这孩子。

  可这几朵花这时才十几二十岁,根本不懂该如何带孩子,外加晚上还得出来接客,最後这责任,只好落到老嬷嬷身上了。

  所幸那时她已退休不管事,能专心的照顾孩子,让这孩子能平安快乐的长大。

  只是……

  孩子越来越大,这些花和老嬷嬷每看见他一次,总忍不住要叹息一次。

  他承袭了娘亲的美貌,一双明亮又大的似水翦眸,只要盯上那麽一会儿就会轻易的被勾去魂魄,而姣好动人的容颜,则容易让人心跳加快。

  这般美好的五官,正巧又姓梅,若能成为花坊里的花之一,那当家花旦将非他莫属。

  只可惜……他是个男的……

  这也是那些花和嬷嬷会唉声叹气的原因,内心还不时地感叹着。

  「若是生为女孩儿该有多好,现在,可真是白白浪费了那张绝世美颜。」

  虽是男孩身,但这间花坊最终是他的,为了让他能更早接手这间妓院,老嬷嬷在他二十岁时,便开始训练他该如何招呼上门的恩客,好早日成为真正的老鸨。

  男老鸨

  虽然他无法成为真正的花旦,但那张脸却能骗不少客人上门。纤细的身躯,外加只简单束在身後的长发,只要不开口,几乎没人会认出他是个男人。

  当然,也会有客人在知道他是男人後,说出愿意和他共度春宵的话,甚至还会出手吃他豆腐。

  这时……

  十岁时被送去上山学武的他,多少也练就了些防身功夫,虽说和那些真正的武林高手比起来仍差上一大截,但对付这种毛手毛脚的客人,那可就绰绰有馀了。

  「混帐!敢吃老子豆腐!活腻了是吗?」迅速扭过客人的手,没一会儿就将他给压制在地上。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把老子当男宠看!这次若不好好教训你,那老子就跟你姓!」

  拉起他,丢给迅速进门的那几名彪形大汉,并放声怒喝:「将他给拖出去好好的揍一顿!」

  发狠的手段,让上门的客人不敢再打的他主意,但若真极度的肖想他那天仙美颜,只好怀中抱着玲珑有致的身躯,远远地看着他流口水。

  只是那发怒的模样,让几朵花瞧见时又是忍不住哀叹了声。

  怎麽有人生起气来仍这麽的美?若不是他拳脚相向,并口出恶言地不断怒骂着,只怕没人会因此而害怕。

  唉……

  梅春雪,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啊……

  王爷戏春梅【一】

  一条卖着书法字和人、物图画像的街上,只有文人书生会想到来此游逛。偶尔会跑来几名上京赶考的考生,趁着路过时或用着闲暇之馀的时间来此物色好作品。也因如此,这些人在上榜後,总会将买来的文字画像给挂在日後办公的地方,进而十传百,百传千,越来越多人知道这条书画街。

  日後的人,也替这条街取了个好记的名字,文人街,一个聚集全国各地文人的街,让来此的人都有惺惺相惜的感觉。

  一名身材修长,五官俊逸的男子慢步走在文人街上,那一身华丽衣裳,不难看出是个富家子弟,但从他的举手投足间,都能看出那不同於凡人的气势,高贵且不容许轻易接近。

  男子脸上虽噙着淡笑,但微微拢起的眉间,却隐藏着些许的苦恼。

  清亮的俊眸环顾了下四周书画摊位,蹙起的浓眉变得更明显了些。抿紧嘴,思绪渐渐飘远,回想着今早发生的事。

  他一向爱图爱画,还以为来这逛逛能消去心头的烦闷,没想到一来这後,烦恼却变得更多了些。

  「唉……」不自觉轻摇头叹着气,万万想不到早已既定的事会突然起变化。

  他卫仲光是明王爷,当今圣上的皇子,处於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极高地位,可他却非常的不开心,该说是头一次觉得这身分是个麻烦。

  今早他醒来没多久,就听见太子传出病危的消息,心蓦地一震,迅速穿上衣服就立即飞奔至太子寝宫。他所住的地方离太子寝宫是最近的,还以为自己会最先到达,没想到一入太子卧房,就见其他兄弟已早他一步先到,且各个面色难看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太子。

  同样的,他脸色也好看不到哪。当然嘛,自家兄弟病危了,自是会心急难过啊!可在难过之馀,担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大哥……」来到床前,担忧地看着床上的兄卫狆德。「你撑着点,太医马上就赶过来。」若可以,他希望自己身上有仙丹,能让床上的人吃下後迅速好起。

  只是……根本不可能。

  「是啊,大哥,你一定得撑着,知道吗?」身旁的几位兄弟也跟着附和,同样担心这大哥会这麽直接闭眼辞世离开。

  「哈……哈哈……」

  忽地,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笑了出来,神色痛苦,但脸上却挂着开朗的笑。

  「真是……太好了……我巴不得这种时候早点到,现在……可算是让我等到了……」

  早点到……早点死吗?

  几名兄弟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些,心里全起了一丝的怒气,巴不得将宫内所有的药给塞进他嘴里,让他瞬间好起。

  卫仲光握紧双拳,忍着气,好声地再道:「大哥,你怎能说这般泄气话?别忘了你可是天子命,注定长命富贵的,所以不会有事,你一定能撑过来。」

  「呵呵……呵……咳咳……咳」床上的人突地又笑了出来,但就像兴奋过头般,还笑到不停的咳。

  伺候他的婢女见状,连忙上前轻拍他的胸,好不容易让他顺了气,才成功止住了咳。

  睁着双无神的双眼,望着那垂挂的床帘,他缓缓道:「瞧我病成这样,就知道我不是什麽天子命……父皇答应我了,在我快撑不下去时,就会让我如愿的卸下太子皇位,届时便会从你们四人中挑选一个出来当太子……」病态的脸上缓缓扬起笑容,且是发自真心的笑。

  「该死!」排行第三的卫仲恩终於忍不住怒气,抢在男子之前地冲了上去,就要抓起床上的人好好揍一顿。

  「三哥!别冲动啊!」最小的卫仲翔顿时紧抱住他身躯,就怕他握紧的双拳真朝那床上的人揍下去。「三哥,你若揍了大哥,不就中了他的计?难道他人一走,你愿意接下那皇位?」

  「当然不!」卫仲恩愤怒低吼出声,咬紧牙,怒瞪着床上的卫仲德好一会儿,才收起拳头,闭上眼,努力平缓内心的怒气。

  「德儿?你怎麽样了?」

  才准备去上朝的皇上,在听见太子病危的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紧皱双眉,担忧的神色全显露在脸上。

  「父……皇……」气若游丝,和方才能说出一长串话的模样大不相同,顿时让站在身旁的四位兄弟有种他在装病的感觉。

  只见他撑起身子想坐起,可才有动作,皇上就连忙坐在床沿旁止住他的动作。

  「别,你躺着就好。」话一顿,转头环顾了下四周,放声怒喝:「太医呢!?怎麽这种时候还没出现?」

  「是儿臣……让他们……离开的……」言下之意,就是太医早一步来过,而他把要救他命的太衣给赶走。

  皇上顿时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半晌,迅速回神。「你让他们离开?」错愕地喊出声时,语调也提高了八度。

  「是……父皇……」缓缓将无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儿臣累了……不想再……再这麽下去……」手蓦地抓住皇上的手,略为激动道:「父皇……您答应过儿臣……愿意让儿臣卸下太子身份……」

  忽地,身旁的四人全倒抽了一口气,异口同声地惊喊道:「不!」

  皇上顿时转头,眼神怪异地转头看向四人。

  「父皇……儿臣只有这心愿……您答应过的……」不等他们开口,卫仲德已接着道。

  始终没表达意见的四皇子卫仲文,突然冲至床前,神色慌张。「不!父皇!您千万不能这麽做!大哥会没事的!」如同於其他兄弟,担心皇太子的身分会落在自己身上。

  「父皇……」卫仲德气虚地唤了一声,为表达自己真的不适,还不停地咳了几声。「父皇……您……」

  「好,好,朕答应你就是。从今起你不再是皇太子,可你也得答应朕好好养病,不许再赶走太医,明白吗?」终於,他妥协了,承诺答应过的话。

  「不!」

  除了卫仲光,其馀三人皆沮丧地呐喊着。

  一切如预料中那般,由剩下的四人中挑选一名出来当太子。

  早些朝代的皇帝,是拼了命争取出来的,甚至还为此而搞得兄弟反目成仇。但他们这五个可就不同了,拼命的推开这未来的皇位,更巴不得有人自愿出来说要当皇帝。

  还记得选太子那年,他为了不被选中,还特地上山拜师学武,等到确定人选後才肯回来。还以为从那天起就能安心渡过接下来的日子,直到太子染上了怪病的那刻起,担忧才再度降临在他身上。]

  无奈地再叹了口气,据说大哥会当上太子,还是兄弟们对他出长兄如父的话,不得已,只好接下了那位置。

  他排行老二,大哥不能接位,该不会就这麽顺延到他身上吧?

  摇摇头,烦躁的心思让他再也看不下任何字画,转身准备离开时,蓦地瞧见一名面貌清秀的男子,匆匆忙忙地跑过他面前,往一栋明显的建筑物而去。

  抬眼看着那亮丽显眼的建筑物,目光落在悬挂在门口上方的招牌。

  「探花坊?」

  怪异的名字,该不会是所谓的青楼妓院吧?

  怪了,青楼怎会开在这种地方呢?

  卫仲光缓缓走近,好奇地朝屋内打探,只看了这麽一眼,就瞧见刚才从自己面前跑过的男子,被人给揪了出来。

  再看向那揪着他的人,瞬间他愣住了,被那脱俗般天仙的美给震住。

  好美的女子啊……

  他移不开眼地直盯着不放,那明亮如水的大眼,彷佛像随时能勾走人魂魄一般,若被看上一眼,只怕心就这麽跟着沦陷。

  只是……

  那女子怎会从青楼里走出?该不会……是里头卖身的人之一!?

  愕然地猜想着,内心对这结果有些小小的遗憾,可目光却持续紧盯着不放,甚至还拉长耳朵,想听听那两人的对话。

  「混帐!你当自己是谁啊!?跑去偷东西,找死吗!?」愤怒地吼声,仍掩不住那绝美的容颜,让人看得目不转睛。

  真美……怎会有人连生气都这麽美?

  蓦然,他面容倏地僵住,钦慕的眼神瞬间变成惊愕。

  那清亮略低的嗓音,明显是男声。

  难道……那美若天仙的人是个男人!?

  遗憾瞬间消失,兴奋地猜测他不是那卖身之人。

  王爷戏春梅【二】

  「老大……」那面貌清秀的男子小山垮着脸,哀怨地看着他。「你没看到那人有多过份,买了东西不付帐,还想偷吃那女老板的豆腐,我一时气不过,才……」

  「才你个头!这样就能偷吗?要是让人发现了该怎麽办?你死了我可一点都不会觉的难过,但要是牵连到探花坊,那我会第一个跳出砍死你!」

  「其实……也不能算偷啊……他掏钱後钱袋顺势掉落在地上,我只是趁机弯下腰捡了起来……或许该说是捡到这笔钱……」

  「都一样!」

  两人的对话,再一次的对话,让卫仲光确认他就是男子之身,脸上消失的笑容渐渐再次显露,且如愿地让他忘了那令人烦心的事,现在脑子里想着的,全是他非卖身之人的事。

  只是……如果他不是里头的人,那他在青楼做什麽?

  纳闷的同时,更站在原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只见他忽地朝小山伸出手,「把钱给我!」

  闻言,他怯怯地从怀里掏出了一袋钱,拿在手上时神情显得极为不舍。「老大……」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钱袋,在抬起看那天仙的美颜时,已带着哀求的目光。「能不能……让我留下几锭钱?」

  「留个大头!」梅春雪朝他头上狠狠揍了一拳,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钱袋,转个身就朝不远处聚集着乞丐的地方看。

  角落里,四、五个人就窝在那,身上脏乱不堪,且共同的特徵是全跪趴在地上,面前还放着一个碗,不停点头乞讨着。

  凝水般的大眼环顾了那几人後,来到最旁边的一名小乞丐,缓缓走上前。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馒头,拉着小乞丐走到一旁,蹲下身,将馒头递给他。

  「你很饿了吧?」脸上是那难得一见的笑容,让卫仲光再次心神荡漾。

  小乞丐男孩先是睁着纳闷的目光,低头看了眼他手中的馒头後,抬起眼,满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嗯……」缓缓点头,不自觉地在看向那又白又胖的馒头。

  梅春雪拉过他的小手,将馒头塞进他手中,温和地笑道:「那这个就给你吃。」忽地,再拉过他另一只空着的小手,偷偷将钱袋里的钱全放到他手中。「这个钱你就收着,千万别让人给知道了,明白吗?」

  小男孩在知道手中的东西後,惊愕地狂摇着头,想把那些为数不少的银两还给他。

  激烈的反应,让梅春雪忽地将他拉向自己,紧握住他那满是钱财的手,附耳低语道:「这些钱够你吃上好几顿,但记得千万别让那群乞丐知道。他们为了温饱自己的肚子,厚颜地抢你的食物,这笔钱可不能再被他们抢走了。」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

  世风日下,日子难过的时候,就连乞丐都不见得会互相帮助,更别提他们互抢自己人的事。

  而那些人,老仗着自己比男孩有力且大上许多,当有人施舍吃的东西或碎银给男孩时,都会想尽办法抢走那些银子和食物,最後,小男孩只能落得挨饿的情景,却也无能为力。

  这些事他全看在眼里,若不是可怜那群人,他早将那些人给抓来好好的揍一顿了。

  怎会有人这般欺负小孩?真是太难看也太无耻了!

  越想心里越是气愤,忽地再对小男孩说了几句,才站起身,摸摸男孩的头後,才转身走回探花坊。

  这让卫仲光面露惊奇地望着他,眼底的奇异情感也加快速度地流窜着。

  没注意到远处那爱慕的目光,他蹙眉看着站在门边的小山那哀怨神情,纳闷道:「干嘛哭丧着脸?」

  「老大……」只见他垂下双眼,不停绞扭着手指。「你把钱……全送给那个小乞丐了?」想起他从钱袋倒出所有银两的刹那,心也跟着微微抽痛。

  他辛苦『捡』到的钱,就这样一毛也不剩地全给了别人,心痛啊!

  「喏!」梅春雪突地将一锭银子秀在他眼前。「钱留给你了,可别再像娘们一样哭哭啼啼的,看了就讨厌!」

  接过银子,小山抽了抽鼻子,眼眶顿时溢满兴奋的泪水,一把抱住梅春雪。「老大!就知道你最好!」

  抱住的瞬间,小山不自觉地缩了下脖子,等着那一贯揍到他头上的拳头到来,可这次他怎麽等,就是感觉不到痛感从头上传来。

  怪了,老大改了性子,不爱揍人了?

  缓缓抬头,蓦地瞧见梅春雪正看着某处。

  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探去,缓缓站直身子,松开那抱住他的双手。

  拿到馒头和银两的小乞丐,小心翼翼地将钱给收好後,大摇大摆地走在其他乞丐面前,一脸满足地啃咬着馒头。

  「真好吃呐!大叔们还没讨着银两和食物吗?遗憾啊,看来大叔们还得再饿上些时候了。」

  「混帐!」那几名乞丐,顿时被他的话给激怒了,愤然地站起身,各个握紧双拳就朝他挥过去。

  小乞丐见状,拔腿就朝人多的地方跑,嘴里还不停嚷嚷道:「救命啊!大人打小孩啊!」边跑边喊着,果然吸引了路人的目光。

  那几名乞丐忽地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脸色瞬间变得怪异,止住追逐的步伐,尴尬地笑了笑,搔搔头後走回原来的位置,继续跪着垂头乞讨。

  人一离开,小乞丐也停下脚步,转头朝梅春雪挥挥手後,才踏着愉快的步伐离开。

  这举动,让小山用着怪异的眼神看他,缓缓道:「老大,你这是教坏小孩。」瞧那挑衅的姿态,就知道是他教那男孩这麽做,也只有他才想得到这种方法。

  「唉唷!」蓦地一声痛喊。

  终於,小山等到了那挨在头上的拳头,开始感受到随之而来的痛感。

  「你懂什麽?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起那些乞丐平日对他做的事,是怎麽比都比不上!」愤怒地咒骂了声,不愿再继续说下去地转身走进探花坊。

  挨了骂的小山只能无辜的低下头,当着跟班地尾随进入。

  在远处观望的卫仲光,终於收起打探的目光,满脸带笑地缓缓走近探花坊。

  观察了半晌,若他没猜错,那美人儿定是青楼的管事之一,也才有手下在一旁跟着。

  看来,事情会比想像中来的好办许多。

  在内心思忖着。他负手走进探花坊,跨入门槛的刹那,果然就见到那美人上前阻拦他。

  「不好意思,本院尚未开始营业,还请公子晚点再来。」

  说话的,正是方才和美人对话的跟班。

  他还以为会是由那美人亲自上前来说,没想到跟班就已先开口赶他出门。

  「尚未营业?」卫仲光扬起一抹淡笑,目光直盯着梅春雪看。「正巧我来此也不是为了找姑娘。」

  笑着绕过挡在他面前的小山,来到梅春雪面前。「还请问,有无空客房能住?」

  瞬间,美眸微微眯起,不悦的情绪从眼底浮现而出。

  客房?住?

  搞什麽?!当这是客栈吗?

  这是妓院呐!

  王爷戏春梅【三】

  他想住在这?

  梅春雪瞪着眼前的那张俊眸,努力忍住脱口而出的怒骂,道:「不知公子此话是何意?」

  瞪视的眼神外加些许的白眼,反而让卫仲光笑得更开心,贪婪的目光收刮着他微怒时的娇美,令人着迷不已。

  下意识往他更贴近了些,笑着缓缓道:「就字面上的意思,在下想暂时住在这。」

  「住!?」柳眉轻蹙,梅春雪往後退了几步,拉开他不断接近的距离。「我想公子没搞清楚状况吧?这可是妓院,真想住就去找客栈住!」不悦地迅速背过身,低声朝一旁命道:「小山!送客!」

  接到命令,小山随即上前档在梅春雪和卫仲光之间,笑得合颜悦色,手朝门外一摆,作出送客的姿态。「公子请──」蓦地,秀在眼前的东西让他顿时噤口,心神更是大大的为之一震。

  卫仲光动了动手上的百两银票,满面笑容道:「这是住宿费和伙食费,十天结一次帐。」忽地,再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银票。「这张是打赏用的,若住得还不错,会不定时再多给些银两。」

  「打赏?住得不错?」一连串的话,差点让梅春雪气得吐血,转身愤怒地拉开身前的小山,一把揪住他胸前的衣服。「你是听不清楚本大爷说的话吗?这是妓院,不是让你住的地方!」揪紧他的衣领,正想将他给往外丢时,蓦地发现自己竟提不起他。

  「该死!」低语咒骂一声,两手伸出欲将他给往门外推,可这一推,再次发现他力气大过自己,无法使用蛮力地让他离开。

  恼怒之下,终於朝他破口大骂。「混帐!给我滚出去!」

  面对他盛怒的面容,卫仲光毫无畏惧地淡笑着,拿着银票的手倏地环住他的腰,同时听见一旁传来倒抽口气的声音,缩紧手臂,将他更拉向自己。「看在钱的份上,我想你不会真希望我离开吧?」俊眸环顾了下四周,三层楼高的妓院里,和一般的客栈真无两样。二、三楼全是厢房,一楼则摆放了数个桌椅,用来招待前来的恩客。

  看得出屋内的老旧装潢,几乎能想像在这开上了许久的时间。

  收回目光,温柔地看着他。「青楼开在这文人街里,想必来此的人也不多吧?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怎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入这?为了能经营下去,免於收店的落魄时日到来,我想你该收下我的钱,答应我的要求。」

  「答应个屁!」早怒气冲冲的梅春雪,注意到他放在自己腰间上的手,什麽话也听不下去地一把扣住他手臂,想扭过地将他给制服在地上。

  才握住他手臂,赫然发现他早一步抓住自己的手腕,就这麽一眨眼的时间,他手上的银票就落入到自己的手里。

  瞬间,他明白对方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难怪怎麽使用蛮力都没用。

  再看了他一眼,卫仲光笑着松开搂住他的手,自动地退後了几步,柔声道:「听我的话,收起这些钱吧?我只是想暂时借住在这,并无其他的目地。反观之,对你们而言能赚到钱又不用找姑娘伺候我,有好没坏,不是吗?」

  梅春雪静静地望着他,目光顿时少了些怒意,反而露出些许的惊诧。

  这男人……真是个怪人啊!

  因那白花花的银子而心动的小山,也忍不住上前拉着他附耳道:「老大,最近上门的客人的确是越来越少了,在这麽下去妓院肯定得吃西北风,与其这样,还不如收下那些钱,暂时的度过难关,等到咱们有了吸引客人上门的法子,再赶他走也不迟啊。」

  梅春雪顿时一怔,这些话着实打中了他内心的痛楚。

  虽然来此的客人一向都不多,但随着文人街越来越热闹,进来的客人反而越来越少。或许真如那男人所说吧,大部分的文人都自命清高的很,怎可能会在充满书香气息的地方进入妓院呢?又不是不要面子!

  心里挣扎的同时,他缓缓低下头,面色犹豫地看着手中的两张百两银票。

  在他将老嬷嬷安置到另一间房子时,就被下了维护这间妓院的重任。

  耳里依稀传来老嬷嬷叮咛的话,虽然是间不怎麽起眼的妓院,但这里头的人毕竟也一起经历过许多事,无论如何,都得先顾及到这里的人,千万不能让他们饿肚子或流落街头。

  也就是说,再怎麽难熬都得撑过这段苦日子。

  想着,犹豫的眼神缓缓变得坚定,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着他。「我答应你的要求,十天给一次,慢了半刻都不行!」

  「没问题。」他爽快地答应,再从怀里掏出两张百两银票。「为表达诚意,我先付上三十天份的钱,没问题吧?」

  梅春雪瞪着他手上的银票,咬牙切齿地上前抓过他的钱。「你自愿先给,我当然收下了!」

  一切都是为了钱,为了生活!

  收起钱,他在心里默念着,可仍是压不下内心涌起的怒意。

  混帐!王八羔子!

  见他将钱给收进怀里,卫仲光脸上的笑意顿时加深。突地,趁他不注意时,一把握住他紧握成拳的手,道:「现在,可以替我安排间上房了?」

  没注意到他所说的话,只发现被他握住的手,怒气再次爆发。「放开!」说着,手更不停大力甩着,拉着,想摆脱他的紧握不放。

  为了不被挣脱,卫仲光奋力解开他握成拳的手指,与他十指交缠,无辜道:「若放开了,那你怎麽带我去开房间?」

  「开个屁!」发怒地放声大骂。「是带你去你住的房间!」

  「那还不是一样的意思。」

  「不一样!」手再次动了动,发现挣脱不了,只好拼命用那一点也没威胁力的美眸瞪视他。「你到底放不放?」

  闻言,卫仲光笑得开心。「等你带我到房间了,我自是会放。」

  「混帐!」再骂一声,拉着他走向二楼,带他住到那显少人进去的客房。

  纠缠的情景,全落入小山的眼里,顿时间终於明白那位爷来此为何不找姑娘。

  他摇摇头低叹口气。「唉……又来一个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

  这情景虽上演过几次,但每一次都能成功地甩开那些人。

  可这次……

  看来没这麽简单罗!

  王爷戏春梅【四】

  是夜

  探花坊门口两旁的大灯笼被缓缓点起,两名姑娘同时走到门外娇声唤客,青楼的营业时间就这麽正式开始。

  梅春雪撑着下巴坐在大厅内,轻蹙柳眉,美眸不时地往外看。

  今晚来文人街的人不算少,但怪异的是竟没人上门。

  所有的姑娘全在厅内候着,等待客人的同时边聊天边数手指头,无聊得很。

  跟班小山和梅春雪共坐同一桌,无事可做的他也只能张眼四处乱看,紧瞧着在周围不停飞舞的蚊子,找对时间好伺机将它们打死。

  在所有人都很闲的行况下,也是有例外出现。

  一名身形略胖,五官甜美的牡丹姑娘,窝在角落埋头不停的吃食。

  瞧见这情景,梅春雪低叹口气,站起身来到她面前。「牡丹。」

  张嘴正啃着鸡腿的她,听见唤声後连忙抬起头,一见是他,脸上扬起尴尬的笑。「雪爷……」出声回应的同时,嘴里仍不停咬下手中拿着的鸡腿肉。

  脸上沾满油光的模样,让他不自觉地皱紧眉头。「你也太会吃了吧?没接过一个客人,却吃掉不少东西。」

  牡丹终於放下手中的肉,傻笑道:「我肚子饿嘛……」缓缓低下头,看着面前的那盘,无辜道:「也不是我不愿意接客,是那些上门的客人都不愿意选我嘛……」

  「一进门就能瞧见你不停的在吃,会有人选你才怪!」

  闲到无事做的小山,也在此刻凑上了一脚。「是啊是啊,撇开客人是否会选你,现在生意这麽差,再吃下去会被你吃垮的!」

  「咚!」

  突然响起的声音,梅春雪的拳头着实落在小山头上。

  「谁让你多嘴了!?我们生意差不差用不着你来说!」忿忿地怒斥了声,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上。

  挨了一拳的小山,捂着发疼的头连忙跟上,嘴里不忘再道:「我说的是真的嘛……」语气一顿,在梅春雪身旁坐了下来。「老大你太好心了,该拿出点魄力才行。」

  闻言,美眸斜视地看着他。「太过好心?要拿出魄力是吧?」蓦地转头朝一旁的姑娘道:「兰花,去替小山准备间上房,就说我们今晚有男宠伺候!」

  「别!」惊声呼出,对着那真站起身的兰花。

  「老大……」转回头,朝梅春雪摆出哭丧的脸。「我错了……别把我当男宠……」他还是完璧之身,不想这样随随便便就给人啊!

  梅春雪冷冷看他一眼後,撇过视线继续发着自己的呆。

  正从厨房忙完的桂花,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头摆放着些许的饭菜,来到梅春雪身旁。

  「阿雪,你要不要先用晚膳?」

  年约四十,在这待了半辈子的桂花,现在是探花坊的厨娘,准备所有人的饭菜,包含替上门的客人备些好菜。

  梅春雪转头看了眼她手中的菜,摇摇头。「不了,我没什麽食欲,给上头那个人吃吧。」

  「上头?」桂花一脸纳闷。「你是说跑来住的那位客人?」

  「嗯。」

  也多亏了他,大伙今晚才能吃得像样些。瞧牡丹那狼吞虎咽的模样,就知道她已许久没吃到肉了,活像个饿死鬼一样猛吃着。

  桂花见他烦心没客人上门,也决定先不打扰他,转身将手中的晚膳送给楼上的客人吃。

  桂花一走,一旁闲得发慌的两名姑娘连忙凑上前。

  「雪爷,听说那名公子长得挺俊的,是真的吗?」兰花和百合睁大双眼,一脸期待地问道。

  梅春雪冷淡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两朵花,道:「你们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我对男人一点研究也没,怎知道他长得好不好看。」

  「听说他住这的时间,不打算找姑娘,是真的吗?」兰花连忙再问。

  「嗯,但你们可以试着去找他看看,他说若住得舒服,说不定会多给些银两。」淡淡地说着,明显对楼上的男人没多大兴趣。

  「阿雪!」

  才刚将晚膳送上楼的桂花,原封不动的再将晚膳给拿了下来。「阿雪,他说要你送上去给他耶,不然他不吃。」

  本淡然无神的目光在瞬间回神,眉头再次皱起,眼中起了一丝怒意。「送东西给他还挑?告诉他本大爷没空!要不要吃随便他!」

  「嗯。」

  桂花转身要再拿上去时,兰花急忙挡住了她的路。「桂花姐,让我送上去吧?」

  那一脸的兴奋与期待,桂花只消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麽。「我去就好,你在这好好地等着客人上门!」她开始觉得这些姑娘是不是太久没遇到客人了,一见到男人上门,就不停想巴着。

  叹口气,她无奈的摇摇头。

  也是,这些姑娘全是主动上门自愿在这讨生活,也难怪会有这样的举动。

  再过了好一会儿,桂花下了楼,手上虽已无准备好的晚膳,但仍一脸无奈。

  「阿雪,他非要你上去不可。」

  梅春雪瞧见她手中已无东西,冷冷道:「他当本大爷很多时间吗?随便唤声就得过去?反正晚膳已经送给他了,要不要吃随便他!」

  冷哼声,转回头继续发呆着。

  桂花耸耸肩,再走回厨房准备拿出大伙的晚膳。

  蓦地,下楼的脚步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转过头,就见那在客房窝了一下午的卫仲光突然走了出来。

  「听说你很忙?」缓缓走下楼的同时,目光已紧盯着转头看他的梅春雪,嘴角扬起一抹邪笑。「忙着在那发愣打蚊子吗?」

  王爷戏春梅【五】

  打蚊子?!

  一句话,就让小山伸在半空的手迅速收回,发窘地不停扭着手指,埋怨地瞪了他一眼。

  这个人,有必要这麽坦白吗?就算知道他们没客人,也用不着说出来吧!

  不同於小山的反应,梅春雪丝毫不介意他这麽说,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头继续盯着门外看。

  接收到他冷淡的眼神,卫仲光毫不介意地笑着走上前,刻意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挡住他的视线。

  「无视客人的需求,这样的待客之道不算好吧?」

  美眸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别过脸,不去看他。「你当我很闲吗?能让人任意地呼来唤去?有东西给你吃就算尽到责任了!」

  「你忘了我说的话吗?」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双眼直盯着他不放。「若我住得舒服,便会多赏些银两。」

  住得舒服?!可真敢说啊!

  说到底还不是想要女人!

  梅春雪调回视线再瞪着他,眼底已满是怒气。「想舒服是吧?」蓦地站起身,朝一旁道:「兰花!百合!好生伺候这位爷!」

  「是。」

  一声令下,是遵从也是迫不及待的渴望,两朵花迅速奔上前,拼命挤着卫仲光并上下其手……

  突然的状况,让他惊愕地迅速自椅子上站起,一眨眼时间,便成功逃离两名女子的身旁。

  在梅春雪正诧异着他怎会有这般快的速度时,他已来到自己的面前。

  「我说过不要女人的!」一站定,卫仲光立即不满地说道,双眼更委屈地瞅着他。

  「你不是想舒服?我让你舒服啊!」两手捉住他衣衫,就要将他往兰花和百合的地方推。

  才一推,忽地想起下午发生的事。他是个有武功底子的人,自己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又怎能推得动他?

  忿忿地放开手,抬眼怒瞪着他。「不找姑娘,是想要做什麽?」

  仗着高他一些的优势,卫仲光再度扬起笑容,靠近他,伸手执起他些许垂落在肩的长发,细细抚摸着。「也没什麽,晚膳时间,一个人用饭是无聊了点,才想找你一起。」

  「找我?!」愤怒地拉回自己的头发,往後退後了几步。「你当老子很闲吗?想找人陪不会随便找个姑娘!」

  「我说了不想有姑娘陪。」

  怒瞪他,转伸拉住站在自己後方的小山,推到他面前。「小山,好好伺候着这位爷!」怒气冲冲地转过身,想直接回房不愿和他继续说下去。

  「等等!」

  「老大!」

  呼唤声同时响起,也让梅春雪离去的脚步顿时停顿了下。

  小山随即绕到他面前,一脸哀怨地。「老大……」

  有客人在,总不好说出自己不要陪客人的话吧?就希望他能把对姑娘们的好心放到自己身上,别真的要他当男宠陪客。

  他做不来啊!

  委屈的眼神,果真让梅春雪心软了些,看着他,内心也起了些犹豫,但也不愿真由自己去陪他。

  这人就像和自己犯了冲一般,见到他怒火也全开了,更别提要两人单独相处,定会变得拳脚相向。

  在他默默不语时,卫仲光再度缓缓走近他,来到他背後时,伸手扳过他的肩,与他四目相望。

  「我只想找你陪我吃顿饭,你愿意吗?」

  缓和的语气,让梅春雪的心又动摇了些。

  是自己放行让他在这住下来,现在他不过是提出一起吃饭的小要求,若不答应,是否会显得过於失礼?

  还在思考的同时,卫仲光突地牵住他的手,脸上露出讨好得笑。「就答应我的要求,好吗?」这下,已换成请求的语气,几乎让他脱口说出答应的话。

  瞪着他,美眸中少了些许的锐气及怒意。「先说好,本大爷可没太多的时间来陪你,只许一次,下不为例!」

  他扬眉,嘴角多了邪气得笑。「那你得先说好要忙什麽,至少在不忙的时候得陪我。」

  先说好!?

  梅春雪顿一怔,而後迅速回神,脸上的怒气再次浮现。

  「王八羔子!什麽叫事先和你说好?你当老子是你的谁啊?做什麽事还得先和你报备?」瞬间抽回被握住的手,大掌一伸,推了他一把。「不过给你三分颜色罢了,竟敢敢开起染坊!信不信老子会直接把钱全还你,在命人把你赶出去!?」

  怕他说到做到,卫仲光随即收起脸上些许的笑,满是歉意道:「就当我说错了,别气,我──」

  话尚未说完,就见小山突然跑到梅春雪身旁,低语道:「老大,今儿个一早,那两名保镳才因没钱领而离开,你能使唤谁让这位爷离开?我可没这法子的,瞧这爷比我高又比我壮,我可打不过他。」

  「咚!」

  拳头突地伸过,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头上,又响又大力。

  「混帐!谁让你多嘴了?这种事不需要你再提醒!我也没奢望你能帮我做什麽事!」语毕,还用力的推开他。

  一旁的卫仲闻言,朝小山露出无奈的笑。「小兄弟,在下虽学武,但绝不轻易出手打人,所以你的担心,是多馀的。」

  「管他多不多馀!老子的条件你到底是答不答应?」瞬间,怒火在对准他。

  动人的美颜虽没发怒的说服力,但那紧皱的双眉和怒视的双眼,皆看得出他真的在生气。

  卫仲光决定先退一步。

  嘴角噙着讨好的笑,再次拉住他一只手,道:「好,我答应你就是,现在先陪我去吃顿饭吧?」

  一瞧见那无害的笑,梅春雪的怒气就再也发不出来。

  再次甩开他的手,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才爬了几步,转头见他仍站在原地,才不悦地放声低吼:「该死的!不是要吃饭?还站在那做什麽?」转回头,咒骂了几句再继续往楼上走。

  挨了骂的卫仲光,见他真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脸上顿时扬起兴奋笑容,跟着走上前。

  两人一走,留在厅内的人全莫名奇妙地互看着。

  端着晚膳走出的桂花,眼神若有所思地闪了下,走到小山身旁,意有所指地道:「小山,那位爷是不是对阿雪……」

  小山望着那上二楼的背影,再转头看了她一眼,摇头叹息道:「唉,桂花姐,很不幸的,就是你说的那样。」

  这回答,让桂花忽地柳眉轻拧,面露担忧。

  十年前的事……希望不会再次上演……

  王爷戏春梅【六】

  一进客房,梅春雪随即看见桌上那还算丰盛的晚膳,淡淡地扫过一眼,随即拉了张椅子坐下。

  多亏了他给的三百银两住宿费,今晚才能吃到这还算像样的东西。

  探花坊已连续两个月没客人上门,他们穷的只能吃些青菜果腹,若再这麽下去,只怕得变得有一餐没一餐了。

  坐在椅子上,见他慢条斯理地关起门缓慢走近,梅春雪随即皱眉不悦地道:「不是要吃饭?还在那磨蹭什麽!」

  卫仲光笑着走近他,坐在他身旁。「你不吃吗?」

  「吃不下。」冷淡的语气答道,撇过脸不去看他。「你要吃就快点吃,我可没空闲时间在这和你耗。」

  「那你可以拿发呆的时间来和我耗啊。」答的理所当然。

  卫仲光笑着夹起一块肉,再道:「和我一起也比较不无聊,是吧?」语毕,将手中的肉直接递到他唇边。「一起吃吧。就算吃不下,至少也塞些东西进胃里。」

  垂眸看了眼唇边的那块鸡肉,在抬眼瞪他,缓缓张开嘴,任由他将肉放入自己的嘴里。

  默默地嚼着嘴里的肉,他可是一点也不觉得无聊,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让客人上门,哪来的多馀时间发无聊呆。

  见他真吃下自己递上的肉,卫仲光加深脸上的笑,端起饭碗,开始吃着那还算丰盛的晚餐。

  偶尔,会夹些饭菜喂他,而他也不拒绝的全吃了下去,让这顿晚餐在还算合谐的情况下进行。

  只是两人窝在房内,若只吃着饭什麽话也不说,似乎显得无聊了些。

  挨不住过度宁静的卫仲光,除了一边欣赏眼前那绝美的容颜,也开始想着能和他说些什麽话。

  就在细细地观察着他的容颜时,蓦地发现他额头的左上方有条淡淡的疤痕。好奇之下,伸手拨开了他额上的头发,轻触着。

  突然的举动,让梅春雪吓了一跳,急忙推开他的手,皱眉怒斥道:「你做什麽!?」

  激烈的反应,卫仲光知道自己的举动吓着了他,连忙挤出一脸的歉意,笑着道:「抱歉,突然瞧见你额上的伤痕,才会有此举动。」

  「不好好吃饭,没事乱看什麽,欠揍吗?」发怒地朝他吼了声,抬手拨弄了下额上的头发,盖住那早变淡的疤痕。

  诧异他盖住伤痕的举动,卫仲光讨好地笑着并吃下几口饭。「好,我不乱看。」

  发现他撇过脸不看自己,只好再夹了口菜递到他嘴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生气。

  见他张嘴吃下後,卫仲光才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扬起笑容,状似不经意地问:「你那是很久以前受的伤吗?」

  「嗯。」仍未转头看他,淡淡地回答着,思绪不自觉地飘向了远处,那多年以前。

  「会在上头留下疤痕,当时一定是受了不小的伤吧?」随口说出的问题,意外地让他勃然大怒。

  如碰触到内心深处的伤口,梅春雪蓦地站起身,愤怒地拍了下桌子。「我的事你用不着知道!敢再多问一句,我立刻把你赶探花坊。」异常的怒气,让卫仲光微微地惊愕了下。

  迅速收起愕然的神情,放下手中的碗筷,脸上扬起一抹笑,站起身拉着他一起坐下。「好,我不多问,咱们吃饭吧?」知道那是他最在意的事,也聪明的不再多问。

  只是经过了刚才的事,再喂他时,他已不愿再嘴吃下。

  担心他会因生气而一走了之,卫仲光忽地道:「你想知道我的事吗?」

  这话,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但也得到了个乾脆的回答。

  「不想。」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让卫仲光不由得一怔。

  不想?还以为他会说好呢!

  意料外的答案,让卫仲光一脸无辜地瞅着。「我觉得……或许你该知道一些我的事情比较好,毕竟我得在这住上一段时间,能互相认识认识倒也不错。」

  梅春雪终於转头将视线看向他,但只看了一眼,则再转回头,语气冰冷道:「没这必要。」

  「有必要!」忽地握住他的手,将他转个方向,与自己四目相对。「好得你也该知道我姓什麽,叫啥名,是吧?」

  柳眉微挑,凝水的美眸眨了眨,见他一脸的无辜,才缓和冷漠的语气,缓缓道:「你若真觉得我有必要知道,那就说吧。」

  俊逸的脸随即扬起开心的笑。「我姓卫,名仲光,是当今圣上的皇子,明王爷。」

  闻言,梅春雪静静地看着他,没太多的情绪表表现。就这麽过了半晌,才淡淡地应了声,别过视线不看他。

  这结果,让卫仲光再次一怔,错愕地睁大双眼,惊呼道:「你……你不惊讶吗?我是王爷耶!」

  视线缓缓再看回他,一脸的平静。「我接手探花坊也十来年的时间,看过不少达官贵人来此,你不过就是个王爷,有什麽好讶异的?」

  不过是个王爷?

  瞬间,卫仲光脸上的笑变成苦笑。

  原来……在他眼里自己还算小的了……

  抛去那略微失落的心,讨好地笑道:「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收回被握住的手,面无表情的脸迅速皱起眉头,站起身,负手走向门口。「我叫什麽你不需要知道。」

  「啊!」

  惊呼一声,还以为他要离开,卫仲光跟着站起身,来到他面前。「有!有必要知道啊!」我都说了我的名字和身分,你当然也要告诉我你的。」

  「那是你自己要说的,我可没逼你。」

  咦!怎麽又和想像的不一样!?

  卫仲光一脸委屈。

  以为自已说了,他也会跟着说出自己的名字,谁知道……

  蓦地,双手伸出紧紧环抱住他,耍赖道:「我都说了,你也得说才行!」

  梅春雪顿时一怔,发现他的举动後再次发起怒来。

  「混帐!」怒骂一声,紧紧揪住身前的衣衫。「放开我!」

  「不放!除非你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才肯松手!」他可是吃了秤铁了心,非知道名字不可。

  「王八羔子!」梅春雪放开他衣领,不停推着那紧抱住自己的手。

  「再不放,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忽地,俊逸的脸上扬起一抹笑,低头凑近他。「你打不过我的。我知道你也学过武,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真心且坦白的话,让梅春雪的怒气再高涨了些。

  握紧右手的拳头,抬起就要往他脸上揍。

  一瞬间,他挥出的手被卫仲光给紧紧握住,下一刻,就被他紧扣在身後。

  「混帐!放开我!」

  迅速的被制伏,让他气得整个脸都涨红,只能拼命用唯一能活动的手不停推着他。

  微红的俏脸,让卫仲光顿时看得失神,情不自禁之下,拉近两人的身躯,低下头在那嫩红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并附耳柔声道:「你只要说出名字,我就会立刻放开你的。」

  气极了的梅春雪,根本无意识到自己被他亲了的事,咬紧牙,放弃无谓的挣扎,愤怒地从齿缝中一字字道:「梅──春──雪!」

  得到答案,脸上的笑容顿时加深,喃喃道:「梅春雪,春天的雪吗?」笑看着他天生白净的脸,松开手。「果然很像你呢。」

  一得到自由,梅春雪立即朝他的脸上挥了一拳,结实地打在他脸上。

  「唉唷!」

  卫仲光痛喊一声,连忙抬手捂着微疼的脸颊。「你……你还真的动手呢……」幸好他力气不大,否则现在可能已经掉了几颗牙齿。

  梅春雪瞪着他,怒斥道:「老子早说过会对你不客气!在有下次,一定打得你满牙找地!」双手再奋力推了他一把,拉开房门,带着怒气地走出客房。

  「混帐!」

  房内的卫仲光清楚听见他边走边咒骂的声音,放下手,脸上没一丝被揍的痕迹。

  缓缓地,他扬起一抹笑,将房门给关系,再走回桌边继续吃着那剩下的晚膳。

  梅春雪……

  细细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也在内心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像是要深深刻印在自己的心里一般。

  王爷戏春梅【七】

  从被揍的那天起,卫仲光已有两天的时间没看到梅春雪。

  还以为他外出去办事,等待的时间里,白天会到外头的字画摊上逛一逛,晚上回探花坊时再瞧瞧他回来了没。

  没想到这样一等,就等了两天的时间,终於,他耐不住性子地找小山问个清楚。

  一如这两天所看见的,小山依旧坐在桌前发楞,两眼不时地朝上头望,等待着从他眼前飞过的蚊子,好趁机将它给打死。

  站在後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满面笑容地缓缓走近他,在他身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小山。」礼貌地唤了一声,内心思忖着。

  应该……是叫这名字吧?

  见到眼前多了个人,他倏地停下手,诧异地看着他。「爷,有事吗?」

  卫仲光淡笑地看了他一眼,再拿起桌上的杯子,替自己倒了杯茶水。「你们家主子呢?」

  「主子?你是说老大吗?」

  他点头应了声,拿起杯子喝下倒好的茶。

  「他和兰花姐去看老嬷嬷了。」

  卫仲光闻言一怔,放下杯子,不解地看着他。「老嬷嬷?」

  「嗯,扶养老大的人,也曾经是这家妓院的老鸨。」点点头,有问必答地全说了出来。

  闻言,他又是一怔,面露诧异之色。「你们老大从小便在这?」

  「是啊,他娘亲也是这里的姑娘,据说被一名书生给骗了,才生下老大的。」说着,还面露忧愁地摇了摇头。「可惜老大是男儿身,白白浪费了那倾城的容颜了。」

  「可惜?」卫仲光微微一笑。「我倒不觉得可惜。」在这地方出现了个绝美的姑娘,可想而知下场会是什麽,也无法想像姑娘般娇羞的个性套在梅春雪身上。

  坦白说,他还挺喜欢现在的梅春雪,强硬不服输的个性,外加生起气来涨红脸的俏模样,很吸引人,也很深得他的心。

  忽地,小山露出怪异的眼神,瞧着他。「爷,你该不会……对我们老大有意思吧?」瞧那一脸陶醉的模样,就知道他心思不单纯。

  笑意顿时加深。「你看得出来?」

  「当然!你看着老大的眼神,就跟那些恩客没啥两样。」

  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收起笑容,瞬间变得严肃。「我和那些人不同。」

  小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手撑在桌上托住下巴,缓缓道:「是不太一样,那些人来了一夜便离开,你可是在这住下。」

  「我说的不是这个。」眉头微微皱起,神情有点无奈。

  他可是一点也不重情欲,他的四个兄弟,都纷纷纳了正室和偏室夫人,就属他,一个也没。就像他的三弟,为了不被选为太子,在娶了一妻三妾後,还在他的寝殿内养了许多伺妾,甚至常常夜宿外头的青楼妓院,藉以搞坏名声来避开太子的位置。

  可他不一样,不是真爱他绝不碰。

  只是……这种事外人不需要知道,只要他和他的另一半明了就好。

  念头一转,无视他纳闷不解的眼神,脸上再扬起淡笑,道:「你主子额头上有条淡色疤痕,你知道这件事吗?」

  此言一出,小山忽地面露惊愕,失声喊道:「你……你知道老大头上有疤?」他该不会……直接对老大说出来了?

  那可是被禁止提到的啊!

  如梅春雪在听见时所表现出的愕然反应,让卫仲光更感疑惑。

  「无意间发现的。那个疤,是怎麽来的?」

  他倏地拍桌站起。「爷,你该不会也这麽问老大吧?」

  「嗯。」卫仲光点点头,一脸疑惑。「但他不肯跟我说,还因此发了顿脾气。」

  「那是当然啊!那个疤痕,是老大最不愿提起的事,你这麽问他,难怪她会生气!」

  「你知道那伤痕怎麽来的?」

  小山点点头。「知道;该说是探花坊里的人全都知道,但被兰花姐下令不许提起。」

  望着他,卫仲光顿时双眼一亮。「那……能否告诉我?」

  「告诉你!?」惊声喊出,顿时面露难色,犹豫了起来。

  「我很想知道这件事,拜托罗。」很想知道为何梅春雪在听见时,会突然的勃然大怒,更好奇为何所有的人都被下令不许说,难道……有什麽不为人知的事?

  小山低头看了他一眼,再缓缓坐回椅子上。「告诉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记得千万不许在老大面前提起,更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否则……他会被老大打死!

  「没问题。」卫仲光爽朗答允,脸上更带着一丝期待。

  再看了他一眼,小山调开视线,思绪飘到十二年前。

  「那是发生在老大十二岁的事情。他被送上山学了一年半的武回来,某一天的夜晚,他没听老嬷嬷的话跑到了这个大厅,正巧被来这的客人给瞧见,你也知道,老大那模样,所有的人见到都想摸上一把,虽然所有的人都上前阻止劝说,仍无法让那客人放弃碰老大,後来,他终於忍不住推开围住他的姑娘,一把抓住了老大,没想到反让老大给狠狠揍了一顿。」

  「落败的情况下,那人顿时口出恶言,骂老大是个祸害,克死生下他没多久的娘亲,又克死想收他当义子的师父。狠毒的话一出,当场让老大呆愣在原地,就在这一瞬间,那人突然狠狠推了老大一把,就这样,额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当场血流如注,也就这样留下了一辈子也消不掉的疤痕。」

  说着,小山不自觉地摇头叹息道:「其实想也知道,这种事怎能怪老大呢?听说她娘亲的身体一直很虚弱,生下他後当然会突然发生病重的事,至於他师父,其实是这常来这的恩客之一,是个江湖人,但他也是唯一不对老大起歹念的人。在知道老大以後得接手探花坊时,便自告奋勇地说要教老大武功,说什麽懂一些武,必要时也能制止作乱的客人,谁知道才带着他下山回来这,也决定收他当义子时,竟意外地碰上仇家,就这样送命了,那次老大虽然成功的逃过死劫,但也受了不少的伤回来,听老嬷嬷说,他的胸口上还因此而留下了一道疤痕」

  卫仲光仔细听着,忽地若有所思道:「听起来,这也不能怪你家老大。」

  「当然啊!听後来的人说,其实老大的师父武功也算还好,难怪会轻易败在仇人的手上。」

  他顿时点点头,对於这点,可说是极有同感。

  只经过一次交手,就知道他功夫差到不行;对些普通人来说,勉强还能护身,但对於真正懂武的人而言,可就不算什麽了。

  忽地,卫仲光傻笑起来。

  功夫差没关系,他的武功算极好了,拜的是江湖中有拳圣之称的人为师父,相信足以保护他。

  「原来……你们老大一直在意这件事?」

  小山眨了眨眼,深深地叹了口气。「是啊,老大认定自己命中带煞,只要和他扯上关系的,都会没好下场,也就是这样,我们才会被下令不许提到他额头上的疤,因为只要一说到,就会让老大想起这件事。」语气一顿,再叹息道:「其实老大人很好的……八年前在前方不远的角落里捡到是乞丐的我,那时因讨不到食物,几乎快饿死,若不是老大收留我,我早就不在这世上。还有啊……那些姑娘,有两个是被其他妓院给踢出来的,说什麽嫌她们不够美,老大见她们可怜,就收留了她们。」

  像说上瘾了一般,小山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还有那贪吃的牡丹,被家人嫌弃只会吃,不懂得养家,什麽都不会的他,只好跑来这。瞧她那爱吃的模样,光客人看到都吓死了,又怎麽可能会点她?所以;;」

  静静听着,卫仲光的眼里忽地闪过一抹怜惜。

  一直以来抱着这样的心思活下来,想必过得很痛苦吧?

  沉思半晌,他回神倏地站起身,打断小山的话并朝他拱手道:「多谢小山兄告知在下这麽多事。」忽地一顿,从袖口的暗袋中拿出一锭银两,放到他面前的桌上。「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小山兄收下。」

  小山蓦地一怔,瞪大双眼,愕然地望着桌上的银两。

  这是……要给他的?

  卫仲光笑看了他一眼後,就欲转身离开,离去前忽地在道:「在下会谨守诺言,不会把今天对话的事给说出去。」淡淡地一笑後,转身上楼回房。

  仍无法回神的小山,不敢置信地看着桌上那白花花的银子。这辈子……他还没拿过这麽多钱……

  有钱拿又不用担心会挨揍,老天是不是对他太好了?

  王爷戏春梅【八】

  等了三天,卫仲光也越来越没心思看那些书字画像了,虽然白天仍会出去晃晃,但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心不在焉,两眼不时地往探花坊看,等待他心中的人儿何时出现。

  「去看个老嬷嬷得去这麽久吗……?」半是哀怨地在心底咕哝着,却仍只能继续的乾枯等。

  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就变得这麽想他,唉……

  为这样的改变唉叹口气,倒也不排斥这样的结果发生。只是……若他再不回来,只怕自己会因犯相思而难过的死掉。

  翻看着桌上一捆捆的字画,才稍稍将注意力放在那还算不错的画像中,就听见经过他身旁的人倒抽口气惊呼道:「哇!好美的人儿啊!是妓院的姑娘吗?」

  美!?妓院!?

  脑海中闪过探花坊里堪称中等的姑娘面容,最後浮现梅春雪的绝美容颜,称得上美人的,只有一个。

  立即放下手边的东西,倏地抬头一看,果真瞧见梅春雪和桂花正从外头走了回来。

  兴奋地快步走近,在他才踏入门槛的那一刻,也迅速出现在他面前。

  「嗨,你可终於回来了。」一脸的期待喜悦,将他的心思完全表达出来。

  梅春雪柳眉微蹙,看了他一眼後随即闪身往大厅里再走了些,拉了张椅子坐在其中一张桌旁。

  不在意他的不理会,卫仲光连忙上前,直接坐在他侧边的座位,殷切地倒茶奉水,傻笑道:「你去了哪?怎麽一去就三天?」

  「我去邻镇探望老嬷嬷,发现她身体微恙,便带她去找大夫,顺便在那多留一天。」拿起他倒好的水,仰头一口饮尽。

  卫仲光再替他倒满水,关心地问道:「她病了吗?」

  暗叹口气,梅春雪抬眸望向他。「受了些风寒,喝过药後便没什麽大碍。」语气一顿,忽地对他投射出诡异的眼神。「你问这麽多做什麽?这和你无关吧?」

  「有!有关系的!」不满地喊了一声,随即一脸委屈地瞅着他。「我以为,在经过了那晚,我们的关系已经变得有所不同。」

  眉头紧皱,不悦地瞪着他。「哪一晚?你在胡说些什麽?」

  「就那一晚啊,我们知道了彼此的名字,互动也变得更亲密──」

  话未说完,大掌倏地朝他的脸挥过,本该直接击中他的脸,但动作极快的他顿时往後一闪,手再一伸,将挥过的手给紧紧握住。

  「混帐!你又想做什麽!」俏脸蓦地涨红,怒气也随之爆发。

  该死!他忘了不能对这男人施展暴力!每次对他动手,最後都是自己没有好下场!

  卫仲光笑得开心,理所当然道:「你要打我,我当然得躲啊。」

  「那也不用一直抓着我的手!放开!」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

  嘴角再噙着一抹得意的笑,道:「想放开也行,但你得承认我们之间是有那麽一点不同,而且……」话一顿,直接坐到他身旁。「而且我想听你喊我仲光。」笑着将他的手往自己的怀里带,紧紧抱着。

  「我不藉意叫你混蛋!你这王八羔子!」愤怒地喊着,但神情已带着些许的慌张。

  和他一同回来的桂花姐,等会得和他讨论些事情,现在这情况若被看见了,定会被误会!

  「不、不,不是王八,是仲光。」脸上的笑忽地变得暧昧,将脸凑近他。「小雪,我等你喊我名字,你一喊我便会放手!」

  握紧拳怒瞪他,梅春雪努力压抑住内心的冲动,努力不让剩下的一只手往他脸上揍,就怕真的挥过去了,两手都会被他给捉住。

  「谁让你这麽喊我的!」努力抽出自己被抓住的手,无奈对方的力气大过自己,再怎麽动也只是无谓的挣扎。

  他一脸诧异,故作讶异道:「你不喜欢我这麽喊你吗?还是我喊你小梅?」偏过头,像在喃喃自语地道:「我比较喜欢叫你小雪,因你不是这儿的姑娘,喊你小梅倒像成了你的花名。」

  「混帐!你在乱说些什麽!放开啦!」虽愤怒着,但也不敢放大声量,就怕招来其他的人。

  那怒气冲冲的脸,反让卫仲光皱起眉头,手更轻抚着他的脸。「别生气,否则容易气坏身子的。你喊我一声仲光,我就会放开手的。」

  亲腻的举动,让梅春雪握住那抚着自己脸颊的手,可这一握,果真若入了敌人的圈套,连唯一自由的手都被禁锢住。

  「你这无赖!快放开!你是想让大家都误会吗?」气到最後,已变成有点心慌意乱。

  他又是一笑。「我不介意被误会呢。还有,你怎知道无赖是我的小名?我师父都喊我小无赖。」

  恼怒之馀,他顿时发现对这男人他无言了,再多话也无法让他改变心意,除非顺着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厨房蓦地传来桂花的声音。

  「阿雪,你要吃点东西吗?」

  突然的唤声,让梅春雪变得更为紧张,被抓住的两只手也更激烈的反抗。

  「不……不了!我不吃!」急忙地回了话,再低声斥吼身旁的人。「你到底放还不放?」

  卫仲光一脸无辜。「喊我的名字,我会立刻放的。」

  「混……」忍住欲骂出口的话,瞪着他,美眸并射出杀人的目光。

  可半晌,他随即妥协。「仲光,放开我的手!」咬牙一字字地说出,且语气非常的不情愿。

  果然,他说到做到,在梅春雪一喊出他的名字後,就立即放开了紧紧握住的手。

  占上风的卫仲光似乎还不满足,就在桂花步出厨房之前,凑近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瞬间,脸颊变得更红,梅春雪迅速捂着被他亲过的地方,死命地瞪着他。

  该死的家伙!这不要脸的登徒子!

  本想出口再骂,但眼角撇见桂花正朝他们走近,於是迅速噤口,不得已地将骂人的话给全数吞入肚。

  总有一天,他会讨回这公道!

  在瞪了他一眼,才将目光放到已走至他们面前的桂花。

  看着他们,桂花忽地露出怪异的眼神,纳闷道:「位子这麽多,有必要挤成一块吗?」

  卫仲光客气地笑了笑,话中有话道:「三天不见,距离近一点才能补我空虚的心,你説是吧?」最後的话,是对着身旁的人说,但才一转头,就发现他不知何时已坐到自己侧边的位置。

  桂花继续对他投以异样的眼光,而梅春雪则转头不看他。

  越看越气,已经不想再和他多说任何一句。

  收起盯着卫仲光的视线,桂花也拉出长凳和他们共坐一桌。

  拿起馒头啃的同时,也意有所指道:「阿雪,你真打算这麽做?你不是最排斥这种事情吗?」

  转过头看着她,眼底的怒气已收起,并语重心长地叹息道:「不愿意也得这麽做,总比都没客人来得好。」别过眼,视线望向远处,眼底闪过一抹疲惫感。

  难道……和他扯上关系的真不会有好下场?

  打从他接手探花坊後,来这的客人就越来越少,到最後,是半个客人都不愿上门。

  老嬷嬷辛苦一被子的妓院,难道真会毁在他手里?

  想着,思绪不自觉地飘到卫仲光身上。虽然对这家伙很不满,但不可否认,他愿意住下,的确让探花坊能够继续的撑下。

  只是,这不是长久的办法,他迟早会离开,到时没了经济来源,那该怎麽办?

  重要的,还是能多吸引些人上门比较好,也是最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想……可以的话,就这两天开始进行吧。」暗叹口气後,收起犹豫的心,下了这个决定。

  望着他坚定的神情,反倒是桂花开始不确定起来。「阿雪……你真的……」

  「对。」视线对上她,眼底满是坚决。

  「那个……」听不懂两人对话的卫仲光,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们决定了什麽事吗?」

  梅春雪目光冷淡地睨了他一眼。「和你无关,问这麽多做什麽。」

  毫不留情的拒绝回答,不料桂花却面带担忧地直接脱口道:「他说要用这张脸来拐客人上门。」

  闻言,卫仲光差点没被口水给噎死,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惊愕地喊道:「拐……拐客人上门!?」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调开视线,望着桌上的茶杯。「大部分会上门的客人,爱看的都是我这张脸,既然如此,倒不如善加利用,拐些客人上门。」话虽说得平淡,但眼底却闪过一抹厌恶。

  没想到,为了让探花坊能继续的经营下去,最终还是得走向他最不愿做的事。

  不同於他的果决,桂花仍不太愿意他真这麽做。

  「阿雪,或许……或许和大家讨论一下,再做出决定会比较好。」心知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客人用垂涎的目光不停盯着他看,但现在却得要接受这件事,内心肯定痛苦不已。

  担心他会在心底留下难以抹灭的阴影,一直不愿他这麽做。

  「我不赞同这麽做!」

  蓦地,一旁的卫仲光再次插话表达自己的意见,且一脸的不认同及反对。

  一说完,同时发现两人的目光正看向他,瞬间,态度变得更坚决,再次道:

  「我不赞同这件事!」侧过头,和梅春雪四目相对。「更不许你去勾引那些人!」

  王爷戏春梅【九】

  「勾引?」梅春雪挑眉,神色不悦地瞪着他。「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麽?」

  「你说想拐客人上门啊,这不就叫勾引了吗?」卫仲光激动地说着,且答得理所当然。

  「你少在那乱说,我不过是站在门口,让客人主动进门罢了。」

  「是吗?真有这麽简单?」他一脸不信。

  瞬间,瞪视的目光并射出杀意,绝美的容颜也变得更为恼怒。突地,忍不住拍桌站起。「你什麽意思?」

  缓缓站起身,本该带着淡笑的俊逸脸庞已换上难得一见的严肃,平静道:「你以为,事情真能如你所想像的这麽简单?那些人因为你而上门,难道会不希望你替他们做些什麽?你也在这待了不少的时间,来的人要的是什麽,你该很清楚才对。」

  一针见血的话,深深刺重梅春雪的心,也说中他最担心的事。

  但……除了这办法,他已想不出来其他方法,该做的都做了,派人在外头大肆的宣传,夜晚在门口外不停的拉客,无论怎麽做,都抵不过他站在外头半刻,就引来了四、五个人上门。

  虽然最终的结果是那些人被赶出去,但不可否认,他这张脸的确能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但也是他最厌恶的一件事。

  别过眼,梅春雪微微低下头,内心不停挣扎着,既沉重,又带点别无选择的痛苦。

  「老大!」

  一声大喊,砍完材的小山,一走进大厅就瞧见那三日不见的熟悉身影,兴奋之下,忘了早弄脏的衣衫和手,迅速冲向梅春雪,且直接抱住他。

  「老大!你可终於回来了!我等你等的好苦啊!你不知道,这几日我有多无聊,没人陪我聊天说话,我││」

  结实的拳头就这麽直接朝他头上挥去,无须推开,就见他用那脏兮兮的手抱住头痛喊。

  「老大……痛啊……」

  「你这家伙!」烦躁的心思因他突然出现而被打断,梅春雪再次面露不悦地怒瞪他,低声斥责道:「都要你改掉这坏习惯了,怎麽还像个狗一样直扑过来?」

  「我……我高兴过头嘛……」揉揉被揍的地方,小山一脸委屈。「老大,你一去就去了好几天,我当然会想你啊,一见到你回来,会有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啊。」

  那无辜的神情,令梅春雪顿时间也无法再继续骂下去,暗叹口气,无奈地朝他挥挥手。「好啦,快去洗把脸,瞧你脏的就像从泥滩里滚了一圈出来。」

  小山闻言一怔,低头看了下自己脏黑的手和衣衫,纳闷地转头朝桂花道:「桂花姐,我真有这麽脏吗?」

  这下,换桂花忍不住搥了下他的头。「你这笨家伙,你老大要你换,你乖乖去换就是,在那罗嗦什麽!」

  莫名地再挨了一拳,小山的脸变得更为委屈。

  垂着眉,低头咕哝道:「不过是好奇想问问嘛……这样也挨打……」

  转过身,想上楼回房换衣时,桂花忽地唤住他。

  「换好衣服後立刻下来,顺便把大家都叫醒,有要事商量。」

  「要事?」

  「要你去就是了,问这麽多做什麽!」

  「是……是……」哀怨地撇撇嘴地上楼,不敢再多说一句。

  望着梅春雪,桂花也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虽然和他没直接关系,但好歹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人,说什麽都不能让他去做些不情愿做的事。

  找来大夥的举动,已让梅春雪大约猜出她要说的是什麽,看向她,语气仍带着坚决。

  「桂花姐,我││」

  「阿雪,你这次就先听我的吧,等讨论过後,再决定该怎麽做。」

  桂花的打断,让卫仲光不停看着梅春雪,在瞧见他眼底带着一丝痛苦後,才忽地明白他的决定也是情非得已。

  半晌,在上头歇息的人陆续走下楼来,带着惺忪的双眼,还不时打着哈欠。

  虽带着睡意,但下楼的姑娘们一见到梅春雪和桂花回来,都兴奋的围了上去,不断问长道短。

  只是在短暂的吵闹过後,便让桂花给制止了下来。

  「这麽早喊你们下来,是有重要的事要商讨。」严肃的神情,让大夥也收起玩笑心,鸦雀无声地仔细听着。

  「阿雪他……决定由自己露面。」

  话说出的顿时间,他们还无法领会到这句话的意思,呆愣地互看了半晌,才缓缓露出惊愕的神情。

  「露面!?」兰花蓦地转头望向一旁的梅春雪。「雪爷要……」

  「只是露面而已。」撇过脸,他自顾地在坐回椅子上,托着下巴不去看他们的视线。

  瞬间,他内心竟莫名涌起一股羞耻的感觉。

  以前,每到夜晚,他千躲万闪地就是不在客人来的时後出现,避免看见那些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贪婪、垂涎目光。没想到直至今日,这样的事却有了改变,为了生计,他反而得去接受这样的眼光。

  「只露面?」百合重覆地再问道,一脸不解地看着桂花。「只坐在一旁,让那些上门的客人从旁观看吗?」

  「怎麽可能?!」错愕不亚於其他人的小山,突然地冒出这句话。

  转过头,他面露忧心地坐到梅春雪身旁,担忧道:「老大,你真要这麽做吗?那些客人不会甘愿在旁看的,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要对你动手动脚。」

  过於坦白的话,让桂花忍不住带着怒意,上前推了下他的头。「你这家伙!在这乱说什麽啊!」

  捂着头,小山一脸委屈。「我说得是真的嘛!」

  转回视线,继续看着梅春雪。「老大,我知道你下这决定是为了探花坊的生计,但其实我却不希望你这麽做,你最厌恶这种事了,不是吗?既然如此,就别勉强自己这麽做。」低下头,他不停绞弄着手指。「来这儿的客人都不安什麽好心,不可能甘愿只看不准碰的……其实……生意不好,过得苦一点没关系,你可以不用这麽做的……」语毕,眼角偷偷撇向站在一旁的卫仲光。

  反正现在有人愿意给钱住在这,还能暂时撑过一段时间,只要大夥再省点,应该没问题才对。

  真心的话,听得梅春雪一阵感动,但……他内心仍在犹豫。探花坊里这麽多口人要养,总得想出个万全的办法才行。

  突地,桂花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能让他只露脸而不被客人骚扰。

  「有了、有了!」她兴奋地喊着,推开身旁的人,来到梅春雪面前。「我想到一个办法了!」

  「什麽?」

  一旁,小山和卫仲光演底闪过一抹期待,只要不让他面对客人,什麽办法都好。

  「你们忘了一件事,阿雪他可是千杯不醉的,我们就让他坐在最里头的位置,脸上再蒙着一层纱,想看见他全部面貌的人,得先喝下三大坛酒,若没醉,可要求看真面目或让阿雪喝下一坛酒。能让阿雪喝醉的,除了能看真面目之外,更能和他小聊片刻,若不行,则得立刻离开。」

  这办法,在场的人听得一头雾水,醉了怎麽聊天?

  「这办法,仍是要他来面对那些客人啊。」卫仲光突然道。

  不管这办法好或不好,只要他得亲自出面,就绝对拒绝到底。

  「但那些人动不到阿雪啊。」桂花嘴角微扬,笑着再道:「愿意这麽做的人,只要一进门就得先付上五十银两,喝下了三坛酒,若有一点醉意就得立刻滚出门,当然,得再给上二十银两的酒钱,若他不醉,又选择让阿雪喝下一坛酒,结果大家可想而知,没法让阿雪喝醉的,同样直接走人,酒钱则得付上五十银两。」

  「若雪爷喝醉呢?」荷花忽地问道。

  只见桂花嘴角再扬起些,笑得更开心。「这件事是不可能发生的,所以你们大可放心。」

  「……」

  瞬间,所有的人都对这方法没了意见,也渐渐觉得这方法或许可行。

  只是……在觉得没问题的同时,也有种坑钱的感觉,光近来这,就得先付上五十银两,会不会太贵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无法认同这办法!」

  卫仲光突然喊出,坚决地反对到底。

  「反正我不许他出来见客,不行!」

  王爷戏春梅【十】

  一句反对,让众人纷纷止住对话,转头看向他。

  本不赞同的小山,正要对这疑似可行的办法说声好时,也在他说出反对後面露出疑惑。

  俊眸淡淡地扫视众人,张口缓缓道:「你们真要让他做这件事?」

  身旁的人尚未开口,梅春雪便忽地站起身。「别再说了,就先这麽决定吧。」站起身,冷着脸背过他。「我说过了,这件事与你无关,还请你别再多管闲事。」语气明显变得更为冰冷,撇过眼,不看任何人地走上楼。

  只是在他才踏上阶梯的那一刻,卫仲光却忽地从後方叫住他。

  「小雪,你做不来的。」

  喊出的瞬间,所有人皆倒抽一口气,还发出了一丝惊呼声,而後面露异色地看着两人。

  他们俩的关系何时变得这麽好了?好到能直呼小名?

  忽视那多道直视过来异样眼光,卫仲光缓缓走近他。「你自己的心思你自己最清楚,你真能做得来这种事吗?」如料中他思绪般反问着。

  他能在瞬间得知某人的心思,也看出在梅春雪那强烈的自尊心底下,无法让人用贪婪的目光紧盯着,就这点,便知道他做不来勾引人的事。

  来到他面前,卫仲光伸手轻抬起他下巴,目光温柔地凝视着。「想让生意好,可以多想其他办法,但无论如何,都别做出勉强自己的事。」

  虽然,自己会拒绝大部分是为了私心,但仍不希望他在心底留下那如十年前般的阴影,那太痛苦了。

  对上那温柔的目光,梅春雪顿时间愣住了,就这麽呆呆地回望着。

  从小到大,没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无论在哪,所有男人见到他都带着垂涎的眼光不停盯着,有的人脸上甚至还露出猥亵的笑,彷佛下一刻就要将他给压在地上般,逞那兽欲,像现在这样饱含着感情,但单纯无任何不轨企图的眼神,真的第一次见到。

  抿紧嘴,推开他的手,拉回那即将沉溺的思绪,转过头不去看他。「我要怎麽做是我的事,你管不着!」深深的吸了口气,才真正从那温柔的视线中成攻退出,但也快招架不住。

  不再理会他,再次往楼上自己的厢房走,打算睡上一觉好好的休息。在外奔坡三天,说不累是骗人的,在加上不停烦恼着探花坊的事,身心早疲惫不已。

  坐在桌旁的小山,见梅春雪似乎要上楼休息,连忙站起跟在後头,嚷嚷道:「老大,你要去歇息了吗?」

  「废话!」头未回地骂着,未停住地继续往三楼走。

  垂下肩,小山哀怨地走回原来的位置,默默地坐下。

  三天没见,还没叙旧就要去睡觉,他

  内心好空虚啊!

  人离开,卫仲光脸上的淡笑也渐渐隐去,微皱的眉头间带着一抹担忧。

  他不会……真下了决定要去勾引客人?

  虽然,内心肯定他做不出这样的事,但多少还是会对这样的肯定抱着些怀疑,就怕自己猜错他的心思。

  他从没这麽忧心过;从见到他的那刻起,所有的行为都脱了绪,心也跟着开始改变。

  不可否认,内心的确开始在意他,不知不觉会想着他的一切,视线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跑,就连在睡梦中,见到他都会忍不住笑了出来。

  难道……他沉沦了?沦陷了?

  答案瞬间在脑中浮现,肯定且毫无疑问。

  他,喜欢上那貌如天仙的梅春雪,喜欢到心跟着一天天沦陷,也越来越无法自拔。

  一开始,的确是被他那美艳的外表所吸引,那水般的双眼及绝美的容颜,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住在这後,开始发觉他那豪放不做作的个性竟开始吸引自己,要命的,是自己也开始欣赏那骂人时的表情。

  该不会……因此而成了个被虐狂?

  忽地,嘴角微微地上扬。

  只要对象是他,被虐也无所谓。

  想着,也在心里下了个决定。

  他卫仲光,要定了梅春雪!

  飘远的思绪缓缓拉回,想起方才他那坚决的态度,猜测他今晚就打算实行那计画。

  深吸口气,给自己一个肯定,那荒唐的办法绝对不会成功,他的小雪绝对没办法去勾引人的!

  绝对!

  唉……

  ※※※※※※※※※※※※※※※※※※※※※※※※※※※※※※

  是夜

  卫仲光已在一楼厅内坐着等待,如看戏般,想知道那他们怎麽实行那计画,那如抢匪的计画,光踏入门就得给上五十两银子,会有人肯那才真的有鬼。

  最重要的,是担心梅春雪真会出来接客。虽然,只是像个佛像般坐在那供人观赏,但他就是无法放心。

  不管事情是否会如自己的猜想,但至少在这还能保护他,要是那些上门的客人想趁机对他毛手毛脚,第一个便是打断那人的手!

  没等多久,就见大夥纷纷下楼开始准备营业。

  正准备要去开门点灯的荷花,见到他一人坐在那,不禁露出媚笑,摆臀扭腰地朝他走近。

  「爷,您这麽早就下楼了呀?一人在这不无聊吗?要不我来陪您聊聊天吧。」挤眉弄眼地努力勾引他,更直接在他身旁坐下,不停往他身上贴。

  荷花突然的靠近,着实让卫仲光吓了一跳,直觉反应地站起身,更迅速闪到一旁。

  那极快的身手和动作,看得荷花顿时一怔,更露出岔意的目光,抬头看着他。

  对上她愕然的视线,卫仲光立即扬起一抹笑,客气道:「姑娘,卫某真无此心,还请姑娘见谅。」语毕,忍不住往楼梯的方向打探着。

  幸好他的心上人还没出现,下楼的人也正在忙着自己的事,没让人瞧见刚才的画面,要是因此被误会,那他可就亏大了。

  不担心别人怎麽看他,只担心他的心上人会因此而不理他,那他不就得孤独过下半生了?

  陷入胡思乱想的同时,桂花正领着梅春雪缓缓下楼。

  顿时间,他蓦地看呆了,两眼大睁,嘴微微张开地愣愣看着。

  没想到……他真在脸上挂上一层纱,只露出那诱人的凝水双眼。

  虽然脸上大部分被遮盖住,但透过那若隐若现的纱,隐约能看见那美丽的容颜,在加上那双眼……

  该死!竟然这麽的吸引人!

  瞬间,内心涌起一股不悦,有股冲动想把探花坊的门给关起,不想让任何人看见他。

  本该是默默地坐在一旁,静静等後事情发生,看着梅春雪如何赶走客人。但一瞧见他现在的模样,就心烦的坐不下来。

  扶着他下楼的桂花,让他安坐在为角落的位置,才坐下没多久,大夥也差不多准备完成,百合和兰花也开始站在外头娇声地喊着拉客。

  不同於以往,是他们多喊了一句,说重金礼聘找来美若天先的姑娘在里头等着,要人们千万别错过这机会。

  里头等带的人纷纷往门外看,就等着是否有客人愿意上门;一旁的卫仲光也跟着往外看,就怕有客人真的上门。

  在喊了好一会儿,终於有一名客人感兴趣地从外探头往屋内看,才看一眼,就被百合给拉进门。

  才踏入门口的刹那,梅春雪倏地站起身,扯下脸上的薄纱,羞愧地往後院走。

  卫仲光见状,忧愁的面容终於扬起笑容,也跟着走向後院。

  站在门口的百合和兰花没查觉到屋内的异状,开口朝客人道:「想见我们请来的姑娘吗?如果是的话,得先付上五十两银子。」

  闻言,客人瞪大双眼。「什麽!?先付五十两!?你们坑人啊!」迅速转身,甩开兰花和百合的手立即逃跑。

  跟着来到後院的卫仲光,一眼瞧见他正站不远的前方,两眼无神地望着天空,一脸无助。

  「小雪。」

  来到他身旁,脸上满是温柔的淡笑。

  唤声拉回梅春雪的思绪,转头一见是他,迅速撇过脸,怒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吗?」

  「不。」拉起他的手,紧紧握住。「我不是来看你的笑话,我是来跟你说,做不来就别勉强。」可以的话最好别做!

  抽回手,梅春雪恼怒地瞪视他。「你说得容易!我不做有谁能做?!」

  再次拉起他的手,深深凝视着。「一定能再想出别的办法,我们一起想想好吗?」看出他眼底的羞愧和痛苦,手轻轻覆上他脸颊。「我不想看你这麽难受,更不想看你硬逼自己做出不想做的事。」

  望入他眼底,透露出满满的爱意。「小雪,我喜欢你,想你能过得快乐。」

  喜欢?!

  梅春雪蓦地一愣,犹如五雷轰顶般,告白的话深深刺进他的心。

  呆愣地抬头回视他,清透的俊眸里没任何邪念,也瞬间看出他的真心。

  皱起眉,抬起仅剩能活动的手,「啪!」一声,狠狠往他脸上打去。

  「王八羔子!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麽!」

  王爷戏春梅【十一】

  清脆的巴掌声,让抚着柔嫩脸颊的手迅速移到自己的脸上,垂下双眉,无辜地瞅着他。

  「我没胡说八道……我是真心真意的……」揉着挨打的脸,紧握住他的手持续不放,但说出的语气显得有些哀怨。

  这巴掌,明显比上次挨揍的那一拳来得痛,他肯定使出了很大的力气打吧?

  「随随便便就说喜欢,还敢说不是在胡说八道!」烦闷的情绪,外加被他挑起的怒气,这下可说是全发泄在他的身上了。

  皱眉恼怒地瞪视他,梅春雪试着抽回被握住的手,不停挣扎着。

  再紧握他欲挣脱的手,卫仲光忽地将他拉向前,让两人的身子更贴近了些。

  「不是随便!是真心真意的!」语气坚定,直勾勾的望入他眼底。

  「我不随便的……」重覆再说了一便,放下揉着脸的手牵起他,深深凝视着,眼底是满满的情意。「虽然,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心意,突然说出也的确是唐突了点,但我仍想坦白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

  忽地,卫重光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胸膛上,低下头凑近他,温柔地再道:「你能感觉道吗?一接近你,我的心就跳得好快。」

  亲腻的话,让眉春雪倏地红了脸颊,温热的气息吹拂在脸上,更令他浑身起了股莫名的燥热感。

  不自在地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避开那灼热的视线。

  混帐!这种时候告诉他这件事做什麽?要他怎麽回答?

  或许是从小在妓院长大的关系,那些曾看上他的人,全当他是男宠般直接硬上趁机乱来。虽然,没让那些人得逞,但也造就了现在这凶恶的个性。

  这些话,还是第一次听见,从没有人这麽温柔、客气的对他说出这些话,若要说不因此而动心则是骗人的。

  盯着眼前那叠成小山的酒坛,梅春雪红着脸继续陷入自己的思绪,故意当作他不在身边。

  在这几天,也算稍为摸透了他的性子,知道他已没在气自己,缓缓靠近他,贴近在他身旁。

  「小雪……」卫仲光悄悄牵住他的手,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道:「我知道你在烦恼探花坊的生意,但无论用何方法,答应我,别再去勾引客人了,好吗?」

  才稍稍平静的心,又因他的话而起了波澜。

  蓦地,转过头,红着脸抬眼怒瞪他。「都说不是勾引了!」

  「好,好,不是勾引,是拐那些客人上门,骗他们的钱,让他们一进门就得先付上五十两银子。」

  安抚顺从的话,意外逗笑了梅春雪。

  只见那带着怒气的容颜忽地蹙起眉,嘴角微微勾起,扬起一抹好看的笑。

  这一笑,让卫仲光顿时呆住了,傻愣地看着他,沉浸在诱人的笑容中。

  紧盯的视线,让梅春雪不自在地调开眼,撇撇嘴,缓缓别过头。「不算骗人吧?这儿可是妓院,进门的人本就该付钱。」

  任评感情驱策,卫仲光放开牵住他的手,直接揽上他的腰,俯下身,在他的颊上印下一吻。

  放肆的亲吻,令他顿时一怔,呆了半晌,皱起眉,再次杨手打了他一巴掌。

  「啪!」

  响亮的声音,让不放心跟着来看的桂花给吓了一跳。

  才踏入後院,就见两人异常的黏在一起,反常的画面,让她瞬间明白且误会两人的关系,嘴角更扬起暧昧的笑。

  原来……两人早对上眼了,难怪那位爷会一直反对阿雪去露面诱拐客人,有谁会愿意自己的心上人去勾引别人呢。

  只是……阿雪怎麽会打他?该不会是两人吵架了吧?

  绕回门後,好奇地探头看着。

  「老大!」

  同样担心梅春雪的小山也跟着跑来,才想踏入後院,就被桂花给一把揪住衣领,拦住他的去路。

  「慢着!」压低声量,桂花低声叫住他。

  「啊……桂花姐!?」

  突地被人抓住衣领,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来这做啥?还不去大厅帮忙?」

  垂下眉,小山委屈地道:「我担心老大……」

  「有我在担心什麽?还不快去帮忙!」说着,直接将他转过身,抬起脚,在他臀上踹了一下。

  「唉唷!」痛喊一声,双手不停揉着屁股,哀怨道:「又没说不帮,这麽踹人很痛的……」边抱怨着边走回大厅,暂时忘了梅春雪的事。

  再挨一掌,让卫仲光瞬间清醒,拉回思绪,才知道自己对他做了什麽,但放在他腰间的手却未放开。

  眨眨眼,这次不揉脸颊了,双手直接环住他的腰,无辜地瞅着他。

  「我的脸很薄……被打会痛的……」他坦白道,深深感觉到脸颊传来灼热感。

  那一掌,一样不轻。

  横着眉,梅春雪又怒又羞地瞪着他,一手推拒着他的胸,另一手则努力想推开腰间上的手。

  「王八羔子!谁准你乱来了!」

  搂紧他,卫仲光一脸委屈。「我没乱来……我只是一时间被你迷住了,然後就──」

  「别说了,闭嘴!」

  发现他又想说出什麽亲腻话,红着脸,直觉捂住他的嘴,禁止他再多说任何一句。

  突然的掩嘴,反让卫仲光趁机亲了下他的手心,在他迅速缩回手时,弯着眼,露出开心的笑。

  「只要你不说我乱来,我就会立刻闭嘴的。」

  「你……」抬眼再瞪着他。

  忽地,他发现自己完全对这男人没办法,无论他怎麽打,这人都像不怕痛般,拼命地纠缠他。

  还真是……头一次遇见这般厚脸皮的人!

  气极但无奈之下,他撇过脸,妥协地怒斥道:「我不说了!你快放开我!」

  闻言,卫仲光皱起眉。「真要放吗?我舍不得放呢。」

  舍不得!?

  忍不住再瞪视他,握紧双拳,出言威胁道:「不放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如果让你多打几拳,就能继续抱着你的话,那你打吧。」反正他从小习武,挨得了疼,不怕!

  「你──」

  不害臊的话让梅春雪顿时为之气结,两手停在半空中,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发现他真的在生气,卫仲光放开一只手,握住他握拳的手,温柔道:「别气了,再气下去很容易气坏身子的。」神色一正,淡笑依旧但明显变得严肃。「其实,我替你想了几个办法,在文人街里,青楼很难生存下来,若能将这改成客栈,相信情形会好一些。」

  「客栈?」梅春雪缓缓收起怒气,偏头纳闷地想着。

  换个方式经营吗?

  他……倒没想过这一点。

  「啊!不要!救命啊!老大!」

  蓦地,大厅里传来小山的哀嚎声,打断两人的思绪,同时转头看向通往大厅的门。

  「老大……」

  再传来的声音,让梅春雪脸色一变,拢起双眉,抽出被握住的手迅速跑向大厅。

  而躲在门後偷看的桂花,早在小山一喊出时,就先跑去查看情形,没让人发现她一直在偷看。

  卫仲光尾随在後,来到大厅,忽地瞧见梅春雪愣在原地。

  顺着目光抬头一看,赫然发现小山被三朵花给团团围住,牡丹以手压着小山的肩,制止他想逃跑的举动,而百合手里拿着本是挂在梅春雪脸上的薄纱,硬是要挂在他的脸上,而荷花则拿着胭脂花粉,拼命抹在小山的脸上。

  「你们在做什麽!?」

  梅春雪出声喝止,让三朵花顿时停下手上的动作,纷纷转头看向他,而小山更趁机逃了开来,直接往他的方向冲,张开双手,紧紧抱住他,哀嚎道:

  「老大救我!她们……她们要我接客……」

  王爷戏春梅【十二】

  被抱住的瞬间,梅春雪尚未做出任何动作,一旁的卫仲光就已先上前动手拉开小山,隔开两人的距离。

  被突然拉走,哀怨的脸不免露出怪异的眼神盯着他,但半刻後,便将注意力再放回梅春雪身上,哭丧着语气道:「老大……我不想拉客……」

  「拉客?」柳眉微蹙,一脸不解地看着他。「是谁要你拉客了?」

  转过头,双眼怯怯地看着那硬是要他拉客的三朵花,话还没说出口,就见兰花主动开口道:「我们左思右想,觉得还是别让雪爷亲自出面好,既然如此,当然得找一位来代替雪爷的工作,而我们也才这几个人而已,只能找他罗。」

  才说完,一旁的荷花也连忙附和道:「其实也不能算让他拉客,不过是坐在里头等着客人上门,哪有他说得这麽严重!」撇过头,怒目对着小山,低声斥责道:「你太没用了吧?不过是要你接下雪爷的工作,有必要喊得这麽凄惨吗?」

  垂着眉,仍是一脸的哀怨。「可是……我不会喝酒嘛……老大千杯不醉,可我一杯就醉啊……到时若不小心失身,那我该怎麽办?」

  一句话,令桂花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你怕失身?那还得看有没有人肯要你。」他当自己和阿雪一样,一站出去就有人抢着要吗?说出来还真是笑掉人的大牙。

  委屈的眼神顿时转个方向,无辜地看着她。「桂花姐,你怎麽这麽说?我也长得不错啊……」面貌清秀,还能堪称可爱,这等条件怎会没人要?太看不起人了。

  「小雪,我不许再由你出面做那种事。」静静听着对话的卫仲光,抢先说出自己的意见。

  这一次,若再坚决由自己出面引客人上门,那就别怪他拿出王爷的身分喝止那些想上门的客人。

  他也是有忍耐限度的,无法接受别人用垂涎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急忙的表态,让桂花再次扬起暧昧的笑。「这位爷说得好,我也不赞同阿雪做这件事,要不这样吧。」突地,她一把抓住小山的手臂,拉着他再来到刚才的位置上。「小山,你就委屈点,替你老大接下这工作。」说着,还一派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要他不许反对。

  「什麽!」小山才想自椅子上站起,但这次却是被桂花给压回长凳上。

  再次得动弹不得,让小山迅速垮下脸,哀怨地转过头望向她。「桂花姐……我……」

  「你放心,不会让你失身的,真要失身也轮不到你。」

  凄凉的眼看向不发一语的梅春雪,再看回身旁的桂花。「轮不到我?那会是谁?」

  问出蠢话,让桂花忍不住抬手朝他的头重打了一下,放声怒骂道:「你是当她们四个比不上你吗?还是你真想自己来?」

  挨了骂,让他顿时明白自己说错话,抿了抿嘴,可怜的眼神直瞅着梅春雪。

  「老大,横竖我也不愿真由你来勾引客人,就让我代你做这工作吧。」语气一顿,抽了抽鼻後恳求道:「老大,你要保护我不被那些客人染指喔,我的清白和下辈子幸福,就全靠你了……」

  滑稽的神情,和那如交待後事般的语气,令梅春雪忍不住轻笑出声,也让卫仲光再次因迷人的笑而失了魂。

  在他犹如痴呆般直凝视着那绝美笑颜时,身旁的人再度开始有了动作,拼命让小山在外表上看起来如女孩子般。

  虽说他面貌清秀,但仍少了些勾引人的魅力,甚至在替他带上面纱时,更出言讨论该如何带才能吸引住那些上门的客人。

  就在大夥手忙脚乱之下,终於打办好小山的容貌,勉强看来,还称得上中等姿态,青楼姑娘们该有的勾人魅力,也总算在那蒙着纱的脸上清楚瞧见。

  就在他们打算再次站到门外拉客时,门口蓦地走进一名面貌俊挺的男子。

  一身黑衣侍卫装扮,腰间配挂着一把长剑,进门时,神色显得极为严肃。

  「王爷!」

  大喊一声,敏锐的视线不停扫视着屋内,但才看了一眼,就见两名姑娘直朝他的方向奔。

  轻移脚步,师展轻功轻而易举地闪过两人,再转个身,蓦地瞧见他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王爷!」

  沈竹来到卫仲光面前,拱手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朝他敬身。

  突然的状况,除了梅春雪一附平静态度,大夥顿时全愣在原地,半晌,纷纷抬起错愕的眼神直看着他。

  「王爷!?」

  他……他是王爷?

  惊呼声不停传出,卫仲光也因他的出现而顿时一怔。

  他怎麽来了?

  忽地想起他的行事作风,那非坚守岗位不可的个性,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朝他挥了下手。

  「起来吧。」

  内心不免佩服起他这贴身护卫,京城这麽大,不过才几天的时间就能找到这,算是厉害了。

  摇摇头,无奈的叹息道:「你怎麽找到这的?」

  「皇上派人在城内寻找王爷和四王爷的下落,今早有人来回报,说在文人街瞧见王爷的下落,奴才这才赶了过来。」冷着脸,说话不带一丝情绪,坦白地说出。

  「四王爷?老四也不在宫内?」

  「正是,四王爷和王爷同一日出宫,之後便没再回来。」

  同日吗?

  卫仲光无奈地苦笑着。老四出宫,想必是和他一样,避开父皇,以免被选为新任太子。

  忽地,眼角撇见众人惊愕的神情,转过身面对他们。「你们无需太过惊慌,继续当我是一般的客人即可,不必在意我的身分。」

  面无表情的沈竹闻言,忽地地开口问道:「王爷这几日都在这?」

  「嗯。」

  「这是青楼,王爷住在这会有失身分。」

  说出口的瞬间,卫仲光眼尖地瞧见梅春雪神色改变,连忙朝他挥手道:「沈竹,还请记住你的身份。」言下之意,是要他少管这件事。

  迅速低下头,沈竹豪不反驳地拱手道:「奴才知错,请王爷饶命。」

  再叹了口气,卫仲光转过身,负手背对他。「也罢,你快离开吧。」

  「不,王爷若在这住下,那奴才也在这保护王爷。」

  保护!?

  他差点没嗤笑出声。

  「不用了,别忘了比武你还比不过本王,用不着你保护。」

  「这是奴才的职责,奴才要留下来保护王爷。」

  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显露显少露出的不悦,转回身瞪视他。「你在这会打扰这间青楼的生意。」

  清澈的双眸淡淡扫视整个大厅,竟脱口道:「王爷无需担心这点,依奴才观察,这间店已许久未有好生意,也不会有打扰的问题。」

  坦白且真实的话,着实刺中了眉春雪的心。

  抿紧嘴,面色一抽,烦躁的情绪在内心涌起。

  是啊,这妓院已许久没客人上门,在这麽下去就得关门了。

  瞬间的改变卫仲光全看在眼里,内先暗骂着沈竹的同时,只见他忽地转过身,不发一语地默默上楼回房。

  瞧见他眼底的烦忧,在身影消失在眼前时,也转身朝沈竹斥道:「你还是死性不改,说话总是不懂得看场合。」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撇过脸,低声令道:「你想待就待吧,但得和我一样,先交出三百两银票。」

  「……」

  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沈竹将手伸入衣襟中,拿出了三张百两银票,双手奉上。

  「王爷,这是奴才的三百两。」

  接过银票,卫仲光面露客气的笑容,朝桂花道:「有劳姑娘替这蠢奴才安排间客房,随便哪都行,烂点的也无所谓。」

  「……」继续盯着着他伟大王爷的背影,不说任何一句话。

  本在惊愕中的桂花,闻言後迅速回神,脸上扬起不自然的笑,态度也变得恭敬了些。「没问题,我这就去。」如逃难般迅速溜上楼,离开那尴尬的场面

  怎麽也想不到这位爷的身分是个王爷,若那个人没出现,只怕她们这群人将永远不知吧。

  低头看了下手中的的钱,想跟着上楼,将这笔钱交给梅春雪。

  走了两步,他猛地停下脚步,迅速回身走到沈竹面前。

  「我忘了说了,你还得再交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沈竹一脸不解。

  「你不知道吗?只要踏入这个门,就得付上五十两银子,你进来了,当然也得付啊。」

  「……」

  默默地再从袖里的暗袋中拿出一碇大银两,递出的同时,他终於开口问:「王爷也给了这五十两?」

  「这规矩是今早才定下,所以我不用给,你要给。」拿过他手中那一锭五十两的大银子,再转身往楼上走。

  打算把这三百五十两交给梅春雪。

  拿到这笔钱,应该能让他开心点吧?

  同时在内心思忖着。

  忽地,沈竹摸了摸衣襟内仅剩的两百两银票。

  才踏入这没多久时间,就花去了三百五十两。

  果然,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王爷戏春梅【十三】

  「小雪。」

  站在门外,卫仲光轻唤几声,发现里头的人没任何回应,再抬手敲门。

  等了半晌,仍未见他前来替自己开门,心顿时一紧,担心他在生气,索性上前自动推门进入。

  一打开门,就见梅春雪撑手托颚地坐在桌前,神情落寞,两眼无神地直视着前方。

  这失落的模样,令卫仲光的心犹如被狠狠掐紧般抽痛着,内心更有股冲动想将他给紧紧抱入怀中。

  「小雪……」

  关上门,他缓缓走近梅春雪,拉了张椅子坐在他身旁。

  他的靠近,就让失神中的人迅速回神,蓦地转过头,就见到那距离极近的俊脸出现在眼前。

  身子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些,皱起眉,不悦地瞪着他。

  「谁让你进来的?」

  扬起嘴角,卫仲光露出讨好的笑。「我在门外喊你许久,都不见你来替我开门,所以……就自己进来了……」

  「自己进来?你会不会太主动了些?」还是把这当成他家了?

  忽地,他嘴角再往上翘了些,露出带蠢的笑容。「不主动,若你跑了怎麽瓣?」

  「跑?」他一脸不解。「我就住在这,能跑去哪?」

  顿时间,他发觉自己很难了解这男人,总是不经意地脱口说出令人难以理解的话,真不懂他到底想说什麽。

  那疑惑的神情,卫仲光倒也不介意,温柔地笑着把刚拿到的银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梅春雪低头看着他手中的钱。「给我做什麽?」

  「我那笨奴才的住宿费,和一进门就得给的五十银两。」

  「……」

  「我本是要他立刻离开,但他个性固执,坚持非在这保护我不可,所以才和他讨了这些钱。」

  低头看了钱一眼,再抬眼瞪他。「你还真把这当客栈住了?」

  「没什麽不可啊。」笑着拉过他的手,把钱放入他手中。「或许,你能考虑把探花坊当成客栈来经营,说不定,生意会好些。」

  闻言,梅春雪无任何反应,收会被他拉过的手,把钱放在桌上静静看着。

  不可否认,内心早因他的提议而起了些改变,甚至开始想着,经营客栈,或许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是……他的内心仍有顾虑,也害怕牵动那心底最在意的事。

  若一切都改了,是不是也代表一切毁在他手中?本该生意新荣的妓院,交到他手中,却成了什摩也不是的店。

  他,害怕这样的事发生。

  心里虽想着这件事,但说出的,却是另一种话。

  「你以为说改就能改吗?依现在这模样,想改成客栈得花多少银子你知道吗?不知道就别再那乱出主意。」

  口是心非的模样,让眼尖的卫仲光一眼便清楚瞧见他真正的心思,脸上扬起温柔的淡笑,不搓破地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若你担心钱的事,或许我能帮你解决这问题。」

  此话一出,令梅春雪再次面露不悦的神情,怒斥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更不需要你的帮忙!」边说着,手也不停在挣扎,想摆脱他的紧握,无奈每当他坚持握住,自己永远也挣脱不了。

  「我没想过要施舍你。」拉起他的手移到唇边,亲了一下。「但我的确是很想帮你,若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早猜出他倔强的个性会拒绝,所以……

  眼波滑溜地一转,嘴角已噙着邪气的笑。

  「但没钱,要改建成客栈的确很困难,你有什麽好的赚钱法子吗?」

  看着那一脸的笑,梅春雪忽地有股冲动想打死他。

  这家伙是故意找他麻烦吗?明知道他唯一会的就是经营妓院了,还敢问他有没有其他赚钱方法!

  「你──」

  才想破口大骂,卫仲光突地又再道:「我猜你一定没有赚钱的法子吧?那要不这样,咱们去找哪儿有钱可捡,捡多了,就能拿来改建成客栈。」

  捡钱!?

  这次没再多想,梅春雪直接抬起另一只没被制服的手,就朝他胸口打了过去。

  才挥出,他便立即反悔了。

  他忘了这男人懂武兼脸皮厚,打不到也就罢,打到了,不仅不怕疼,他反而会被这人给反手捉住,就像现在……

  「你这人怎麽动不动就爱抓我的手!放开!」

  望着他,卫仲光笑得开心。「可以的话我想一辈子都不放。」说得自然,也让梅春雪听得脸颊泛红。

  抿了下嘴,撇过脸决定暂时不理他,双手也任由他继续抓着。

  现在他可心烦的很,没多馀心思去想那些情爱话,甚至不想过於理会。

  他是个命中带煞的人,和他扯上关系的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离他远一点吧。

  发现他不理自己了,卫仲光连忙收起逗弄的心,认真道:「小雪,你别当我在说笑,我刚说的都是认真的。」

  「认真什麽?认真去捡钱吗?」蓦地转过头瞪他,心里的怒气也终於爆发出来。「你是脑子坏了吗?哪来这麽多钱可以捡!?」

  「有,我可以在这掉一笔钱让你捡。」

  「够了!」

  大吼一声,梅春雪倏地站起身,用了全身的力气挣脱他。「你到底想怎样?什麽叫掉一大笔银子让我捡?你当我是乞丐吗?还是把我当傻子?」

  不愿再忍地咆啸出声,内心的情绪也面临崩溃中。

  突然的发怒,让卫仲光瞬间明白他真的在生气。敛去脸上的笑,深深望着他,顿时瞧见他心里的无助。

  不顾是否会挨骂地靠近他,一把将他给紧紧抱入怀中。

  「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帮你,才心急的乱说话。你不想我帮忙没关系,我陪你慢慢等,等着生意好,等着你存够钱,再讨论是否要改为客栈,好吗?」

  安慰的话,对此刻的他犹如一记强心针,本该慌乱的心也在此刻变得平静,不安的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脸埋在他怀里,梅春雪闷着声缓缓道:「没客人上门,怎麽存钱?」

  卫仲光微微退开了些,露出笑颜地看着那绝美容颜。「不会没客人的,你忘了小山要拐客人进门的事吗?一进门,就收他们五十两银子,来一个收一个,来两个收一双,多收几个就有钱罗。」

  抬头视线对上他,瞧见那温柔的笑,皱皱鼻,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微微上扬。「你当客人都傻子吗?听到收五十银两,他们不跑才怪。」

  「没关系,我叫沈竹……就我那笨奴才去追,非追到他付出钱不可。」

  听似玩笑的话,让梅春雪顿时放松心情,更因此而轻笑出声。

  这一笑,除了勾住卫仲光的心,更让他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在那柔嫩的唇上印下一吻。

  简单的亲吻,只单纯的吸吮了半刻便分开,但也令梅春雪在瞬间愣住,脑袋更呈现出一片空白。

  愣愣地看着他,眨眨美眸,他的脸立即在眼里碎成千万片。

  咬紧牙,抬手就朝他的脸狠狠打上一巴掌。

  「王八蛋!敢吃老子豆腐,找死是吗?」

  咒骂的同时,再挥手打了他另一边的脸,而後,就见他两颊呈现一片红。但两巴掌仍无法令他消气,索性扑上身死命地拳打脚踢揍着。

  得到甜头的卫仲光,豪不在意挨了大大的两巴掌,脸上尽是满满的笑,更一把抱住他扑上的身子,紧紧搂着。

  「王八蛋!你这不要脸的家伙!」

  极大的怒骂声,让楼下的人听见些许传来的声音,但不确定之下,只疑惑地抬起头,望向那传出声音的房间,看了一眼後继续低头做着自己的事。

  打了许久,力气不如人的梅春雪,在气未消时,只能将他给赶出房间。

  怪的是,被赶出的卫仲光,在下楼後仍是一脸的笑,但脸上隐约可见被打的痕迹,由其是那两巴掌,仍看得见不正常的红晕。

  微乱的上衣和头发,除了桂花露出窃笑和沈竹面露惊愕之外,其馀的人毫无一丝反应。

  「王爷!」

  贴身护卫的沈竹,在瞧见他的模样後,急忙上前关切询问。

  「王爷,你……你怎麽了?有谁动了你吗?」

  带笑的俊眸淡淡扫视他一眼,随意地选了张桌子坐下,像无事般倒了杯茶缓缓喝下。

  「王爷……」

  心急如焚的他,不死心地继续跟着追问。

  卫仲光再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我没事。」

  「可是……」

  那脸上的痕迹,和脖子下的抓痕,一看就知道和人打斗过,怎能算没事?

  握紧腰上的剑柄,他不死心再问:

  「王爷,是谁动了你?」

  「都说没事了。」挥挥手,示意他离开别吵。

  「可是……」

  拿起喝光的杯子,他再替自己倒了些茶,举起时嘴角微微扬起,意有所指地道:「这种事你不会懂的,所以还是别问的好。」

  看着那莫名露出的笑脸,沈竹更是一头雾水。

  不懂什麽?

  不懂打人还是被打?

  还是不懂打斗?

  他糊涂了……

  王爷戏春梅【十四】

  偷亲的结果,是换来视而不见的对待,若换作是别人,早觉得这样不值得,但一向不同於他人的卫仲光,却一点也没这种感觉。

  不理?

  那就缠到他理就好罗。

  活生生且比他高大的人就在身旁不停来回晃着,就算他想当做没看见,但总会有无法装下去的时候,重要的,是比谁最有耐力,谁能撑到最後一刻。

  这答案,只在视而不见的一个时辰後就立即揭晓,也在此刻,梅春雪才知道他的缠功非一般人所能比拟,只怕想找出和他一样的人,是怎麽也找不着,更别提另外找出个能忍耐他的人。

  冷着张脸,梅春雪眼角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内心竟莫名地开始佩服起他来。

  从楼上跟到楼下,再从楼下跟到楼上,没和他说任何一句话还能继续跟着,毅力果然不同於别人。

  途中,还以为他放弃了,跟着进入房间後,没多久便自行跑下楼,但半刻後,就又再跑了回来,且手里还端着两人份的午餐。

  「小雪,来,我喂你吃。」端着一碗白饭,拿着筷子的手直接夹起一口菜,就着麽递到他唇边。

  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再看向那筷子所夹起的菜。「你当我没手吗?」

  他没吃下,卫仲光的手继续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满面笑容地道:「我喜欢喂你吃嘛,再说咱们俩同吃一碗饭菜,感情也会变得更好啊。」

  无俚头的话,令梅春雪再给了他一记白眼,撇过头,冷默道:「我不想吃。」

  「不行!不吃会伤身的!」在伸长手,硬是要他下所夹的菜,见他仍无动於衷,索性开始说起长篇大论的道理。

  受不了他的罗唆,梅春雪半是妥协地不耐转过头,张嘴吃下他喂的菜,这一餐,也就这麽任由他一口口的喂着自己。

  或许是内心挂意着探花坊的生意,所以才不和他计较这等小事,进而放任他不停在旁吵着自己。

  也或许是他昨日的话打动了自己,让自己不再因生意差而失落,相信他所说的,总会慢慢达到自己所要求的目标。

  只是……想归想,若要说完全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事。

  至少,上门一两个客人吧……

  一入夜

  延续着昨日想出的计画,让小山当那神秘的红牌姑娘,想藉此来吸引因好奇而上门的人。

  第一天,没客人上门。

  第二天,开始有人在门外不停往内观望打探着,但只要姑娘们一上前,就立即跑得不见踪影。

  第三天,可终於有一人踏门进入,但在听见要先付上五十银两,便有了却步之意。

  付五十银两,能摸能做任何事的话,那倒也付得直得,可一知道付了只能看不能摸,事後还得再多付上一些,他立即拔腿跑走,踏出门时嘴里还不停咒骂这是家黑店。

  「至少,赚到了五十银两,对吧?」

  卫仲光笑着这麽和他说,他也只能这麽在心里安慰自己,可之後的连续几天,都再也没人上门。

  到了第七天,那付五十银两的事情似乎传开了,所有经过探花坊门前的人,都纷纷避得远远的,就怕不小心被捉进去,那五十银两就得这麽没有了。

  渐渐的,开始有人避开探花坊前面的这条路,相对的,连带影响在探花坊附近的字画摊,他们也变得开始没了生意。

  没人愿意经过这,或是快步离开,当然也就不可能有人停留下来看字画,相对的,那些字画摊的老板就把没生意的错全怪罪到探花坊上。

  再隔一天,如他们所愿地等到了客人上门,只是上门的,全是拿着家伙的字画摊老板。

  走进探花坊,推开靠近他们的兰花和荷花,其中一名怒气冲冲地放声大喊:「找你们管事的出来!」

  发火的模样,吓坏了里头的姑娘和小山,梅春雪直觉不对,站起身负手走上前。

  「这位客人,是来此一坐吗?」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姑且不论他们上门的用意,但话没说开前,就得当他们是前来的恩客。

  在见到他面容的瞬间,所有人包含那领头的全倒抽一口气。

  好美的人儿啊!

  在文人街上卖字画也卖了不少个年头,一直以来都听说这儿有个美若天仙的人,但始终没真正的亲眼瞧过。

  对他们而言,这也是个肮脏污秽的地方,能避则避,最好别来这,所以也就变得没清楚瞧见过这妓院里头的人。

  或许该说,没正眼瞧过这里头的人。

  可今日一会,还真是令人惊艳。

  这人……真的好美啊……

  瞪大双眼,几乎所有的人都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那错愕的视线不停瞧着梅春雪。

  咽了几口口水,那领头的人终於回神,摆出怒颜,瞪向他。

  「你是这儿的管事吧?你们把妓院开在这,害得我们连生意都没,我要你们搬走!」

  收起笑颜,梅春雪眯起那水般的美眸,眼里并射出犀利的光芒。「要我们搬走?你当自个儿是谁了?有什麽资格让我们走?」

  毫不客气的对话,渐渐拉回一旁跟着进门的人,握紧手中的木棍,开始帮腔。「这可是文人街,这般高等的地方不是你这技院能来的!想经营就去烟花地那吧!」

  赶人的话一出,小山也忍不住上前帮忙。「你这家伙!有没有搞错啊?论资历,我们还比你们早来这,凭什麽赶我们走?」

  「就因你们是妓院!来这里的人都是些文雅的学士和书生,根本不可能进你们这嫖妓!」

  「假清高是吗?」梅春雪忽地冷冷道。

  嘲讽的话,让闯进们的六人纷纷怒气高涨,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自以为是的家伙!敢骂我们假清高?你的工作又好到哪了?说穿了不就是个龟公罢了,下贱的身分,就连在外头乞讨的乞丐都比你好上一百倍!」

  恶毒的话,让始终坐在位子上的卫仲光缓缓站起身,凌厉的目光扫视着那闯进来的六人,缓缓走近。

  「照这位公子的解释,所有上门的嫖客不也都下贱罗?」边走边说着,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闻言,六人顿时一怔,转头互看了几眼。半晌,领头的人坚定神情,放声道:「会来此的本就是些心术不正的人,若要说他们无耻倒也不为过!」

  他一说出,其馀的五人皆附和地说对。

  蓦地,站在最後的人像突然想起了什麽事,对身旁的人低语道:「听说这妓院里住着一个煞星,该不会就是在说他吧?」

  「煞星!?啊,我好像有听说过!」

  这窃窃私语的话,听在那位领头的人耳里,犹如多了个利器。只见他嘴角扬起轻蔑的笑,拿起棍子指着梅春雪。「你不会就是那煞星吧?是的话你最好尽快搬走,千万别害了我们啊!」

  瞬间,探花坊的人全面露紧张的神情看向梅春雪,卫仲光更是皱起眉来,忧心地看着他脸上的变化情绪。

  「不用多问,一定就是他!」犹如耐不住性子般,没得到回答,就已先下了结论。

  再也无法忍耐的小山,直接冲到六人面前,不悦地反骂:「你们这些自视文人的混蛋,一进门就放肆的乱骂人,和地痞流氓有什麽不一样!」

  「够了!」梅春雪忽地出言喝止,脸上更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老大!这些人太过分了!不能这样放过他们!」

  「罢了!」手一甩,负手背对众人。「他们爱骂就骂吧,咱们总不可能堵着他们的嘴,要他们不说吧?」语气忽地一顿,在旁人猜测着他的心思时,他又再道:「不能堵他们的嘴,但至少能收他们的钱。这而可是妓院,进门的都得付上钱,没人能例外。」如交代般,一说完,独自往後院的地方走。

  接到命令的小山,摆着怒脸,转回身就要和那群人讨钱。才想开口,桂花却突然走上前,轻推了他一下。

  「这我来就好,你快去找你们老大,他现在心情一定很差。」有小山这少根筋的出气筒,说不定打一打就气消了。

  「好!」一溜烟地,尾随梅春雪跑到後院。

  人一走,桂花也开始露出假笑,摆出姿态地就要和那六人收钱。

  一听见要给钱,无须人赶,那六人已迅速地跑出了探花坊,忍耐许久的桂花,正想不客气地开骂时,看着没春雪离去背影的卫仲光,收回望着後院的视线,看向那惹事的六人。

  「沈竹。」

  没对六人说些什麽,淡淡地唤来护卫。

  「奴才在。」沈竹在瞬间飘落到他面前,且恭敬地跪地候命。

  只见卫仲光从怀里拿出个令牌,递给他。「把这六人给抓去县府,在地牢关上个几天,没本王的命令不许放出。若县太爷要问原因,就说他们辱骂本王。」

  「是,王爷。」迅速站起身,施展轻功在六人身旁绕了一圈後,在立即飞身往县府的方向而去。

  来不及惊呼,也来不及虚软无力;再听见对方是王爷身分时,双腿一瘫,就要往地上跪去,可眨眼时间,身子就已被定了穴,动弹不得。

  「王爷饶命!我们没辱骂您啊!」愣了半晌,六人才回神地开始呼喊求饶。

  别过眼,冰冷无笑容的脸上浮现杀气。「你们不是说,来此的人都是些厚颜无耻之辈?本王就住在这,那本王不就成了你们口中的无耻之徒?」

  「不……!不是这样的!」

  闻言,六人拼命想解释,可卫仲光已转过身地欲往後院走,不想再多听这些人的话。

  就在大夥跟着叫好地走回大厅时,後院突地传来小山的惊恐声,吓到了在大厅内的人。

  「老大!不要!」

  惊动天地的凄喊声,让卫仲光地一个赶到後院,其他人也尾随在後。

  一到後院,他面色顿时一变,皱起眉头,神色凝重地看着两人。

  只见两人站在叠放酒瓮的前方,互抢着一只大酒瓮。

  令人愕然的,不是两人的举动,而是梅春雪那满是鲜血的右手!

  王爷戏春梅【十五】

  鲜红的血沿着手缓缓滴落在地上,梅春雪面无表情,彷佛不被那受伤的手所影响,一点也不痛般继续和小山抢着酒瓮。

  看着他,眉头跟着蹙起,神情也开始有些不悦。「你抢着我的酒做啥?」

  双手紧抱着酒瓮,小山看了眼仍在流血的手,怯怯道:「老大……你的手在流血……还是先去包扎……会比较好……」

  「这用不着你操心,快放开手。」

  格外平淡的语气,听得小山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依平日的他,早就怒吼出声了,怎可能是现在这好声好气的模样?

  老大他……是不是气过头了?

  「阿雪!」

  跟着前来的桂花,一见到梅春雪那不停流着血的手,便惊慌地喊着上前。「怎麽搞成这样!」拉起他的手,心急地想替他包扎,但满是血的手,让她又不知该如何帮起。

  抽回手,梅春雪直盯着仍在抢的酒瓮,淡淡道:「桂花姐,你们先离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可你的手……」心疼地看了他的手一眼,彷佛那伤是割在自己身上般,随即转头朝大喊:「小山!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突地一看,他瞧见大夥都来了,心顿时一喜,连忙开口道:「老大他拿酒坛出气,一拳揍在大酒坛上,坛破了,手也就被割破了。桂花姐,你快阻止老大,他还想拿酒来喝。」

  「我喝酒很怪吗?」梅春雪突地插话,无视一旁的人正担心他受伤的手,无奈地看着小山。「旁边这麽多酒,你要喝不会去另外拿吗?」

  「老大,我没要喝酒,你忘了吗?我不会喝,一喝便会醉的,我──」话忽地一顿,想起自己偏了重点,立即再改口:「老大,你的手受伤了,再拿这麽重的酒坛,会流更多血的,要不,包扎完再喝,好吗?」

  梅春雪面露不耐。「都说不要你管了!」

  蓦地放开手,背过身,决定不再和他抢,另外重新再拿酒。

  只是他才想用那受伤的手抱起酒坛子,小山便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冲到他面前,两手一摊,阻挡他接下的动作。

  「老大……你肯定还在生气吧?要不这样好了,我让你打,打过後出了气,心情也会好一点,肯定好过喝闷酒,再说老大你千杯不醉,只怕让你喝光这所有的酒,也不见得会比较好。」

  「打你?」怒目瞪着他,梅春雪已开始显现出不悦的神情。「你是怎麽着?喜欢讨打还是皮痒?怎会提出这笨要求?」侧过身,心烦地朝他挥了下手。「你先离开,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老大……」小山懊恼地搔搔头,神色担忧地不停看着他,不放心让他一人单独在这。

  若真喝光了所有的酒倒还好,怕的是他又拿酒坛子出气,又弄伤自己怎麽办?

  两人的僵持不下,让在旁看了许久的卫仲光终於有了动作,只见他眉头深锁,面色凝重地走到他身旁。

  「你们先离开吧,这儿有我就好。」冷静的声音在此刻听来格外低沉,一双眼不停看着梅春雪,从那看似平静的神色中,瞧出刻意隐瞒的情绪。

  看了眼卫仲光,那一脸的认真,外加对两人的误会关系,桂花直觉把事情交给这男人肯定没错。虽仍不放心梅春雪,但她还是依言地把大夥给带走,包括那少根筋的小山。

  卫仲光低头看了眼那满是血的手,牵起他,走到装满水的水桶旁。

  「做什麽?」皱起眉,梅春雪不悦地欲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手扣得死紧,让他挣脱不了。

  「到底想怎样?我说了要一个人静一静,你是听不懂吗?」恼怒地再朝他骂着。

  忽地,两人四目相对,对上眼的那刹那,卫仲光的温柔眼神令他忽地噤口,脸上那淡淡的笑,也瞬间平抚了他的怒气。

  抿紧嘴,梅春雪别过眼不再看他,眼底再抹上一层哀伤。

  别用这种眼神看他,会让他误会,更会让他那空虚的心有着一丝期待。

  脑中蓦地浮现他的告白,心顿时涌出酸涩的感觉。

  他是个倒楣的人,不想害人,也不想有人因他而丢了命,所以……别喜欢他,别对他有期望……

  卫仲光舀起一勺水,二话不说地就往他受伤的手上淋。

  血被冲掉的瞬间,手上也传来刺痛的感觉,梅春雪因疼痛而皱起眉,手更因此而缩了下。

  「出气的方式有很多,无需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卫仲光淡淡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条手巾,动作轻柔地包扎住他受伤的地方。

  抿了抿嘴,梅春雪没看他,低头淡然的回应道:「我说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怎可能不管?」

  他的话,令梅春雪一怔,倏地抬头看他。

  「我怎可能不管?」再次重覆,轻握住包扎好的手,另一手直接探向他的腰身,搂住他。「我说过了,我喜欢你,是真心的喜欢,若可以,我还想介入你的一切。」

  眨了眨眼,梅春雪因他的话而动容,睁着美眸呆愣地回视着。

  放开那受伤的手,卫仲光轻抚着他的脸颊,深情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那水般的双眼。「我知道你心里在意的事;别理会那些人所说的话,一如我所说的,所有文人都自恃清高,自以为自己有多好多优雅,但必要时,他们也会用尽一切方法来毁了那些自认为是敌人的人,包括出言伤害别人。」语气一顿,发现他撇开眼似乎不想谈论这问题,转个念,抬起他的头让他再看着自己。「我知道你对於经营客栈仍有疑虑,但……何不换个角度想,你也希望这间店能永久下去吧?无论是经营什麽,但总比收起整间店来得好,对吧?」

  抿紧嘴,梅春雪仍没回应,但望着他的眼神,已明显表现出动摇的心。

  加深脸上温柔的笑容,卫仲光再道:「最差也就如此了,大夥都不反对你换个方式经营,包括在这度过半辈子的桂花。」

  梅春雪顿时一怔。「你……问过他们了?」

  「嗯。」他俏皮地眨眨眼。「偷偷问的,没让你知道。」

  闻言,梅春雪纳闷自己竟没恼火的情绪,本该因此而生气的,但内心却异常的平静。

  「若你仍担心老嬷嬷的想法,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找她,问问她老人家的想法,如何?」

  再抿了抿嘴,内心烦闷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虽没说出口,但也表现出答允的心。

  梅春雪挑眉看着他。「你……到底还知道了什麽事?」

  「我?」同样了然於心的卫仲光,摆出夸张的神情,诧异道:「我看起来像知道很多事情吗?」

  「像。」

  无需猜测,也知道小山定是和他说了许多自己的事。

  学他挑眉,脸上忽地扬起一抹邪笑,低头凑近他。「知道多不多不重要,我比较想知道你的第一个男人是不是我。」语毕,大胆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脸上更显露出得逞的表情。

  皱起眉,瞪了眼那满面的笑,梅春雪忽地勾起嘴角,扬起天真的笑。

  「啪!」

  清脆的声音,外加脸上火辣的感觉,拉回了卫仲光的思绪。

  就在他沉迷在那勾人心魄的笑容时,脸上也突然挨了一掌。

  收起笑,卫仲光无辜地看着他,脸上也开始浮起被打的红晕。

  「我以为,你是要打小山出气的……」

  「谁叫你又乱来!」

  「我只是……想亲你嘛……」语气一顿,忽地问道:「亲一下就打一下吗?那我想再亲你一下。」

  「讨打!」抬起受伤的手,就要挥到他脸上。

  卫仲光一把握住他手腕,笑着道:「你的手受伤呢,用另一只手吧。」语毕,再次对准他的唇,深深地吻着。

  抱紧他,不同於前两次的轻吻,这一次舌大胆地探入他口中,与他交缠着。

  只是……炙热的吻过後,卫仲光不只挨了一掌。

  两人走出大厅时,他下巴多了几块瘀青,看不见的身上,更被捏了好几处。

  王爷戏春梅【十六】

  「你要去见老嬷嬷?」

  大厅里,桂花面色惊慌地看着正准备出门的梅春雪和卫仲光,以身挡住两人的去路,一附欲言又止的模样。

  「嗯。」没查觉到她的异状,梅春雪点点头。「我想告诉她把这间店改成客栈的事,也算是问问她老人家的意见。」

  「不用问了!」她夸张地笑了笑,手更拉着他往屋里头走。「她一定会答应你的提议,更何况这间店早给了你,又怎会反对呢,你说是吧?」

  看着她,梅春雪怪异地抽回被她拉住的手。「虽是如此,但我仍觉得还是和她说一声会比较好,毕竟探花坊是老嬷嬷经营了一辈子的事业,换到我这,突然改了却没让她老人家知道,我会过意不去。」

  蓦地,她转个身,直接挡在大门前,乾笑道:「不用过意不去,反正她也不希望你为了生意的好坏而陷入苦恼,倒不如你就先把整间店改成客栈,等到生意真因此而变好,再告诉她也不迟啊。」

  诡异的反应,外加脸上的笑变得越来越不自然,令梅春雪直觉事情有古怪。

  缓缓走进她,来到她面前後停下脚步,眯起美眸,锐利的目光直盯着她。「桂花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突然的问题,和那对犀利的视线,令桂花变得得更为慌张,闪过他,手足无措地在大厅走了起来。「你多想了!我怎会有事瞒着你呢!怎麽会……」

  「桂花姐……」

  「好!我说!我说就是!」

  不擅常说谎的桂花,在那紧迫盯人的目光下,也决定说出实情来。

  「其实……要你别去找老嬷嬷,是有原因的……」

  「什麽原因?」梅春雪一脸不解。

  「你去了……也遇不到她……」低下头,不停绞弄着两手,声音也越说越小声。

  「什麽叫遇不到她?我不懂。」钱阵子才去看过她的,虽然她受了点风寒,但确定无误後才安心的回来,怎麽会突然说去了找不到她?

  「因为……她不住在那了……」

  「桂花姐!你到底想说什麽?」话说得断断续续,令他的心也跟着不安起来。

  什麽叫不住在那?现在所住的地方是他一手安排的,就算要换个地方,他也该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吧?

  带着歉意的目光抬头看他,深吸口气後,桂花开口缓缓道:「老妈妈她……在我们离开後的两天,就离开人世了……」

  一瞬间,梅春雪犹如被雷击中了脑袋般,思绪顿时成了一片空白,随之浮现的,是离开人世这几个字。

  「怎麽可能……」默默念了几句,身子不自觉地往後退了些,失魂的模样,令卫仲光急忙上前搀扶他。

  说出实情的桂花,着实被他的反应给吓着,心急地来到他面前,拉着他。「阿雪,你别想太多了,老嬷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离开人世是迟早的事,所以……你真的别想太多。」

  「可我说过要接她回来的……」望着她,两眼无神。

  「所以她才拒绝你啊!」桂花说得激动,更不停摇晃着他。「就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体差,担心你会因此而怪罪自己,才拒绝回来的提议啊!」

  就是害怕在回来的路上,或是一回来後就得面临生死交关的事,担心他会归咎於自己是煞星,才会出言拒绝回来这。

  想不到,他仍然把这事怪道自己身上。

  「一定是我动了要接她回来的念,才让她病发而离开……」

  「够了!」桂花发狠地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更让站在一旁的卫仲光吓了一跳。

  那不停怪罪自己心,让她再也看不下去,直想该有人让他能清醒些。

  突然的挨掌,让他顿时间呆愣住,无神的双眼也缓缓回神,愕然地看着她。

  「你怎麽这麽死脑筋?都说和你没关系了,却偏偏爱把所有的事都怪到自己身上,难道不明白老嬷嬷就是担心这样,才会不希望我这麽快告诉你她离开的事!」

  呆滞的眼望着,似乎从中抓到些什麽。「你说……她不愿你告诉我她已离开?」

  「对!她早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才会要我们尽快离开,她甚至早打点好自己的身後事,在人一走时,就派人送信来这给我,要我不许把这件事告诉你!」

  这结果,令梅春雪又是一怔,再退一步後,顿时愣在原地。

  复杂的神情,像在消化人已不在的事,也像是无法接受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令旁人看得都心急了起来。

  「阿雪,你只要记得一见事,老嬷嬷的走和你没关系,她纯粹是年纪大了,身体也差了,才会突然的离开。」

  没有看她,话更没进入他的耳,梅春雪呆呆地望着地上,已不知该用何心思来接受这件事。

  那心痛的模样,让桂花焦急地看了眼一旁的卫仲光,希望他能帮忙想点办法。

  无需那求助的眼神,卫仲光已有了下一步动作。

  扳过他的身,和他四目相对。「小雪,你别太难过了,对老嬷嬷来说,这或许也是一种解脱,至少不用再受病痛所苦。」

  「你懂什麽!」

  挥开他的手,突然发起怒气地瞪向他。「我的事你一点都不知道!少在那自以为是的说上一大堆!」

  「我是不懂,但我知道她辛苦扶养你长大,你对她有着难割舍的情在,光这点就足够我出来说上那些话!」

  突地,梅春雪伸出带伤的右手掐住他咽喉。「都要你别再管我的事了!不过是个局外人,若多事地再多说一句,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嗤笑一声,虽知道他是因过度的难过才会有此举动,甚至说出这番话,但卫仲光仍不觉定放过他。

  「你说我是局外人是吧?」反手一扣,轻而易举拉下了脖子上的手。「你也爱把煞星这名字挂在自己身上是吧?」

  俊眸顿时眯起,带着点邪魅的视线直视他。「没关系,索性我也不愿当那局外人,我们就来试你是否真有能力刻死我!」语毕,一把拉住他手腕,拖着他就往楼上的客房走。

  「你做什麽!放手!」

  瞬间,被他的话给吓了一跳,拼命缩着手想逃开。

  他不想刻死他!

  不!该说他不想刻死人任何人……

  「都说要来试了,又怎会放手呢!」使劲再一拉,赫然发现他正用那受伤的手拼命抓着阶梯旁的把手。

  眉头微微一皱,担心他手上的伤会裂开,决定不用硬拉的方式。

  放开拉扯的手,在梅春雪欲转身逃跑时,一把勾住他的腰,轻松地将他给扛在肩上。

  「这样会快一点。」淡淡说着,但也让他开始慌了起来。

  「卫仲光!你到底想做什麽!」

  突然被人扛在肩上,让他直觉脑袋传来一阵晕眩,没来得及回神,手已开始不停垂打着,脚也开始奋力的踢着。

  按住那不安份的脚,卫仲光只淡淡道:「你别乱动,掉下去很容易受伤的。」

  「王八蛋!你管我会不会受伤!放开我!」

  「我比较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混蛋!快放开我!」

  「等会就放开你。」率性踢开自己的房门,接着一把将他给丢在床上。

  王爷戏春梅【十七】微H

  被扔在床上,还没来得急喊疼,就见卫仲光正解开身上的外衣,朝自己缓缓逼近。

  「你……」

  顿时间,内心的伤痛感已消失不见,取代而之的,是莫名的恐惧。

  思绪不自觉飘落到十年前,类似的情形也在他身上发生过,额头上更因此留下了一个疤。

  这次……该不会在重演那次的事件吧?

  睁大美眸,下意识往床的角落缩,骂人的个性也像在瞬间消失般,只剩下眼底那满满的恐惧、害怕。

  发现到他的异状,卫仲光忽地想起他以前遭遇过的事,直觉他此刻定是被自己的行为所吓到,顿时收起逼人气势,换上温柔笑颜看着他。

  坐在床沿旁,也不急着接近他,笑着缓缓道:「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别过眼不看他,梅春雪抱膝坐在床上,缩了缩身子,眼泪顺势滴了下来。

  那无助的模样,令卫仲光的心犹如被掐紧一般,跟着抽痛了起来,顾不得他是否仍在误会,蓦地上前一把抱住他,将他搂入怀中。

  「小雪,别哭了……」

  抱着他,手不停抹去他脸上的泪水,顿时发现他掉泪掉得更凶。

  「小雪……」捧着他的脸,直接拉起自己的衣袖,轻抹在他的脸上。「小雪,你别哭了,你一哭,我整个人都慌了……」

  像在安慰却也是説出自己的心情,就希望他能止住哭泣。

  丝毫不因他的话而感动,自顾抹去脸上的泪水後推开他。「别靠近我,你走开。」

  手在探向他。「不,我不离开,你现在这情况,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

  梅春雪抬起泪眼汪汪的双眼,瞪视他。「有什麽好不放心的!都说了不要你在这!滚!」说着,再次推开他。

  「不行!我就是不放心。」手再次抚上他脸颊,轻拭去眼角旁的泪水。

  止住哭意,梅春雪忽地张嘴一口咬住他的手,狠狠的,使劲大力咬着不放。

  顿时间,被咬住的地方传来疼痛的感觉,低眼一看,他唇边渗出些微的血,有自己的也有他的。

  咬得肉绽皮破,肯定使了不少力吧。

  眉头微微皱起,卫仲光神情不变地继续凝视他。「若咬我能让你心情好一点,那你就咬吧,可也别太大力,你的牙都出血了。」

  温柔的话语及眼神,让他的口缓缓松了些,本止住的泪水也再次流下。

  再次的哭泣,让卫仲光的心又是一抽,拉出被咬住的手,捧住他脸颊,低下头,深深吻上了他的唇。

  像是想把他给救出痛苦的深渊一般,舌探入他口中与他交缠,藉此让他分心不再难过。但夹杂着爱意的吻,渐渐引发出两人的欲望,抱住彼此,双双倒卧在床上。

  没了反抗思绪的梅春雪,因这吻让他脱离了难受的感觉,进而有了头一次的回应。

  双手伸出环住他颈项,任由他的舌在自己的口中搅动着,也和他紧紧交缠。

  被压在身下的他,没意识到卫仲光正对他做的事,等到发觉时,才知道自己的衣襟已全被打开,露出纤瘦的身躯……

  手抚过那柔嫩的胸膛时,梅春雪顿时一颤,急忙撇头止住热吻,红着脸抓住他双手,带着些许泪水的眼望着他。

  「你做什麽……」

  低下头,卫仲光吻去他眼角的泪水,温柔地凝视他。「我想成为你的人。」

  美颜倏地涨红,愕然地睁大双眼,瞪着他。「什麽……意思……?」

  他该不会……想做那档事吧?

  从小在探花坊长大,早知道房内的情欲事是什麽,但知道归知道,他从没碰过。

  卫仲光扬起淡淡的笑,细细吻着他颊面。「你无须多问,也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说着,手再次探向他身躯,任意地挑逗抚摸着。

  大胆的行为,让梅春雪再度紧张了起来,急忙地再抓住他。「什麽叫交给你?」

  以为他误以为自己有经验,卫仲光止住动作,一脸无辜地道:「你别误会,这种是……我也是头一遭,但我有研究过,所以不用担心,交给我即可。」

  梅春雪差点想一掌打死这脸皮厚的家伙!什麽叫研究过!有谁会刻意去研究这种事!

  他尚未说出什麽,就见卫仲光再展露温柔的目光。「我知道,你内心多少会害怕这种事,但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放心把一切交给我就好。」

  像是要抚慰他内心的不安,卫仲光在他脸上和唇上印下细细的吻,边亲边温柔地说道:「小雪,我爱你,是真的爱你,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的心就被你给掳走了。」缓慢卸去他身上的衣物时,也边脱下自己的,但一双眼仍望入他眼底。「虽然,一开始的确是因你那天仙的美颜被吸引,但渐渐的,你的个性吸引了我,也让我的心陷得更快,不知不觉,就这麽爱上你了。」

  清澈的目光,以及那毫无虚假的心,让梅春雪在瞬间因他的话而动容,甚至开始慢慢的沦陷。

  「我命中带煞,和我一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别过眼,避开那深情的视线,他痛苦地说道。

  「不!不是!」卫仲光激动说着,捧住他的脸,硬是要他看着自己。「那些人得不到你,才会故意说你是煞星,对我而言,你是我的福星,也是我开心的来源,若少了你,那我终其一生都快乐不起来……所以,别信那些人说的话,听我的就好。」

  眨眨眼,鼻间涌上的酸意直朝双眼而来,瞬间,眼眶再次溢满泪水。

  抿紧嘴,他缓缓道:「你的话又能信了?」

  「能!旁人的话你不一定得信,但我的话绝对是出自真心真意,能相信的。」语毕,低下头再吻住他的唇,手开始探向他敏感的地方,慢慢来到他的腹部。

  或许是从未接触过情欲事,在他的手才移到腹部时,梅春雪便紧张得捉住他手腕,一张脸也显得更红了些。

  「别怕……」

  避开他的重要部位,卫仲光的手再移回他的腰,轻柔地抚摸,唇沿着他脸颊、颈项,再来到他胸前的两点,含住它,吸吮啮咬着,一手更抬起揉捏着他的另一边。

  敏感处带来的快感,令他不自觉轻喊出声,卫仲光见状,下半身顺势挤进他两腿间,手更大胆的抚上那仍沉睡的欲望,上下搓动。

  这一碰,梅春雪顿时倒抽口气,蓦地膛大因情欲而半眯的双眼,无措地望着压在他身上的人。

  接收到害怕的目光,卫仲光停下唇舌的挑弄,深深吻住他的唇,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止。

  待他的欲望完全挺立时,才收回手,笑着在他额上印下一吻,伸手打开床边的暗柜,从里头捞出了一个精致的小圆盒。

  还沉浸在情欲中的梅春雪,因他突然停住而诧异地看着他,见他拿出圆盒後,皱眉纳闷问道:「这是……什麽?」

  「这是等会得用到的东西啊。」笑得无邪,晃了晃手中的盒子後,更低头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闻言,他面色忽地一抽。

  用得……到的?

  什麽东西是在这种时候用得到的?

  该不会是他研究出来的东西吧?

  王爷戏春梅【十八】H

  看着他兴冲冲地欲打开盒盖,梅春雪顿时感受到一阵羞愧和难堪,撇过脸,想离开地开始推拒他。

  「我看……我先走好了……」努力动了下,想推开那压在身上的人。

  「先走!?」卫仲光顿时一怔,注意力在瞬间回到他身上。「不,咱们什麽都还没开始呢,你怎能先离开?」反手一按,压住他不停挣扎的双手,低下头,再度细吻着他颊面和嘴唇。

  调回视线,梅春雪怒瞪着他,眼底满是委屈。「你到底想怎样!?」

  卫仲光在那小巧挺立的鼻子上印下一吻,手轻拂去他颊边的发丝,温柔道:「我只想成为你的人,所以,别害怕,把一切交给我,好吗?」

  抿紧嘴,他调开视线,内心的激动令他无法再直视那双炙热的双眼。

  像不让他闪躲一般,卫仲光轻扳过他的脸,让两人四目相对。「第一次多少会有些不适,所以我才说需要些东西辅助,或许是我太过着急,没把话给说清楚,才让你误会那是什麽怪东西。」

  「不是误会。」瞪着他,眉春雪缓缓开口。「我没有误会那东西,是你的态度活像个欲求不满的人!」

  卫仲光抱住他,一脸歉意。「抱歉,都怪我太心急了,我会慢慢来的。」语闭,他打开那精致的小圆盒,里面装的是那透明膏状的东西。

  用手指挑了一坨後,他淡淡的说道:「这东西能稍稍除去些不适感。」有如解说般,语毕,直接将那那软膏抹进他的後穴中。

  梅春雪感觉到他伸入的地方传来一阵冰凉感,还没来得及体会,就被他探入的两只手给弄得不舒服起来。

  不自觉地动了下腰,想摆脱身下的怪异感觉。

  「别动。」卫仲光连忙按住他的腰,为减轻他的不适,手再次抚上他那早挺立的欲望,上下动着。

  分身再次被握住,并且开始挑逗着,成功让梅春雪转移那後穴传来的不适感,眯起双眼,沉溺在不停被挑起的欲海中。

  卫仲光见状,俯身吻上他发出轻吟的双唇,将手指试着塞入第三指。

  或许是有经过润滑,让他深入第三指时没任何阻碍,且轻易就能进入。手指再动了动,确定差不多了,才抽出手指,停下手上的动作,将自己的挺立对准那穴口。

  「小雪……看着我……」轻唤着双眼微闭的梅春雪,让他睁开情欲的眼望着他。

  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手也轻抚着他柔嫩的脸颊。「小雪,我要你牢牢记着,我爱你,心里最在意的和挂意的,只有你。」说着温柔的话语,下半身也缓缓动了起来,慢慢将欲望挺入他的後穴中。

  「啊……」身体被异物进入的不适感,另梅春雪难受地皱起双眉,两手更紧紧握住他手臂。

  瞬间,情爱的话在此刻完全没了作用,皱着眉,突地伸手捏住他脸颊。「你不是说不会痛!」

  未完全进入的卫仲光,在发现他感受到疼痛时,也突地停下动作,额上留下些许的和水,拼命忍住那想直冲而入的欲望。

  垂着眉,卫仲光轻拉下他的手,一脸无辜。「我以为会不痛,很不舒服吗?」

  「废话!痛死了!你快走开!」

  再咬紧牙,他勉强挤出一抹笑。「都到一半了……你再忍忍,很快就会不痛的……」怕他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赶自己走,卫仲光再动了动腰身,继续让灼热的欲望深入他体内。

  「好痛!」

  这次,他明显加快了动作,在完全进入时,也让梅春雪痛喊出声。

  「混帐!你不会慢点吗!」忍不住抬手揍了下他的胸,也因身後传来的痛感而皱起脸来。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着,腰也开始缓缓律动起来。

  为了减少他的疼痛,卫仲光再次吻上他,一手抚上他胸前挺立的两点逗弄着,一手则不停轻揉着他的腰和腹部,让他能尽快熬过那疼痛感。

  眉春雪再度闭上双眼,感受他渐渐加快的动作。这般的欢爱,他还是第一次体验。

  原来……所谓的鱼水之欢是这种感觉……

  疼痛的感觉逐渐消失,在他顶到身体里的某个点时,忍不住微微的颤抖了下,进而感受到强烈的舒适感。

  卫仲光似乎发觉到他这点,接下的动作都刻意往体内那凸起点冲刺。

  也因这情欲挑起了内心的情感,梅春雪伸手环住他颈项,将他更拉向自己。

  嘴角微扬,断断续续地道:「我……我有没有说过……我不讨厌你?」

  停住动作,卫仲光也扬起一抹开朗的笑,将欲望退出了些,而後大大地刺入,低头吻上他的唇。

  「没有,但我知道你不只不讨厌,甚至还有些喜欢我。」

  突然的强烈撞击,令梅春雪轻喊出声,努力拉回思绪,抬起充满情欲的双眼瞪视他。「少在那……自以为是……」

  抽插的动作持续加快,卫仲光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我没自以为是,反而很开心你喜欢我……」低头吻住他,双手架起他的腿後开始放肆地冲刺着。

  本想出言反驳他的话,但因激烈的动作,让他开不了口,只能感受欲望不停的传来。

  在他正大力冲撞着身体内的敏感点时,梅春雪眉头忽地紧紧皱起,挺力的欲望忍不住颤抖了下,接着喷洒出炙热的白浊溅在自己身上及卫仲光的腹部上。

  泄精的快感连带影响了後穴,在缩紧的同时,让卫仲光感受到强烈的快感,大力冲撞了两下後,便在他体内全数发泄出滚烫的热液。

  情欲过後,卫仲光紧紧抱住他,让他在自己的怀里喘息着。

  带气息稍稍平缓後,梅春雪像突然想起了什麽,蓦地坐起,卫仲光见状,也跟着坐起身。

  「怎麽了?」俊眸诧异地看着他。

  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後,梅春雪突地朝他伸出手。「你不是说有钱可以让我捡?」

  「捡钱?」

  「嗯。」

  瞬间,他想起前些日子所说的话。若他愿意改建客栈,自己愿意出钱帮忙他,不,该说是愿意在这掉钱让他捡去改建客栈。

  扬起笑脸,卫仲光凑近他。「想捡多少钱都可以,反正我的人已经是你的了,可不许你不负责任。」邪气地说着,不意外见到梅春雪扬起怒眉。

  但没让他有发飙的机会,迅速贴上唇,深深吻住他。

  到了傍晚,两人才同时下楼,除了桂花发现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的气氛,其馀的人倒没发现什麽。

  而卫仲光的护卫,沈竹在发现他手上明显的咬痕,惊慌失措地喊了出来。

  「王爷!你的手怎麽了!?」怎麽会……突然受伤?

  嘴角微微扬起,噙着邪气的笑。「被一只小老虎给咬到的,不碍事。」

  「老虎!?这里有老虎!?」

  卫仲光故作讶异。「你没看见吗?一只可爱的小老虎啊?」视线转向一旁的梅春雪,果真见到他摆出怒颜,撇过脸不看自己。

  「没啊!」这种地方怎麽可能有老虎?

  挥挥手,不理他地坐在椅子上。「没看到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希望你住意到他。」

  「啊?」

  一旁,梅春雪在瞪了他一眼後,悄悄拉着小山到後院。

  「小山,你老实说,我像老虎吗?」

  小山一脸纳闷,完全不懂他说的话。

  「老虎?什麽老虎?」

  「就是……」看着他一脸的不解,突然有种不想再问的感觉。

  小山忽地再问:「这儿有老虎吗?」

  「……」

  王爷戏春梅【十九】

  决定改建探花坊後,当晚梅春雪就下令关门歇息,此举,还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尚未和人说出要改建时,所有人在听见关门休息时,全面露错愕神情,慌张地围住梅春雪不停问道。

  「雪爷,我们最终还是面临了收店的命运吗?」抓着他的衣袖,兰花紧张地开口询问。

  美眸淡淡睨了她一眼,才想开口解释,一旁的牡丹就抢着再道:「雪爷,若收了电,我就没地方可去了,能不能在撑上一些时间?我们会努力拉客的,要不……要不我就少吃些,减少探花坊的伙食费开销。」

  「你也知道你吃很多?」站在梅春雪身旁的小山,接着牡丹的话说出,更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早说过你的食量会吃垮探花坊,现在应验了吧,没伺候过半个客人,却吃掉了不少伙食费。」不满地咕哝道,脸上也不自觉摆出厌恶的神色。

  挨了骂的牡丹,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贪嘴害了这间店,眼露委屈地看着梅春雪。「雪爷,从今天起我会克制的,不会再贪嘴地不停吃……」

  抬手挥了下,梅春雪止住身旁人的对话,蓦地自椅子上站起身。

  「我有说要收店吗?」

  离开座位时,还在小山的身旁停顿了下,抬起手就朝他头上揍了一拳。

  「你也没能帮到探花坊的生意,不许你再这麽说别人。」

  捂着被打的地方,小山委屈地瞅着梅春雪的背影,气也不敢喘一声。

  老大说的对,他假扮成名妓女,仍没客人愿意上门,他的确是没资格说别人,但……但至少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不爱吃,还能任人打藉以消气,这样就算不错了吧?

  忽视背後那委屈的目光,梅春雪来到桂花面前,从怀里拿出拿出一叠银票,递给她。「这是两千两银票,用来改建成客栈的钱,我估算,这些钱应该足够。」

  接过那一整叠的钱,桂花瞠目结舌地翻看着,一张千两银票及十张百两银票,错愕地抬起眼,望着他。

  「阿雪,你……你哪来这麽多钱?」

  梅春雪低头淡淡地看了钱一眼,坐在角落的某人也同时扬起嘴角,一双眼直盯着他瞧。

  「捡到的。」一副不想对钱的由来多作解释,说完,便转身走到无人的桌旁坐下。

  「检到!?」惊喊一声,不只桂花不敢置信地冲到他面前,其他几朵花也在惊声喊後跟着挤到他身旁,包括小山。

  「老大!那些钱真是你捡到的?」

  推开涌上的人群,小山挤到梅春雪身旁,一脸兴奋且期待地问出。

  斜眼睨着他,半刻,不耐地调回视线。「不是捡,难不成是我偷来的?」

  「不!老大!我没这意思!」急忙地开口解释,忽地,他搓起两手,讨好地朝梅春雪笑道:「我的意思是……不知在哪能捡到这些钱……」

  有这麽好的捡钱机会,他当然不能错过啦。

  尚未开口发问的其他人,在他问出这句话後,全在瞬间静默了下来,等着同样想知道的答案。

  手托着下巴,眼神因这问题而开始飘忽不定。

  他没想过要如何回答这问题,但又不好说是某人故意让他捡的,想着,忍不住皱起眉头,陷入了苦恼中。

  一直看着他的卫仲光,在注意到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後,决定出马去解救他心爱的人。

  编故事他最会了。

  脸上带着一抹笑,站起身来到那群人姑娘的身後,轻咳了声。

  这一咳,果然引起了大夥的注意,纷纷止住对话,转头看向他。

  望着那些投射过来的纳闷眼光,卫仲光抬起手,指着关上的大门。「那笔钱,是几天前我在门口外找着的。」脸上笑得自然,话说得更像煞有其事般。「我瞧见有人掉了钱在门口,就让小雪先捡了起来,等了两天都没人上门来讨,就决定用这笔钱来把这改建成客栈。」

  「门口?」小山一脸疑惑。「可不对啊,门外的地都是我在扫的,怎麽我就没见到有钱?」

  在卫仲光一站出来,张嘴说出话的瞬间,桂花几乎笃定手中的钱定是他给的。至於为何给这些钱,肯定是不希望梅春雪在因为探花坊的事而困扰。

  文人街的兴起,间接让她知道妓院要在这继续生存将是很难的事,外加这阵子又发生不好的事,才会出手帮这忙吧。

  一切的结果了然於心,桂花突地上前,几开人群,一拳打在小山头上。

  「你当自己很好命吗?这种钱不是随便都能捡到的!」

  捂着再挨打的头,小山一脸委屈。「不是随便?难道还得挑时辰?」

  这一问,又挨了桂花一掌。「都说你没这个命了,还非要我说这麽清楚不可!」语气一顿,开始推开围住梅春雪的那几朵花。「好啦,既然今晚休息,那大家就去做自己的事,顺便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将有得忙了,快去!」

  接到命令,大夥纷纷转身离开,有的上楼,有的则继续在大厅坐着闲聊,而桂花则收起手中的钱,刻意让出位置给卫仲光,让小俩口有独处的时间。

  顺着她的好意,就在卫仲光准备在梅春雪身旁坐下时,他却蓦地站起身,一脸疲惫,转过身就要上楼。

  「小雪……」卫仲光急忙跟上前,一手揽上他的腰,紧黏着不放。「你怎麽了?」

  「不舒服,想回房休息。」似乎是越来越习惯他对自己的触碰,梅春雪淡淡回着,脸上无任何不悦情绪。

  不舒服?

  闻言,他慌张了起来。「哪不舒服?是不是病了?」关心问着,手还摸上他颊面,感受他的体温有无异常。

  走到房门前,眉春雪忽地停下脚步,抬眼瞪视他。「你还好意思问我哪不舒服,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这样!」

  下午两人发生了那种关系,到现在,他还能感受到身上传来酸痛的感觉,而身後被进入的地方,还隐约带着些许的疼痛,让他难受不已,直想直想躺在床上好好的休息。

  「我?」卫仲光面露不解。

  「我怎麽了?」

  「你……」再瞪着他,梅春雪不自觉红了脸颊。

  这种事他要怎麽说?总不可能直接坦白说出不舒服的地方吧!

  不行,他脸皮没这家伙厚,说不出口!

  猛地推了他一把,梅春雪不悦地骂道:「不舒服就对了!你问这麽做啥!」转过身,推开房门直接进入。

  卫仲光见状,也想跟着进入,不料被挡在门外。

  「小雪……」垮着脸,无辜地瞅着他。

  「我是要进房睡觉,你跟着进来做啥?」

  「我……」使力在推开门,拉过他一只手紧握不放。「我陪你一起睡。」

  眨眨眼,嘴角扬起讨好的笑。「我想说……都在一起了……住在同一间应该没关系……」

  不悦地抽回手,瞪视他的双眼虽带着怒火,可脸颊再泛红了些。

  「都说我不舒服了!你还想进来!」

  哀怨地垂下眉,神情变得委屈。「我只是想陪你一起睡,又没──」突地,瞬间明白他说的不舒服是为何因。

  嘴角蓦地噙着暧昧的笑,大力推开他拉住的门,直接抱住他。「我保证今晚乖乖的,除了抱着你,什麽事都不做,这样好吗?」

  暧昧的笑容,令梅春雪突地有股冲动想打他,但不知为何,竟开始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伤了他。

  或许他仍无法抛去命运相克之说,只好打消揍他的念头,推开他,默默地走近床边。

  此举动,让卫仲光明白他允了自己的要求,满面笑容地关上房门,笑咪咪地来到他身旁。

  「不舒服就早点休息,明而个一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正解开外衣欲上床的梅春雪,忽地停下动作,抬头看他。「去哪?」

  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接过他手上的动作,替他脱去外衣。「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娘亲在生下我後,就因流血过多而死的事?」

  梅春雪一怔,错愕地看着他,摇摇头。

  呆愣的神情,令他发笑的低头在他颊上亲了一下。「这是我父皇告诉我的。在生产时,我娘亲正好生着病,或许是这原因吧,一生下我就血流不止,在太医们束手无策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去。」忽地一顿,抬手轻拂过他颊边的发丝,深深凝视着他。「但我从不认为是我克死我娘,因我娘在临终时,是满面笑容看着我离开的,对我而言,这就足以证明她是满怀欣喜的生下我。或许,你娘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而生下你。」

  瞬间,梅春雪的心为之悸动,从以前到现在,没人跟他说过这些话,身旁安慰的人,也只是不停告诉他别信那些话,但……却没像这些话般令他震撼。

  撇撇嘴,他低下头。「这跟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有什麽关系?」

  「我想带你去看我娘亲。」

  头蓦地再抬起,不敢置信地瞠大双眼。

  卫仲光迅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拉着他坐在床沿。「我父皇说,我娘一直不希望进宫当嫔妃,但为了和我父皇在一起,也只能顺从地忍下,为了了我娘亲的心意,父皇在她过世後,便将她埋在宫外不远的地方,既不会离我太远,也能了了心愿。」

  抿紧嘴,梅春雪没再多说任何话。

  没想到……他也有这麽段遭遇……

  低头思忖着。卫仲光突地抱他上床。

  「快睡吧,你不舒服我可是会心疼的。」嘴角扬起大大的笑容,没了方才感性时的认真神情,再度恢复他一贯厚脸皮的姿态。

  这改变让梅春雪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拉过被子,背对着他躺下。

  决定要让他好好休息的卫仲光,笑着躺下後从身後抱住他,紧紧握住他的手,闭上眼享受有他在身旁的时光。

  王爷戏春梅【二十】

  或许是最烦恼的事情有了解决办法,这一夜,梅春雪睡得特别沉,甚至过了他皮日的起床时间,都未见他转醒过来。

  反观抱着爱人睡了一夜的卫仲光,反而睡得没这麽好,不时的从睡梦中醒来,直盯着怀里那熟睡的人看,看得嘴儿弯弯,眼也弯弯,最後,更直接对准怀中人儿的小嘴亲了一下,几乎能说这一夜,他都处於这种兴奋的状态中。

  几乎没陷入熟睡,但他却极早就醒了过来,且思绪清醒,精神极好地等着爱人醒来。

  只是,怎麽等都等不到他自动醒来,在发现时间已不早後,决定亲自将他唤醒。

  能和爱人在同一时间一同醒来迎接早晨,这是多麽美好、幸福的事啊。

  他在脑中幻想着,低头覆在梅春雪的耳旁,轻声呼唤。

  「小雪,起床了。」叫了一次没回应。拭着再多喊了一声,果然如愿地唤醒他。

  睡梦中的梅春雪,浅意识皱起双眉,抬手推开那不停在他耳边嚷嚷的人,翻个身,就要再继续睡。

  这个结果令卫仲光突地一愣,事情有点出乎他预料,还以为他的小雪会醒来亲自己一下,没想到却被推开。

  不放弃地拉开脸上的手,扳过他的身,再次出言唤他。这一次,可还加了些动作,除了轻晃他的肩之外,更直接在他脸上落下多个细吻。

  只是在他决定朝那诱人的小嘴入侵时,怀里的人突然醒来,且面露不悦地瞪着他。

  「你欠揍吗?吵我醒来做什麽!」

  一醒来就骂出这句话,才要继续发着脾气,就被卫仲光笑着拉起身。

  「时间不早了,在睡下去,会睡到晌午的。」笑着俯身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在拉她下床。

  梅春雪揉揉自己的双眼,转头看向窗外,果然已过他平日醒来的时间。

  才诧异着怎会睡头,卫仲光就拿过沾了水的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

  「昨儿个夜晚,我担心你不舒服的身体,才没喊你起来吃睌膳,等会得记得多吃些,能把昨晚的的份给补上最好。」温柔地笑说着,还拉起他的手,轻轻擦着。

  「没这种补法吧?」抬头看着他,神情有点无奈。

  发现他很在意”吃”这件事情,只要时间一到,不管自己有没有胃口,他一定拉着自己吃上那ㄧ餐。

  「有的。」替他盥洗好後,再拿过他的外衣替他穿上。「还记得我上山学武的那几年,师父总是跟我说定时吃饭最重要,除了不伤身之外,也能有体力去做任何事,即使因为某件事而耽搁无法吃,下一餐都要努力的补回来。」语气一顿,替他扣上腰带时,更顺势抱住他,暧昧地凑近他耳旁,亲腻道:「昨天咱们做的事多少会伤身,当然得多吃点补回来罗。」

  俏脸瞬间泛红,使力地推开他。「一大早就在说这种不正经的事!既然担心我伤神,那以後都别碰我不得了。」

  不碰!?

  「不行、不行!」心顿时一慌,急忙再上前,张手紧紧抱住他。「这种小小的伤神,稍稍休息一下就能好的,所以……所以不用太过在意。」讨好地朝他笑了笑,怕他再扯到这话题,连忙拿过自己的外衣套上,穿好後胡乱地擦了下脸,牵着他就走到楼下大厅。

  早料到两人此刻醒来的桂花,早在桌上备好早膳,一见到两人下楼,便朝他们招着手。

  两个男人手牵着手,若要说没什麽还能勉强相信,可若其中一个突然搂住另一个的腰,那要再相信没什麽就很困难了。

  早在楼下用膳的大夥,在见着两人亲腻的举动後,瞠目结舌地不停望着。

  看呆的小山,手中的筷子顺势掉落在桌上,嘴张得极大,彷佛下巴也要跟着掉下一般。

  待两人依在位置上坐下,小山随即捧着碗,也跟着坐到同一桌。

  「老大……」垂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梅春雪,双眼还不时盯着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

  老大,你被人吃了吗?

  脑中想到的就是这一句,可他知道不能说出来,说了,不是被赶出去就是被活活打死。

  梅春雪拧眉纳闷地看他。「怎麽着?」

  「我……」捧着碗,拿着筷子的手搔搔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在他还苦恼着该如何说时,卫仲光忽地将笑脸对向他。「小山,从今天起你们要努力帮忙前来的改建师傅,能尽早把这改成客栈最好,知道吗?」

  苦瓜脸转向他。

  这王爷是不是热心过头了?怎麽直接对他说出要努力的话?这句话,该是他老大来说才对啊。

  转回头,哀怨的神情在对着梅春雪。「老大,我会努力的。」

  怪异的神情,令梅春雪更为不解。「你是怎麽了?摆着张苦脸,是东西掉了吗?」

  脸仍是苦着,摇摇头。「没有,我看起来像东西不见吗?」

  「不是你干麻摆着张苦瓜脸?」

  「我……我的心不舒服……」

  他唯一的老大被人抢走了,说不定在过些时日,就会被这王爷带走,到时後他不就连老大的面都看不到了?

  心痛啊……

  闻言,梅春雪霉头又绉紧些。「不舒服就去找大夫啊,在这摆着脸会比较好吗?」

  「对了。」就在两人继续说的同时,卫仲光突地插了个毫不相干的话。

  「我等会要带小雪去个地方,你就在这待着,看是要去歇息还是听候桂花的命令都可。」

  被转移注意力的苦瓜脸蓦地看了他一眼,半刻,随即再瞅着梅春雪。「老大,你们要去哪?」

  这个王爷,会不会太过积极了?

  这麽快就想带老大出去,会不会去了几次後就不再回来?

  怪异的眼神回视着他。「你问这麽多做啥?」

  低下头,小山顿时说不出话。

  这而的姑娘,只要找到了目标或是有了对象,下一步就是离开,他很想问老大是不是也会离开,但他说不出口。

  「我是想……咱们好些天没谈心了……要不……谈完心再出去?」

  突地,一个拳头横过桌子,就朝他的头锤了下去。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麽?我们什麽时候谈心过了?」

  捂着头,他终於忍不住喊出:「我……我只想知道你什麽时候回来嘛……晚点回来没关系……别不回来就好……」

  瞬间,不悦的神情缓缓软化,嘴角微扬,拿起桌上的碗筷开始吃着早膳。

  「快吃饭,别在那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挨了骂的小山,只好委屈地拿起碗,默默地再啃着碗里的饭。

  他才没想乱七八糟的事,他很认真的……

  希望这次改建成客栈,不是因为他要离开……

  早膳过後,当卫仲光准备要带梅春雪外出时,梅春雪却突然拍了小山的头一下。

  「这是我的根,我不会离开这。」

  短短的一句话,消去了小山内心的担忧,也让卫仲光间接知道这件事。

  反正,他也没打算带走梅春雪,在这生活也挺好的,是不?

  只是在外出的路上,卫仲光反露出苦瓜脸的神情,紧搂着梅春雪,哀怨道:「我还以为……小山那家伙对你有意思呢……瞧他一副重要东西被抢的模样,好像不甘你被我抢走……」

  这下,拳头可结实地捶在他胸口上。

  「你在乱说些什麽?和小山一样,才早上而已,就开始脑袋不清楚了吗?」

  握住他挥过的手,脸上已换上讨好的笑。「我说的是真的嘛,他一直盯着你瞧,以前又没这样过,所以……」语气一顿,搂住他的手再缩紧些。「你若想一直待在探花坊,我也跟着你住在这。」

  微挑眉,梅春雪侧脸看着他。「你可真敢说,住在这都得帮忙工作的,你能吗?这些工作可不是王爷做得来的喔。」

  瞬间,脸上的笑容再扩大了些,凑近脸,在他颊上亲了一下。「没关系,我让沈竹帮我做,反正他也打算跟着我不走,索性就由他来帮我罗。」说着,手还指了指身後不停跟着的人。

  梅春雪转头看了眼那拿着剑的护卫。「他什麽时候跟来的?」

  「从我们一出门。」

  「……」

  「他就是这样,爱跟人,怎麽也说不听。不过,习惯就好。」

  「他不会就这麽一直跟吧?」

  忽地,露出暧昧的一笑。「你说呢?」

  「……」

  看样子……是跟定了……

  或许他该庆幸,这个王爷身边只有一个人跟着?

  王爷戏春梅【二十一】

  出探花坊沿着郊外走,没多久即可到卫仲光所说的目的地,他娘亲的安葬地。

  而在这不长不短的路途中,能见到不少往返的旅客或商人,每回走着时,都能见到些对他投射过来的羡慕目光,尤其是姑娘家,羡慕中带着些许爱慕。

  无须去问,都能知道那些眼光带来的意思,华丽且价值不斐的外衣,就足以让人猜到他出自於官宦之家,外加还算不错的外貌,更引来姑娘家的爱慕眼神。

  一开始很不习惯有人这般不停看着,可习惯後,越来越能把这些眼神当做无物般,视而不见。

  这次他带着梅春雪走在路上,两个男人手牵着手,加引更多的路人观望,甚至开始侧过头窃窃私语。

  一般来说,讨论的该是两人是否为断袖之人,但事实上,却有点相反。

  「你瞧,那女子好美啊……」一名男路人拉住身旁的友人,偷偷指着梅春雪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些叹息。「可惜啊,她身旁已有良人了,否则我定是会上前去认识认识。」

  「你看错了吧?他是个男的耶,没瞧见他穿着一身男装吗?有哪个姑娘会麽穿?只是……」语气一顿,陷入苦恼的沉思。「若他是男的,就这麽大剌剌的牵着手,会不会太过引人注意了?」

  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全让耳尖的卫仲光给听见。他在意的,不是外人说他们两个男人牵手,而是在意也有别人觊觎他爱人的美貌!

  脸色顿时一沉,莫名地开始生起闷气来,巴不得拿东西罩住梅春雪,不让任何人瞧见他一丝美好。

  下意识拉进梅春雪和自己的距离,让两人贴得更近些,藉此来表示自己是他男人的事。

  再走没多久,忽地,他又听见一旁传来女子的对话声。

  「你瞧,那公子好美、好俊俏啊!」

  「是啊,虽然旁边那位公子长的也不错,但和那美男子比起来,可就逊色不少了。」

  「是啊、是啊,真希望能认识那位公子。可惜啊……你瞧那两只手牵的这麽紧,两人的关系肯定不单纯。」

  「这麽说他不喜欢女人罗?真的很可惜呢……」

  言语之中,满是对梅春雪的钦慕和叹息,彷佛对他爱男人的事有多麽的惋惜。

  听着,卫中光的脸色再度变得更难看些。

  这些人是怎麽着?对小雪选择他有意见吗?

  抿紧嘴,忽地搂住身旁人儿的腰。

  突然的举动令梅春雪一怔,纳闷地抬头看他,蓦地瞧见他露出一脸讨好的笑。

  「我想我们该加快速度些。」

  眉头微微蹙起,一脸不解。「什麽?」

  「今天的天气有点热,我舍不得你在这晒太久,所以……抱紧我,我要加快速度了。」

  梅春雪起初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话,直到他抱住自己施展轻功,才明白他说得加快速度是什麽。

  虽然自己也懂些武,但和他比起来就犹如天和地的差别,几乎不能比,更别提自己完全不懂轻功这东西。

  在飞快的跳跃之中,梅春雪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腰,就怕会突然跌落下去。

  仅剩些许的路程,再经过他们快速的行走後,没一会儿就来到一座外观华丽的坟墓前。

  一落地,卫中光的神情明显有了改变,收起玩笑的脸,严肃取代而之。

  牵着梅春雪的手,卫仲光来到坟墓前,忽地低头双手合十。

  半晌,他放下合十的手,抬起头看向身旁的梅春雪,嘴角扬起温柔的笑。

  「你想知道我和我娘亲说了什麽话吗?」

  美眸眨了眨,想也不想地脱口道:「不想。」

  瞬间,带笑的脸垮了下来,上前环住他的腰,委屈地瞅着他。「你不想知道吗?真不想吗?我还以为你会想知道的……」

  「你想说就说,我也没不让你说。」

  垂下眉,望着他的眼神有些哀怨。「那不一样,你想知道和我自己说是有差别的。」

  突然间,梅春雪对他这孩子气的个性觉得好笑,撇撇嘴,缓缓的道:「好啦,我想知道,你可以说了吧?」

  笑脸再度扬起。「我跟我娘说你是我想过一辈子的人,我特地带你来给她看,让他知道她优秀的儿子选的另一半有多好。」

  闻言,他皱起双眉。「你还真敢说,优秀这种事不是你说得算吧?」

  「你觉得我不好吗?」

  忽地,梅春雪抬手捏住了他脸颊,硬是要把那上扬的嘴角往下拉。「多点正经可能会比较好。」

  杏眼圆睁,带点认真的神情看在卫仲光的眼里,直觉可爱万分,蓦地将他搂进怀中,用脸颊磨蹭着他的头。

  「小雪,你怎麽这麽可爱!」说着,嘟起嘴,就想往它的嘴上亲。

  「啪!」

  响亮的声音,外加一声咒骂,终止了卫仲光的亲吻。

  「笨蛋!你想在大庭广众下做什麽!?」

  挨打的脸缓缓泛起红晕,他却像习惯了一样没去捂着被打的地方,手继续搂着怀里的人,眼神极为无辜。

  「这里……也没别人啊……」

  「你的跟班就不是人吗?他就站在後面!」

  无辜的眼望了下沈竹,再调回视线看着眼前那满是怒气的美颜。

  「那……我要他转身不许看?」

  「你……」怒眼瞪视他半晌,推开他,立即转身离去。

  「小雪!」

  卫仲光见状,急忙就要跟上前。突地,沈竹上前来到他身旁,低语附耳道:「王爷,皇上派了人在这附近守着,看来该是为了找您而特地这麽做。」

  瞬间,脑中想起封太子的事,该不会,父皇是看中他了?

  眉头不由得深锁起来,沉思半刻,立即抛去这烦恼问题。

  「也罢,被找到就被找到吧,本王坚决不继承,他们也没辙。」

  注意力再回到那逐渐走远的背影,轻移脚步,靠着轻功没一会儿便来到他身旁。

  「小雪……」手再次揽上他的腰,一脸讨好的笑。「别气了好吗?要不我们回到去後,到房里在亲?」

  手握紧成拳,狠狠的朝他胸口捶了下。「不准你进我的房!」

  「啊!别这样……」垂下双眉,神情有些无辜。「要不……我让你亲?」

  「滚!」

  「我不想滚……我想赖在你身边……」垂下的眉瞬间扬起,变换成温柔的笑颜。「你饿不饿?要不要吃过午膳再回去?」

  「……」

  缩紧搂住他的手臂。「我想还是先吃过再回去好了,我舍不得你挨饿。」

  「……」

  这男人……

  王爷戏春梅【二十二】

  他单纯的认为只要不回宫,就能避开选太子之事,但这几日在探花坊附近增加的侍卫,让他明白宫里的那位不会这麽轻易放过他。

  想当年他为了不被选为太子,刻意在外头认了个师父到山上学武,这一去就去了三年多,也的确如他所愿的躲过了一切。

  或许是有了这经验,父皇才会千方百计的找自己回去,甚至不惜派人守在坟娘亲的墓园,就是为了堵他,想知道他人到底在哪。

  但说来诡异,他们这五兄弟没人愿意当上皇帝,从小到大,几乎是用尽心机避开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先前,大皇子当上太子一事,也是被他们这几个人给拱的,说什麽长子得接受这一切,在不得已之下也只好接受了。

  可经过重病之後,父皇已承诺不再让他接那重责大位,只能从仅剩的四人中挑选出一位。

  想到这,他就不免开始心烦,在选出真正的继承人之前,他都有被选上的可能,可这是他最不想要的事。

  近日探花坊为了改建成客栈,所有的人都忙碌的不得了,就连梅春雪也不例外。

  或许是担心在改建上花费太多,才决定动手下去帮忙。

  天知道要他收下那两千银两收得有多麽痛苦,虽然已说好是自己愿意给他的,但他却常在嘴里叨念着总有一天要还自己钱。

  他不要钱,只想在这和他过一辈子,就怕他的还钱是因为想赶自己走,或是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知道他很死脑筋,容易为了一点小事就在胡思乱想,为了不让他们俩的爱情再生波澜,决定上前去解决门外那群护卫。

  负手来到领头的队长面前,脸上是那鲜少见到的冰冷神情,故作无事地朝他道:「你们来这做什麽?」

  那领头队长先是诧异他会突然找上自己,而後收起讶然面容,拱手恭敬道:「禀王爷,在下是奉了皇上的命,来此保护王爷。」

  冷笑一声,卫仲光面露轻蔑神情。「没这麽简单吧?说的坦白些,就是父皇要你们监视本王,直到本王受不了主动回宫,对吧?」

  像被说中般,护卫队长面露心虚,头顿时低得更低。

  「王爷多想了,皇上绝没这意思。」

  「是不是这意思本王比你清楚。」不耐地抬手挥了下。「你们先回去吧,顺便替本王传话,告诉皇上本王今晚就会回宫。」

  队长闻言一愣,犹豫不知是否该听他的话撤兵。

  见他状似在怀疑,卫仲光再露恼怒神情。「你是不信本王的话了?」

  「不!」手再次拱起,慌忙答道:「在下立即带兵回宫,顺便告诉皇上这件事。」

  负手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群侍卫离去,直到看不见人影後,才放心地转身走回探花坊。只是一踏入,就被梅春雪看见,蹙眉疑惑地看着他,像在问他跑去哪。

  瞬间,脸上杨起对他才有的温柔笑颜,笑着走近他,双臂一张,就将他抱入怀中。

  「累了吗?见你从早忙到现在,若觉得累要记得休息一下。」温柔说着,更抬起手,用衣袖拭去他脸上微脏的地方。

  「这种事不用你说。」一贯冷然的态度,抬首望着他,缓缓道:「你刚去哪了?」

  疑似关心的询问,让卫仲光双眼顿时一亮,嘴角在上扬了些,加深了脸上的笑意。

  「你在意我去哪吗?」

  没料到他会如此反问,梅春雪拧起袖眉,眼神微微不悦。「你不说就算了!」推开他,转身就要离去。

  卫仲光笑着拉住他手腕,轻而易举地再将他给搂入怀中,笑意犹在,却是讨好的语气。「我没不说嘛,只是高兴你会想问我去哪。」停顿话语,牵着他走到门口。「我刚才突然想到,在对面接卖字画的那几人似乎还被关在地牢中。」

  「你怎麽知道他们被关?」从那次上门闹过後,就一直没再见着那几位,还以为他们不屑在探花坊对街卖画,另外找了个地方摆摊,谁知道竟是被抓去关。

  忽地,他脑里闪过当天的一切,倏地转头看向他。「不会是你把他们抓去地牢关的吧?」

  卫仲光转头对上他目光,一脸无辜道:「你怎麽会想到是我?我像是那种会滥用权力的人吗?」

  「像。」

  手蓦地扣住他的腰,视线看向前方那空着的摊位,眼底散发出深沉锐利的光芒。「我不能忍受他们这麽辱骂你,把自己的生意差全怪罪到别人,且厚颜的上门想赶人走,这样的行为本就不对。」他一顿,转头看着梅春雪,直勾勾地望着。「只要有人敢对你不客气,我也不会给他们好看。」

  感性且深情地说着。蓦地,他扬起一抹邪笑。「那天他们也骂了我,就凭这就该将他们抓起来关。」

  才因他的话而感动的梅春雪,在瞧见他露出邪气的笑容後,所有的感动在瞬间消失殆尽,且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在出气吧?」

  「也不完全是。」卫仲光突地抱紧他,眼神瞬间变得深情。「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说你,要就冲着我来,有事我替你挡。」

  突然间,被他这番话惹得不知该如何回,抿紧双唇,一股异样的情感不停在心底流窜。

  头微微低下,才想说出要他别关那群人太久时,却蓦地被他在唇上偷亲了一下。

  在後方忙碌的小山,也因突然看到这画面而红了脸颊,当场愣在原地,就这麽呆呆地看着。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偷亲,脸色自是不会好看到哪,抬起怒眼正要骂他时,却见他突然凑紧脸庞,附在自己的耳旁道:「我点我得回宫去处理一些事,等我回来好吗?」

  头往後靠退了些,美眸纳闷地眨了眨,疑惑地看他。

  要解决……什麽事?

  差点忘了他是个王爷,出来这麽久一定会被找回去,只是……他要回去做什麽?

  不解地在心里想着,但没问出口。

  对上他的视线,卫仲光深深凝视他。「我今晚一定赶回来,所以……等我好吗?」

  温柔的语气,深情的目光,令梅春雪如鬼使神差般缓缓点头允了他。

  「嗯,我等你。」

  王爷戏春梅【二十三】

  带着沈竹回到皇宫里,没回自己的寝宫,直接朝养心殿而去。不通知任何人也没让人传唤,就这麽大剌剌地走进养心殿大厅。

  坐在高位上审阅奏摺的皇帝,因他举动而顿时吓了一跳。

  张嘴正要喊出护驾时,因看清来人而止住呼叫。

  抚着胸口,皇帝一脸心神未定的模样,缓缓从高位上走下。

  「我说光儿,你就非得这麽吓朕吗?不让人通报一声就进来,朕还当突然多出个刺客想杀朕。」

  俊眸冷冷地扫过他。「若真是刺客进宫刺杀父皇,只怕找来所有的护卫也没用。」

  眼神含怨地瞅着他。「你这是在诅咒朕吗?」

  「儿臣不敢,儿臣只想问父皇派人去探花坊的用意为何?」

  皇上面露诧异神情,了然於心的反问:「你是说那间妓院?」

  顿时间,脸色变得更为冰冷,调开视线,双眼更直接不再看他。「那不再是技院了,将要改建成客栈。」

  「但现在仍算世妓院啊。」低叹口气,负手背过身,摆出严父的姿态。「我说光儿,住在那种地方不太好吧?」

  在这五个儿子中,就属他最不近女色,别说进出妓院,就连从门口经过都不太可能。可没想到,从不去技院的他竟直接住了进去,只听过有人在里头住上短短的一夜,可怎麽就没听过有人想住在那。

  「若你是想藉此来让朕不选你为太子,那朕告诉你,这方法是行不通的。」

  含怒的眼瞪着眼前人的背影,冷冷地嗤笑一声。「儿臣不用这方法来避开皇位,儿臣住在那是因为在那找着了想过一辈子的人。」淡淡地说着,学他负手转过身。

  「过一辈子的人?」闻言,皇上惊愕地喊出,直奔到他面前。「你不会是看上里头的女人吧?」那些烟花女人擅长耍手段,想拐个人替她们赎身并不难。

  该不会,他被拐了?

  冷淡的眼神睨了他一眼。「不是女人,是男人,是探花坊的负责人。」

  男人!?

  顿时面色一抽,当场呆愣在原地,半晌,愕然地瞪着他。「你找上男人?你找男人陪你过一辈子?」是自己听错还是他说错了?

  「正是,儿臣的心上人是个男人。」

  错愕地再望着他,突然间,开始不反对他娶烟花女子了,虽然身分上不是那麽能令人接受,但至少是个女人,也好过他找上男人。

  轻咳几声,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次才停下脚步,定眼凝视他时更带着担忧。

  「光儿,朕也不是非要你接位不可,用不着使出这麽激烈的手段反抗,凡事得再多想些,和男人过一辈子……朕怎麽都无法理解。」左思右想,都认为他是为了避开皇位而这麽做,但这种事可不是开玩笑,若说出去了只怕大夥还当他是断袖之人。

  双眼淡淡地再扫视那夸张的脸,别过眼,举步缓慢往旁走了些,直至靠近门边,才停下脚步,视线望着门外漆黑的夜色,面色微软。

  「父皇不选儿臣继位是最好,但那过一辈子的人非他莫属,儿臣只要他一人。」

  认真的神情,和异常温柔的语气,他这儿子……真对人动了心。

  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也罢,朕对你们的亲事从不干涉,要选谁或要和谁过一辈子,都是你们自己的选择,朕不过问。只是……」深锁眉头,摇摇头。「你们没人愿意继承皇位,难不成要朕做到七老八十吗?」累了一辈子,也想早早交给下一代,好在仅剩的日子能安养天年。

  可惜……天不从人愿,他五个儿子没人愿意接手皇位,接手这劳心劳累的工作……

  「儿臣相信父皇能长命百岁,更能做到七老八十,前些日子,父皇不是才又纳了两名妃子吗?相信依父皇的体力,到老都能很健康。」

  「你……」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他。

  「你是怎麽知道这件事?你不是都没回宫?」

  就知道他精的像鬼一样,这等资质,不当皇帝真是太可惜了。

  卫仲光轻笑一声,俊逸的脸庞扬起笑容。「儿臣关心父皇,当然知道父皇的一举一动,不,该说是知道所有事。」

  想知道他会选谁当太子,当然得在他周围布下眼线,太过突然的话是要怎麽想出拒绝的对策。

  「……」

  这家伙,摆明了是在监视自己,偷偷探查自己的所有事、所有决定。

  一股无奈的情绪再次从心里涌出,抚着头,挨声叹气地走回高位上。「罢了罢了,凭你看上男人这点,就无法让你接下太子一位,你可以放心了,不用再刻意避着不回宫。」

  若硬是要他接下,只怕他到时封个男人当皇后,届时是要如何对全国百姓交待?总不好说,当今皇上爱上了男人,所以取个男人当皇后,顺便把後宫的女人给全换成男人,

  这……他没法再继续想像了……

  双眼顿时一亮,看向他的眼神终於不在冷淡,嘴角噙着真心的笑意。「那儿臣在此谢过父皇罗。」拱起手福着身,终於展现出他对父亲的敬意。

  毫不掩饰的笑容,让皇帝更加苦恼。

  「你是开心了,可朕的难题依旧没解决,到底该由谁来接任太子一位?」

  闻言,他微收起笑颜,低头沉思。

  「要不……就让五弟来接吧。」

  皇帝一怔。「你说祥儿?」

  他点点头。「正是,五弟一向孝顺,若父皇硬是要他接下这位子,他也不敢不从。」

  「你是说利用他弱点?」

  「嗯,相信父皇很明白该怎麽做,就像大哥那样。」装病来逃过一切。

  皇上再度眯起双眼,犀利的目光直射着他。

  想不到……他这二儿子心思还挺深沉的,果然有帝王家的风范,不当皇帝,可惜啊……

  ※※※※※※※※※※※※※※※※※※※※※※※※※※※※※※

  赶沈竹回房後,他放轻脚步,慢慢地将探花坊大门关起,再抬头望向三楼的厢房。

  为了改成客栈,这儿有一半以上的房间都改成客房,好让到时上门的客人有地方住。

  房间分成两边,左边三楼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右边则是梅春雪和他的,大厅一楼的两间房则是给小山和沈竹,而二楼空出的房间则全当成客房给客人住。

  对这样的规划,他其实没什麽意见,唯一的要求就是和梅春雪共住一间房,虽然刚开始不太可能,但时日久了,他知道这心愿定能成。

  两人在一起也算有段时间了,梅春雪虽未说出自己的心意,但也已知道自己已掳获他的心。

  这算是最好的结果吧,有爱人相伴,没什麽比这更好。

  视线看向那微亮的房间,他的小雪真的在等他。

  脸上扬起一抹笑,轻手轻脚地走至房门外,在打开门的刹那,更刻意不发出一点声响。

  俊眸快速地扫视房内,就见他站在一旁。

  纤瘦的身躯倚靠在窗边,静静看着窗外的一切。

  虽看不清任何东西,但徐徐的凉风吹进,也让人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动作极轻地再关上门,卫仲光来到他身後,二话不说地张臂直接搂住他。

  梅春雪显然是被他给惊吓到,身子顿时一颤,随即皱起眉转身怒瞪他。

  「回来也不发个声音,是想当鬼吗?」

  「我不想当鬼。」讨好地朝他一笑,缩紧手臂,将他搂得更紧些。「当鬼就不能这麽抱你了。」

  目光温柔地凝视他,直勾勾地望入他眼底。「你真的在等我呢。」

  闻言,梅春雪脸微微酡红,故作不屑地冷哼声。「也不是一定非等不可,你再慢点回来,我就要上床睡觉了。」

  「那我真该庆幸早一步回来。」顺着他的话,没猜穿他真正心思。

  他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老念着不在意,可心里却早想上千百回。

  这可爱的人……

  脸颊轻贴着他额头磨蹭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我回宫告诉我父皇,说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也跟他说我不当皇帝,要他别把脑筋动在我身上。」

  抬起头,他有点讶异。「你要当皇帝?」

  笑眼迎上他。「你希望我当吗?当了後,你会愿意和我回宫吗?」

  莫名地,心顿时一紧,蹙眉推开他。「要当皇帝是你的事,我可不要和你一起进宫。」

  背过身,拧着双眉抿紧嘴。

  原来……他是回去说这件事……

  「我不当的。」

  口是心非的模样令他忍不住轻笑一声,再次将他搂进怀中。

  「我不当皇帝。」怕他误会,卫仲光再重覆道。

  低下头在他颊上吻了一下,凑近他耳旁,亲腻道:「我要在这当你的男人。」

  梅春雪感觉到一股热气朝脸上扑来,抿紧嘴,再推开他。

  可这次他迅速地转过身,不愿泛红的脸被瞧见。

  「你是脑袋坏了吗?回来不准备睡觉,尽说些奇怪的话!你不睡我要睡了!」走进床旁,自顾地脱下外衣,快速钻进棉被里,同时,内心也在咒骂着自己。

  脸红什麽!和怪异的家伙在一起,连他都变得有点奇怪!

  拉着棉被盖住头,拼命想掩盖那不停泛起的羞意。

  该死!

  卫仲光加深笑意,也开始脱下自己的外衣。

  他的小雪……虽凶悍却很得他的心。

  也因如此,自己的心才会失的这麽快吧?

  脱下鞋袜上床,拉过棉被从身後抱住他。

  一天的来回奔波,他的确是有点累,满足地抱着他,缓缓闭上双眼。

  在熟睡前他附在梅春雪的耳旁,柔声低语道:

  「小雪,我爱你。」语毕,放任疲累掩盖思绪,陷入沉沉的熟睡中。

  听见告白的梅春雪,脸却变得更红了些。

  怪了,也不是第一次听见他说出这种话,怎麽这一次竟会心跳不已?

  静静思忖着。半晌,他理出个结果来。

  果然……他的心在沦陷,最终还是没能把心守好。

  唉……亏大了……

  王爷戏春梅【二十四】

  改建了好几日,终於要在今天落成。

  里头的桌椅全部换新,拿来当做客房的房间也全做了整理,甚至把枕头、棉被、帘帐也全换新,就是想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且不再认为这是间妓院。

  就在选好开张的日子,准备要开始一段新生活时,却也因为一件事情在困扰。

  大夥聚集在大厅里的其中一张桌子旁,刻匾额的老板就站在一旁,神色不耐,像在等什麽事一般。

  「不叫探花坊要叫什麽?」桂花困惑地问着,若知道他们对名字有意见,也就不会这麽早把刻匾额的老板叫来。

  梅春雪偏头沉思,陷入了苦恼中。「之前是妓院,外加姑娘的名字全以花名当艺名,所以才叫探花坊,可现在可是客栈,和之前大有不同,总不好在叫这名字。」

  其实在意的,是有人在知道这名字後仍把这当妓院,那这样的改建不就白费了?

  既然要改就改的彻底些,连名字都换掉,更能给人新的感觉。

  「既然咱们是在文人街,要不改成文人客栈如何?」小山犹如被灵感打到般,蓦地说出这从脑中一闪而过的名字。

  梅春雪拧起秀眉,抬手打了他的头一下。「想这什麽怪名字?你当这客栈只能让那些文人进来吗?」那些自命清高的文人,他想起来就不屑!

  小山挨了疼皱起脸来,哀怨地瞅着他。「不然要叫什麽?」

  「落梅客栈,你们觉得如何?」

  一旁的卫仲光忽地脱口说出这名字,也在瞬间招来大夥的目光。

  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对这和自己名字扯上关系的店名似乎有点意见。

  张嘴正想问他为何取这名字,桂花却突然拍掌叫好,且一脸兴奋。

  「就叫这名字吧,反正这间店也是阿雪的娘留给他的,用上梅这姓氏倒也没什麽不好。」

  「好啊。」小山点头如捣蒜。「这名字也很诗情画意,挺好、挺好。」

  就在大夥纷纷出言说出赞同时,只见卫仲光摊开桌上的绢纸,拿起毛笔沾了些墨水,就在上头写下『落梅客栈』四个大字。

  一字字缓慢写出的刹那,身旁也跟着响起了惊呼声,尤其是小山,几乎从中脱颖而出。

  「老大,你瞧瞧,王爷写的字可真好看,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就是有那麽一点不一样。」

  虽然他识的字不多,但也能从中看出每一笔画强而有力,刚硬之中还带着柔美感,让人看得目不转睛啊。

  真心且带着叹息的赞美声,反让他再招来挨揍的一拳,这一次,是结实地打在他脸上。

  「该死的家伙!你当老子没读过书吗?要写好看的字老子也会!」微脑地抢过卫仲光手中的笔,再拿过新的绢纸,弯下腰就要在上头写下字。

  只是,在落笔的瞬间他突地停住动作,不服气的目光直盯着眼前的纸,半晌,放下笔缓缓站起身。

  「既然你都写了,那就用你写的吧,免得到时怨我让你白写。」理直地说着,脸却不自觉泛着红晕。

  拿起写着字的绢纸,吹乾上头的墨水後卷起就要交给在一旁等待许久的老板。

  对他突然的改变主意,旁人连个声都不敢吭;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字奇丑无比,自己人看了还好,若交给外人,只怕会惹来一阵嘲笑。

  或许,这也是所谓的美中不足吧,人美的连女人都自叹不如,但却带着不少的小缺点。

  卫仲光淡淡扫过众人无言的脸色,聪明的不多说任何一句,笑看着他将绢纸交给刻匾额的老板。

  目光和煦地看着,倏地,他脸色一便,换上锐利的视线直瞪着那老板。

  在瞧见梅春雪的天仙容颜後,不耐的神情瞬间换上暧昧的笑容,嘴夸张地扬起,含有色心的眼更直盯着他。

  「放心,放心,我会帮你把匾额刻的很漂亮。」

  垂涎的的目光不停看着,身子更刻意往他贴近,眼看贼手就要覆上他。

  一直在後头紧盯的卫仲光,眼尖地瞥见那胖老板想伸手偷吃豆腐,怒气瞬间爆发,迅速上前搂过梅春雪,拉着他往後退一步。

  占有欲显露於前,刻意让眼前那觊觎美色的人知道,永远别想碰他的人。

  梅春雪因他的举动而一怔,转头看他却默然发现他冷着一张脸。

  这带点狠意的冷峻神情……还是头一次见到……

  没来得急和那老板做最後的交代,就见卫仲光冷冷地朝他道:「你可以走了。」

  闻言,讨好的笑脸顿时消失,视线缓缓往下移,瞪着那紧抱着美人的手,摆明了像在说:这人是他的,你别想打歪主意。

  老板再度恢复不屑脸色,撇嘴轻嗤了声,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人一走,梅春雪诧异地再看了眼卫仲光,蓦地发现他已换上一贯的温笑,且讨好地看着自己。

  这人变脸还变得真快。

  默默在内心思忖着。

  低下头,想转身离开时他却突然拉过自己的手,紧紧握住。「下一次,可别再让人靠你靠得这麽近。」

  顿时间,心里头的疑惑解开了。

  原来他在意那老板对自己的垂涎目光。

  「我有自保的能力,不会让那人得逞」淡淡说着,内心却因此而喜悦。

  「我知道,但我会在意,你没瞧那胖老板的神情,一副像要把你给吃了一样。」看的他都火大了起来,恨不得一脚将这人给踢出门。

  「你不也是?」

  卫仲光一怔,愣愣地看着他半晌,随後才明白他拿自己和那老板比。

  「不一样!」不满地摇头说道,搂过他,嘴角噙着讨好的笑。「我对你做得那件事是真心真意的,和那人不一样!」

  那件事!?

  毫不在意地说出,反让身後的一群人拉长耳朵,好奇他说的那件事是什麽事。

  梅春雪眼角瞥见大夥在注意他们,脸瞬间涨红。

  用力推开他,狠狠在他胸口上捶了一拳。

  「混帐!在胡说八道什麽!?什麽叫那件事!?我才没和你作什麽怪事!」

  恼怒地转身上楼,决定今晚不让那家伙进自己的房间!

  「小雪!」

  心急的喊了一声,像个跟屁虫般追了上去。

  事情突然转变,让大夥莫名地红了脸颊,低下头,各自去做各自的事。追上前的卫仲光,发挥死缠的功力不停在他身旁绕着,直至傍晚,才双双下楼吃晚膳。

  一切就如大夥所想,能搂着人下楼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肯定是用上不少的伤换来,瞧他下颚的淤青就能明白。

  摇摇头,再暗叹口气。

  这就叫一人愿打一人愿挨吧……

  王爷戏春梅【二十五】

  落梅客栈开张的第一天,门旁挂着两串鞭炮,以红桧木刻着『落梅客栈』四个大字的匾额就挂在门上,让人有种崭新的感觉,看不出是由探花坊改建而成的客栈。

  大门敞开着,桂花担任厨娘的工作,姑娘们全在一旁後着,小山和沈竹则在替每个位子做最後的确认。

  或许是第一次以客栈方式来经营,梅春雪显得有紧张,担心改建後的结果仍然相同。

  卫仲光瞧了眼他紧绷的面容,笑着上前轻捏了下他脸颊。「放心,会有客人来的。」淡笑说着,手还移到他嘴角微微地往上移。「多笑点,说不定能招来好运。」

  梅春雪微脑地拍掉他的手,转身走到最角落的位子上坐下,继续烦着心事。

  见他不理自己的转身离开,卫仲光急忙再跟上,可这次只选择安静的坐在他身旁不说任何话,替他倒杯水後默默地在一旁陪着他。

  明白他的心思,知道此刻再多说也只会惹得他心烦,与其惹人厌,倒不如在一旁陪着,他若想说话时自己就在身旁,不想说话时也不会刻意去吵他。

  就如卫仲光所说,一开始还没什麽人愿意进门,但路过的人皆面露好奇目光,且不停探头,就想知道里头长的是何模样。

  就这麽过了半个时辰,终於有名长相斯文的书生踏门进入。

  视线淡淡地扫视着整间店後,找了个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小山立即上前招呼着,送上几样他点的酒菜後,才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从这之後,陆续有人进了客栈,开始有了热闹兴荣的感觉。

  带笑的俊眸扫过眼前的客人,那满意的神情和赞赏声,令他忍不住看向身旁的人。

  手悄悄环上他,凑近他耳旁低声道:「现在……总能放心了吧?生意好的程度超过你的想像,相信不假时日,定能招来更多的人。」

  其实,要在这种地方做生意,开客栈是最好的选择。每年都有不少文人来此挑选字画,更有些富家弟子想在家悬挂字画好让自己有文学气质些,这等情况只会越来越多,届时更能替客栈带来不少生意。

  他……对这新事业可是乐观其成啊!

  只是,他是否也是这麽想?

  转头问的同时,更观察着他表现出来的内心情绪。

  微微上扬的嘴角,看来对这结果极为满意。

  梅春雪反瞪了他一眼,口是心非地道:「话说这麽早做什麽?现在是现在,以後会如何谁知道。」

  早看出他的喜悦情绪,卫仲光也不反驳他的话,加深笑意地在他颊上亲了一下。

  「是,你说的对,就希望日後的生意能越来越好。」

  在人多的时候突然被亲了一口,直让梅春雪感觉到不自在,酡红着脸羞涩地推开他,蓦地站起身。「人越来越多,我要去帮忙了。」语毕,一溜烟地逃了开来,就希望刚才的画面没让人瞧见。

  他的出现帮忙,顿时间招来许多的倾慕眼光。伴随着惊叹声,不少人起了想上前搭讪的心。

  只是,有的人发现他是男人後,便失望地摇头打消这念头,但也有不死心的直想上前和他认识认识,若能藉此和他发展出什麽关系更好。

  一直安坐在後头的卫仲光,一双眼不停注意着梅春雪,就怕有人趁机吃他豆腐,或对他做出不好的事。

  这次他眼里没有醋意,不担心有人觊觎他的人,更不担心他的小雪被抢走。怕的,是他吃了亏而自己却没能保护他,也因如此,才会在远处看着守护着,必要时还能上前去帮忙。

  上门的客人渐渐增多,一切就如他预料,平静无任何事发生。

  在观察之中,隐约发现梅春雪懂得用武来避开那想偷摸他的人,或许这也是老嬷嬷特地让他学武的用意吧。

  一张绝色容颜容易遭来麻烦,所以学些武能防身,更能用来保护这儿的姑娘。

  只是……

  想着,卫仲光不由得暗叹口气;他功夫还真不是普通的差,想用来保护仍有那麽稍嫌不足。

  感叹之馀,突然间,他嘴角竟莫名地上扬。

  武功差没关系,现在有自己在了,就由自己来保护他吧。

  神情抹上自傲的笑,视线缓缓瞟向从门口进入的客人。

  蓦地,一个熟悉身影瞬间拉去了他的注意力。

  脸色倏地一沉,眯起眼,凌厉的目光直瞪着他。

  这家伙怎麽来了?来这做什麽?

  握紧双拳,沉住气观察那家伙来此用意。

  没发现到角落那瞪着自己的犀利眼神,面貌清秀的男子在进门後发现找不着空位,皱眉扯嗓地嚷嚷道:「掌柜!没位子了吗!?」

  才在一头忙的梅春雪,听见唤声随即转身来到他面前,嘴角微扬,一脸客套的笑。

  「不好意思,所有的空位都坐满了,要不我替您安排一下,别人共坐一桌好吗?」

  就在这一瞬间,清秀男子被眼前的美丽容颜给深深吸引住,眼眸缓缓放大,忘情的盯着他不放。

  「公子?」

  清朗嗓音的呼唤,让男子蓦地回神,眨眨眼,已换上讨好的笑。

  「和别人共坐一桌吗?没关系,你去安排吧。」淡说着让他去安排一切,可眼神的交流中,已缓缓透露出对他的垂涎。

  没一会儿功夫,就已替他找到了位置,和他共坐的是名中年男子,在他坐下时,那中年男子也只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而後就像无事般继续吃着他的饭。

  梅春雪迅速替他端来一杯茶水,才放到他面前,正要开口问他点些什麽时,他却蓦地抓住自己的手腕,且刻意往他的方向拉。

  这举动,让一旁跟着来的随从愣了下,也让吃饭中的男子抬头愕然地看向他。

  「你……」

  梅春雪直觉地欲缩回手,却发现他扣得死紧,自己的力量根本敌不过他。心顿时一急,挥出另一手就要往他脸上揍。

  他自认学过武,出拳的动作比一般人来的又快又狠,但这人明显非一般人,挥出的瞬间就已被紧紧给抓住。

  「混蛋!你抓着我做什麽!」怒气爆发,又气又急的情况下忍不住对他开口大骂。

  只见那清秀男子缓缓站起身,流露出有色目光直盯着那天仙美颜,手奋力一拉,将他拉向自己。

  「真是可惜了,长的这麽美却是男人。」

  「老子是不是男人关你屁事?放开!」开始不停挣扎着,身子更刻意往後退,想拉开和他的距离。

  那高於自己的力气,令梅春雪忍不住害怕了起来;和十年前同样的话,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开始颤抖着。

  挨了骂,男子依旧不放手,豪不在意地噙着邪笑。「既然是男人,那应该就不在意陪我一夜了?听说这里是妓院改建而成,相信这种事你该懂。」

  「放手!」

  突然间,一阵威严的声音从旁响起,低头一看,多出的一只手正扣住清秀男子的手腕。

  两人蓦地转头,瞧见卫仲光就在一旁,面色冰冷,含着杀气的目光直视着他。

  「我要你放手!」

  僵持半晌,见他没放手的意思,便不耐地再重复说道。

  寒栗的声音带着怒气,男子迅速放开手,神色也在瞬间改变,扬起讨好的笑,对着卫仲光。

  「别气、别气,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来到这开?你找死吗?」恼怒的神色没因他放手而有所缓和,反而引来更多的怒气。

  虽得到解脱,但梅春雪仍受的了不小的惊吓,转身就朝後院跑。

  那眼神,那笑容,和那说出的话,全都和十年前推了他的人一样……

  恐惧迅速垄罩住他,深埋在内心的阴影再次被挖了出来。

  转身离去前,那惊恐的神情落入了卫仲光的眼里,人一跑走,他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

  「该死!谁让你来这的?」

  「二……二哥……」卫仲恩怯怯地退了一步,从没见他这般恼怒过,第一次见到自然会害怕。

  「不管你来的原因是什麽,以後都不许你再踏路这一步,现在就给我滚!」愤怒地甩了下手,侧过身不愿再看他。

  「好、好……我走就是,二哥你保重身体,可别气坏了啊……」努力再挤出讨好的笑,领着护卫就要离开。

  就在他踏出门的那一刻,卫仲光却突然叫住他。

  「慢着!」

  缓缓走近他,在他面前停住後忽地朝他伸出手。「把你身上的钱全拿出来。」

  卫仲恩一怔。「钱?」

  「对,全部的钱。」

  不解他的用意为何,但仍听话的从怀里掏出五千两银票,递给他。「这是我全部的钱了,今天带的不多……」低语说着,思绪突地一转,诧异地看向他。「二哥,你要钱做什麽?」

  卫仲光抢走他手上的银票,收进怀里後继续冷着张脸怒瞪他。

  「进来这不用钱吗?为了你,还洒了一杯水,难道不用付钱?」

  卫仲恩蓦地瞪大双眼,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噎死。

  一杯水就要五千两,会不会太贵了?

  「二哥……这钱……你收的安心吗?不,我是说这钱……会不会太多了?」

  「对你而言并不多!再顺便慎重的警告你,若敢再碰我的人,我会要你好看!」

  「你的人?」不解地看着他。

  半晌,思绪顿时恍然大悟,一张嘴张得极大,惊诧道:「你是说那个男人?」

  原来……这麽气是因为自己碰了他的人……

  原来父皇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这找了个男人。

  昨天还错愕父皇怎会将二哥给除名,说什麽从仅剩的三人中挑选一人当太子。一问之下,才听见父皇说不希望有个男人出现当皇后。

  起初他不是很明白,但想了一夜,才猜出二哥成了断袖之人。本来也不是很相信的,但现在看来……不信也不行了。

  不过……也难怪二哥会爱上男人,瞧那美人的模样,连他这情场浪子都忍不住心动了,更何况是鲜少碰女色的人。

  「二哥……你这招……高啊……」赞美中带着叹息,摇着头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卫仲恩心痛地转过头,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

  那些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他去烟花巷度过一夜……

  他的五千两……

  王爷戏春梅【二十六】

  卫仲恩的突然闹场,引起了店内所有客人的注意力,纷纷窃窃私语问着发生何事。

  兰花也因此而急忙将桂花从厨房给喊了出来,才纳闷着发生什麽事,就亲眼见到这一连串事情的发生。

  梅春雪习惯地跑到後院,那是他一直以来的避难所。每当遇到不好的事或是令他困扰的问题,他都会独自一人待在後院,除了冷静情绪外也让自己能慢慢想清所有问题。

  这一次,他同样跑进後院,虽然改建後变得有些不同,但仍是他第一的躲避场所。

  见着人从他面前跑过的小山,心急的也想跟在後头一起去,只是才动了下就被桂花给拉住,对着他摇摇头,眼神再看向卫仲光。

  这麽一个眼神示意,就让小山知道了她的意思。

  对这他其实没什麽意见,只是……也很想去关心、知道他老大现在是不是正在难过。

  总觉得自从老大和这王爷在一起後,自己反而变得很少和老大相处了,一直以来都习惯缠着老大说说长道短,现在突然多了个人,让他在也没法这麽做,怎麽想……心里都有些空虚。

  低下头,默默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也罢,只要老大能幸福,只要那王爷能不负老大,那要他滚到一旁都愿意。

  赶走了人,卫仲光直奔後院。内心虽疑惑他总来此的原因,但也不是真的在意,只要能方便找到他,去哪都行。

  此刻正接近午时,暖春季节,照射出的阳光让人有种温暖的感觉,抬眸看着,就见梅春雪站在後院的正中间,无神的眼直望着地上,双手紧紧握住,像在隐忍着情绪,而高挂的太阳照射出的光就就这麽映在他身上,顿时让人有种即将消失的感觉。

  卫仲光直觉心被紧紧揪住般,抿紧唇,蹙眉轻唤了他一声。

  「小雪……」

  温柔熟悉的嗓音,令梅春雪蓦地回神,缓缓转过身,瞧见卫仲光出现在眼前。

  握紧的双拳不自觉放松了些,面无表情的脸软化些,咬紧牙,无助的眼神对上他。

  从没见过他这般看着自己,那哀伤神情,彷佛在等着自己救,看着,心顿时抽痛了起来。

  这次他不向平日那样,缓慢地接近他,也怕吓坏了他,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直到站在他面前,才抬手轻触他面颊。

  「小雪……」

  低语再轻唤一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看来……刚才的事真的吓到了他。

  暗暗在内心思忖着。这笔帐他会记着,会找一天和卫仲恩讨回来。

  梅春雪抬头望向他,莫名地,竟觉得他高於自己的身子让人有种安全感。

  心性使然下,张开手一把抱住他腰身,头埋在他胸膛,紧紧抱着。

  瞬间,卫仲光因他的举动而起了喜悦的心,正要回抱他并说些安慰的话时,明显感觉他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发现令他才扬起的笑容顿失,愕然地呆在原地,半刻,才抱住他纤瘦的身躯。

  「没事了……别怕……」低下头,凑近他耳旁低语呢喃安抚着,手不时轻拍着他的背,想让他的情绪能因此缓和些。

  在紧抱中,他感觉到事情似乎超乎自己所想像;梅春雪依旧紧抱住他,但颤抖的身子仍然持续,没有减缓的迹象。

  卫仲光灵机一动,忽地松手捧住他的脸,微微抬起後嘟嘴就要往他唇上亲。

  看得出是刻意所为,他夸张的做出表情,面露陶醉地缓慢凑近他的嘴,但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动作慢了许多,就等他做出下一个举动。

  但……这次也不同於以往,梅春雪是往後拉开了距离,但双手仍抱着他不放。

  「你做什麽?」

  张开眼,如愿见到他微脑的情绪,双手再环上他,已没了发颤的情形。

  扬起嘴角,讨好地瞅着他。「你主动抱我,我当然也得亲你啊。」

  手顿倏地放开,脸微微泛红,撇过脸不看他。

  目的达成,卫仲光也不再闹他,温笑地主动搂他入怀。

  「抱歉……我应该第一时间就冲上去保护你才对。」满心歉意地说道。

  没在一开始冲上去,是想等着看他来此的目地为何,但发现他越做越过份时,才终於忍不住上前出手。

  这一切都该怪他,想知道他来的原因,直接用问的就好了,何必等到他闹了小雪,才上前搭救?

  那时都为时已晚了。

  倚靠在他胸膛,梅春雪面无表情的淡淡道:「和你没关系,是我没能力推开他。」

  以前那些打他主意的人,都是些弱不禁风的男人,和他这学过武的人几乎不能相比,但最近似乎有点在改变,老是碰到赢过他的人。

  眼前就有一个。

  「他是我弟弟。」

  脸颊轻贴着他额头,说出了真相。

  现在可不敢看他的表情了。

  梅春雪一怔,神情愕然且不敢置信地抬头看他。「弟……弟?」

  「对,是我的三弟。」继续说着,心里已不停叹着气,绷紧皮,等着那朝自己打过的拳头挥来。

  「三弟?」

  「嗯,我不清楚他来这是打算做什麽,但我保证他以後不会再出现了。」

  美眸在瞬间凝聚怒气,虽没出手打他,但也没好脸色看。

  「你们家的人还真是同个样!」想着,怒气越渐上升。

  「同个样?」

  「脸皮厚!怎麽骂都骂不走!」这种人若再多来几个,只怕他日後都得躲在房里不能出来。

  「不!不一样!除了你我不缠任何人,更不碰任何人!」

  轻轻抬起他的手,来到唇边亲了一下。

  「其实我仍在埋怨我自己,没第一时间上前保护你,怎麽想都不对。」

  「没关系了……」酡红着脸,不自在地抽回手。

  「只要你以後记得快点就好……」又或者,和他学些武也不错,直得考虑。

  以後……快一点?

  这是在和他许承诺吗?

  笑意逐渐加深,搂着他的手再缩紧些。

  「是,我知道了。」这可爱的小家伙,终於说出了心里话,虽然说得不够坦白,但这样就已足够。

  抱紧他,一脸满足。「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保护着,只要有人对你动手,无论是否为我的亲人,都一概不放过他们。」

  温柔地说着,突然想起了怀里的东西,迅速拿出移到他面前。

  「这个给你。」

  梅春雪脸色倏地一变,推开他,双眼直瞪着他手上的钱。「给我这做什麽?」

  「这是我和我家那笨三弟讨的,他来这闹事,当然得和他收些钱。」笑着拉过他的手,就想直接把钱塞进他手中。

  抽回手,脸色仍然不悦。「就算如你所说,但收这麽多钱是把这当黑店吗?」

  「不,不是黑店,是我给他的惩罚,让他收敛些不敢再这麽随便。」怕他真恼火,遂不敢再硬把钱塞给他。

  搂过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别气,下次我不再用这方法对付上门闹事的人,我直接抓他们去关,看他们敢不敢乱嚼舌根。」

  含怒的脸缓缓软化,一把抓过他手中的银票收起。

  「既然你都要来了,那我也只好收下。纪得!下次可不许你再这样!」

  「是。」含笑的答允。

  带着他走回大厅的同时,脑中却想起了卫仲恩的事。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事情没这麽单纯,是他要来还是父皇派他来的?又或者是其他兄弟让他来这打探?

  疑惑不停从脑中窜出,内心更有种不安的感觉。

  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王爷戏春梅【二十七】

  落梅客栈生意日渐兴荣,这结果出乎大夥的预料之外,除了喜悦,更期待这样的情形能持续下去。即使因不断涌入的客人而感到忙碌不已,但他们乐此不疲。

  生意变好,除了每人都感到开心外,最高兴的,还是这间客栈的掌柜,梅春雪。

  虽然他不像大夥那样说出口,但从他脸上的所表露出的情绪就能看出他愉悦的心。脸上常挂着淡淡的微笑,也有了多馀的心思去管其他小事,就像……

  「王八蛋!你逃什麽逃?老子又没动手打你!」

  入夜,客人渐少的店内,大夥除了找个位置坐下吃饭的同时,也稍稍地休息喘口气,而早用过饭的梅春雪和小山,则在店里作追逐战。

  梅春雪手里拿着杯子在後面追着,而小山则如逃命般不停的跑,只要有能跑能躲的地方,他没一个漏过。

  後面的人努力追着,但怎麽也比不上体力好的小山,在他跑得气喘如牛时,仍没能把人给抓住。

  在不得已之下,只好动用了关系,美眸瞪向坐在一旁笑看着一切的人,怒斥道:「还不来帮忙!」

  接到命令,带笑的人只好尊从站起身,轻移脚步,一眨眼时间就挡在小山面前,阻挡了他的去路。

  「小雪,我的轻功……用在这会不会浪费了点?」淡笑地看着小山面露惊愕神情,话却说得有点无奈。

  「你在说什麽蠢话?都不用才叫浪费!」他迅速上前揪住小山的衣领,拖着他来到一旁的空位,将他按坐在椅子上时,放开手的刹那更朝他的後脑很很拍了一下。

  「王八蛋!不过是要你喝杯酒,你逃什麽逃?」

  哭丧着脸,小山试图再站起逃跑,可已落入人手中的他,才动了下就又被强押回椅子上。

  「老大……」抬着头神情哀怨地瞅着他,一脸痛苦。「老大,求你饶了我,我不想喝那鬼东西……」

  「什麽鬼东西?这是酒!」说着,将手中的杯子直接抵在他唇上。「不许你拒绝!酒量这麽差,不训练怎麽行?要是下次再误喝,给客人添了乱子那怎办?!」

  想起前天他误把酒当茶的喝下肚,不过才一杯就让他当场醉倒在地,还让旁人替他伤脑筋。幸好沈竹自告奋勇愿意扛他回房,否则那晚他就要在大厅的地上过一夜了。

  这件事想来就觉得丢脸,自己是千杯不醉,可跟着的人却是一沾酒就醉,说什麽也得好好的教教这家伙,是无需到千杯不醉,但也不能一喝就倒。

  小山挣扎地推开他的手,撇过脸地不愿喝下。「老大……我下次会小心的……反正……反正不会喝酒丢脸的是我,不会影响到你……」

  「什麽叫不会影响?你是我的手下,说到你自然也就会想到我,怎会和我没关系!」使劲想把酒给灌入他嘴里,但发现他不停的挣扎,已让杯里的酒洒得快见底。

  蹙眉看了眼见近空的酒杯,索性不用蛮力了,他倏地在小山身旁坐下,把酒给斟满後直接放在桌上。

  「你自己喝掉!」

  强烈的气势和不容拒绝的态度,令小山怯怯地转头望他一眼。「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喝?」他不想明早起来头痛欲裂,更不想强迫自己将这难喝的东西喝下肚。

  梅春雪睨着他。「你说呢?」

  「我替他喝吧。」

  不知何时走到桌旁的沈竹,低沉的声音忽地说道,同时,更直接伸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口饮尽。

  这举动令两人倏地瞪大双眼,错愕地看着他,半刻,梅春雪想也不想地开口骂道:「那是我要给他喝的,你替什麽替?」

  「他不会喝就别逼他了。」鲜少说话的沈竹,突然帮腔地说了话,这让他们再次瞪大眼,可愕然过後,也挑起了梅春雪的怒气。

  「你什麽意思?是说我不许逼他罗?」这家伙什麽时候变得爱管闲事了?平常不是连个声都不吭吗?

  「他不会喝酒就别逼他,若担心他误喝,日後我会多注意的。」冷冷的声音配挂着冰冷的面孔,和一惯表现出的态度相同。

  「你注意?」眉头顿时皱紧了些,狐疑的眼神忽然看向小山。「你们两个……」

  对上那怪异的表情,小山知道他定是想歪了,但别说他不知道,就连自己也不明白沈竹怎会说出那样的话。

  怕他误会,急忙解释道:「别多想,我们没什麽的!」偷偷瞥了眼正看着自己的沈竹,再看向他。「老大,你可千万别想歪啊!」他和沈竹什麽关系都没有。至少……不是老大和王爷的那种。

  虽然他们俩常常说话,那家伙也常管自己的事,但绝对没有不单纯的关系。

  不知为何,他怕急了被误会,委屈地看向沈竹,道:「这是我和我家老大的事,你别管。」看回眼前的酒,拿起空了的杯子。「老大,你要我喝我就喝。」

  反正……逃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横竖都得死也只好早早接受。

  「算了。」梅春雪蓦地抢走他手上的杯子和酒瓶。「既然他都这麽说了,我也不好再逼你,但你得给我记住,下一次不许再发生误喝的事!否则,你皮就给我绷紧点!」

  被放过一马的小山,反而紧张了起来。

  不再逼!?他果然还是误会了!?

  「老大!你……你别管他怎麽说,我喝就是,别理他说的话。」想再拿过酒杯,却因他突然拍桌而止住。

  梅春雪抬手戳着他的头,一脸不快。「你这家伙是怎麽了?要你喝你不喝,不要你喝你却拼命要喝?都说不再逼你了还一直抢着要,是担心没人知道我欺你吗?」

  「没!没!老大没欺我,我……我不喝就是……」收回手,缩缩脖子,低下头一脸哀怨。

  怎麽会变成这样……

  梅春雪见状,也无奈的摇摇头,懒得再说他什麽。

  忽然间,眼角撇见门外走进一个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沈竹地一时间奔到那人面前,且迅速屈膝单脚跪地。

  「参见王爷。」

  王爷?!

  眼神古怪地看向卫仲光,发现他神色一变,不悦地瞪着那走进门的男人。

  「你来这做什麽?」上前挥退沈竹,不快地道。

  卫仲德似乎没发觉他微脑的情绪,轻咳几声,揽上他的肩走。「我说二弟,你在这可住得真好啊,一出宫就没再回来,大哥可想死你了。」

  推开肩上的手,卫仲光冷哼道:「少在那假惺惺,你的心思我不会不知道,快说你来这有什麽事。」

  双眼淡淡地扫过大厅里的人,在瞧见梅春雪後视线稍作停留了下,随即掉开再看向他。「我今晚不回去了,能不能替我安排间客房?我想在这住上一晚。」

  「住?是你说错还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嘴角扬起淡淡的笑。「你也知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我的身子是有恢复不少,但仍尚未完全复原,何况现在天色也晚,就麻烦二弟好心点,让我在这休息一晚吧?」

  卫仲光不为所动,冷漠地白了他一眼。「你自找的。」想到他为了卸下太子一位,不惜搞坏自己的身体来达成目地,怎麽想都只有卑鄙二字能形容,一点也没同情。

  虽这麽想,但瞧见他面色还带点苍白,也不好就这麽赶他出门。

  「就这麽一晚,再多可没了。」眼神顿时飘向梅春雪,示意地看着,直到他点头,才带着人走上二楼。

  两人消失在楼梯口,桂花竟突地脱口道:「我去备茶水。」语毕,转身冲进厨房准备东西。

  而梅春雪也因两人消失的身影,忍不住陷入沉思,纳闷他兄弟怎会接二连三的出现在这。

  没想多久,见到桂花端着茶水走出,他倏地站起身,上前一把接过她手中的盘子。「我去送吧。」

  她先是一愣,但想起他和卫仲光的关系,也没太多意见,直接把东西交给他。

  走上楼的同时,他仍在继续思索着问题。

  或许……找天问他原因或许会比较快一些。

  轻摇头甩开思绪,抬手要敲门时,突地听见里头传来的对话声。

  「我说二弟,父皇以给了你允诺,你也该回宫去了吧?」

  「我没说过要回去。」声音清冷,和平常有些不同。

  「你来这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不是吗?」语气有些讶异和不解。「你不是故意找上楼下那天仙美男子,利用他好让父皇不选你当太子,这目标都达成了不回去做啥?」

  瞬间,梅春雪的心犹如被雷击中般,重重抽了一下,接着开始椎心的痛。

  利用!?

  脚下一个踉跄,身子随之晃了下,手中的茶水也顺势掉落在地。

  此刻的他已顾不得房内的人是否会听见那响亮的破裂声,脑中一片空白地转身缓缓走下楼,独留下门外地上的那摊水和破裂的茶壶杯子。

  王爷戏春梅【二十八】

  门外突然想起的碎裂声,令卫仲光迅速地开启房门一探,可打开後,只瞧见地上破裂的水杯,什麽人影也没看见。

  纳闷之馀,走近楼梯边缘上下看着,才低下头,眼角就瞥见一抹熟悉的纤细身影正缓缓走下楼。

  顿时间,内心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该不会,方才的对话全让小雪给听见?

  担心的走回客房,脸上再次显露不悦的情绪。

  「你把我给害惨了。」话对着卫仲德,语气里满是怒气。

  「害惨!?」他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一脸慌张。「怎麽了吗?」

  卫仲光不耐地朝他挥了下手。「我不管父皇是怎麽和你们说我的事,总之我在这全是我自愿的,绝不是你说的那样,利用谁来达到我的目的。」

  闻言,他有些惊诧。「自愿?我说二弟,你该不会真对那男人动了心吧?」就算他长得再怎麽美,但终究还是个男人啊,怎能就真合他过一辈子?

  「是又如何?」他脸色顿时一沉,显得极为不悦。「我就是真动了心,我不要你们来打扰,也不要你们到处乱说,尤其是在这!不,你们最好都别来这!永远都别出现在这!」语毕,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他迅速跑下楼,瞧见小山和沈竹就坐在一旁聊着天。

  俊眸微眯,忍不住盯着这两人好一会儿。

  两人一副说说笑笑的模样,还不停撇清说没什麽关系,只怕说了没人会信。

  诧异的目光再看着沈竹半晌,脑中思索他跟在自己身边也有十几年的时间,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他脸上带着笑。

  半无奈的摇摇头,直觉走向那後院。

  若他在门外听了所有的话,定是会难过的跑到後院。

  暗自猜想着,可才踏入那放了不少酒瓮的後院,却发现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心顿时一急,慌忙地再跑至大厅,来到正嘻笑的两人面前。

  「小山,你老大呢?」

  停住对话,两人同时看向他。

  「老大上楼去了,王爷你不知道吗?」小山纳闷地反问,一脸不解。

  「上楼?但我刚才瞧他往楼下的方向走。」

  「他又上去了。」一旁的沈竹忽地站起身,恭敬的接话。「他才来到大厅,就又走上去了。」

  闻言,没心思去想他几时上楼,转身奔向三楼,就往他的卧房跑。

  只是……才来到门口,他就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气氛,手试着推开房门,赫然发现从不上栓的门这次被关上了。

  「小雪!是我,你开门!」顾不得现在入夜的时间,拍着门放声喊道。

  再喊了许久,发现里头没传来任何声响,更没任何动静,他等不及了,直接用内力震裂门栓,破门而入。

  坐在窗旁的梅春雪,失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景象,空白的思绪,没住意到房门被打开,直到他走近自己的身边,脸颊被轻触了下,才犹如被惊醒般倏地回神。

  转头一见他,脸色瞬间变得更苍白些,跳下窗台,不停往後退。「你进来做什麽?」话说出口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一股酸意直朝眼眶逼近,握紧成拳的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那受伤的模样,令卫仲光的心忽地抽痛了下,急忙开口解释。「小雪,我不知道你听见了什麽,但那都不是真的。」突然间,他发现自己在这情况下变得笨拙了,早在心底想好一堆安慰和解释的话,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是真的?那什麽才是真的?」垂下眸,掩去眼底的哀伤,低语道:「我想……我们就算了吧,从今天起各过各的,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从此不再有任何干系。」

  「你真这麽想!?」眨眼间,卫仲光已来到他面前,抬手紧握住他手腕,面色凝重。

  「你真这麽想?」蹙眉,他重覆再问,神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梅春雪抬头怒瞪他。「是!我就是这麽想!我主动提起对你不是更好?反正你那什麽鬼目地也已达成,也该离开这地方才对!」

  握紧他手腕,卫仲光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没想到多日来的相处,他仍无法看清自己的心,这怎能叫人不受伤?

  手再用力地紧握着,凝视他的眼变得微冷。「你就这麽看我的心?就这麽认定我真如外人所说的利用你?」

  「难道不是吗?」

  卫仲光冷笑一声,手蓦地放开他。「相处也算不少的时间,难道我对你付出的比不上外人的一句话?」两人亲腻的枕边耳语,他都视若无睹?

  一向死脑筋的梅春雪,怎麽也无法深想他说的话,直觉想到他说的,是给自己的两千两银票。

  他转身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两千两,递给他。「这钱就当我还你了,从此不再相欠。」

  「该死!」卫仲光怒心一起,愤然拍掉他手上的钱。「你当我说的是这笔钱?你就看不见我对你付出的真心真意?还是你认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话?」

  想到对他吐露的真心不被当一回事,心也就跟着痛了起来。

  突然爆发的怒气让梅春雪不自觉地退了一步,悄悄缩着发疼的手,眼泪也迅速填满整个眼眶。

  他不懂什麽是真什麽是假,从小到大,遇过太多对他说假话的人,才会因那句利用而有这麽大的反应。

  虽然,也想相信他对自己说的每一句情话,因自己的心早已完全奉献出去。但他还是害怕,害怕这一切都是假……

  见他沉默不语,卫仲光当他默认了自己的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既然你这麽看轻我的心,那我再留下来也没任何意义。」说着,甩袖踏出房门,毫不留恋的离开。

  人踏出门口的刹那,梅春雪的泪水顺势滴落在地,猛地抬头望着离去的背影,眼泪掉得更凶。

  老天,他做了什麽?他赶走自己真心爱上的人……他到底做了什麽?

  伤心之馀,他忽然脚下一个虚软,身子往下墬地跌坐在地,低下头,眼泪就像止不住般不停流下。

  他的懦弱和胆怯,赶走了真心待自己的人……

  也伤了那爱着自己的心……

  他没用……

  王爷戏春梅【二十九】

  他後悔了……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就後悔自己所做出的事。

  事情不该变成这样的,明知道他死脑筋容易想不通,也容易误信别人的话,这时就该好好的和他解释才对,而不是因他的话而受影响,连带把关系弄得更糟。

  在门外踌躇了好一会儿,偏过头偷看着房内的一切。这一看,他吓坏了,惊愕地看着梅春雪坐在地上不停哭泣,他整个心就像被人很很拿东西刺穿一般,不停淌血作痛。

  卫仲光想也不想的直接冲进房内,蹲坐在他身旁将他搂入怀中。

  「小雪……对不起,我不该对你说这麽重的话……」不停以袖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手更轻拍他的背试图安抚。

  梅春雪眨眨含泪的双眼,惊诧地看着再跑回来的他,有点不敢置信这事情发生,抬手轻触着他面颊。

  「你……」

  他的出现,让泪从眼里再度不停滑落。

  卫仲光抬手覆上那触碰自己脸颊的手,目光温柔凝视着他,叹息道:「对不起,我忘了我家的小老虎单纯又笨,需要好好的说才会听得懂。」他太鲁莽了,不该轻易

  美眸再眨了眨,舍不得移开眼地看着他,语带哽噎:「老……老虎?」

  卫仲光拉下他的手紧握住,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抬起右手移到他眼前。「你瞧,这伤痕就是被我家小老虎给咬的,齿痕这麽清晰,光看就知道他当初是多麽使劲的在咬。」

  梅春雪缓缓垂下眸,望着他手上的疤痕,脸颊泛起些微的红晕。

  那齿痕……是他咬的……

  一开始,还以为他想伤害自己,戒心一起才发狠地咬了下去,没想到,竟会在他手上留下痕迹。

  酸涩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浮起,梅春雪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低下头。

  「对不起……」轻声道歉着,说的,是在他手上留下的伤痕,也是自己对他的不信任。

  内心早因对他做的事而懊悔不已,很想开口说出要他原谅自己的话,但一见着他,就如语塞般什麽也说不出口。

  突然的道歉,令卫仲光顿时心一紧,急忙抬起他下巴,温柔笑看着他。「没事的,这疤痕是我自愿留下。你在我身上印下的痕迹,我怎舍得消去?」淡淡笑着,手轻柔拭去他眼角旁的泪水,凑近他,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让他们误会我在这的理由,更该和他们说清楚对你的真心真意,是我的疏失,才让他们来这乱说话,让你误会。」

  「你说的……我信……」

  梅春雪忽地抬头,深深凝视他,重覆再道:「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你,你说不是就不是。」不擅表达的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心,再多的,他也不知该如何做。

  等了许久,他要的就是这个话,就是这一句相信的话。

  卫仲光猛地将他给搂入怀中,施力的紧紧抱住,为他说的话而震撼,也为此而自责。

  都怪他,若一开始能像刚才那般好好的说,也不会让他的小雪流这麽多眼泪,伤心又伤身。

  带点心疼地抱了他许久,才满足的放开,视线对上他时,脸上的笑容已明显加深,更带着一抹暧昧。

  突然间,俯身贴近他耳旁,亲腻道:「我的话你全都信,那如果我说我现在想对你做什麽,你是不是也信?」

  梅春雪闻言一怔,倏地转头看向他,一脸无辜。半晌,眼泪顺势流下。

  本想逗弄他的卫仲光,见到这意料外的反应,吓得急忙安慰他。

  「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还以为他会如平日般对自己摆出怒颜,没想到他不气反哭……

  暗叹口气,再次用衣袖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扶着他站起身。

  「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就跟着疼……」蹙眉苦恼说着,却仍细心替他擦去脸上每处的泪水。

  深吸口气,梅春雪强忍住眼眶的泪,不愿它们在滑落。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会不停的哭,只知道被他如往常般温柔的对待,心里就不断涌起一股酸意,直朝双眼冲去。

  或许是高兴他没弃自己而去,又或者是喜悦他没因此而恼怒自己。

  总之……他没失去他……没失去所爱的人。

  想着,忍不住张手环抱住他,头倚靠在他胸口上。

  「对不起……」

  低声呢喃的话,全若入卫仲光的耳里,脸上扬起笑容,伸手回抱他。

  就这麽一瞬间,顿时明白了他的心意。

  他一向不爱表达,也不懂该如何说出自己的心,但他还懂得用小动作来表达自己的爱意,就这点来说算步错了。

  虽然……每次都嘴硬不肯承认,但就是容易明白,容易看穿。

  就在他沉浸在幸福的时刻里,怀里的人而却忽然抬起头望向他,一脸纳闷。

  「为什麽……说我像老虎?我像吗?」

  隐约想起他之前也这麽对外人说,可他就是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像。

  卫仲光贼贼地笑了下,偏头故作沉思。「易怒的脾气,容易对人动手,你说……像不像?」笑着反问,这次可就如他预期般,见到那天先美颜皱起双眉,抿紧嘴暗自咬牙切齿着。

  果然还是生气了……

  但……内心却很开心他生气。

  手轻抬起他下巴,目光深情的与他四目相对。

  「虽是如此,但你发怒时却很深得我心。」嘴角顿时扬起一抹笑,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一开始只是轻轻淡淡的吻,但到後来却变得炙热深切,两人的唇舌紧紧纠缠在一块,怎麽也不愿分开。

  这样的热吻,一直到梅春雪喘不过气了,才投降般开始退开双唇,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他。

  而因热吻而被挑起情欲的卫仲光,在停下吻後突地弯腰将他给一把抱起。

  一声惊呼,梅春雪急忙环住他颈项。「你做什麽?」

  卫仲光笑着以鼻轻点下他红通的鼻尖,俏皮的眨眨眼。「等会你就知道了。」说着,抱着他踏出房门,走入隔壁那属於自己的房间。

  梅春雪错愕地看他走进另一间房,纳闷道:「你怎麽来这?」

  「你房间的门栓……不小心坏了,总不好让人瞧见我们要做的事吧?」无辜着脸,理所当然地回着。

  「……」

  坏了?什麽时候坏的?

  还有,他想做什麽?

  来不及深想,就见他把自己给放到床上,在转身去关门,随後,笑着边脱外衣边走向自己,邪魅中带着挑逗意味。

  眨眨眼望着他,梅春雪的脸瞬间涨红,下意识往床的角落缩去。

  他知道了……知道这家伙想做什麽事情了……

  仍想没多久,就被他拉到身下压着,双唇再次紧紧贴上。

  模糊的意识中,他有点恼这家伙太过纵欲,虽在内心小小埋怨着,但也没刻意制止。

  当最後一件衣物被脱下後,双手举起环住他颈项,被吻住的唇缓缓扬起淡笑。

  今天……就随他吧……

  王爷戏春梅【三十】完

  圣上下令

  由五皇子平王接任太子一位,让盛世帝国的繁荣能得以延续下去。

  太子登基,每个百姓都在津津乐道这件事。

  从大皇子卸下太子一位至今,也有几个月馀的时间,这段日子里,百姓全在等着猜想着接下来继任的人会是谁。

  虽对这事特别好奇,但若真问起他们属意谁,却没一人能说得出。

  从以前到现在,这些皇子对外总是格外低调,没人真正见过他们,更没人知道他们真正的个性是什麽,谁适合,谁不适合没人说个准。

  但现在的生活已是国泰民安的日子,无论是谁继承皇位,只要能延续这丰衣足食的生活,任何一个皇子接位都可。

  在生意兴荣的落梅客栈里,不少人也在说着这件事,好奇的,是那当上太子的五皇子究竟是个什麽样的人。

  就在客人们聊着这件事时,此处唯一的相关者,卫仲光,就像毫无干系的人一般安坐在一旁,紧盯着周围有无人出来搭讪他的小雪。

  来此的人,虽说大部份都是些没进过探花坊的客人,但仍有少部分的人知道这客栈是由妓院改建而成,一见到前来送茶送菜的美貌姑娘,就忍不住伸手想挑逗。

  才刚送完菜的百合,转身要在去忙别的事时,就被那不怀好心的客人给抓住手腕,甚至还想将她给整个抱到怀里。

  「雪爷!救命啊!」不停挣扎的同时,更放声喊着梅春雪。

  「救什麽命啊?小姑娘,我来救你就好啦。」一双滑溜的贼眼不停盯着百合那浑圆小巧的乳房看,抬手就想往她的胸袭击而去。

  就在要碰上的瞬间,梅春雪的手突地握住那人的手腕,止住他下一步侵袭的动作。

  「王八羔子!竟赶动我的人,是想找死吗?」横眉竖眼地怒瞪着,毫不客气的朝他怒吼骂道。

  放开紧抓不放的百合,男子倏地站起身,握紧拳就要挥开他的手。

  才站起,怒眼对上他时,所有的动作都在瞬间停止,瞠大双眼,思绪陷入眼前那美丽的容颜中。

  半刻,才因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而回神。

  再看着梅春雪时,他已显露暧昧的神情,垂涎的目光紧盯着他不放。

  「好美的人啊……」

  抬手想摸上他时,赫然发现唯一能动的手也被人给抓住。

  「好家伙!敢动我的,我看你是活的

  不耐烦了。」施力将他拉离梅春雪,转头朝一旁吆喝道:「沈竹!压他去衙门!」

  接到命令的人还没来得及动作,梅春雪就已先拍掉他紧抓男人的手。

  「你抓他去衙门做啥!?」

  眨眨眼,卫仲光无辜地瞅着他。「他打你主意,我当然抓他去衙门啊。」

  纤细的手忍不住再打了他一下。「赶他出去就行了!犯不着抓他进衙门吧!」

  这家伙是抓人抓上瘾了吗?上回被他抓去关的人才放出没多久,现在又想再抓一个人进去,当衙门是他家开的吗?爱抓谁就抓谁进去!

  抬眼再看向那无辜的眼神,差点忘了他是个王爷,说衙府是他开的也不为过,就算他想抓一百个人进去,坐镇的县老爷也不敢多坑一声。

  卫仲光换上讨好的笑,对着他。「那我就照你的意思,赶他出门去。」亲腻地抱了他一下,才转身踢那闹事的人一脚。

  「混蛋!现再放你一马,以後不许再来了!」

  见他狼狈地跑出去,才再露笑颜地转身瞅着梅春雪。「小雪,我做的还算不错吧?」

  「……」

  不错?哪不错了?

  无奈的摇摇头,敷衍地朝他挥了下手。「不错不错。」转身不在理他,也对一旁投射过来的错愕眼神视若无睹。

  刚才的事早引来一阵骚动,只怕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和卫仲光的事了。

  无所谓,反正他也没要隐瞒的意思,知道就知道吧。

  要再走回厨房帮忙端菜时,一旁的小山突然跑到他身旁,摆出哀怨的神情,低语怯怯道:「老大……今晚我能不能暂时睡你那?」

  梅春雪一怔,眼神古怪地看着他。「睡我那?你又不是没房间,睡我那做啥?」

  苦着脸,小山偷偷瞥了眼在一旁帮忙的沈竹,凑近他轻声道:「沈竹说晚上要找我谈心,可我总觉得怪怪的……所以……」

  也不懂沈竹最近是怎麽了,老对他做出些怪异的事,还突然提说要到自己的房间来谈心。

  都说了一整天的话了,哪有什麽好谈心的?

  直觉怪异的他就想在今天找个地方躲,而最好的躲藏处,莫过於老大的房间了。

  才听他说上几句,就知道沈竹对他也有心。

  望着他,梅春雪一脸疑惑。「你就这麽不爱和沈竹谈心?」

  小山闻言低下头,不停绞着手。「也不是这麽说……」只是他还不习惯……心里会莫名的害怕。

  低叹口气,他再无奈的摇摇头。「算了,你想睡我这就睡吧,但只能打地铺。」

  「没问题!没问题!」兴奋地抱了他一下,才离开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只是……答应的同时,他忘了还有卫仲光也睡在他房间,现在若知道小山也跟着来,只怕那个夜晚将会没完没了。

  ※※※※※※※※※※※※※※※※※※※※※※※※※※※※※※※

  是夜

  最後进房的卫仲光,在发现小山安然的坐在一旁时,便抬手不悦地指着他。「你进来做什麽?」

  见他进门,小山面带笑容地站起身。「王爷,你回房啦。」笑说着,上前把房们给关上,并上上门栓。

  「他今晚要睡在这。」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梅春雪,突地开口替小山回答。

  「睡这!?」他慌忙的挥手。「不行!他不能睡在这!」

  梅春雪蹙眉抬眼回视他,一脸纳闷。「为什麽?」

  「他若睡这,那我要怎麽和你谈心?」

  「……」

  谈心?这主仆兴致还真是相同啊。

  挥挥手,他面无表情道:「那就别谈。」

  卫仲光闻言惊愕,奔上前坐到他身旁。

  不谈心!?那怎麽行!

  「小雪,不谈心我会睡不着的……」垂下眉,他哀怨地道。

  梅春雪见状不为所动,明白这是他一贯的技俩,也不打算顺着他。

  「睡不着?躺久就睡得着了。」淡淡回着,更仰头喝下杯中剩下的茶。

  咦!他有点错愕!这招头一次没用!

  眉头微微蹙起,无辜地瞅着他。

  「小雪……我──」

  「老大!」

  不理会他伸过来的手,梅春雪闻声後倏地站起身,朝小山走去。

  「怎?」

  小山指着门栓。「这门栓……是新的吧?」

  「是啊。」他不否认地点点头。「前天才让木工师傅替我换上新的。」

  「是坏了吗?不然怎麽要换?」

  梅春雪瞪了他一眼。「你是在说笑吗?不坏我换它做啥!」

  望着眼前那一来一往对话的二人,卫仲光顿时感到一阵无言。

  没想到……会有被忽视的一天……感觉真难受啊……

  低头看着那极新的门栓一眼,梅春雪忽地道:「换这门栓时,我还和那木工师傅吵起架。」

  小山一脸惊讶。「吵架!?为什麽?」

  「我问他能不能算便宜一点,没想到老师傅竟回答我不可能。」

  「这样……就和他吵架?」

  他摇摇头。「也不是,他骂我不懂得他辛苦,才会喊着要杀价。」

  「这样就骂你!真是太夸张了!下次别找他!」

  两人继续的对话,令後方的人无奈叹着气。

  看来,今晚是无法和他的小雪说些甜言蜜语了。

  懊恼叹气的同时,门外突然想起一阵敲门声。

  「王爷,梅公子,请问小山在这吗?」

  低沉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门外站着的是沈竹。

  小山面色古怪地往後退一步,怯怯地看着梅春雪,再看向那紧闭的门。

  没事的,上了门栓,他进不来的。

  本在唉声叹气的卫仲光,一听见沈竹来找小山,兴奋地从椅子上跳起身,放生答道:「在!他在!」

  顿时间,两双眼同时朝他射去,一双惊慌,一双则带着怒意。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麽,突然,门上传来的声音勾去两人的注意力。

  两人看向那才刚装好没多久的门栓,才看了没一会儿,就见那完好的门栓当场裂成两半。

  下意识往後退了步,就见门蓦地被推开,而沈竹就站在门外。

  冷着脸,和平日没什麽两样,但此刻却多了些阴冷的感觉。

  愕然地再望着他时,就见他突然踏进房,低头拱手道:「王爷,梅公子,抱歉打扰了。」语毕,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拉过正准备躲到梅春雪身後的小山,眨眼的时间就已拉着人踏出房门。

  「不!我不想谈心!」小山凄厉地哀嚎着,随着拉扯,声音渐渐消失在楼梯口。

  瞪着消失的背影,梅春雪神情显得有些愕然。

  原来……门栓是这样坏掉的……

  「小雪……」

  卫仲光满面笑容地从身後抱住他,亲腻的在他耳旁道:「现在……终於只剩下我们俩了。」

  搂着他,想将他往床的方向带时,他却蓦地转过身,微挑眉,眼神诡异。「之前那旧的门栓……该不会是你用坏的吧?」

  笑脸顿时一僵,半晌,尴尬的挤出笑容。「呃……刚才那个是沈竹弄坏的!」

  手环胸,梅春雪眯眼怒视他。「我说的是之前那个!」

  「……」

  再回望着他好一会儿,卫仲光忽地对他讨好的笑了笑,抱住他。「反正……那是之前的事了,咱们就忘了吧?」

  「……」

  果然,真是这家伙给弄坏的!

  收起怒颜,梅春雪无所谓地耸耸肩。「也是,反正事情都过了,再提就显得我小家子气。」

  闻言,卫仲光暗暗松了口气,笑着抱紧他。「不会!你怎会小家子气呢!」

  梅春雪也随之扬起一抹笑,抬头凝视他。「虽然我不爱计较,但这次的门你得负责修好。」

  望着天仙的笑颜,他有点失神了,想也不想的开口允诺:「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嗯。」笑容再加深。「忘了告诉你,那木工师傅很爱唠叨,说不定,会从进房开始念到出房。」

  「……」

  卫仲光顿时面色一抽,脸上的笑瞬间变得不自然。「是……是吗?反正只是换个门栓,要念就由他念吧,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大不了那段时间忍耐点,让耳朵受点小痛苦也还能忍受。

  「他动作很慢的,上回他就耗了将尽快半个时辰。」

  「……」

  梅春雪笑着拍拍他。「不过半个时辰,很快就过的,还有,记得明晚前要修好啊。」嘴角噙着贼笑,满意地看着他面露错愕的神情,走出房门往隔壁的房间走。

  呆愣了半晌後,卫仲光突地垮下脸,哀怨地喊道:「小雪……能不能找沈竹来监工?」他不想听人唠叨,更不想听老人家不停念着!

  他会疯掉的!

  「不行!」

  「……」

  「不许装那种脸!」

  「……」俊眸无辜地瞅着他。「我……我好可怜喔……所以……能不能补偿我,主动亲我一次?」

  「……我不介意主动打你。」

  卫仲光唉叹口气,神情委屈。「打死我,就没人能陪你过下半辈子了……」

  再暗叹口气,唇缓缓覆上他。

  既然他不愿意主动,只好自己来了。不过没关系,反正他脸皮厚,一辈子都由他来主动也无所谓。

  一辈子……真令人期待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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