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保姆 作者:刀晨

周斌自幼没有了妈妈,于是他儿兼母职,担起了一家的杂务。也许从小就学会了照顾别人,他改不了这个习惯。

  程韦从会认人以来,父亲就给他换了无数个妈妈,可是没有一个妈妈是以真诚去待他的。于是他学会了用物质来慰寂自己。

  那人是个很烦很罗嗦的家伙,老爱照顾身边的人,可偏偏就是不理他!本少爷凭什么被忽视了?好,本少爷就和你耗到底!

(现代校园 霸道强攻 贤惠温润受)


  第一章

  T大新生入学日,男生宿舍某室内,3个较早到达的新生正绕有趣味地偷瞄着第4位来报到的舍友,与其父亲之间上演的十八相送记。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啊!”

  “嗯,我知道了。”

  “闹钟响了就要起来,不许赖床!”

  “哦,是。”

  “每天要准时吃饭!”

  “好,我会的。”

  “衣服记得要当天洗!”

  “哦,记住了。”

  “睡觉前别忘了刷牙!”

  “是,忘不了。”

  “别打算趁我看不到就偷偷吸烟或喝酒!”

  “不会,不会。”

  “别一副哭丧的脸,医生都说你要戒酒戒烟,我苦口婆心也是为你好啊,爸!”

  “斌斌,比起那些烟啊酒啊爸爸更舍不得你啊!”周平吸吸鼻子,依依不舍地瞅着他儿子。

  周斌看着老大不小的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搂了搂自己的父亲。

  “爸啊,想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一个月很快过的,军训完我每个星期都可以回家看你,放心。”就是放心不下父亲,周斌才选择考回本市的大学。

  “嗯,好。斌斌,你也要好好保重,有空也给爸爸打电话,啊?”

  “行。”周斌瞥见舍友们都在憋着嘴偷瞄,便道:“爸,你不是约了王叔叔等会儿一起吃饭吗?”

  “是。”周平看看手表,“哎呀!又迟到了!看来这顿给他宰定了!斌斌啊,爸爸先走啦,再见啦啊!”

  “嗯,爸慢走,小心点。”看着走远的父亲,周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便对着走廊大声补了句:“吃饭时别想喝酒啊!我等会儿打电话给王叔叔让他监督你啊!”

  “行,行,行!”周平笑得有点僵硬。

  等父亲走后,周斌转头,发现舍友们都一副看想笑不敢笑的样子看着自己。周斌既无奈又不好意思地向大家笑笑。

  “你们好,我叫周斌。”

  “你好!你好!我叫陆浩!哇,你厉害,连老爸都给你吃的死死的!”叫陆浩的男孩长得高大结识,脸相带点凶恶,不过说起话来挺豪爽的。

  “对啊,你知道吗,你那台词正是我妈早上给我说的!几乎一字不差!你神啊!”另一个长得挺可爱的男孩凑了过了。

  “那你的回答是不是和他老爸也一字不差?”剩下那一个高高瘦瘦的也加了进来。

  可爱男孩撇撇嘴:“怎么可能!我要是也一味嗯嗯哦哦的估计我老妈能说到军训结束!”

  很快地大家就聊开了,周斌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可爱男孩叫洪宝,高瘦男孩叫李桂平,桂平和周斌一样是本地人,不过一个住城东,一个住城西,也挺远的。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家都很默契地给洪宝起了绰号——红包!

  “哎,你们能不能给点创意?红包这个绰号都跟了我十几年了,你们还以为自己是发明者啊!”洪宝白了我们一眼。

  其他三人相觑而笑,“绝,你这样子就是符合,人如其名啊!”

  洪宝往下看了看自己,立即后悔今天为什么挑了件红T恤穿。

  “行啊,叫得你们那么爽,我也来给大家取几个好了。你嘛,叫小桂子!陆浩你叫高大衰!”

  “那周斌呢?”

  洪宝想了想,“叫大妈!”

  “齐了,兄弟们动手!”陆浩一声令下。

  啪、啪、啪——某人惨叫,头顶多了三个小包包。

  “我说,我进来的时候看那宿舍安排是5个人的,剩下那个怎么晚啊!”李桂平说。

  “你们猜会是个怎么样的?”洪宝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

  “猜来干吗,总会见到的!”陆浩拍了拍大腿,“饿死,我们去吃饭吧!”

  “好!”

  大伙儿都饿了,然而去到饭堂大家都傻了——大家忘了带饭卡!

  “你们行啊,这也能给忘的?”周斌难以置信地看着三位室友,幸亏他有带饭卡。

  “斌斌~”陆浩靠过来。

  “斌哥~”洪宝靠过来。

  “斌爷~”李桂平靠过来。

  “斌爹~”

  “斌妈——”

  “妈你个头啊!”周斌一把拍在洪宝头上,不过力度当然不大。

  “又打头?!”洪宝欲作委屈状博取同情。

  “谁叫你可爱的小头长得这么顺我们手位。”陆浩走过去帅帅地把手一抬,手肘就搭在了洪宝肩上,煞是舒服的姿势。

  “呜呜——斌妈救我~~哎呀!”

  某人这叫死得更惨。

  吃完饭,大家围着校园兜了一圈才打道回府。一踏入宿舍,4个男孩都愣了。

  “哇——入屋盗窃啊?”

  啪——又是一巴掌。

  “你有见过来贼了之后还多了一屋家具电器的吗!”

  “对哦……”

  “谁搬了这么多东西来?”

  周斌看了看那些电脑、洗衣机、空调等等,都是进口的名牌货。

  “是不是5号床那个?”

  “很有可能,看来这家伙来头不小嘛。”陆浩挪开那些还没有拆开包装箱的电器,给大家弄出一条通道。

  “太好了,听说学校的空调是限时使用的!我们宿舍有台空调不就永远冬暖夏凉了吗!”

  “红包同学,如果电费你给包了我们就让你永远冬暖夏凉!”李桂平说。

  “不行!斌妈你给我做个主!”洪宝一时顺口,又叫了斌妈,正以为又要挨扁头时,却看见周斌眼睛里蹦出了一丝火花,惨了,激怒他了?

  “斌哥?”

  大家也发现不对,走了过去,顺着周斌的目光,看见原本属于周斌的4号床位,现在易了主!

  4号床上铺上了弹簧床垫和深蓝色的床铺被具,整整齐齐。

  而原本属于周斌的东西,则挪到了5号床位,不但弄得乱七八糟,床上,还放了对鞋子,虽然,鞋子看上去并不脏。

  “靠!别让我看见他!等会儿就扁他一吨!”陆浩拍了拍周斌的肩膀,“我们把东西搬回去!”

  于是大家又重新把两号床的东西换过来,周斌一边搬,一边想,看来这个家伙会是破坏宿舍和谐的老鼠屎!

  当晚,大家聚在宿舍继续聊天吹牛,说要陪周斌等5号床回来,给他助威。周斌特别留意门外,等着那个家伙的出现。

  结果大家聊到很晚,终于困得不行睡去的时候,那个5号床始终没有出现。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财经系的大一新生都聚集在大礼堂,听校方领导的讲话。之后每班又各自集中到不同课室,开个简短的班会。

  “各位同学,我姓林,是你们的班主任,我们班的同学都来齐了吧?”

  大家面面相觑,下面嗡嗡地说着话,但就是没有人回应。

  “废话,人都还没来得及认识,哪里知道来齐没来齐。”因为坐在最前排,李桂平说话不敢太大声,只是凑到周斌耳边低声说。

  周斌还没来得及搭他的话,就被班主任叫了起来。

  “这位同学,你点点我们班人数是多少。”

  周斌站起来点了点。

  “41。”

  “41?不是42吗?”

  “我数了两次了老师。”

  “少了一位同学啊……我来点一下名。”班主任拿起名册点了起来。

  “尤小晴。”

  “到!”

  “李桂平。”

  “到!”

  ……

  结果下来,是一个叫程韦的人没来。

  “程韦住哪个宿舍的?”班主任问。

  “好像是我们宿舍的,5号床,宿舍门上贴着舍员名单。”洪宝拉了拉周斌的衣角,小声说,示意他去跟老师说。

  “程韦是我们宿舍的。”周斌举手。

  班主任看向他们,“你们知道他去哪了吗?”

  “不知道,行李在人不在,昨晚都没来睡。”洪宝回答。

  “那你们的室长是谁?”班主任问道。

  其余三人立即一致指向周斌。

  周斌左看看,右看看,心想你们还真有默契啊。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周斌。”

  “好,这里是程韦同学的联系方式,你先去系里查查程韦有没有什么手续没办妥的,然后联系上他,叫他尽快出现在学校里!”

  班主任让周斌抄下程韦的电话号码后对班里同学说,“如果没有问题,我们就这样散了,记得明天早上准时集中开始军训。”

  大家一听到军训都没有好感,大家在一片唉声叹气中散去。

  周斌转过身来,愤愤地瞪着他的舍友们。几位室友却一个望左,一个望右,一个望天花板,共同的是三人脸上都挂着装作无知的赖皮表情。他这位新上任的室长只好自认倒霉,无奈啊。

  周斌到系办公室和宿舍管理中心查了一下,确定程韦的所有手续都办齐了。

  拿出手机,发现没剩多少电了。赶快按下那人的电话号码,然而拨了好几次,都没人接,最后终于拨通了,对方劈头就是一连串脏话,搞得周斌都一时反应不过来。

  “靠,死人啊?说话啊!打几十次电话来干什么!老子的兴致都被你搞没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程韦吗?”

  “有屁快放,床上还有个女人等着我!”

  周斌一听,既气愤又窘迫,此人真是粗俗没有礼貌。但他还是忍而不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完成任务。

  “我是你的大学的新同学,叫周斌,这是替班主任叫你尽快回学校报到,明天就要开始军训了,任何人都不能缺席。”

  “就这点屁事值得打几十趟电话来?!想我来学校还这么没诚意?叫条狗来通知我?”

  什么!周斌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话我已说完了,接下来你自个儿爱出现不出现!我们——”

  突然对方没了声音,周斌以为是对方挂了电话,看看手机屏幕,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机终于熬不住,没电自动关机了。

  对方会不会以为是被挂了电话?算了,懒得理,谁在乎这种人会怎么想!还是赶快去吃午饭填饱肚子最重要。

  周斌有饭后必须散步的习惯。所以当他回到宿舍时,很多同学都已经准备睡午觉了。他那屋的人睡得更早,一进去就听到陆浩轻轻的呼噜声,估计是昨夜聊天聊得晚,今天又早起,所以大家都很困。周斌轻轻地脱了鞋子,坐到自己的床上看起杂志来。

  这时门被粗鲁地推开,周斌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孩大摇大摆的拖着个行李箱走了进来,完全无视房间里睡着的人。

  周斌忍不住,跳下床赤脚冲到那人面前,一手抵在来者胸前,阻止了他的前进,一手点在自己唇边做了个要求他安静点的动作。

  男孩愣了愣,看看周围,随即又恢复一脸不屑的表情。男孩干脆就地扔下行李箱,直接往前走。周斌没来得及让路,就叫那人的肩膀给硬生生撞开。

  好大的力气,周斌揉了揉自己的肩头。

  那人走到唯一没有人躺的那两个床位之间,看了看4号床下摆着的鞋子,转身就躺到了5号床上。

  周斌松了口气,这人大概就是程韦了,幸好没有在这时因为床位的问题和他起争执,不然就得吵醒大家。

  周斌回到自己的床上,看了看对面床的程韦,那人正一脸不爽地躺在床上直盯天花板。

  周斌本想尽一室之长的责任去和他说几句什么,可是看到此人的脸色就觉得任务艰巨,还是少理为妙。

  下午另外三人睡醒,才发现宿舍里多了个人,便纷纷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周斌,周斌点点头,以示肯定他们心中的答案。

  这时程韦已经睡着了,李桂平等人把周斌拉到走廊里。

  “他有没有怎么你?”陆浩问。

  “什么谓之怎么?”周斌觉得有点好笑。

  “就是为难你之类的。”洪宝接话。

  周斌想了想,被撞了撞也不算是什么严重事情。

  “他进来时态度虽然不是很好,但没有其他事情发生。”

  “你换回自己的床他没有意见?”李桂平问。

  “他能有意见?周斌还没对他发表意见呢!” 陆浩立即高声说。

  “算了算了,没事的,以后大家尽量好好相处。”周斌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斌妈,你真有室长的风范!”洪宝挽起周斌的胳膊,把脸贴到他的肩上蹭啊蹭。

  周斌作一脸恶心状,“闪开,你还真当我是你妈啊?”

  “对,从第一次听到你跟你爸的对话,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我妈,何其形象啊。”

  陆浩和李桂平在一边笑起来,大概是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周斌愤愤地向他们翻了个大白眼。

  第三章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这班倒霉的大一新生一进来就遇到了高温热浪,再碰上个变态没人性的教官,后果是一个月军训结束之后,开学时班里的一个小胖妹不见了,别误会,并非小胖妹受不了退学了。

  “那是为什么不见了?”周平终于盼回了半个月没见的儿子,儿子黑了不少。

  “因为她瘦了一个码,还晒得古铜古铜的,现在改名叫小辣妹。”

  “那她岂不是很感激教官?”

  “也只有她会感激,其他人恨不得拆了那教官的骨。”

  “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开课?”

  “明天。我回来拿点东西而已。”周斌把最后一件要带的东西放进书包后,突然想起什么,又跑到药柜里取了几盒东西。

  “爸,我走咯,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注意安全和饮食。”

  “行,你放心。”周平目送儿子到门口。

  “对了,王叔叔给我打过电话,他说有一个月没见你了,我叫他有空就来家里看看你。”

  “什么?!”周平突然紧张起来,“他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

  “昨天晚上——爸,你这么紧张干吗?”

  “没,没什么。”周平明显的有所隐瞒。

  周斌眯起眼睛,自己的老爸自己还不清楚?!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以前王叔叔不是每星期都往这里跑的吗?”

  “什么事也没发生!”周平连忙别过脸去不看儿子,“不就是你王叔叔忙吗!”

  “可我听他说是你忙,找了好几次都没找着。”事有蹊跷。

  “对,哈哈,斌斌啊,你爸爸最近确实比较忙。”

  “忙什么?”

  “博物馆里的事情。”

  “什么事情?”

  “文物的事情。”

  “什么文物?”

  “唐朝的文物。”

  “唐朝的哪具文物?”

  “……”

  败阵……周平发现他的儿子就是有打破沙盘问到底的顽强精神。

  “爸,你这么大的人了,我也不是说要干涉你的待友之道,但是以我对王叔叔的了解,如果你们之间会发生矛盾,错的大部分都在你身上。”

  周平真是欲哭无泪,这到底是谁的儿子啊?

  “所以,你得先自我检讨一下,检讨完了就自动自觉联络王叔叔,下次回来的时候我要看到王叔叔来我们家吃饭。”

  “我给他回电话就是,不用请回家来吃饭了吧?”

  “要!就这么说定。我得回学校了,再见啦爸!”

  周斌向父亲挥挥手,转身下了楼梯,边摇头边想,他的爸爸怎么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孩。

  周平目送儿子离开,心里郁闷得很,自个儿边苦恼边想,他的斌斌怎么就不能多点像个小孩。

  这个夏季的气温特别高,周斌挤上一辆没有空调的公车,回去的路程又远,一程车下来,他的T恤几乎给汗水浸透了。当他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了,周斌打开宿舍门一股和外边气温形成鲜明对比的冷气扑面而来,叫人忍不住地想放声大叫一句痛快。

  这可谓是到目前为止,大家认为和程韦同住一个宿舍的最大好处。学校的中央监控空调只能在晚上10点半到第二天早上的6点间使用,但有了程韦的空调,他们宿舍便成了这个高温夏季的避难所,其他宿舍的人受不了炎热了就都往这里跑,最高峰时这里几乎容纳了整个班的男生,李桂平他们正考虑要不要收这些人的入场费来帮补一下空调电力开支。

  “大妈你终于回来啦~~想死孩儿了~~”洪宝蹬蹬地跑了过来。

  经过洪宝小朋友这一个月的坚持不懈及打不败厚脑壳,周斌终于接受了大妈的称谓。其实他是懒得再纠正这个人了,洪宝在他心中的岁数和智商度是和他爸等级的。可这人是不知足的,一开始就是在私下叫叫,后来在饭堂、操场、课室当着众人隔着十几米都是这样放声呼唤。周斌说看在你那张还算可爱的脸的份上我忍,要是打肿了它班上的女生可能会兴师问罪。

  可是当慈母是会有后果的,后果就是经过咋们可爱的洪宝同学的间接宣传,某天周斌发现自己忽然多了一堆儿女,这些人可能未必记得他叫周斌,可是一定记得他是大妈。军训刚结束,班里已经传开了一句话:无事到处耍,有事找大妈。

  “别贴过来,”周斌一手拦住要贴过来的洪宝,“没看到我全身是汗吗?热死了。”

  洪宝这才留言到他大妈一身臭汗,立即弹开几丈远。

  “你不讲我还以为你是掉进水了。”陆浩看见周斌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周斌放下重重的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大包小包的往其余三人身上扔。

  “烫伤膏,桂平的——零食,洪宝的——球衣,陆浩的——杂志,你们的……”

  分派完他就咚地坐到椅子上,拿起毛巾擦汗。

  “那辆车不是人坐的,没空调,人又多,挤得就像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刚解放时的公交情景!我还背着个大书包,没溶掉就已经算是很好了。”

  “没办法,谁叫就只有一路车经过我们学校。”陆浩给他倒了杯水,“辛苦我们的大妈了。”

  周斌没好气向他们翻白眼。

  这时门被推开,隔壁宿舍的大蜀抱着个篮球走进来,他叭地一声大字型躺在地上。

  “呼,好热!”

  周斌用脚踢了踢他,“喂,起来,做完运动不要立即躺下,先把汗擦干,不然很容易感冒。”

  大蜀躺在地上,把头歪向周斌,“我说周斌啊,怪不得他们叫你大妈,我妈还没你细心!”

  周斌懒得理他,把毛巾扔到他的脸上。

  “我今晚又在这里睡了。”大蜀说。

  “可我们不担保那人今晚会不会回来,明天正式开课嘛。”洪宝拉了张椅子坐了过来。

  “我猜他也未必知道明天开始正式上课。”周斌说完转身入了冲凉房洗澡。

  其实程韦就出现了那么一天,军训第二天就有人帮他向系里递了张医生证明,说此学生身体状况不适合参加军训,然后此人就失踪了。大家自然是不相信那个牛高马大的人会有什么健康问题,可是他空出来的床位却造福了其他宿舍的同学,要知道他们这个宿舍的硬件设施是如何的优越。

  周斌虽然对程韦没有好感,可是从某方面来讲,他们确实受惠于此人,比如说这台空调,比如那台洗衣机,再比如这对低音炮,再再比如……唉,他一开始是觉得没有经过主人同意就用别人的东西是不好的。可是洪宝那小子完全没有这个观念,在桂平的鼓励下,打开那些东西就用了起来,后来连陆浩也加入了使用,那周斌也不再坚持了。

  第四章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他们开了个班会,选举班干部。

  洪宝问周斌和陆浩要不要也上去竞选一下,但陆浩耸耸背表示没有兴趣,周斌则认为当了班干不多不少都会占用到他的私人时间,那么回家陪他爸爸的时间就受到限制了。

  这时李桂平在洪宝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洪宝呵呵地笑了下,站起来走到讲台。周斌以为洪宝要竞选班干,谁知道那小子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班长那一栏嗒嗒嗒写下“大妈”两个字,顿时引起全班大笑。洪宝很满意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大妈”上了,便在其后加上个括号,里面写了“周斌”二字。

  “军训期间我们家的大妈为各位出过不少力,相信大家不会忘记吧?咱们家都不是自私的人,这么好的人民公仆当然得拿出来和大家分享!大家记得多多支持啊!”

  下面的同学立即哈哈大笑,特别是女同学,都纷纷鼓掌,只是不知道这些掌声是给谁的。

  洪宝得意地望望了下面的周斌,周斌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旁边的李桂平一眼,很明显又是桂平出的主意。

  从洪宝上台后,气氛开始踊跃起来,好些同学也纷纷上台留名和演讲拉票。

  结果周斌以大比数抛离了所有对手当选班长。

  像洪宝所说的,周斌在军训期间确实为班里提供过不少信息上和心理上的帮助。因为他是本地人,再加上之前所谓“有事找大妈”的口号效应,许多同学都曾主动向大妈求助过,所以以新生来讲,他在班里的知名度最广,即使他没有主动说要竞选班长,大家也很乐意让他当上这个为同学服务的角色。

  班主任对竞选结果也很是满意,班会后他留下了周斌,交代了一些任务给他。其中一个任务竟是要他联络程韦,叫他上学。

  “正巧,你和他一个宿舍的,现在又是班长,以后程韦的事宜你就多担当一下吧。”

  周斌心想那人又不是小孩,更不是我的谁,需要我去管吗?!更何况我也管不了!

  班主任似乎明白周斌在想什么,便放下姿态,叹了口气说:“其实老师也不是要为难你,只是程韦情况比较特殊。他——其实老师也不应该过早让你们知道社会的黑暗面,可是有些事情就是明摆着是这样了。程韦不久前才从荷兰回国,他的爷爷是中央退休老干部,父亲是个商人,和我们刘校长也算有点交情。听说本来程韦的爷爷要他到北京上学,可那孩子不肯。近会儿刘校长正因为学校扩建事情需要借助程韦的爷爷和爸爸的帮忙,便试试能不能让程韦来我们学校,结果程韦却答应了。刘校长是希望程韦能多点出现在学校,这样也许他爸爸也更乐意资助学校的建设,毕竟自己儿子在这里上学,情况不多不少也会有所不同吧。”

  “老师,可是我并不觉得我又能做到什么。”

  “我知道,其实老师也很头痛,我看过程韦的资料,他小时候在英国、美国、澳洲、荷兰都分别呆了几年,每间学校都呆不长,还经常打架闹事,这样的学生我不敢对他有什么指望。只是校长已经明确给了我指示,要求在程韦父亲的资金还没有落实之前,要确保程韦要有一定的在校出勤率,这是校长的算盘之一。”

  班主任顿了顿,看着周斌便叹了口气,周斌觉得这时老师就像是把他当作平辈一样地坦白想法。

  “上级给了我压力,做得不好今年的职称可能就没指望了。我本来也没多大信心,可是上次你能让程韦出现我是挺意外的。周斌,你和程韦同宿舍又是班长,你就当是帮老师分担一下,平时和他多多相处,好好相处,我相信你的亲和力。还有,万一当他和其他同学发生矛盾时适当维护一下他,周斌啊,这就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交易,以后考试或是其他奖励等的推荐什么的,老师自然不会忘记你。”

  周斌本来是有点同情班主任林老师,可听到最后一句,他就不禁皱了皱眉头。

  “老师,既然现在我是班长,我就会尽量照顾班上的同学,可是,我不会特别去袒护谁,对不起,老师。”

  周斌的回答让林老师微感意外,同时也不禁有点窘迫,自己好像在学生面前丢脸了。

  “应该是我说不好意思才对,身为老师,却对学生说这种话。”

  “老师,我能理解你,你有自己的难处和压力,只是我不能做到你的要求,因为我也有自己的原则和情绪。老师,我再次向你说声对不起,而且保证今天的谈话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这样好吗?”

  林老师望着周斌,神情稍显复杂,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林老师,那——我去吃饭了,老师要不要一起?”

  “呃,不用了,我还有事情。”

  “那老师,我先走了。”

  直到看着学生离开后,林老师才拍拍自己的脑勺,怎么就几乎没有保留地对学生说出那样的话呢?也许,是因为这个学生确实有种让人觉得可靠放心的感觉。

  周斌回到宿舍并没有跟大家提前刚才和老师之间的对话。他的余光扫过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思考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他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那边的语气不多友善。

  “程韦吗?”

  “谁?”

  “我是周斌,你的大学同学。”

  “不认识!”对方轻笑一下。

  “认识也好不认识也罢,我是提醒你今天已经正式开课,请你回校上课。”

  “哦——我记得了,你是上次坏了本少爷好事的那家伙,怎么?这么有空你不管管你自己?还是说你是这间学校派给我的专属小开啊?如果是这样那我倒可以考虑让你为我跑跑腿——”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程韦愣了愣,看看手机,才意识到居然有人敢挂他电话!?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挂了两次!?这人——

  周斌也没想过自己会就这样挂了对方的电话,也许是因为那一刻太气愤了吧。真是个恶劣的人,自己居然还笨得上门自取其辱,一开始就不应该心软。但周斌自己也奇怪,他好像对此人特别没有耐心。不过算了,管他呢,睡个好觉,下午还要上课呢。

  第五章

  下午的课间休息时间,一个女生兴奋地冲了进周斌他们的课室,拉起了班花尤小晴的手要把她往外带。

  “干嘛,想拐带我们的班花妹妹吗?”李桂平刚好坐在隔壁,笑嘻嘻地看着那个女生。

  女生向他做了个鬼脸,转头对尤小晴说。

  “快来我们课室,有帅哥!”

  “帅哥?我们这里多的是,犯不着跑去你们那儿看。”李桂平故意坐着没动,让尤小晴在位置上不能出来。

  “喂喂,你嫉妒是吧,是怕等会儿你们的小晴看上了别人,到时追不回来了才不肯让开吧!”女生哼哼地说。

  “小池,你别胡说!”尤小晴涨红着脸,看来小班花的脸皮很薄。

  “呵呵,是啊,我真的好怕啊!”区区的激将法怎么会有效,甚至还给李桂平制造了个好机会,他抓起尤小晴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小晴同学,你不会真的要离我们班集体而去吧?”

  “你——你在说什么啊!”尤小晴手被男生抓着,有点不好意思。

  大蜀坐在后面,看见李桂平占了班花便宜,也不容人后,立即掰开桂平的手,把美人的小手握在自己手里,说,“小晴,你相信我,我们3班的土壤是最好的。所谓燕瘦横肥任君选择,外面的风景即使再美也只是风景而已,这里才是你家啊!”

  小池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快搬家,你家很多牛粪。”

  “可是鲜花是离不开牛粪的营养滋润的,小晴,为了你的健康着想,你不能走!”

  洪宝觉得好玩,也跟着起哄,“对啊,小晴,小晴,你不能离我们而去!”

  “你们在胡说什么嘛!我——小池,你先回你们班吧。”尤小晴虽然好奇,但被李桂平他们这样搞一搞,尤小晴发现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那里了,弄得她很不好意思。可恶,这几个家伙分明是拿她来开玩笑,可是当着全班她又不好发作。

  小池没想到尤小晴会叫她走,一时有点生气,可是转头想走时眼睛却突然一亮。

  “哈哈,不用小晴过去,你们不想看到的人来了。”

  大家顺着小池的目光看出去,课室门口站着个人。

  “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洪宝问李桂平。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那人站在门口,往课室里看了几眼,向最近门口的一个女生问了句什么,女生羞答答地红起了脸,转过来叫了声“班长”。

  周斌刚刚一直写迎新晚会的演讲稿,没有太理会方才班上的动静,忽然听到同学叫他,便很自然地应了声。

  “什么事?”他走到女生面前。

  “班长,有人找你。”女生指指门口。

  “你就是周斌?”

  周斌看向来人,居然是程韦!

  小池拍拍尤小晴,小声说:“原来他要找的人是你们班班长啊!”

  “什么意思?”李桂平问。

  “刚刚我们班在隔壁上课,上了一半,他就从大摇大摆地进了课室,还问我们班有没有一个叫周斌的人!”

  “找周斌的?”

  “我记得了!”陆浩突然说,“5号床!”

  洪宝和李桂平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么眼熟!原来见过!”

  大伙儿好奇地望向门口的那两人。

  “你找我?”周斌问。

  “是你找我吧。”程韦双手交叉胸前,人靠在门框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周斌。

  婆婆妈妈,却两次挂他电话的,就是这个家伙了!

  周斌猜到他所讲指的是什么,也不想多与此人纠缠。

  “是,那请你找个位置坐下,快上课了。”

  转身欲走时又听那人说。

  “你是班长?那是不是要负责把我安顿好啊?”

  周斌的心思还在演讲稿上,他现在一心只想尽快完成稿子,可是这家伙的出现打断他的思绪。他没有多想,迅速地拉起程韦的手。

  程韦没想到周斌会拉起他的手,一时愣住了,直到对方把他带上了讲台他才回过神来。

  周斌轻咳了声,拍拍讲坛上的桌子,让大家把注意力投向自己。

  “各位,我向大家介绍,这位是程韦,我们班的同学。军训时程韦同学因为健康问题没有参与,大家可能都不认识,希望以后同学们都能好好相处!程韦同学,你有什么话想对大家说的吗?”

  “没什么好说的。”程韦懒懒地耸了耸肩

  “没什么好说的?那行,请你随便找个没人的位置坐下上课吧。”

  周斌说完就撇下程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谁知程韦也跟着走到他旁边坐下。因为今天下午周斌打算把晚会的稿子搞完的,所以一开始就特意找了最后一排没有人坐的位置,哪知道程韦偏偏就选了他旁边的空位置。

  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老师夹着教案走入课室,其他同学收回了刚才的好奇心。

  老师开始讲课,程韦无所事事地坐在周斌旁边,看见那家伙正一副严肃的表情在写着什么。

  “写情书啊?”

  “……”

  “闷死了,台上那老头的思想是哪个年代的产物?”

  “……”

  “写什么写啊!我在跟讲话啊你没听到吗?”

  “……”

  “喂,你这是什么态度!”

  “最后面那位同学!你在吵什么!”老师瞪着小眼喝道。

  “关你——”程韦正不爽,刚好找到个宣泄点想要拍案而起时,话还没说完就被隔壁的人拉住了。

  “老师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把水溅到这位同学,他才这么生气,我们不会发出声音了。”

  “嗯!你们坐下!上课要专心才行!”

  周斌拉着程韦坐下,等老师转头写黑板时,他终于说话了。

  “程韦,我现在在赶稿子,你能不能找其他位置坐?”

  “班长,我没有书,你身为班长是不是该帮助下同学啊?”

  周斌咬咬牙,“行,书你拿去,别吵我!”

  程韦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本来在外边好好的,是你叫我来学校的啊,好了,我现在人来了,你以为你的任务就完成了?我在这里什么人都不认识,总之我的事情你就必须负责。”

  “你几岁啦?要我负责!”周斌忽然觉得这趟他是找自找麻烦了。

  “嘿,总之我一天在学校,你一天也别想能轻松。”

  这时几个女生望向后排,想多望几眼新出现在班上的那位帅哥,正好被她们看见程韦此刻对她们班长露出的坏坏的却异常帅气的笑容,几女生几乎要当场迷倒。

  第六章

  放学时李桂平把周斌扯到一旁,“我说周斌,你怎么好像跟他挺熟的?”

  “他记得你哦大妈,是不是因为你跟他抢过床不打不相识的原因啊?”

  “洪宝,我们没有打过好不好。”

  周斌没有特意跟他们提起过之前和程韦的两次通话,所以他们一直以为程韦对所有人的印象都是一样的。

  “喂,班长同学,你的同学我都饿成这样子了,你就别顾着聊天了。”程韦一头搁在书桌上。

  那人哪里像是饿的样子啊,说话那么大声就证明还有很多力气!

  周斌叹了口气,还是算了。

  “你带了饭卡没有?”

  “饭卡?什么东西来的?”程韦像听到什么怪事物似的。

  “就是我们学校饭堂吃饭时的专用卡,里面存着钱的。”周斌尽量耐心解释。

  “不知道什么玩意儿,我用信用卡就行了。”

  “信用卡在饭堂不能使用。”

  “不是吧?”

  “是。”

  “那出去吃吧。”

  “那你就出去吃吧。”

  程韦刚起来准备走,又像想到什么似的,拉住了周斌咧嘴一笑。

  “拉着我干吗?”

  “不是说出去吃吗?”

  “是你说出去吃又不是我。”

  “我说出去吃不就是说我们一起出去吃吗!”

  “我哪知道你说的出去吃就是我们一起出去吃啊!”

  不远处几人晓有趣味地看着这两人像绕口令似的对话。

  “那你现在知道啦!”

  “要去你自己去。”

  “可我不认得路出去。”

  “你弱智的啊!”

  “在认路方面我确实不在行,你看,我今天连课室都走错。”

  “我约了同学吃饭!”周斌指着身后的室友们。

  “那大家一起出去吃,我请。”

  周斌的“不”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李桂平和洪宝就已经欢呼着万岁了。

  他们走在前面,说是要带路,程韦硬扯着周斌陪他走在后面。

  程韦贴着周斌的耳朵说,“我说过,我一天在学校,你就得负责我的事情。”

  “这只是你自己说的,我没有承诺过什么。”

  “班长同学,相信我,我说过的就是的了。”

  “哈哈!”周斌铿锵地哈了两声,以示对他幼稚的行为的藐视。

  “喂,天气热,你别搭着我肩膀。”周斌想挣开对方的牵制,可那人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我喜欢搭着小冬瓜,你这高度对我刚刚好。”

  周斌咬着牙瞪了瞪他,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一伙5人上了程韦停在教学楼前的宝马,周斌坐前面,本来是想给开车的程韦指路,谁知人家一开动车子就直奔目的地,他这样哪像是在认路方面不在行的人啊!

  “哇塞,一看装修就知道这里的东西不便宜!”

  “怕什么,又不用我们结账,咱们还得吃多点!”

  “对,难得机会!”

  李桂平和洪宝在低声说大声笑。

  周斌一看那奸笑中的两人就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餐厅的经理一见程韦就迎了过来,并带他们进来包房,招呼很是周到。

  “你常来这里?”洪宝问。

  “这是第二次。”程韦耸耸肩说。

  “才第二次?那这里的经理的认人能力还真不错。”

  “错,是我太帅,一见难忘。”

  周斌听了立即作呕吐状,程韦瞥了他一眼,顺着搭在他肩上的手用力一按,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的位置上。

  “我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熟,怎么我们都不知道啊?”李桂平看见两人老搭在一起,便好奇问道。

  “我们一点都不熟。”周斌立即撇清。

  程韦听了有点不爽,这人好像不大想和自己有任何联系,不过他越是这样,程韦就越要扯住他,他就是喜欢看周斌想甩开自己却又甩不开时的表情,今天看了几次,发现他那个样子居然能让自己心情变的不错。

  年轻人就是容易混熟,吃饭时大家都已经聊开了。程韦的生活层次是很多人都无法到达的,他去过很多地方,享受的、所经历的都尽是些普通人可望不可即的事情,洪宝和李桂平一边听一边惊叹,连陆浩也很兴奋地向他打听他在美国跟李连杰学过功夫的事情,只有周斌没有怎么说话。

  “这么说来我们都是一个宿舍的?”程韦说。

  “是啊!”

  “我们见过一次,不过那时你睡着了。”

  “我好像是到过宿舍一次。”程韦回忆着,忽然转头盯着周斌,“那我和你也应该见过面吧!”

  你还撞我呢!周斌没理他,继续低头吃他的意大利面。

  “当时没有留意,会不会——那时挡在我前面的小冬瓜就是你啊?”

  周斌瞪了他一眼,心想他1米73的身高虽说不上高大,但也绝不可能沦落到矮冬瓜的地步吧!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回答了不就承认自己是冬瓜了!

  程韦被他一瞪反而更来劲,笑得更高兴。

  “我看你是笑饱它算了,别吃饭了。”

  从餐厅出来,程韦说要请大家去唱卡拉OK,洪宝和李桂平举双脚赞成,可是周斌说要回宿舍赶迎新晚会的稿子,怎么也不肯跟他们去。

  不过出乎周斌的意料,程韦这次并没有任何阻挠或是为难,于是周斌就这样一个人回了学校,这样更好,他们去唱卡拉OK必然唱得很晚,宿舍里没有人他能更加专心写稿。

  回去先洗了个澡,在书桌上摆好阵势,周斌很快就进入了状态,一行一行的写,居然写着写着,让他很顺利地用两个小时给写好了!要知道,文字可不是他的专长。

  他看看时间,10点。宿舍11点关门,那帮人应该赶得回来吧?程韦有车应该不怕。不过——万一他喝酒了就有点危险!

  想着想着,周斌还是不放心,拿起手机拨了陆浩的电话,对方却关机,估计是没电!又拨了李桂平的电话,通了,可是没人接!最后拨洪宝的电话,一串熟悉的彩铃声在宿舍里响起,不用问,那小子又忘了带手机!

  周斌抱着试试的心情,拨了程韦的电话,意外的是,铃声响了两下,对方就接了。

  “程韦?”

  “什么事?”

  “你没喝酒吧?”

  “喝了,干吗?”

  “喝了?那你一会儿不要开车了,危险!”周斌很是担忧。

  对面沉默了。

  “你有没有在听?不是醉了吧?喂?”

  “不怕,不会有事的,以前更醉的时候都是这样开。”

  周斌觉得这时程韦的声音好像和平时有点不同,像是温柔了很多,看来真的是醉了。

  “不行,你还是别开车,你以前怎么是你自己的事,现在可是洪宝他们的三人的性命安危问题,你可不能拿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

  “你打来叫我不要开车就是怕我把你的三个同学给撞死!”程韦突然怒吼。

  周斌觉得这人实在是变幻无常。

  “发什么酒疯啊你!我叫你不要开车听到没?”

  “听不到!”

  说完,程韦重重地把电话挂掉,连电源也关了。

  程韦那样不稳的情绪表现让周斌更加担心,断定那人已经喝醉了。他在宿舍联系不上他们,只好一味打李桂平的电话,直到半个小时后才终于有人接电话。

  “你把我电话给挤爆了,干吗?宿舍失火啊?”

  “失你的头!你们在哪里?”

  “车上,回校中。”

  “程韦喝醉了你还让他开车!”

  “他说没问题的。”

  “他说没问题你就信啊!你看着他点,叫他开慢点!”

  “我怎么看着他啊,他人都不在,少担心啦,他牛得很!”

  “不在?你们不是坐他的车回来吗?”

  “本来是,后来他说他不想回宿舍了,我们只好坐的士回来,我看那计程表是不是给做了手脚,跳得那么快。”

  “……”

  “喂?”

  “那你们赶快回来,宿舍快要关门了。”

  当晚李桂平他们刚好赶在11点回到,程韦果然没有回来,不过周斌想,那人有的是钱,想去哪里都可以。

  第七章

  程韦再次出现在学校,那是快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由于学校并不敢在新生一入学时光明正大地把所有收费项目的名单列齐,便在开学后才一条一条地提出,于是累积到正式开课后的一周时间,一直没有出现的程韦总共欠费400多块,辅导员向周斌催缴款项,周斌也只好硬着头皮去找程韦。不知道为什么,周斌老不想打这个电话,而且还是涉及到钱的事情。

  “拿去,密码是,以后要交什么费你自己在里面取。”程韦扔了张银行卡给周斌。

  周斌觉得这明明是程韦要为自己交的费用,怎么搞得好像是他向程韦要钱的样子!不过这卡不拿又不行,以后必定会有很多这类同样的情况,他总不能每次都像保姆一样追着他叮嘱他吧。

  周斌看了看扔在他桌面的银行卡,拿起放进了自己抽屉,很正经地对程韦说:“这卡暂时就放我这,用于缴纳你在校的个人费用,我会把每次的取款单收好,你想要回的随时向我拿——”

  “行了行了,啰嗦死了。”程韦打断他的话。

  “还有,这是你的饭卡和水卡,学生证、图书证……”周斌也不理他嫌唠叨,继续交代事项,因为恐怕下一次再见面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事情交代清楚,剩下的就由那人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有完没完?”听着周斌从上课事项一直讲,最后讲到宿舍事项。

  “完了。”周斌一股气把话说完,轻松!仁至义尽了,以后就可以不管这人的事了。

  “我在学校时你跟着就行了,你讲这么多有什么用,我又不会花脑筋去记的。”

  “跟着你?开玩笑,我是你妈吗?”

  “如果跟着我就能当上我妈,那跟在我后面的队一定很长。”程韦讽刺般地笑了起来。

  周斌不知道这句话背后究竟有什么好笑,不过看程韦说到这笑起来的样子更像愤怒多一点。

  “总之,我是不可能跟着你的,我有我自己的事情——”

  “大妈~大妈!!”这时洪宝突然推开宿舍门叫道。

  “叫那么大声干嘛!”周斌看向洪宝。

  洪宝一脸慌张,这时他才发现程韦居然也在宿舍,但他顾不上打招呼了。

  “陆浩和大蜀他们跟体育系的人在篮球场快打了起来,被刚刚经过的老师看到!他们现在都被抓到了办公室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周斌很惊讶。

  “都是那帮体育系先引起的!本来我们班的同学在篮球场打篮球,体育系那些人恃着自己是师兄的身份,要我们把场子让给他们!后来——总之就演变成了冲突!”

  “事情搞得很大?”周斌皱着眉头。

  洪宝犹豫了一下,不算很确定地点了点头,说:“陆浩被三个体育系的围攻,大蜀一气之下把其中一个的头给打破了,那人现在送了院。”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周斌也紧张起来。

  “那现在校方要怎么处理?”

  “不知道,他们人还在办公室,书记、辅导员那些都在。大妈,你跟陈老师他们熟点,你去打听一下吧。”

  “好!”周斌匆匆换上鞋子,跟洪宝一起冲出了宿舍。

  程韦看着周斌匆忙的背影,心里突然空空的,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不明白,总之他觉得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会在周斌身上得到线索。从那个人好像很讨厌自己,却三番四次地打电话来唠叨他;从在课室,一声“班长”后,一个本来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男孩站起,十分自然而又如此温柔地走来问了句“什么事”;从那个人很关心身边的同学和朋友,却不曾对自己有过同样的温柔。

  程韦不确定这大概是不是代表他对周斌有另一方面的兴趣。因为早在荷兰的时候,他就接触过一些同性恋者,也出于好奇,和一两个玩了几回。他没有认真想过自己是不是一个双性恋者,因为他从来就没有认真喜欢过任何的男人或女人,而对于性事,从来就他们主动靠近,然而他程韦是否会接受,就得看对方的能耐了。

  周斌赶到办公室,他们的辅导员陈老师刚好从里面出来,周斌立即叫住老师。

  “陈老师,我们班的陆浩和张大蜀是不是在里面?”

  陈老师点了点头,问周斌知不知道事情发生的具体情况,后者也摇摇头。陈老师对周斌的印象一直很好,也猜到他此时的心情,便跟他讲了目前事情的发展。

  原来他们班里参与打架的并不止大蜀和陆浩,但是这两人都把全部事情扛上身了,而且老师也拿他们没办法,因为目击的老师经过时也确实只是看见他们两个在和体育系的打,正如洪宝所说的,体育系的一个大二师兄被大蜀打破头入了院,缝了十几针,目前还昏迷不醒。对方的学生很气愤,还报了警。

  “派出所的人本来要把大蜀带走,不过学校不想事情波及太大,暂时让他们问了话就走了。”

  “老师,他们会不会受到惩罚?”周斌担忧地问道。

  “惩罚绝对是会的!你们是新生,开学不久就搞出这样的事情,不严惩一下恐怕其他新生还不了解打架欧斗的严重性!”

  “校方已经作出了惩罚决定了?”周斌追问。

  “这个还没有,不过受伤学生的家长已经表示肯定要追究,我们也不好偏袒。”

  “那个——老师,依你估计,他们会受到什么处分?”

  陈老师犹豫了一下,看在这个学生平时可靠的作风,决定透露一下。

  “这算是老师私下和你的交流,并不作准,你也不要传出去。”

  周斌点点头。

  “估计陆浩的处罚会轻点,可能会出一级严重警告,留校查看,至于张大蜀,我估计有开除的可能性。”

  “开除?!”

  “你要知道把同学打到昏迷不醒是多么严重的事件!”

  “老师,事情会有什么转折点吗?”

  “估计没有了,除非受伤的学生平安无事醒来,对方家长也不予追究,校方高层领导又肯从宽处理。不过,这个不大可能的。”

  “老师,现在有什么我是能够做的吗?”周斌很希望事情能出现些转机。

  “稍后他们会出来,你带他们回宿舍,并督促两人收拾收拾,学校决定先让他们停课,他们暂时不能留在学校。”陈老师拍拍周斌肩膀,走了。

  洪宝一直站在不远处,多少听到了周斌和老师的对话,听到这样的结论他气愤之极!

  “为什么大蜀要被开除!那帮流氓才该被开除!”

  “洪宝,你先冷静,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我问你,陆浩他们受伤了吗?”

  “伤了!特别是陆浩,他本来最能打,可是对方几个打他一个,把他给打惨了!”

  “你先去买点药,回宿舍等我们!”

  洪宝点点头,转身向校医院跑去。

  周斌守在办公室门口,不久,几个高大的男生从里面先出来,周斌估计他们是有份参与打架的体育系学生。

  又过了一会儿,大蜀和陆浩终于出现了。两人脸上都挂了彩,陆浩的眼角和嘴角还微微渗着血。

  周斌连忙跑过去:“我们快回宿舍上药!”

  三人都没有说话,一路沉默到宿舍。

  第八章 1

  洪宝早就等在宿舍里,看见他们出现,便立即冲过去,一脸担忧地看着两个受伤的人,很想问他们情况,却又不知道该不该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程韦没有走,他一直坐在床上。洪宝回来时把事情都跟他讲了一遍,他大概知道了事态的发展。程韦不作声地看着两个被打的人身上的伤。

  周斌帮陆浩上药,当把药水涂到陆浩嘴角时,他痛得咿牙皱眉,可是这眉一皱,又牵扯到了受伤的眼角肌肉,便痛得更加厉害。

  周斌突然有股想骂人的冲动,这架是不应该打的!可是他还是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这两人的心情已经够差的了,他压下了心中的怒火,问道:

  “你们需不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怕伤到内脏骨头什么的?”

  大蜀摇了摇头,不作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陆浩也摇摇头,不说话,眼里却是一股杀气。

  “你们饿了吗?我给你们买点吃的?”

  回答的方式依旧是摇头。

  周斌也很想大叫,其实他自己也很心烦,为了这两人的事情。可是他必须冷静,他叹了口气。

  “不就是打了个架吗?一副要死人的样子是干嘛啊!看了就倒胃口!”程韦坐在床上懒懒地说,语气让人听了十分不爽。

  “你不出声可不可以!”周斌瞪着程韦。

  “我有说错吗?”程韦立即显得很不高兴,他跳下床,抓起大蜀的衣领把他从椅子上扯了起来,“打了就打了,要开除就由它开除去!这是为兄弟而打的,要可与从头来一次难道你就能由得你的兄弟被人围殴自己什么也不做?如果能的那你就继续装死鱼吧!”

  然后他又扯起陆浩的衣领,喝道:“你不服气是不是?不服气就再跟他们打一场!学校不给打我们就出去打!”

  “够了!你这不是火上添油吗!”周斌看见陆浩还真的有被点燃怒火的势头,他怕他再次生事,到时可就更麻烦了。

  果然,陆浩像一下子找到发泄点似的窜了起来,往门外冲,吼道:“我就算退学也要把他妈的那帮王八蛋给先打残!”

  “疯了你!”

  周斌和洪宝立即去阻止陆浩。

  陆浩被两人夹着,一时还在挣扎,此时,一直沉默的大蜀站到陆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陆浩立即安静了下来。

  “别做傻事了,到你真的面临可能被退学的时候,你会后悔当初的决定的。”大蜀依旧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说完,又拍拍陆浩的肩膀,走了。

  一直看着大蜀回到自己的宿舍,周斌和洪宝才放开陆浩。

  陆浩狠狠地用力捶打了门框几下。

  “妈的!我觉得是我害了大蜀了!”

  周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轻轻地拍着陆浩的背,安慰道:“大蜀的事情,不管成不成功,老师那边我会尽量想办法求情,看看能不能有一丝转机。”

  陆浩立即用力握住他的手,焦急而感激地说:“谢谢你!如果这次大蜀能没事,记住,我陆浩欠你一个人情!”

  “说什么呢你!大家都是好兄弟!”

  当晚大蜀和陆浩都分别收拾了行李离开学校。周斌先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又给系书记打了电话,但得到的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第八章 2

  李桂平这几天发烧,请假回家了。洪宝正在拿着电话向他讲述今日发生的事情,周斌躺在床上听着洪宝讲电话的声音。很意外的是程韦没走,看样子今晚是打算留宿了。

  “嗯,对,就是!是他们先动手推陆浩的!”

  “……”

  “嗯嗯!对对!就是就是!”

  “……”

  “听说还没醒。”

  “……”

  “不知道,可是周斌已经给老师打过电话了。”

  “……”

  “是啊,那些人有功就邀上身,出事了就知道立即撇清剔除!哪里会在乎我们的生死!”

  “……”

  “我们谁会认识校长?就算认识他也未必会卖我们账。”

  听到这里,周斌忽然如梦初醒般从床上跳起来,像找到救生圈一样两眼放光盯住对面床的程韦。

  程韦还是第一次被周斌这么热烈地注视,一时倒有点莫名的兴奋呢。

  “程韦,麻烦出来一下,有事和你商量!”周斌拉着程韦走到走廊较偏僻的一角。

  “干嘛?”程韦故意把语气放粗,其实他还蛮期待周斌接下来要对他说什么的。

  “今天陆浩和大蜀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周斌看着程韦,他也没把握程韦能否帮这个忙,或者说他会否帮这个忙,“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我知道你家和校长有点交情,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请你在校长面前帮张大蜀求个情?”周斌发现这些话还真的有点难说出口。

  程韦刚刚的一点点小兴奋之情一下消失了,又是为了其他人事情才找他!

  他反射性的不爽道:“不帮!”

  “程韦!”周斌怕他走立即拉住他的手,放缓语气说,“这对你来说不比我去做困难啊!拜托你了,好吗?”

  “你这算是求我吗?”

  “是,算是我求你的!我欠你一个人情可以吗?”

  程韦挑起眉,道:“欠我的人情很难还的,你有心理准备吗?”

  “行!只要你肯帮这个忙!”周斌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线,可惜的是他看不见希望背后隐藏的盘算。

  “我要求你在校时当我的跑腿你都愿意?”

  周斌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诉自己要吞了它!

  “可以!”

  “我到哪你就得跟到哪的?”

  “行!”

  “我要你干嘛就得干嘛的?”

  “行!”周斌想想,补充了句,“只要不犯法的!”

  程韦毫不掩饰自己得意的笑意,一手搭在周斌肩上。

  “好!我就帮你这个忙,记住你自己的承诺!”

  周斌点了点头,多少有些上了贼船的感觉,不过他相信目前除了找程韦帮忙,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第九章 1

  第二天刚睡醒转过身来的时候,周斌的意识还有点迷糊,他看见对面床睡着个人,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还是以前那样大蜀老爱过来睡程韦的床。

  他习惯性地过去想叫醒大蜀起床上课,可是当余光扫过陆浩的空床铺,他才猛然醒了,对啊,昨天发生了很多事情呢。

  他看了看在床上睡得很熟的程韦,要不要叫醒他呢?

  周斌打算只是轻轻叫程韦一声试试的,也没企图真的要把他叫醒,谁知道程韦居然有反应!

  “干嘛?”程韦的语气倒没有太多的不爽。

  “等会儿你去不去上课?去的话现在就该起床了。”

  程韦转身趴在床上,把脸埋到枕头里,重重地长哼了一声,又很不爽地蹭了几下腿。

  周斌看他是一副不想起床的样子了,也就不理他,过去把洪宝也叫醒便进来阳台刷洗了。

  刚洗完脸时,一脸不爽的程韦忽然出现在他身后,吓了他一跳。

  “你要去上课?”周斌有点惊讶。

  “那床不是人睡的!”程韦把头搁在周斌的肩膀上,好像这样就能把所有怨气都卸掉那样。

  周斌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给又吓了一下,那人连手都搂上他的腰了。

  这时洪宝从厕所里出来,周斌立即很不好意思,他想推开程韦,可是人家洪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像没事一样如平常进行他的刷洗活动。也对啦,洪宝平时就是那种爱黏人的人,他也很喜欢突然搂一下他的大妈。不过,周斌觉得让洪宝搂跟让程韦搂完全是两种不同感觉,是习惯的问题吗?

  周斌轻咳了声,拉开的程韦的手,对他说:“你该洗脸了,不然就迟到了。”

  程韦耸耸肩,站到洗脸盆前开始梳洗。

  为了兑现承诺,周斌从今天开始要时刻陪着程韦。大少爷说要舒舒服服地吃早餐,周斌就陪他吃完早餐才去课室,结果如他所料,迟到了。

  今天第一节上的是公共课,几个班一起上,上课的是一个性格有点固执的老头。课室的后门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给锁上了,周斌只好带着程韦从前门进去。

  本来老师是背对着大家写黑板的,并没有看到有人进来,可是当程韦出现在课室的时候,很多女生都突然发出了深呼吸的声音,老师听到人群里的骚动声,转身便看见周斌和程韦。

  老师重重地咳了咳以示叫大家安静,然后用他自认为很有威吓性的锐利眼神扫向那迟到的两人,周斌虽然不怕,可是还是很给老师面子地向他轻轻鞠了个小躬以示抱歉。程韦则一贯自我风格大摇大摆地走到第一排的空位置上坐了下来,周斌虽然不想坐第一排,不过他们来得晚,也没得挑了,便跟着程韦坐了下来。

  程韦昨晚不习惯宿舍的硬床板,整夜都睡得不好。其实早上在周斌叫他之前他就已经是醒了,只是一直躺在床上不想动而已。

  他和周斌并肩坐在一起,就像本能一样,程韦很自然地坐斜了斜身体,把头靠在周斌肩上,准备睡觉。

  周斌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即歪身闪开,盯着他,问:“干嘛?”

  “别动,我要睡觉!”程韦不容反抗,伸手从后将周斌拉了回来,“昨天谁说可以随我意的?”

  “可你非要这样睡吗?”周斌觉得他们坐得这么前,程韦靠着他睡实在很不妥当!

  “这样舒服!别吵我!”

  周斌觉得被比自己高大很多的程韦这样枕着肩膀真的是有多怪异就多怪异。他一下子真有点接受不了程韦时不时会忽然对自己做些亲昵的行为。他奇怪程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可想想,其实自己也根本不了解这人,又谈何而来说觉得他改变了呢?

  程韦闭着眼,靠在周斌肩上,享受着对方给自己带来的舒适感,很快地,随着到对方平稳的呼吸他也渐渐沉静下来,睡着了。

  第九章 2

  整节课下来,程韦一直睡得很香,可怜的是周斌,肩膀都酸了。

  课间休息的时候,洪宝走了过来,看了看程韦,又看了看周斌。

  周斌对他苦笑了一下,洪宝竖起食指做了个要他别动的姿势,然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着他们俩咔嚓一拍,把程韦靠在周斌肩膀上熟睡的画面给拍了下来。

  铃声响起,第二节课开始了,经济学的老师再次进入课室,他瞥了眼坐在最前排却还继续睡得旁若无人的程韦,再警告性地盯着他隔壁周斌,意思是叫他把那个睡觉的人叫醒。

  周斌也想把程韦叫醒,因为他这个睡觉姿势这样把身体很多重量都卸给了自己,给他靠久了实在是有点重。可是他能感觉到程韦睡得很熟,又不好把他叫醒,叫醒了不知道会不会又乱发脾气。那人发脾气他倒不怕,但现在他是有求于人,还是顺着他好。于是他立即移开视线,装作看不到老师的眼神警告,希望老师就这样算了,可是,这个是个有点固执的老头子。

  “怎么没人擦黑板的?”老师走到周斌面前,指着他说,“你,出去帮我擦擦黑板。”

  周斌愣了愣,余光便发现很多同学在看着他,特别是那些女生,都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周斌用双手尽量轻地移开了程韦的头,刚想起来,程韦却突然醒了。

  程韦先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周斌一眼,周斌顾不得解释,走上讲台拿起粉刷擦黑板,这时背后传来了对话。

  “睡得很舒服是吧?”明显是责怪的语气。

  “你不吵可能会更舒服。”懒懒的声音。

  “放肆!你上课睡觉还顶嘴,你懂不懂什么叫尊敬师长的!”

  “都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个?你要这套的就回去教小学生好了。”

  “你——”

  老师被气得不行,周斌擦完黑板匆匆回来,刚好成了老师的找下台阶对象。

  老师指着周斌训道:“你也是!两个大男生挨挨靠靠成何体统!别人还以为你们是搞同性恋的!”

  看见老师把目标目标转移到周斌身上,程韦反而火了,一下子站起来,指着老师骂道:“就算是同性恋又怎么?难不成还能判我坐牢?同性恋碍着你了?说啊,碍着你哪里了?”

  “你——你——不知羞耻!”

  两人本来距离就很近,程韦还要一边说一边向老师逼近,高大的身型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气势,老师被他无形的气势逼得不自觉地想往后退。

  周斌见情况不对,立即把手按在程韦胸前,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前进了。

  程韦盯着他几秒,哼了一声坐回位置上。

  老师还僵在那里气着,同时对着几个班的学生自己还没有找到下台阶呢!

  周斌很识相地拉起程韦示意他跟他一起离开课室,同时给老师一个台阶下。

  “老师不好意思,他有甲亢!今天忘了吃药,我现在带他去校医室!”说罢就拉着程韦出课室。

  刚踏出门时,他们还听到那老师问学生程韦叫什么名字,可是一时间却没有人回答。

  程韦还很自豪地扭头哈哈大笑:“我叫程韦!好好找找你的名册!”

  周斌大力扯着程韦走,最后只听到老师远远传来一句“你别想期末及格了”。周斌心想,算了吧,即使全部科目都不及格也不会这人有丝毫影响的。

  第九章 3

  周斌拉着程韦出了教学楼,正想放手,却反被程韦握得更紧。周斌不解地看了看程韦,后者则像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一样,反过来继续握着他向前走。

  “你要去哪?”周斌问。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校医院吗?”

  周斌忍不住笑了一下,“算了吧,你认识路去吗你。”

  程韦看见周斌对自己笑了,心情一下子没头没脑地雀跃起来。

  “那我们现在去哪?”程韦跟着笑起来问道。见鬼了!自己怎么连语气都变了!

  “三四节都没课了。”

  “没课?正好,那我们出去市区找个酒吧坐坐。”程韦脑子里蹦出了约会两个字。

  “可是下午还有课啊,来来回回很浪费时间。”

  “不怕,有车!”他指指停放在教学楼不远处停车场里的一辆红色跑车。

  周斌看程韦笑容满脸的,心情应该很不错,于是他想起了目前他最关注的事情,他建议性问道:“有车也是要花时间,还不如趁现在有时间,你找刘校长聊聊陆浩和大蜀他们的事情吧?”

  程韦一听,立即没了劲,他拉下脸。

  “找那老头子还不容易?”他掏出了手机在周斌面前晃,“我动动手指头就能搞定了!你急什么急!喂,办他们的事情才叫珍惜时间,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就浪费时间!”

  周斌觉得程韦的情绪永远都是这么变幻莫测的,前一秒还笑得那么开心,下一秒就可以立即黑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酒吧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可是如果大蜀的事情不早点办妥,等学校的退学通告下来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下来就下来呗,这家不读读那家。”程韦很不屑地说。

  周斌听了很生气,顿时按捺不住自己,他甩开程韦的手,说:“你以为大蜀是你?你家有钱有势可以让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干了任何事都有人在背后为你收拾!可是大蜀没有那么好命!我们全部都没你那么好命!如果我能做得到的我也不想求你麻烦你!既然这些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那为什么不能先帮帮你的同学?”

  “我有说不帮吗现在!”程韦也火了。

  “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着紧一点。”

  “现在谁求谁啊?我要怎么做用得着你来管!”

  “那好,你爱怎样就怎么,现在想去哪就去哪。”

  周斌转身走了,程韦瞪着他快步离开的背影,心里满是极度的不爽,他转头气鼓鼓地上了自己的车,轰地启动了引擎,发泄似的重重踩到脚踏板上,跑车立即像脱绳般的野马疾速飞驰。

  远远的还能听到机车沉重的启动声的周斌回头往停车场方向望去,正好看到程韦的红色野马超速离开。周斌皱了皱眉,那家伙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的吗?

  第十章 1

  周斌回到宿舍,心情却还是很复杂,他有点后悔刚才没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程韦说得对,现在是自己在求他,行动权应该在程韦手上。周斌一边回想刚才吵架的事情一边自个儿摇头,为什么自己对着程韦老是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冷静的呢?

  周斌突然想到刚才程韦是生着气飞车离开的,心里难免有点担忧,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起码知道他是没事的?周斌在说服自己,打个电话过去目的只是要提醒那个人不要罔顾路上行人安全而已!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接,当他刚想挂掉时,却接通了。话筒里传来了一把女性的声音,周斌愣了半秒。程韦是去找女朋友了?嘿!周斌笑自己傻,以为人家还会把事情放在心上吗?那人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事,我按错键打到程韦这里,不打扰你们了。”

  “别!你是机主朋友吗?这里是市二医院!”对方说道。

  “医院?程韦发生什么事了吗?”周斌皱起眉头。

  “你的朋友遇到交通意外,希望你能通知他的家人……”

  周斌赶到医院病房时,护士正在给程韦换点滴瓶。

  “你好,我是病人的同学,请问他情况怎么样?”周斌问护士阿姨。

  “左脚和右手骨折需要打石膏,手脚和脸部轻微擦伤。其他的需要等报告出来才知道。”

  周斌看见程韦睡在床上,脸上的伤口被涂上了红药水。

  “他没什么大碍吧?只是累了正在睡觉而已吧?”他希望护士不要说程韦昏迷了就好。

  “我看你同学精力好的很,医生说要给他拍片子时还在大吵大闹,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所以睡了。”护士阿姨低头来看看手表,说, “不过也差不多是时候醒了。你是刚刚接电话的同学吧?”

  周斌猜大概刚才接电话的人就是这位阿姨,便点点头。

  “这单子拿着,看是你先帮你同学把医疗费垫上还是等会儿病人家长来了再交?你有通知他家人吧?”

  周斌点点头,接过缴费单,其实他只是通知了班主任,他哪里有周斌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况且,周斌家里人根本就不在本市。

  护士阿姨换完药,正准备离开了,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她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塞到周斌手里,对周斌说:“你同学醒了就把手机交给他,还有,有谁的手机就只储存一个号码的!出了事怎么通知家里人啊!现在的孩子真是的!”

  虽然周斌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等护士阿姨走后,周斌打开程韦的手机翻看他的通讯簿,发现里面居然只记录了一个人的电话和姓名,而且那唯一的联系人居然就是自己!

  他看了看还在床上睡觉的程韦,百思不得其解。就在这时,程韦突然睁开了眼睛,两人意外地四目相对。

  两人都惊讶着,最先还是周斌有点尴尬地移开了视线,程韦也别过脸看其他地方。

  “你醒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程韦没想到醒来第一眼会看到周斌,这会儿他是既高兴又紧张。

  “我——医院通知我的。”周斌觉得这样讲也不算违背事实。

  程韦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周斌觉得有点尴尬,想起手里还有张缴费单,就顺借理由先离开一下子。

  程韦看着周斌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第十章 2

  周斌幸好自己带了程韦昨天给他的信用卡,正好这卡立即就发挥了用途。周斌缴了费,顺便去医院附近的食店给程韦买了碗粥和粉面。回到病房门口,却看到了一个身穿火红紧身连衣裙的漂亮女子站在程韦床边,里面的气氛好像有点僵。周斌不知道进不进去好,这时他听到红衣美女说话了。

  “小韦,饿不饿?我给你去买点什么吃的饿?”

  程韦轻哼了一声,不屑地说:“还吃什么呢,见到你都没胃口了。”

  然而美女不生气反倒笑握起程韦的手说:“什么话呢,小韦,你要相信我一直是很关心你的。”

  “我吃不下了你还想让我吐不成?”程韦不耐烦地甩开美女的手,“电话拿来!”

  美女愣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从包里拿出手机交给程韦。

  程韦在电话里找着什么,几秒后瞥了美女一眼,说:“烦死了,你把那老头子的名字都改什么了?给我拨通他的电话!”

  周斌觉得这个美女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好,如果换成是他自己,早就不理这人了。但红衣美女还是笑笑地接过电话按了几个键又把手机交回给程韦。

  程韦拿着电话,那边接通了。

  “是我,手机不见了。”

  “……”

  “我学校那姓刘的老头手机号码是多少?”

  “……”

  程韦想拿笔记下号码,才记起自己右手打了石膏。他撇撇嘴,说:“算了,你给我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讲不能开除我们班一个叫张大蜀的人,另外还有个叫陆浩的,总之这两个都要给我保住。”

  “……”

  “你别管,总之不是杀人放火!”

  “……”

  “我态度怎么啦!”

  “……”

  “喂?喂!”程韦叫了几声,把电话摔到床上,很明显是被对方挂了电话。

  美女拍了拍程韦肩膀,还是笑着说:“两父子,有话好好说嘛!”

  程韦白了她一眼,盯着手机在想着什么,隔了一会儿又按耐不住,拿起电话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算我欠你的!”

  “……”

  “什么条件?”

  “……”

  “开什么玩笑!你以为你不帮我我就找不到那刘老头吗!”

  “……”

  “你——好,够狠!”

  “……”

  “罢——成交!”

  “……”

  “张大蜀和陆浩!”

  说完程韦把电话摔到墙角,碎了。这时美女终于露出了点气愤的神色,可是很快又掩饰了起来。

  “行了,你任务完成了,还不滚回去!”

  美女撒娇般地嘟起嘴:“小韦,你爸叫我来照顾你——”

  “烦够没有!”程韦操起一个杯子,一副要扔向她的势头,“走不走!别以为我会给脸那老头不打你!”

  “程韦!”周斌怕程韦真要动手,立即冲进房间里夺过他手里的杯子,转头对美女说,“小姐,不好意思,他有甲亢,今天忘了吃药!你还是先离开好吗?”

  美人委屈地看了看周斌,她可能有点被程韦吓倒了,点点头就立即快步离开了病房。

  周斌见她走了才放开程韦操杯子的手。

  “你看你把人家一个女人吓得!”周斌责怪道。

  “管你屁事!”程韦别过脸去。“八成是你通知班主任,那老头子才知道我在这。”

  本来周斌还想说他几句,可是想起刚刚程韦打的电话,他猜到程韦应该憋了一肚子气心情很不好。想想,其实程韦也是为了自己求他的事情而受的气。

  其实听到程韦打这个电话,周斌是既意外又感动的。

  “我买了粥和面,你要不要吃?”

  程韦看了他一眼,眉头松了下来。

  “吃!”刚想伸手取,程韦突然想到什么,又把手缩回去,说,“我没手!”

  看了眼程韦打了石膏的右手,周斌取出小勺子说:“我喂你吧。”

  程韦得逞的笑意溢于脸上,他张开嘴巴作好被喂的姿势。

  周斌忍笑地白了他一眼,把第一口粥喂到程韦嘴里。

  笑得有点白痴的程韦在含下勺子的那一刻突然脸部扭曲。

  “怎么了?”周斌立即紧张地问道。

  “热!”程韦伸出舌头。

  看着程韦狼狈的样子周斌笑了起来。

  “你还笑!”嘴上骂着,程韦还是很开心能看到周斌的笑容的。

  “不好意思了。”周斌提起一小勺,轻轻地吹了几下,缓缓地递向程韦。

  程韦张嘴含下那勺粥,像感觉像含蜜一样甜滋滋的。

  “热吗?”周斌轻声问道。看见程韦摇头,他满意地笑了笑。

  这边的程韦觉得自己喝粥就像喝酒一样,有点醉醉的感觉。看着周斌对着勺子微微嘟起的嘴唇,程韦有股想咬住那两片柔瓣狠狠吮吸一翻的冲动!这一刻,程韦终于明确地意识到,自己对周斌有了那种感觉。

  第十一章 1

  这个世界有多现实,金钱地位和人际关系有多重要,这次周斌又有了更深刻的体会。两天后,当他接程韦出院时,洪宝来了电话,说学校终于发出对陆浩和大蜀的处分通知。

  校方给予张大蜀一级警告,陆浩二级警告,两人留校查看。伤者家属不满意学校的处理,提出要告张大蜀,还带律师去了一躺学校,然而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从校长室出来后,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在外人看来整个事件显得有点扑朔迷离,便纷纷猜测张大蜀和陆浩两人中,起码必有一人拥有雄厚的家底或是人脉关系,能让我们刘校长都袒护他们。

  “是吗?那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周斌不禁松了口气,笑容也溢于脸上。

  “嗯!没想到学校会这么仁慈,看来我的学费还没算白交!” 洪宝在电话另一头也十分兴奋。

  “什么跟什么啊?”

  “我说我们的学费没白养这帮人!”

  “他们的工资是国家给的。”周斌纠正道。

  “羊毛还不是出在羊身上。”洪宝轻哼道。

  “洪宝你说话的调调越来越像桂平了。”周斌笑他。

  “没有啦,这本来就是小桂子的原话。”洪宝嘻嘻笑了几声,“啊,对了,我也去接程韦好不好?”

  “不用了,我们正准备回学校。”

  “你不是说他行动不便吗?还回学校干嘛?”

  “是我回来向辅导员请个假顺便拿几件衣服,程韦硬要跟我一起回来。”

  “你也要请假啊?”洪宝扁着嘴,撒起娇来,“宿舍就只剩下我一个了,闷死了!”

  “桂平不是说明天回来吗?”周斌笑着提醒,他早就习惯了洪宝向自己撒娇。

  “是,可是今晚没人陪我睡。”

  “难不成你还怕黑?”

  “不行吗!”

  “行行行!”周斌笑道,“不过程韦坐着轮椅,在宿舍很不方便。”

  “也对啦,他在这里又没有什么朋友和亲戚。”

  “嗯,所以我得照顾一下他。”

  “那我等会儿去学校门口等你们?”

  “不用吧,我们直接坐车到宿舍楼下。而且等会儿不是还有课吗?我们宿舍的出勤就靠你一个人撑了。”周斌看了看刚刚换好药被护士推进来的程韦,“我先挂了,你乖乖去上课就好了。”

  “那好吧,拜拜!”

  “嗯,拜拜!”

  挂了电话,抬头便看见程韦一副不高兴的表情盯着他,这人又怎么了?

  “准备好了?”周斌站起来,走到床边提起一小袋行李,里面是程韦这三天的住院用品和药,“我检查过应该没有遗漏了,出发吧?”

  程韦不出声,还是怪怪地盯着他。

  “怎么了?”周斌问。

  “你刚才跟谁讲电话?”

  “洪宝啊,怎么啦?”

  “你都这么温柔地跟他说话的吗?”语调酸酸的。

  程韦一副吃味的样子,让周斌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程韦,如果你是女生,我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以为你是在为我吃醋!”

  程韦表情却变得正经起来,他拉住了周斌的手。

  “一定是要女生才能为你吃醋吗?”

  由于程韦的表情过于认真,周斌也一下子愣住不知道给什么反应,他认为这该是一句玩笑,可不知是否错觉,对方像是想他回答的。把握不准,他只好轻咳一声。

  “不早了,我们走吧。”说罢周斌提起行李放到程韦怀里,推着轮椅的扶手离开病房。

  第十一章 2

  周斌和程韦坐的士回到学校,周斌上宿舍捡几件衣服,程韦行动不便留在车上等他。

  过了一会儿,周斌背着个书包从楼上下来,钻进的士里。

  “行了?”程韦问。

  周斌点点头。

  “司机开车,凯悦酒店。”

  原来程韦从回国就一直住在酒店里,周斌觉得他这样实在太奢侈浪费,便建议他到外边租套公寓。可是程韦认为住酒店有人给他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方便很多。

  周斌想想也对,这人不会煮饭不会做家务,钟点工不能24小时待命,请佣人嘛,估计程韦不会喜欢有陌生人住在他的地方。看来这种人,还是住酒店算了,反正这点钱对他来讲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你在叹什么气啊?”程韦坐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拿着电视遥控器,无聊的按来又按去,还不忘留意下房间里周斌的举动。

  “我叹出来了?”周斌也没察觉自己在叹气,“住在这使我太有罪恶感了,这里一天的住宿费用就够供两个山区小朋友上一年学了。”

  “你这无非就是拐个弯在骂我嘛!”程韦白了他一眼。

  “谁在骂你啊,你心里有鬼才觉得我是在骂你吧。”

  “我为什么要心里有鬼?我去抢去偷啦我?”

  “行行行,我就说说你用的着这么激动吗?”

  “还不是怪你老是唠唠叨叨的!”

  “对,我唠叨兼多管闲事跟来这里照顾你!”

  “这是你应该做的!”

  “行,谈话可以结束了。”周斌知道程韦指的是大蜀和陆浩的事情。其实这次周斌请假来照顾他也并不完全是出于之前的承诺,不过既然程韦自个儿是这样认为的,周斌也不想多解释了,反正他只是做他认为该做的事情而已。

  “我想早点睡觉,你现在洗澡吧。”周斌拿过程韦的遥控器关了电视,催他坐到轮椅上好让他推他进浴室。

  “我自己来可以了!”

  “你自己哪里能洗啊!医生吩咐过你不能碰水,我给你擦身吧。”懒得搭理程韦的反对,周斌脱起对方的上衣,弄湿毛巾帮他擦身。

  “下面呢?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周斌用手肘撞了撞程韦的肩头。

  程韦抢过毛巾,说:“当然是我自己来!出去出去!”

  “害羞啊?”周斌故意逗他。

  “我是怕你自卑!”程韦挑衅似的看着周斌。

  周斌白了他一眼,弄湿了三条毛巾放到程韦附近,虚掩上浴室的门。

  “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嗯!”

  过了一会儿,程韦摇着轮椅出来了,周斌扶他上床。

  “换我洗澡了,你还要拿些什么不?”周斌免得他在洗澡期间程韦想喝杯水什么的都没有。

  “不用了,你去吧。”

  程韦在床上坐着,听到里面传来了洗澡的水声。他以前也有带女人来过这里,可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情景,不同的只是带回来的那个人,现在的程韦听到浴室里的水声却有种错觉,好像——很温馨,连灯光都比前一分钟柔和了。

  第十二章 1

  吹干了头发,周斌走到大床的另一边坐下,双脚在半空上下甩动,想尽快晾干双脚睡觉。

  “盯着我干嘛?”从浴室出来周斌就发现程韦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看。

  程韦轻咳了一声,终于收回自己的目光。

  “程韦,应该是你睡我这边才对,虽然我睡相很好,不过你受伤的那只脚还是不要靠近我这边比较保险点,来,咱们换个位置。”说罢周斌跃上床,跨过程韦的腿跳到他那边,“手搭着我的脖子。”

  程韦乖乖地伸过手来扣住周斌的脖子。这样近的距离,程韦能够清晰地闻到周斌身上散发的沐浴露香味,这时只要他稍一侧脸就可以轻易地亲到周斌的脸。老实说,程韦的确是很想这样做。

  “喂,屁股动一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大肢!”周斌的声音唤醒了正在想入非非的程韦。

  程韦配合地挪动着,周斌半推半扶地很快将程韦移到床的另一边。

  “行了!”周斌拍了两下手,看了看程韦,“可以睡觉了?”

  “哦,那睡吧。”

  程韦顺手熄了床头灯,室内顿然一片漆黑,他感觉到周斌在他旁边躺了下来。程韦用剩下的那只脚撩着床尾的被子,周斌感觉到了他的意图,便又坐起来,找着了床尾的被子,轻轻往程韦身上盖上。

  程韦不自然地道了声谢谢,不知道是被子问题还是心理问题,哪里来的温度让人总觉得暖暖的。

  “周斌。”

  “嗯?”

  “你不冷吗?”

  “你冷?我把空调调高点。”

  “不是,我是说你不盖被子不冷吗?”

  “暂时不冷。”

  “进来吧,”程韦掀开被子的一端,“睡着了就会冷的。”

  周斌不习惯和别人睡在一起,不过程韦说得也对,想了想,还是钻了进去。

  “周斌。”

  “嗯?”

  “你睡那么远干嘛,中间留这么大条裂缝跟没盖被子有什么区别。”

  “我怕睡着了会撞到你的手。”

  “不怕,快睡过来点,冷死我了。”

  周斌以为程韦真的冷,便迁就他睡了过去。只是周斌没能看到黑暗里的程韦正笑得得意的脸。

  “周斌。”

  “又怎么了?”

  “你想睡啦?”

  “不然你认为我关了灯躺在这里是为了好玩?”

  周斌既无奈又好笑,相处越就越发现程韦像个小孩子,有时甚至会向自己撒娇。其实想想,一个和自己同年龄,还长得一米八六高个的同性向自己撒娇,应该是很恶心的,但周斌往往觉得这个时候的程韦是他比较喜欢。

  两人躺在床上,沉默了,宽敞的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送风声音。

  “周斌。”

  “周斌?”

  “睡着了?”

  “这么快……”

  周斌听到程韦在叫自己,嘴角微微上扬,闭上了眼睛,很快的,睡着了。

  第十二章 2

  当陆浩和张大蜀接到校方的通知时,两人均有过几秒的呆滞,放下电话后都有点不敢相信,这回是走什么运了?不但校方从轻发落,连伤者家属也居然不予追究了!

  两人怀着复杂的心情重回校园,继续平静的学习生活。有次他们途经当天打架的球场时,大蜀停了下来,虽然事隔不到两个星期,但如今再次能踏进学校,却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真的以为自己从此就再也不能重返校园了。

  陆浩在一旁看了看大蜀,经过这次教训,他和大蜀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大蜀为了救他差点被学校开除,陆浩很是感动,因此回来后越发对大蜀好。但相反的,陆浩似乎感觉到大蜀在有意无意地疏远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吗?

  “周斌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吃饭时大蜀问陆浩。

  “没有。”陆浩耸耸肩,“不过他和程韦关系这么好还挺让我意外的。”

  “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两人同个宿舍的感情自然会好些也不奇怪?”大蜀说。

  “可我们宿舍其他三人和他也没有什么交往。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可能他们是一见如故吧,就像咱俩,是吧?”陆浩笑嘻嘻的拍了一下大蜀的肩头。

  大蜀没有接话,低头把碗里最后的几口汤灌到嘴里,拍拍手收拾了餐具准备走的样子。

  陆浩见状也立即扒光最后几口饭,连忙端起盘子追了上去。

  “下午放学去打球吗?我约了几个高手,我们兄弟组队来打一场吧!”

  “不了,”大蜀把碗盘放到餐具车里,“今天放学我想去看看程韦。”

  “看他?”陆浩没想到大蜀居然会蹦出这样的想法,按理说,班里的人都和程韦不熟,即使想要去探望程韦也应该是他们宿舍的人会想的问题。

  “那我和你去。”

  “你不是约了人吗?”

  “下次再约。”

  “陆浩,我想自己去。”大蜀平静而不容反驳地看着陆浩。

  陆浩愣了一下,心里有点不舒服,只要稍有点观察力的人都能看出他现在不是很高兴。

  “嗯。”陆浩点了点头,也没多说。

  大蜀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还是没有说出口。两人就这样各怀心事地并行回到宿舍。

  第十三章 1

  在周斌看来,程韦的恢复进度是神速的,两周左右的时间他的手就开始能稍稍发点力了,果然是健壮,不过医生也说过,程韦只是轻微骨折而已。

  相处了两个星期,周斌对程韦有了更多的了解,还发现程韦有很多毛病,大大小小,其中最让他不满意的是,程韦很懒!说他懒,这人却懒得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懒受苦的最终是那人自己,而程韦懒,受苦的却是周斌!

  明明还有一只手能活动,程韦却餐餐都要周斌喂。周斌抽空回了趟家,回到酒店却看见饿得躺尸在床的程韦,原来那家伙懒到连打个电话叫酒店服务都觉得麻烦。还有,周斌还发现程韦有时候像个小无赖,一开始周斌帮他擦背洗澡时程韦还会有点避忌,后来——后来那家伙习惯了,干脆整个人都交给周斌办理,一点都不害臊。更不害臊的是,有次周斌帮他洗着洗着的时候,那家伙居然硬了起来!而那人的话更让周斌想掐他脖子。

  “你搞的,快负责任。”那人瞄了瞄自己的家伙,无赖一样地瞅着周斌。

  “是你乱发情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女人怎么负责!”

  “用你的手嘛。”

  “你自己没手!”

  “是没手!”程韦指了指自己绑了绷带的右手。

  “这只没废!”周斌举起程韦没受伤的左手。

  “它累了,现在它可是一只手干两只手的活,你就不能让他歇歇。”

  “听说那些活都是我干的,哪里有累过啊你!”

  “既然你都做开了,也不差这点嘛——”

  “自己处理!”周斌转身就走,“发完情才好叫我!”

  周斌扔他一个人在浴室,自己走回房间里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电视。

  “喂,去哪啊,真不负责任!”程韦在里头喊。

  周斌懒得理他,拿着遥控器选着频道。胸口一片凉凉的,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那里湿了一大片,一定是刚刚帮程韦洗澡时弄湿的,他解开了三颗纽扣。瞥了一眼浴室的门,决定还是不理那人。

  这时,门铃响了。

  周斌想可能是酒店服务员送衣服来了,便跳下床赤着脚大开门,谁知却很意外地看见了张大蜀。

  “大蜀?”

  大蜀站在门口,对他笑了笑。

  “你怎么会来这里?”周斌有点惊讶。

  “程韦受伤了,我来探望一下他,顺便来看看你,两个多星期没见了。”大蜀的目光在周斌的胸前停顿了几秒,又往房间里看了看,“我有来得不合事宜吗?”

  “说什么呢,快进来坐!”周斌把大蜀拉进屋里,让他坐下,“喝什么?”

  “随便。”

  “那就清水吧,”周斌边笑边走到小吧台,“其实饮料也刚喝完了,没来得及买。”

  周斌给他去倒了杯水,转过身来时发现大蜀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观察着自己。

  “怎么了?”

  “没什么,”大蜀接过水杯,“只是发现你在这过得不错,而且很像是这里的主人之一。”

  周斌愣了一下,刚张嘴,程韦的声音就从浴室里传出。

  “不负责任那个!你还不进来我要感冒了!”

  “好啦?”周斌往浴室方向喊了句。

  “没好,小弟弟依旧亢奋等你进来亲自处理!”

  大蜀瞪了瞪眼睛,样子有点惊讶可是很快又掩饰过去了。周斌真想进去塞住程韦的嘴让他还能不能胡说八道。

  周斌无奈地向大蜀笑了笑,向他做个了稍等的手势然后就走进浴室了。大蜀在外室,眉头皱得更深了。

  第十三章 2

  “宝贝你终于来了!”程韦坐在浴室里,见到周斌进来便调侃道。

  周斌瞪了他一眼,拿起毛巾往他头上扔去,“自己擦!”

  程韦也不动,就由着毛巾盖在自己的头上。

  “死懒鬼!”周斌无奈之下,只好过去帮他擦起头来。

  程韦得意地笑着,他就知道周斌是口硬心软的那类人。

  “大蜀来了。”周斌说。

  “大蜀?”程韦想了一下,“你的那个同学?”

  周斌白了他一眼,“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是同一个班的好不好!”

  “他来干什么?”

  “来看你。”

  “看我?他来看我干什么?”程韦想想自己好像连大蜀是长的什么样子都不大记得了。

  “大概是关心同学,想来慰问一下你吧。”

  “不是吧?我们好像一点都不熟,你可没跟我说过他比你更鸡婆啊——哎呀,轻点轻点!”

  周斌不理他,继续加大手中的力度,擦得程韦的头发哧哧发响。

  “轻点轻点,宝贝我说错了我说错了。”程韦笑着求饶。

  “再叫得恶心点看看!”周斌戳他的头,那人就是嘿嘿地笑,周斌觉得他有时候就像个可恶的傻瓜。

  “你跟他说了他回学校的事和我有关?”

  “没有啊。”周斌突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了看程韦,“有可能是其他人告诉他的?”

  程韦摆摆手表示不知道。

  “如果大蜀和陆浩知道是你从中帮了忙,他俩一定会很感激你。”

  程韦耸耸背,不置可否,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感谢,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把握机会先将眼前的这个大众班长绑在自己身边。

  整理妥当后,周斌推着程韦出去,张大蜀看到他们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听周斌说你是来看我的?”程韦坐在轮椅上问道。

  “来看你,”张大蜀看了一眼周斌,笑了笑,“也来看看周斌。”

  “我就说,又不熟,怎么可能专程来看我呢。”

  周斌在后面拧了程韦的背部一下,程韦痛得皱起了眉,不满地瞪了瞪他。

  “我说你怎么对我好像越来越暴力了。”

  周斌白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而望向大蜀,“坐吧,都站着干嘛呢。”

  “其实我来是想看看你们,同时也想问程韦一些事情。”张大蜀说。

  “什么事情?”程韦问道。

  “你认识一个叫苏媚的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程韦的表情立即冷了下来。

  “不认识!”

  张大蜀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否认。可程韦脸色的变化反倒让人不能相信他的话,张大蜀觉得他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不想承认而已。可是对方不想提起,自己也不能怎么样,只是这样一来,剩下的疑问就无从问起了。于是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安静起来。

  周斌轻咳了一下,“大蜀,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苏媚是谁?”

  “这个……”张大蜀看了看程韦,才道,“其实我也不认识苏媚,只是听说,她和程韦一家人挺熟的,所以我以为事情会和程韦有点关系。”

  “什么意思?我听得有点糊涂。”周斌疑惑地问道。

  “是这样的,接到学校的处分通知后,我去看过那个被我打伤的体育系师兄——他叫张家雄,周斌你应该知道吧?”

  周斌点了点头,当然知道,他是班长,出事后他也多次跟对方班的班长沟通这件事。

  “说真的,那天当我看到他被我打得血流满脸倒在篮球场上的时候,我的脑袋只有一片空白。我知道自己下的力度很重,当时我在教务处里,我——我以为那人会死的。”张大蜀苦笑了一下,“上个星期我去医院看他,他家里人不大想看到我,反而是张家雄本人,让我留下坐了一会儿。从他口中我才知道,他的家人之所以没有再追究我的责任,是因为一个叫苏媚的人,她和校长一起出面和对方家长调解事情。”

  如此听来,周斌猜这个苏媚应该是帮程韦处理这件事的人,但为什么程韦不承认他认识苏媚呢?他倒不认为程韦能有做好事不留名的美德。周斌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程韦,发现他依然是冷着脸。

  张大蜀继续说着,“我还听师兄说,这位苏小姐给了他家人10万元,要求他们以后不再追究此事。”

  周斌惊讶地瞪了瞪眼,他当初求程韦帮忙,只是单纯地以为靠关系就能把事情解决,却从没有想过里面需要涉及到金钱!而且这些钱,这些钱说什么也不应该是由程韦这边出的!为什么自己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

  “师兄说苏小姐只给他们留了自己秘书的名片,我向他们要了,想打过去问清楚为什么苏小姐要帮我。可是她的秘书却说具体事情她也不清楚,不过苏小姐跟她说过这么做只是应她好朋友的儿子的要求,确保他的同学不会被开除出校。我就问苏小姐的朋友是谁,她秘书只跟我透露那人姓程。”张大蜀望向程韦,“我想来想去,在我这么多同学里面,就只有一个人是姓程的。可是——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帮我帮到这个程度?”

  程韦不耐烦地瞥了张大蜀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咬牙道:“说最后一次,我——不——认——识——那——个——女——人!”

  “真的不是你吗?苏小姐的秘书名片上有她公司信息,我查了一下,发现苏小姐的公司是中红集团旗下的一支,而刚好,中红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姓程的。我后来再次打电话问苏小姐的秘书,那位程先生的儿子是不是叫程韦,这次她没有否认。我就想——”

  “烦不烦!我说不认识那个人女人!还不行吗?要啰嗦到什么时候?我累死了,想睡觉!周斌你帮我请他出去!”程韦大声叫道。

  “程韦!”周斌看那大少爷的脾气又来了。

  程韦谁也不看,反倒是眉头紧皱,双眼含愠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衡量了数秒,周斌微叹了一口气。

  “大蜀,不好意思,我陪你下去吧。”如果是平时,周斌一定不能容忍程韦的任性无礼,他不是没见过程韦生气,只是这次感觉上程韦是很决绝的,难道大蜀说的事情里有东西触犯到他了?

  在电梯里,张大蜀紧皱着眉头,他问周斌,“他为什么要否认?难道真的不是他?”

  “也许真的和他无关。”

  周斌当然比大蜀更确信事情不会与程韦无关,只是既然程韦刚才都已经表明了态度,自己便不好说太多了。

  “你跟程韦最熟了,你觉得这事会不会是他帮的忙?他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吗?”

  “没有。”周斌想想自从上次在医院病房门口听到程韦给他父亲打的电话之外,确实也没再和他讨论过这件事。

  把张大蜀送到酒店大堂,打算道别时张大蜀拉住了周斌的手腕,良久了却还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周斌不解地用眼神询问他。

  “我……”犹豫数秒,张大蜀迂回道,“程韦对你好像跟对其他同学不一样,像是对你特别信赖,你们相处得也出乎我意料的好。”

  “啊?”周斌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呃……时好时坏的样子吧,他性格容易暴躁,不过仔细相处下,还是会发现他有可爱的一面的。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了,我之前也没少受过他的气,他就是对什么人都随意惯了。没事的,希望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大家还有四年在一起时间呢,以后慢慢相处吧,啊?”

  张大蜀觉得周斌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以为他是因为被程韦无礼对待后觉得自己可能被讨厌了而感到不舒服。不过看到周斌这么坦荡自然的态度,张大蜀心里的另一个疑问还是无法说出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大蜀笑了,露出了两排白白的牙齿,“其实如果帮我的人真的是程韦,我该感谢他才对,放心,我没有生气。若真的不是程韦帮我,他刚刚烦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刚才看你一直皱着眉还以为你不开心呢!还有,从一开门就觉得你怪怪的,连那笑容都总感觉不大像你以前的风格!大蜀啊,我说,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吸取教训别再那么冲动就好了,不止你,还有那个陆浩,回去我得好好——你笑什么?”

  “我突然发现我挺怀念你的唠叨的。”张大蜀笑呵呵地搭着周斌的肩膀。

  看到那脸上出现了往昔熟悉的笑容,周斌也被感染了,笑着回以对方胸口一拳头。

  “对了,什么时候回来,大伙儿都说没了你在班里坐阵就像缺了一个家长似的,快点回来吧,别让我们班成了没娘的孩子啊!”

  “就是要让你们这班不孝的东西知道我平时是多伟大多重要,看以后还敢不敢把我当保姆使!”

  “谁说我们不知道你有多重要,就是因为知道你的好,我们才不能够暴敛天物啊!咱们得好好利用上天赐给我们班的资源!”

  “一边去!等我回去的时候——”

  周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的笑语。掏出手机一看,是程韦,劈头第一句就是问他怎么送个人到楼下都这么久。

  挂了电话,一旁的张大蜀撇了撇嘴。

  “看,现在还不是一样当保姆,就是从公共保姆变成了私人保姆而已。”

  虽然周斌自己也很赞同,但还是忍不住要斜张大蜀一眼。

  第十四章

  回到房间里,周斌看见程韦脸朝天地躺在床上,样子还是气鼓鼓的。

  “咦?这么厉害,我怎么都不知道你可以自己从轮椅移到床上?”其实周斌早就觉得这样的活动程韦是可以自己做到的,只是那人又懒又无赖,平时老要周斌亲自扶他抱他。

  程韦不看他,哼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周斌坐到床边,不做声,就是盯着他看,直到程韦忍不住回瞪他一眼,他才缓缓开口。

  “是啊,我不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承认是你帮了大蜀,我也不知道你们给了对方那么多钱。”

  程韦盯着天花板,似乎不打算要接周斌的话。

  周斌轻叹了一口气,“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那10万块,怎么说也不能让你出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10万是我出的,你不是听到大蜀说出钱的是那个女人吗!关我什么事!”

  “好啦,大蜀不知道你倒可以骗他——”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钱是谁出的又怎样?难不成你还想帮他还?!”程韦不耐烦得打断他。

  “如果大蜀有困难,我可以帮他一起还!”

  程韦听了更加气愤,地瞪着周斌,“什么事你都要揽上身!好啊,还吧,限你们10天内给我还清它!”

  “10天?!”周斌脸露难色,“你是说认真的?”

  程韦看到周斌问得那么认真,差点气得要跳起来,要不是他现在行动不便,他肯定自己早就狂掐对方脖子或是甩门而去了!那家伙——那家伙到底是和他亲些还是和那些人亲些!现在居然还搞得像他程韦只是他周斌的一个外人而已!他程韦才是帮了他周斌最大忙的那个人!可每当与其他人碰到一块的时候,这周斌往往就是关心别人多于关心他!就像现在,周斌就只顾着大蜀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心情!他这次可是吃了个大大闷亏!怨气无路可诉啊!这可是为谁才搞成这样的!

  周斌不明白程韦为什么要咬牙切齿地怒瞪自己,但是程韦的喜怒无常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和大蜀商量一下,但这样一来,我得跟他讲清楚你帮他的事情了,你不反对吧?”

  程韦横他一句,“你们喜欢给钱我用我怎么会反对,只是到时人家姓苏的来向他追债时可别问我拿回那些钱!我不会给的!”

  “程韦!我是很感激你帮了大蜀他们,我知道我欠你的一个很大的人情,该还的我们都会还!可是——可是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怎么啦我现在!”

  周斌吸了一口气,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话,“我只是想说,也得你肯心平气和地跟我们坐下来谈一下还钱的事情才行。也许10万对于你来讲不是什么,可是对于我们却是一个很巨大的数字,至少你也得先让我们搞清楚钱该还给谁,我们才——”

  “我们我们!”程韦愤怒地打断周斌的话,他程大少爷的容忍度已经到了极限。“你周斌最会关心全世界!就除了我!”

  “我怎么不关心你了?你受伤之后我不是一直都在照顾你吗?难道你认为这不是关心?”周斌也生气了,他没有关心他?!真是把好心扔进沟渠里都要比好心去对待这个人的强!

  “装什么关心!你照顾我无非就是因为要我帮大蜀他们而已,难道不是吗!”程韦话刚脱口,胸口便立即绷紧起来,可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不要让他听到他不想听到的回答!

  周斌气得瞪着他,话都不想说了!原来这人一直都是这样想他的!想起自己为了照顾这位少爷,连每周回家都是坐两个小时赶回来,深怕饿着了这个懒鬼。可到头来原来人家只是把自己当作另有图谋而已,说不定那人整个过程根本就是耍着他来玩,看他如何的忙里忙外,而那人却只是把自己当跑腿而已!周斌自嘲般地哼笑了一声。

  程韦把周斌的沉默当成了默认,一时气愤控制不住自己的火爆情绪,口不择言起来。

  “呵!真难为你啊!那时候要不是看你可怜兮兮信誓旦旦地求我,我还不会给这个机会你来巴结我呢!想向本少爷献媚的人多的是,用得着找你这个烦人的来!走吧你!”

  明知那人在强词夺理,歪曲事实,周斌还是硬吞下了这口气。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回正题!”

  “对,我的事情永远不是正题,你的好同学那些事情才是正题!”程韦大声叫道。

  “我们不要像小孩子一样在无谓的问题上纠结好不好?”周斌最后一次叫自己冷静,“我不想和你吵架!”

  “别老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家长的样子!你是我的谁啊!”

  我是你的谁?呵,问得好!周斌垂放在两侧的手悄悄地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这刚好被程韦看到。

  “怎么啦?终于忍不住啦?我就说,你一直说我脾气臭,却还是赖着我不走,图什么啊?真的就这么伟大只是想帮同学?!还是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我的信任啊?!”

  “对!我谁也不是!就是多管闲事的傻人一个!”周斌气上心头,“我做这么多是为了巴结你?!你给了我什么好处我要照顾你比照顾我爸还有细心?你给了什么好处我要连课都不上来这当保姆似的?我周斌做事从来是凭良心!”

  “我想我也是间歇性犯贱病发作才会跑来这受你的气!既然你程大少爷觉得我动机不纯,我也不会继续在这里自讨没趣了!”说完周斌立即转身重重地甩门而去。

  程韦死死地盯着已经关上的门,胸口因急速的呼吸还在明显的起伏中,刚才吵架的声音在脑袋里嗡嗡作响。我错了吗?即使错了,又怎样?!他说对我比对自己爸爸还要细心?!难道我对他就不是比对自己爸爸还要有耐性了吗!我程韦对谁的事情这么上心过啦?偏偏那人还不知足!而且——

  想到自己对周斌的真实意图,程韦立即有点泄气。他确实想把周斌弄到手,可跟周斌同住了两个星期,也试探了他好几次,好像……周斌并没有那方面的倾向。然而周斌确实是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很体贴,这多少也让程韦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手。

  程韦叹了口气,心想就算我说错话了,他……就不能哄哄我吗!

  第十五章

  课室里的同学们看见周斌回来都感到十分惊喜,只是碍于还在上课,起哄的话可能会让老师注意到周斌是偷溜进来的。

  周斌悄悄地在最后一排坐了下来,他宿舍的那几个人也趁老师转身写黑板的时候都窜了过去,其中还包括也是刚回来不久的张大蜀。

  洪宝第一时间抢到周斌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拉起他的手臂把脸贴了过去。

  “大妈大妈,你终于回来啦?好咯好咯,开心死我了!”

  李桂平也凑了过来,“是啊,宿舍没有了你就快乱成了垃圾堆了。”

  “嗯,嗯!”陆浩在一旁点头附和。

  周斌笑得很是温柔,如果换作是平时,他想自己大概会先白他们一眼,可是现在周斌听到他们的话看到他们的笑脸,心里却暖暖的。看吧死程韦,你不懂珍惜还有很多人懂的!

  想到这,周斌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一下,他怎么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好像是个受了委屈就往娘家跑的小媳妇似的?!

  “你怎么突然跑回来啦?程韦呢?不用管他啦?”张大蜀问出了其他人的疑惑。

  周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们,只好避重就轻一笔带过,其余的人也没有太为意,只高兴于他们又能再聚一首了,东扯西扯地聊了起来。

  后排的谈话声和笑声越来越响,最后老师也看不下去,在老师狠狠的瞪视下后排那几个男生才闭了嘴。

  下课时其他同学都围了过来,周斌的四周顿时热闹起来,当中也有不少女生在打听程韦的恢复情况,即使不想再想起那个家伙的周斌也只好向她们汇报。

  “程韦恢复得很快?那太好了,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上课啊?”

  “这个估计还得等等。”

  “班长班长,你今天还会回去照顾程韦吧?反正我也没事干,要不我也跟你回去看看他?”

  “我也去!”

  “那我也去!”

  一石激起千层浪,女生们都纷纷报名说要跟周斌一起回去进行“友好慰问”。

  男生们看到此情景,有的在一旁撇嘴,有的就在咬牙,周斌一脸无奈地对着这群兴致勃勃的女生,嘴角的笑容扯得很是为难。别说他刚和程韦吵了架,就算没吵,贸贸然带一群陌生人回去,他八九成都能猜到那大少爷到时会是怎样的反应,虽然说带的都是女生,而且其中还有几个美女。话说回来,在他和程韦日夜相处的这两个星期里,除了那人有时会对自己耍耍无赖,可倒好像没发现他有对身边任何美女有过好脸色,所以,还是别带她们去的好,免得一个不小心又搞得两边都不愉快。

  “恐怕不能了,我——今天不回去。”周斌对女生们说。

  “为什么啊!?”女生惊讶。

  “那谁照顾程韦啊?”女生痛心。

  “班长你没空是吧?”女生期待。

  “要不我代你去照顾程韦吧?”女生急切。

  “你不是说今晚要听讲座吗,还是我去吧。”女生内讧。

  “喔喔喔!”李桂平笑得眉都弯了,眼里闪着亮光,八成又在打什么鬼注意。

  “我建议来个‘程韦一夜待’倾情拍卖,价高者得,主持人周斌,全部收益归505宿舍所有!”

  “505是谁的宿舍?”有人好奇问道。

  “程韦的宿舍啊!”李桂平回答,“他人不在,拍卖所得当然得归他的宿舍管理,对吧!”

  “慢着,班长和程韦一个宿舍,你和班长一个宿舍,那505不就是你的宿舍吗!”

  现场顿时嘘声四起,李桂平笑嘿嘿地耸耸背。

  “班长——”几个女生还是死心不息拽着周斌的衣袖。

  “我不回去是因为程韦的女朋友来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们好。”周斌无奈之下只好撒了个谎。

  不料这个谎却让好些女生失望透顶了,刚好上课铃又响起了,大伙儿便一哄而散。

  在饭堂吃晚饭的时候周斌不期然地想起上次自己从家里回到酒店时,看见程韦饿得躺在床上的样子,不知道那家伙现在会不会又是那个样子,连打电话叫服务生都懒得动手。

  大家看见周斌好像心不在焉的,问他什么事,他说是有点累而已。

  张大蜀盯了周斌好一会儿,小心翼翼问道,“程韦的女朋友真的来了?”

  周斌差点忘了刚才在课室里自己说过的话。反正也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说明,周斌想想便干脆点头算了。

  “程韦的女朋友漂不漂亮?”洪宝好奇地问道。

  “嗯,漂亮。”周斌有点心虚,只好低头吃饭不看大家。

  “有多漂亮?什么级别的?火辣型还是高贵型,或是可爱型?”洪宝追问。

  周斌没预料洪宝会这么问题,幸好大蜀这时出声帮他解了围。

  “小孩子问这么多干嘛。”

  “人家好奇嘛,你看以程韦的外形和一看就知道丰厚的家底,能做他的女朋友耶,哇,一定是尤物级美女。”洪宝神情向往,“哎呀,又拍我的头!”

  李桂平顺手搭在洪宝的肩上,“宝宝,哥哥是拍醒你,想多了会影响发育。”

  其他人都哈哈大笑,除了努嘴的洪宝小弟。

  吃完饭周斌和大家一起回到宿舍。看到自己的床,周斌想起了自己一开始在酒店住时不习惯两个人睡,觉得总算体验过了龙床不如狗窝的道理,到现在回到自己的床位上,却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想念自己的床。

  怎么又想到那人了!周斌摇摇头,无意间对上了张大蜀投来的关注的目光。

  周斌不明白为什么大蜀会用这样的神情看着自己,便对他投以询问的眼神。

  张大蜀走了过来,在周斌旁边坐下,“你——是不是不开心?”

  这样被问及周斌愣了一下。

  “和程韦有关的?”

  惊讶地看着大蜀,周斌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也……不完全是。”

  “是不是我走后你们发生什么事?不会是程韦的女朋友为难你了吧?”

  “啊?”周斌不知道大蜀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不是,当然不是。人家怎么会为难我,别胡猜,我只是不想做电灯泡而已。”

  周斌笑得有点心虚,可是在大蜀看来却成了另一种解读。

  “周斌,如果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跟我讲,我陪你喝酒也可以!”大蜀拍拍胸口。

  “啊?”尽管觉得莫名其妙了点,周斌还是点头道,“好,放心,如果我真想喝酒,少不了你的。”

  大蜀得到答复后满意地点点头,拍拍他肩头,便回自己宿舍去了。

  这时宿舍的人都开始排队洗澡,周斌半躺在床上看着大家出出入入的,又重新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直到最后一个洗澡的周斌也从浴室出来已是10点50分,其余三人都没了踪影,周斌猜想他们又是去窜宿舍了。

  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发现一条未读信息,摁开一看,周斌的心突然像被醋水灼了一把,软麻软麻的,却酸酸的微痛,那人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自己还会感到心疼呢?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我错了。

  周斌像是本能一样般的立即拨打对方的电话。

  那边接了电话,两人却都没有出声,良久,都只是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周斌忍不住先开了口,“有没有吃饭?”

  “没有。”

  听到程韦似乎无力的回答声,周斌生气地骂了句笨蛋便挂了电话。看看手表,还有3分钟宿舍便要关门了!周斌连鞋子也来不及换,拿起钱包和手机就冲了出门口。

  第十六章

  周斌打开房间门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地面,很显然这些是某人脾气发作时所做下的杰作。

  来到床前,那个在听到门响后就爬起来的人早已眼睁睁地半坐这等待自己身影的出现。

  递上手中的热粥和炒面,程韦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周斌只好亲自服侍了。

  米粥是刚刚在附近买的,打开盖子时热气还在腾腾翻滚,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递向程韦。

  程韦很乖顺地张开嘴巴,一口一口地吃掉周斌递过来的每一勺食物,如果粥太热程韦会不张嘴而用唇碰碰勺子头,周斌也会细心留意着程韦是否把食物咽下了才喂第二口。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周斌惊讶地发现原来他们彼此在短短的两个星期里已经培养出了某程度上的默契,自己和这个大少爷!平时和程韦小吵小闹的,每天都会出现,只是这次吵完后,周斌反而觉得彼此的感情更进一步了,奇怪呢!

  感觉到对方的毫不遮掩的热切目光,周斌觉得被注视得浑身不自然。

  有棵小青葱贴在了程韦嘴角,周斌想拿纸巾帮他擦掉,举手时,却被另一大手握住了。

  正抬眼想问他干什么,却看见一张俊脸在自己眼前放大,越靠越近,当彼此碰上的那一瞬间,周斌的大脑嗡的一下瘫痪了几秒,反应过来时却看见程韦那种孩子气的笑容再次出现在脸上。

  “哈哈,哈哈——”程韦指着他的嘴巴。

  周斌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居然有一棵小青葱!

  周斌窘迫地瞪着程韦,刚想骂人,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

  “大妈!你在哪?”

  是洪宝,周斌拍了拍脑袋,自己出门太急了,都忘了跟他们说一声。

  “我在程韦那。”

  “啊?怎么都不说一声啊,我们差点要把你当失踪人口处理了。”

  “不好意思,忘了忘了。”周斌笑着道歉。

  “你不是说程韦的女朋友来了吗?你还跑过去干嘛?”

  周斌见程韦正看着自己,便捂着话筒走到阳台,才道,“他和女朋友吵架了,我只好又赶回来。”

  “啊?!美女走啦?唉,我还想明天过去拜会拜会呢!”洪宝很是惋惜。

  “下次吧,总有机会的。”

  “那下次目标人物一出现你记得要通知我哦!”

  “嗯嗯,行行!”周斌站在阳台望着广阔的夜空,希望欺骗孩子不会被雷劈吧。

  挂了电话回到室内,程韦很不高兴的望着他,可语气却像个受了委屈但不敢放肆的孩子。

  “干嘛要走出去听电话,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

  “说什么呢!”周斌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用他撒了个谎吧,“吃饱了吗?”

  “嗯。”程韦不情不愿地放弃了追问。

  “要不要站一下?”为了更好地消化,每次吃完饭周斌总会问程韦要不要起来站站。

  “嗯!”

  周斌走到床边蹲下,程韦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横搭在周斌的双肩上。周斌缓慢地站起来,程韦便借助着他的动作站了起来。

  两个刚吵完架不久的男孩就这样矗立在房间里,相靠却不语。虽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然而两人都很默契地在享受着他们之间难得的宁静。

  程韦好像有点累的样子,把头埋在周斌的脖子窝里,久久没有抬起。

  “想睡了?”周斌轻声问道。

  颈窝里的那颗脑袋摇了摇,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周斌感觉到脖子一阵阵的瘙痒。

  “可是我想睡了。”周斌苦笑道。

  “那我们睡吧!”程韦终于抬起头来,对着周斌展露了一个迷人的笑容。

  看着那脸,周斌突然明白为什么班里的女生提起程韦都会两眼泛桃,这家伙确实是很帅,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

  熄了灯,程韦主动拉过被子盖着两人,原本搭在周斌肩膀上的手改成扣住了对方的五指,这让周斌感到很是别扭。

  周斌不明白程韦这回是怎么了,说他毛手毛脚吧,可是以前他也这样闹着玩过,说他撒娇吧,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回感觉特别的怪,有点——不大正常……他刚才……是不是吻了自己?!

  想起那棵原来粘在程韦嘴角的小葱粒是如何跑到自己嘴角上的,周斌的脸一下子热起来,那家伙真的吻了自己!

  “周斌。”

  “什么!”正在气头,周斌恶狠狠地回了句。

  “……”

  沉默了数分钟,大家都没有说话,周斌怀疑是不是自己语气太重,那大少爷又不高兴了?

  “苏媚曾是我妈的好朋友,可同时也是我爸的情妇。”

  周斌惊讶地望向程韦,黑暗中他看不见看见那个人的脸有什么表情。

  “我妈死的时候,我爸正和那女人在夏威夷度假。想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吗?”

  周斌没有接话,静静地等待着程韦的回答。

  “她要坐飞机去夏威夷抓奸,结果飞机在太平洋爆炸,尸体都找不到,给她设灵堂时,棺木里面放的是我妈生前最喜欢的衣物和首饰,连遗体也没有。”

  良久的沉默,虽然程韦的语气很平静,也看不清他的脸,可是在这个安静的房间里他急速的呼吸声已经向周斌泄露了他的情绪。周斌轻轻靠过去搂住了程韦,被子里那对交叠的手握得更紧了。

  “那女人以为我妈死了她就可以坐正,”程韦冷笑了一声,“哼,当年我坚决反抗,所以到现在她充其量也只能打出个最老资格的情妇牌子去收拾我爸在外面的其他女人。”

  “那她应该会恨你吧?”周斌轻声问道。

  “恨!当然恨!我还亲手杀了我弟弟!我把那女人从二楼推下楼梯,胎死腹中!只是当年我才10岁,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你也不是故意的,对吧?”

  “这个不重要!反正我没后悔过!”

  周斌一直以为程韦只是个被家里宠坏的孩子,没想过他的童年会有这么不愉快的经历,也许造成他今天这么叛逆的性格都是有原因的。

  “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不过听说她从此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她担心我爸不要她,改变政策去讨好我爷爷,那老头可能也老懵懂了,居然还真把那女人当媳妇看!”

  爷爷和爸爸都是自己那么亲的人,程韦对他们却像完全没有那份该有的敬爱,这让周斌听着不怎么舒服,可是身为局外人的他,也不好说什么。

  “所以当你知道大蜀和陆浩的事是苏媚帮你处理的时候,你觉得很不高兴,是吧?”周斌开始明白为什么中午时程韦的态度会突然转变得那么快了。

  一段短暂的沉默后,程韦说道,“我爸在外面有很多女人,上次你在医院里碰到的是其中一个,这几年我以为那姓苏的没戏了,过气了,谁知原来还跟我爸有联系!现在居然还让我吃了个闷亏,让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欠了那女人人情!故意的,我爸绝对是故意的!”

  “程韦,对不起,”周斌觉得这事自己多少得负上点责任,“是我害你无端欠下这人情的,那10万块我会想办法——”

  “不需要再提了!”程韦打断了他的话,“既然事情的确让那女人给解决了,那对于我来讲你们还不还钱都改变不了什么!”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钱多是吗?你有问过大蜀能不能还得起这笔钱?他想不想还这笔钱?我告诉你,那10万对那女人来讲根本不算什么!她压根儿就没打算让你们找到她!她这么做要的不是叫大蜀还钱,而是要我欠她的情!要在大家面前装得对我有多好!”

  “程韦,可是——”周斌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可是我能做些什么吗?老实说,让你吃了闷亏我现在挺内疚的。”

  “这你才知道内疚!谁今天恶狠狠地扔下个伤残的在酒店里企图饿死他的!”程韦埋怨道,“我多委屈啊我!我这是好心没好报,你那是以怨报德,是喝了水不给钱,是狗咬的吕洞宾!”

  听着那人在滥用中国成语,周斌压下笑意,“好啦,我为今天中午的事情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能懒成这个样子啊,饿了打个电话到服务台叫餐不就行了吗?”

  “不行!照顾我的衣食住行,这是你的职责!”

  “可我不是24小时在你身边的啊。”

  “不管,谁刚才还口口声声说内疚的!”

  “好好好,我尽量这行了吧!”明知不能这样顺着那人,周斌还是得像哄孩子一样哄他。

  “不是尽量,是必须!”程韦恢复了霸道的语气。

  拗不过这家伙,周斌决定转移话题。

  “那关于钱的事情我该怎么跟大蜀讲?”

  “你瞎掺和什么!欠钱的是他又不是你!我警告你,你可别把这债往身上揽啊!”

  “你干嘛紧张,我又没说什么,就算我以后真打算帮大蜀还钱也——”

  “别!如果是这样你干脆就叫他别还算了!那女人绝对不缺这钱!她没要欠条也没找过大蜀就证明她根本不需要大蜀还钱!”

  “要是大蜀不想欠那人钱呢?”

  “如果他真的这么傻的话,我没话好说!”

  周斌想了一下,决定找个时间好好和大蜀聊聊这事,10万块真的不是小数目,他要尽量要大蜀明白这当中的原由。

  第十七章 1

  迷糊间,周平听见客厅的电话在响,而且好像已经响了好一段时间,铃声吵得他无法安眠,想起来去接电话,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连睁开眼睛都觉得困难。这是怎么回事?有点口干呢,谁来倒杯水给我啊?斌斌啊,爸爸好想你哦,呜呜……想着想着,周平又一次迷迷糊糊地睡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仿佛听到有人在敲他家的大门……

  ……

  “爸!爸!爸……”

  “平哥!平哥……”

  “嗯……唔?”

  好痛哦,感觉脸部被人重重地拍着捏着,周平困难地张开眼睛,两张焦急的脸立即映入眼帘。

  “醒了!”

  “爸!”

  “……”张嘴想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却发现喉咙干得直发痛!

  “喝口水再说!”王晓书扶起周平让他半躺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地喂着他喝水。

  周平喝完水,休息了几分钟,整个人都舒服多了,不过头还是有点晕。

  “爸你发烧了你知不知道!”站在一旁的周斌看着父亲病怏怏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眼眶都快红了,“要不是王叔叔觉得不对劲,打电话叫我回来开门,你死——呸呸呸,大吉大利!不然你要在里面晕多久才被人发现!”

  周平像犯了错的小孩子一样不敢作声,用他那双汪汪水眼可怜兮兮地瞅着儿子。

  看到老爸那副样子,儿子立即泄气败阵,无奈地摇头叹气,“爸,我不是骂你,你——唉,醒了就好,我们送你去看医生。”

  “看医生?!要不要打针的?”周平最怕就是打针。

  “你说呢?”二话不说,周斌扶起自己老爸。

  “我来背他吧,我看平哥可能走路都不稳。”王晓书半蹲下身子,让周斌把父亲放到他的背上,然后又吩咐周斌先下去拦辆出租车等他们。

  “你没开车来吗?”

  “来这的时候给撞了。”

  “什么?!”

  “别说了,先送你爸去医院再说。”

  周斌点头立即跑到楼下。

  “其实……我觉得好很多了,我们不去医院可以吗?”周平伏在王晓书的背上小声道。

  “打针才能早点好。”王晓书柔声哄道。

  “……”被一眼看穿的那人只好苦皱起眉眼。

  “平平乖,医生扎你多少针下次出来吃饭我就准你喝多杯酒 。”

  “别跟我提喝酒的事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一起喝酒了!”周平不知是发烧所致还是什么原因,整个脸红耳赤的,“还有,上次不是跟你说别再叫我平平吗!”

  王晓书不以为然地挑了下眉,继续背着周平小心下楼。

  第十七章 2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巧合,刚好他们去的医院就是程韦上次撞车后进的那家,又刚好今天是程韦复诊的日子。本来周斌是要陪程韦来的,可是接到王晓书电话后便匆匆赶回家。

  王晓书在医院里碰到了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还很顺利地给周爸爸弄了张病床给他躺着打点滴。

  周斌跑出跑入的给爸爸交钱、取水、取药,回来时正好看见王晓书在为他爸爸盖被子。回想起来,周斌真的要好好感谢王晓书,他平时就这么照顾他爸爸了,现在还救了他爸一命,不然由着他爸昏睡在屋里天知道会发什么什么事情!

  “王叔叔,谢谢你!”

  “傻孩子,我和你爸什么交情了,还需要跟我这么客气吗!”王晓书笑着拍拍周斌的肩膀。

  “我哪有跟你客气,我就是真的忍不住想跟你说一声谢谢,这么多年了,我都把你当亲人看了。”

  “我可真就是把你当儿子看的!”王晓书高兴地嚷道。

  “我有这么年轻的爸吗?”周斌笑着说。

  “可我希望有个这么大的儿子,而且要像你这么体贴可爱。”王晓书搂住周斌的脖子戳他的脸蛋,“斌斌,你说多个干爹疼你不好吗?”

  “好,我多个年轻有为的干爹当然好,那个——王叔叔,你别戳了,好痛。”

  得到满意的答复王晓书高兴地松了手,“那等你爸睡醒了你记得跟你他讲你多个干爹的事!”

  “啊?”周斌本来还以为只是玩笑而已,原来王晓书是认真的,“你跟他讲也可以啊。”

  “那要是平哥反对,你可要站在我这边哦!”

  “爸怎么会反对?”

  “我说万一而已,你会站在我这边吧?”

  “哦,没问题,反正我觉得爸不会反对的。”

  王晓书笑着点点头。

  周斌看了看正熟睡的父亲,又看了看两点滴瓶里满满的药水,心里莫约估计了一下时间。

  “王叔叔,你今天没什么要事吧?”

  “没有,今天最要紧的就是平哥的事。”

  “那就好,我有个同学今天也要来这里复诊,我去接一接他,然后再送他回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回来,我爸先交给你照顾了,可以吗?”

  “当然可以!儿子,你就放心把你爸交给我吧!”王晓书这是正中下怀啊,高兴地拍着胸口答应。

  周斌对王叔叔也很是放心,道了声别就回酒店接程韦来医院了。

  第十七章 3

  主治医生仔细地对程韦做了检查,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他们说下个星期可以来拆石膏了。医生还说程韦的恢复进度挺快,比一般人早了差不多一个星期。

  程韦听了这话便对旁边的周斌洋洋得意地挑了挑眉,又换来了周斌的白眼。

  “神气什么,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自豪。”

  程韦不满地撇撇嘴。

  “我现在送你回去吧,等会儿我还要回来看看我爸。”周斌说。

  “我也去!”

  “你也想去?”

  “嗯!”程韦点头。

  “那好吧。”

  周斌便推着程韦进了王叔叔给他爸弄到的那间病房里,这时周爸爸已经醒了,精神好像好了很多,可是脸色却比刚才更加红了。

  周斌立即走过去把手贴住父亲的额头,“奇怪,好像退烧了,爸,怎么你的脸比之前还红?是不是觉得哪里有不舒服?”

  “斌斌放心,你爸没事。”王晓书拉下周斌贴在周平额头上的那只手,微笑道,“我刚才和平哥聊天,说到你认了我做干爹,平哥一时高兴,激动说话快了点就开始喘气,便咳成这个样子了。”

  “爸,你看你需要这么激动吗?”周斌轻轻地上下抚着父亲的背部,让他顺顺气。

  “不是,斌斌你听爸——”

  “斌斌,这就是你的那位同学?”王晓书打断了周平的话。

  “哦!”周斌这才想起自己把程韦晾在一边了,幸好,程韦也没显得不耐烦的样子。

  周斌简单地介绍了一番,王晓书似乎对程韦的情况很感兴趣。

  “让我猜猜,是……交通意外?”

  “是,不过下星期可以拆石膏了。”程韦说道。

  “哦,那太好了。”王晓书顿了一下,“那等会儿斌斌你是要送小韦回去吗?”

  “嗯,”周斌点点头,“程韦不是本地人,宿舍那里楼层高上下也不方便,这段时间我都在酒店照顾他。”

  “我就说斌斌是个可爱体贴的孩子!”王晓书笑得异常灿烂,“那你就继续安心照顾小韦吧,平哥这有我,这几天我住你那,帮你看着你爸!”

  “什么!”同一时间,周平惊叫道,周斌则点头道,“也好!”

  “那就这么定了!”王晓书站起来拍了拍手,像是一切都已尘埃落定的样子。

  “斌斌……你不管爸爸啦?”周平可怜兮兮地望着儿子。

  “有王叔叔照顾你,我很放心。”

  “可我不放心!”周平叫道,然而喉咙还在痛,音量小得根本不能让人觉得他是在抗议。

  “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周斌反问父亲。

  “他,他,他……”周平他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行了,就这么决定吧,爸爸你也不忍心我丢下程韦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在那吧?”

  “可是,可是我自己一个人在家也可以,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不会有事的。”

  “你这才知道自己已经这么大的人了,那你回答我为什么你会让自己晕在屋里!不行,想想我都后怕,王叔叔,爸爸就拜托你了,他不听话你就尽管给我打电话。”

  “斌斌!”周平这时欲哭无泪啊,无意间瞥见了一旁的程韦,突然灵机一动,“小韦同学,我看这样好不好,我用王晓书跟你换我家斌斌?”

  “爸!”周斌责怪地盯着父亲,认为他不该说这些玩笑,怪伤人的,即使他认为一向胸襟广阔的王晓书不会把话放在心上。

  程韦看看周爸爸,又看看周斌,再看看王晓书,淡定地说道,“周叔叔,能进我房间和相处、跟我同睡一床的就只有周斌,其他人我都不习惯,也不喜欢。”

  “哦?”王晓书听了扬扬眉,含笑打量了程韦一番。

  程韦也显得镇定自若,大方地接受王晓书的审视,甚至还微笑着直视对方的眼睛,直到王晓书露出了更深的笑意。

  周斌听了程韦的回答不知怎的有那么几秒心是跳得特别快的,他偷偷瞪了程韦一眼,怪他干嘛说些怪里怪气的话。

  “换王先生就免了,我想我一个人也不是不行的,虽然我行动不便。”程韦说罢眉心还稍稍皱了一下下。

  看着人家一个坐轮椅的后辈都这么让着自己,周平反而不好意思了。

  “如果爸爸坚持的话,要不我送程韦回去再来接你吧。”

  “不用不用了,”周平投降了,“不过,斌斌,我真的一个人就可以了,不要麻烦你王叔叔!”

  “平哥你说什么呢?咱们都这么多年好朋友了!”

  “不,真的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我公司最近闲得很!”王晓书转身对周斌说,“快到下班时间了,你们还是早点打车回去吧,不然遇上大家下班交通高峰又得塞车了。”

  “嗯,那行,”周斌知道父亲退烧了,也放心了,“爸,那我先走了。”

  “啊?”周平依依不舍地瞅着儿子,“哦……”

  周斌推着程韦准备离开。

  “周叔叔,谢谢你了,等我拆了石膏我就去拜访你。”程韦回过头说。

  “哦,好,好。”周平勉强地笑道。

  王晓书跟着送两个少年出了病房门口,“斌斌,你下星期跟小韦来拆石膏吧?到时我来车你们怎么样?”

  “好啊,如果你有空的话。”周斌一边推着轮椅,一边回头笑道。

  等两人到了电梯处,王晓书突然想到什么,又探出头来,对着走廊大喊,“斌斌啊,那你可要好好照顾小韦咯,我会好好照顾你爸爸的!”

  听着王晓书的喊声,两少年进了电梯。

  “你笑什么?”周斌问程韦。

  “没,我在笑,你那个王叔叔对你爸不错。”

  “王叔叔是对我爸挺好的,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我爸的福气。”

  “我看他们俩吧年龄都有一定的差距,两人是怎样认识的?”

  “我爸是博物馆主任,王叔叔是个古董收藏家,我爸说他俩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可王叔叔说在那之前他就见过我爸了,只是我爸不记得而已。”

  “哦……”程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斌。”

  “嗯?”

  “你们是单亲家庭?”

  “我妈过世了,那年我也是10岁。”

  程韦没想到他们两人都在同一年失去了最亲的人,而周斌却从来没有向他提及过,即使是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向别人坦诚自己的事情时,周斌也没有对自己说过什么。

  “你怎么啦?”周斌摇了摇程韦,“干嘛鼓起腮帮?”

  “没事!”

  程韦讨厌这种对周斌不了解的感觉!

  第十八章

  今天女生的出勤率达到了百分之一百,因为她们从李桂平那里得到消息,本班最神秘的第一帅哥今天将会出现在课室里!只可惜的是今天前两节课是公开课,让班里的女生觉得福利有被分薄了的感觉。

  果然,早上离上课时间还有3分钟之际,目标人物在本班班长陪同之下款款地踏入了课室,其气色之健康,其步伐之稳健,其气势之逼人,根本让人无法相信这人前些时间还得坐轮椅的。

  “班长,你终于回来啦?”

  “班长,系里面将要搞活动,我跟你说说……”

  “班长,你如果需要课堂笔记我这有……”

  坐下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主动的女生借着各种借口过来偷瞄程韦,顺便搭搭他的讪。

  一开始程韦还应付几句,到后来大少爷开始显得有点不耐烦了,幸好上课铃很快就响了。

  不知是凑巧还是程韦显眼,老师一进来,居然第一眼就盯住了程韦,还目带狠光,程韦虽然莫名其妙,但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老师。

  周斌就坐在程韦旁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低声跟程韦说,“别瞪了,还记得你来学校上的唯一一堂课吗?”

  程韦想了想,道,“不怎么记得,干嘛?”

  坐在两人后面的洪宝把靠前去,“就是这个老师的课,你们还吵架呢!”

  “被我骂过的老师多的是,一个糟老头不值得记住。”

  李桂平在后面伸出了大拇指,“牛!”

  “程韦程韦,你康复第一天回来上课,我送个礼物给你!”洪宝拍拍程韦的肩膀。

  “什么礼物?”

  “噔,噔,噔——噔!”洪宝亮出他的手机。

  “哟,洪宝宝,长进了,送手机啦?”李桂平说。

  “不是不是,”洪宝指着手机屏幕,“是送他这张照片!”

  “什么照片?”李桂平先抢过来看,随后咧嘴笑道,“喔,唯美啊!”

  “什么照片,让我看看。”陆浩也好奇起来。

  “这也能算是礼物啊?”陆浩嗤道,看着程韦和周斌,“不就是你们两个的合照嘛!”

  “嗯?”程韦听罢第一时间从陆浩手里夺过手机,惊喜地抬头看着洪宝,“什么时候照的?”

  “你没看见背景的课桌吗?就是在这个课室照的啊,那时你靠在大妈肩上睡得很香呢!”

  “发给我吧!”程韦也没等对方回答就开了蓝牙把图片发到了自己手机上。

  “看,我送的礼物多受落啊!”洪宝得意地看着陆浩。

  大家也看得出程韦确实对得到这张照片很是惊喜,陆浩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不过就是看不惯小孩拽的样子,便掐了洪宝的圆脸一把。

  “痛……”

  “叫你的大妈来呵护吧。”

  “大妈——”

  洪宝刚想把头靠在周斌的肩上,却被一只结实的手臂给挡住了,抬头一看,是程韦拿着他的手机横过周斌背后,结果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你的手机!”程韦轻巧地把手机抛到洪宝手里,“谢啦!”

  “哦……”正高兴地发现程韦瞄准能力不错时,却发现手机里的照片不见了,“诶——你删了?”

  “你不是说送给我吗?”

  “可是没让你删啊。”

  “这才显得你有诚意嘛,送了别人东西自己怎么可能没点损失的。”

  “呜——这照片我拍得多好啊,人家打算以后开摄影展用的。”

  “手机拍的,你还想开影展呢?”

  “以后嘛,我正在省钱买台专业照相机了!”

  “怎么我都看不出你哪里有在省钱?”李桂平说。

  “还在计划该怎么省。”

  “算了吧小朋友,省钱会影响发育的。”李桂平和陆浩异口同声地说。

  前排的程韦不管后面的人了,拿着手机高兴地看来看去。

  周斌把头凑了过去,可是由于光线的反射没看到清楚。

  “发我一张。”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周斌诧异这家伙的速度怎么能如此快。

  周斌打开彩信,图片里是自己和程韦。程韦很舒适的样子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了,而自己,则微微低下头看着熟睡中的程韦。周斌看了突然有点脸红,也许是洪宝取的角度和时间都太巧合,照片里两人的状态和谐得就像自然一样,周斌突然想起了刚才桂平说的那个词,唯美。

  第十九章

  刚搬回宿舍的时候,程韦住得很不习惯,他说床太小,转头却往周斌的床上挤。

  “两个人不就更挤了吗?”

  “挤是挤,可是我认床,不跟你睡我会更加睡不着!”

  “什么原理?”

  “因为我现在习惯了跟你睡!”

  周斌想踢他下床,可是看他是伤势初愈的份上,便忍了一晚,结果第二天早上在镜子里看见长了两只黑眼圈的自己,周斌立即决定今晚要不踢程韦下床,要不把他赶回酒店。

  “哇,班长,你昨晚做贼来着?”

  “睡得不好。”周斌打着哈欠。

  “可我睡得很好!”程韦笑眯眯地跟在后面把手搭到了周斌的肩膀上。

  “程韦,早啊!”几个女生主动走了过来打招呼。

  “早!”今天程韦的心情似乎很好,还向她们投去了迷死人的微笑,引得女孩们一大早就心情激动。

  周斌整个上午都在打盹,他几乎是一夜没睡。昨晚两个大男生挤在一张小床上,程韦体积又特别大,搞得连转生的位置都没有,周斌只好侧着身睡。在他差不多睡着的时候,程韦也侧过身来睡,还把手搭在了周斌身上。周斌不想把快要进入睡眠的状态搞散,也便由着他,可后来程韦越靠越近,最后整人从背后抱住他,周斌甚至能感觉到他在自己脖子边的呼吸气流。周斌的耳朵被程韦的气息吹得热了起来,睡意嗽地全没了!

  周斌不确定程韦睡着了没有,而他对自己的动作又是否有意识的。他装作无意识地甩开程韦的手臂,可是没成功。最后周斌只好放弃了,躺在那里任他抱。周斌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地睡着,谁知却久久无法入眠,睡不着,脑子自然会东想西想的。有些事情是不想则好,一想就会越来越乱,像昨晚,周斌想起程韦的各种事情,之前曾稍纵即逝的疑问昨晚便都涌了出来,比如程韦为什么好像特别喜欢让自己呆在他身边,程韦那晚怎么会吻了他,还有,虽然程韦脾气坏,但是对着自己,程韦已经是明显的忍让了,特别是那次吵架以后。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如果说程韦是把自己当成好朋友才这样对待的话,感觉又不像——周斌总觉得怪怪的,程韦对自己的态度更像是对喜欢的人的态度!同性恋他不是不知道,但是程韦会是吗?会是自己的错觉吗?周斌又想起了第一次给程韦打电话的时候,那家伙好像正和某异性在做床上运动的……

  “班长!叫你!”

  “周斌。”程韦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

  周斌突然被摇醒,之前一直处于半醒半睡状态的他立即反射性地拉住旁边的程韦问道,“嗯?是不是要喝水?”

  课室里隐隐地发出低笑声,同学们在下面尽量忍着笑。老师则咳了一声,严肃地看着周斌。

  周斌看到大家的反应和那一脸坏笑的程韦,直想找个洞钻进去算了!

  “对不起……”周斌缓缓地站起来,对老师不好意思地点了个头。

  “算了,看样子你也不可能知道我刚才说了些什么,还是那个代理班长继续帮我完成它吧。就这样,下课!”

  等老师离开了课室,李桂平立即挽住了洪宝的胳膊,嘟起嘴亲昵地靠过去,“宝宝,是不是要喝水?”

  洪宝立即甜甜地道,“嗯!不过我要你喂~~”

  “傻瓜,这个就当然了!”

  现场的人正想哈哈大笑,突然听到有人粗鲁地推开桌椅的声音,大家望过去,看见是周斌想从座位上出来,却被其他人的桌椅挡住去路。

  李桂平又嗲嗲地搂着洪宝,“宝宝,我出不来~~”

  “慢慢来,我等你一辈子~~~”

  “玩够了没有!”

  周斌脸红耳赤地叫道,吓了在场的人一跳。大家还是第一次看见周斌发火,连程韦也略微诧异地看着周斌。

  周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再碰一下就要爆发似的。

  “不好意思!”留下这么一句周斌推开桌子就跑了。

  程韦紧跟着追了出去,洪宝和李桂平刚抬步想追,却被张大蜀拉住了两人。课室里的人面面相觑,耸耸背,散场了。

  “你拉着我们干嘛啊?”

  “程韦不是追过去了吗?你们就别去了。”张大蜀说。

  “当然得追,大妈可能是在生我俩的气呢!”

  “你们本来就不该开这种玩笑。”

  “谁知道他会为这么低级的玩笑生气嘛。”李桂平做了个鬼脸。

  其实大家都没想过周斌会为这个而生气,平时玩得更过分的事情也有过,周斌也不会生气,所以这次大伙儿都感到有点意外。

  周斌跑得快,然而才拆了石膏不久的程韦却紧跟在其后不住地叫他。周斌本来很想甩开他,但是又怕他追太快会弄伤脚,于是便干脆停了下来,转身瞪着程韦。

  “你跟着我干嘛?”

  “那你跑这么快干嘛?”

  “我跑关你什么事?”

  “我说你是怎么啦你?被踩到尾巴啦?”

  不说犹自可,一说周斌又开始毛了。

  “对!所以你离我远点,我随时咬人!特别是你,见了就让我牙痒!”

  不料程韦却不怒反笑,把手伸到周斌面前,“那你咬啊!”

  “你以为我不敢?”

  程韦一副自信的样子俯视着周斌,周斌看了一肚子火,就是这个罪魁祸首害他昨晚睡不好,害他上课打瞌睡,害他打瞌睡都在想他的事,害他在大家面前出丑了,害他还没摆脱照顾受伤的他的习惯,总之就是害他胡思乱想心神不宁!一想至此,周斌便一把抓住程韦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随之便一声惨叫传出。

  “你真咬啊?”

  “你叫我咬的。”

  “我叫你咬你就真咬啊!”

  “哼!”周斌两手交胸,“你活该!”

  “你——”程韦指着周斌的鼻子,晃了几下,还是放下手,“算!”

  “你能不算吗……”周斌出了气,知道自己拿了便宜,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不过还是让程韦听到了。

  “心情好点了吧?”程韦把手搭在周斌的肩膀上。

  这时周斌看到程韦手臂上的牙印,红红的,不过幸好没有出血。

  “你看你多大面子,要是其他人,别说能咬我,就是还没抓起我的手臂我边一拳把他击晕了!”

  “吹吧你!”周斌忍着笑,其实他相信程韦确实有那样的身手。

  “说,刚才干嘛要生气?”程韦带着半分的期待问道。

  “我哪有生气。”周斌望着地面,躲开程韦的视线。

  “如果没有生气为什么就这样跑出来?”程韦小心翼翼地试探,“他们说的话让你害羞啦?”

  “神经病!”周斌立即否认,“我——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些事情,急着走而已!”

  “哦?什么事情这么急?”

  “我——我忘了我爸叫我今天回家一趟!”

  “哦?”程韦半信半疑地看着周斌,“那我开车送你回去,车子刚修好。”

  “你才刚恢复,还敢开车?”

  “这点小事情还会吓到我程韦吗!”

  “不用,我自己回去。”

  “我也想看看周爸爸。”

  “就一个老头,没什么好看的。”

  “你爸看上去哪里老。”

  “反正不用,我不坐你车,我信不过你的技术。”

  纠缠了一会儿,两人最终各让一步,程韦开车送周斌到车站,周斌搭车回家,程韦则继续开车去泡酒吧。

  程韦在公交车站放下周斌就走了。周斌一个人站在车站,猛地不住摇头兼唉声叹气,其实他爸压根儿没有叫他回家,他当时只是胡乱找个借口而已。

  公交车很快就来了,周斌想了想,最后还是上了车,反正下午没课,干脆就回家拿些衣服,爸现在应该在单位吧?

  第二十章

  周平没想过儿子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而且还是进来得如此无声无息,所以当他发现时,他儿子已经是一副惊呆的表情,张开嘴巴,瞪圆双眼,呆站在他的房门前。若非王晓书还在他的里面,他立即就想跳窗而逃了!

  事情是怎么发展的,周平已经不大记得了,当他晃过神来时,已是只有他一人在房间里,身上还盖着被子,隐约记得,最后是王晓书带着他儿子走出房间的画面,想到这,周平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脖子。

  斌斌——看到了!

  客厅里,王晓书谨慎地观察着干儿子的表情。周斌一直没有出声,只是从他的脸上完全能看出他正处在惊诧无比的状态里。

  沉默一直在两人之间维持了半个多小时,直到房间里面传来了砰砰砰的巨响,两人闻声敢忙冲了进去,看到被床单绊倒了在地上的周平。

  “平平,没事吧?”王晓书第一时间冲到周平面前蹲下,左看右看仔细检查。

  周平的皮肤本来就又白又薄,脸稍红就很明显,现在落入如此尴尬境况,脸更是红得快能滴血了。

  “别这样!”周平立即低声喝止王晓书的亲昵举动。

  “地凉。”王晓书不顾周平的反抗,抱起他就往床上放。

  “我叫你放下我!”

  “你以为我让你在地上受凉,斌斌就会把刚才看到的东西当成是一场幻象吗?”

  周平立即闭了嘴,他现在连看自己儿子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乖乖地呆在这里,我想跟斌斌说些话。”王晓书扭头看了看一直处在晃神状态的周斌,“我们出去聊聊。”

  被再次拉出客厅的周斌这时终于合上了嘴,眼神也开始有了焦点,王晓书总算找到了适合和他谈话的机会。

  “斌斌,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周斌神情复杂地盯着王晓书,不做声。

  “我和你爸是两情相悦的,就这么回事。”

  周斌皱着眉头,还是不做声。

  “我很喜欢你爸,不,应该说我爱着他,我是打算和你爸携手此生的了,你——能够接受我们的关系吗?”

  周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目光移向地面,开始沉思起来。

  “斌斌,我和你爸都很需要你的理解,我们一直都很想得到你的支持,只是——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周斌终于开了口。

  “我俩正式在一起是在你爸上次发烧进院后开始的,不过,我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发现彼此的感情并不是友情这么简单,之前我们一直自欺欺人地过了很多年。”王晓书苦笑着。

  “爸也喜欢你?”周斌有点难以置信,在此之前他实在是看不出自己父亲在这方面有任何不寻常的地方,就是一直和任何异性或同性没恋爱而已。

  “如果你爸不喜欢我,我们是不会搞到床上去的。”

  周斌想起刚才推门后所看到情景,脸不禁一红,他从来没有听到父亲发出过那么——享受的声音,估计,他爸爸也是真喜欢王叔叔的吧。

  “斌斌,你一直是个特别懂事和体贴的孩子,你能理解我们吗?”

  周斌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太突然了,你们……给我点时间。”

  王晓书听后立即松了口气,感激般微笑地拍了拍周斌的肩膀。

  周斌看看了父亲的房门,“爸那边,我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跟他说要他好好注意自己身体,我……调整好会回来和他好好聊聊的。”

  磨蹭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斌背起书包道了声别便走了。

  坐在公交车里时,周斌一直在回想以前他、父亲还有和王叔叔在一起时候的事情,越想就越觉得自己迟钝,怎么一直以来自己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不对劲的地方呢?现在回想下,王叔叔自从大学回国认识了自己父亲后,这十年来,确实对他和父亲都很好,而且从来都没有听说王叔叔有过女朋友!感情方面的事情,周斌一向不会去多想的,更别谈会将自己亲爹和自己干爹联想在一起,可是今天他们竟然就在自己的眼皮下上演激情戏,这怎么也很难让周斌能立即转得过来。

  事情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王叔叔一直以来都在照顾着他们父子,小时候爸爸出差了,王叔叔就接周斌回家住。爸爸丢三落四,还试过为了赶去抢修文物,忘了帮儿子交学费,结果第二天开学老师要求见家长,幸好有王叔叔在,一个电话过去,王叔叔就帮他解决了事情。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的生活细节了,周斌一直觉得王叔叔真的很好,好到周斌都把他当家中的一份子了。

  周斌望出车窗外,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王叔叔会是这个样子成为了他们家里的一份子而已。

  第二十一章 1

  “你盯着我发呆是什么意思?”

  周斌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一直盯着程韦,脑袋却在神游。他咳了一下,“发呆还需要什么意思的吗。”

  “大妈,十点钟方向!”洪宝在周斌耳边低声说。

  周斌顺着他说的方向望去,是班里的一个人女生正在痴望程韦。

  “还有四点钟方面!”

  周斌望去,又是另一女生在偷看程韦,那女生见周斌回头,便立即低下头装看书。

  程韦露出了得意的表情,“你不说我可会误会你跟她们都是同个意思的哦!”

  周斌白了他一眼,重新趴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当自己回过神来,便又发现自己的目光停留在程韦那。他懊恼地把脸埋入两臂间,悄悄叹了口气。他没想到事情会越思索越烦恼的,本来只是想试图明白爸爸和王叔叔之间的感情,现在怎么搞着搞着连自己都弄迷惘了呢?

  下课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里,有些学生主动过去和他打招呼,他微笑着一一回应,最后他走到周斌那一排座位上。

  “林老师。”周斌礼貌地叫了声。

  “周斌,回来啦?”

  “嗯,昨天回来的。”

  “落了的课程能赶上吗?”老师轻轻拍了拍周斌的肩膀。

  “可以。”周斌心想其实这些课程上不上都差不多的。

  班主任看了看周斌身旁的程韦,便笑得更是亲切,“程韦,来上课啦?骨头都痊愈了吗?”

  程韦压根儿对这人没兴趣,他抬了下眼,随意地嗯了一声。

  周斌看老师被晾在一边有点尴尬,便道,“程韦,这是我们的班主任,林老师。”

  “嗯?哦。”程韦又多看了老师一眼,然后低头玩他的手机。

  周斌暗暗叹了口气,立即随便扯了些话题出来和老师聊,尽量为老师掩饰刚才的尴尬。

  “老师刚刚在附近上完课?”

  “不是,刚开了个工作会议。对了,下个月学校的校庆晚会,你们打算出什么节目?”

  “还没构思好呢,老师你有什么建议不?”

  “话剧如何?”

  “话剧?会不会长了一点?”

  “应该不会。往年唱歌跳舞的多,小品也有一点,如果你们搞话剧,肯定能给人带来新鲜感!”

  “如果做话剧,首先得弄个合适的剧本回来,然后组织排练,可是月底就是节目初选了,我怕时间会有点赶,而且,”周斌笑笑,“我们班的同学都想能懒则懒,不用费劲想就行了。”

  班主任听了,无奈地笑了笑。

  “啊,这次是可以跨系合作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周斌点点头。

  “刚刚中文系一个老师才问我有没有男生借她几个,他们班阴盛阳衰,有剧本没演员。这事我本来也没打算插手,让我们班的同学自由发挥,但既然你们也懒得想了,不如就干脆派几个男生去和他们合作排练吧。”

  “哪个班?”

  “我也一时忘了她管的是哪个班,我给你她的手机号码,你跟她联系下吧。”

  “好。”

  第二十一章 2

  联系上了那位老师后,当天晚上周斌见了那个班的班长,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婉约型女孩子,连名字都充满书卷味,叫苏子墨。

  周斌跟苏子墨商量过了,剧本、背景、服装、角色的挑选全交给她们班负责,场地、道具、所有搬搬抬抬的东西都由周斌他们班负责,一句话,就是女生出脑力,男生出劳力。

  第二天中午放学时周斌便把全体男生留下。与周斌预想的相反,男生们听到要被挑选去做话剧时,居然都很积极配合。后来周斌才从李桂平口中了解到这班懒人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积极,原来苏子墨她们班被堪称为中文系美女最多的一个班,而且,新一代校花正就在她们班里。

  周斌听后耸了耸背,也好,不管这帮人的动机是什么,反正能把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就好了。

  苏子墨迟到了,但是没有男生抱怨,因为她把班里有份参与话剧的同学一起来了。果然,个个都是美女,特别是那个叫叶盈盈的女主角。

  简单的自我介绍后,苏子墨开始向大家介绍话剧的大概剧情和角色需要。

  当周斌问哪些同学愿意参加话剧时,唰一声几乎百分之八十的男生都举起手来。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一直懒洋洋靠在椅子上的程韦,他之所以没走只是因为他要等周斌陪他吃饭。

  叶盈盈从一进来就留意到程韦,几乎是第一时间她已决定了这个人是话剧男主角的不二人选!然而,程韦却没有像其他的同学那样积极踊跃,这让她不是很高兴。她走到周斌旁边,贴着周斌耳朵说了些什么。

  周斌听后,有点为难地瞟了瞟程韦,低头又跟大美人说了几句什么,如此几个来回,周斌觉得大美人的还挺坚持的,只好让主人公自己来回绝好了,他叫了声程韦。

  “盈盈认为你很符合男主角形象设计,你有兴趣来做吗?”

  “行,但是女主角得换你来演。”程韦吊儿郎当地看着周斌。

  周斌就知道程韦不会肯做的,他望着叶盈盈,无奈地耸了耸背。

  叶盈盈暗暗咬了咬唇,脸上的表情倒是挺平静的,还对着周斌回笑了一下。

  选角是件比较麻烦的事情,本来以为半小时可以搞定的事,结果弄了一个小时都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因为现在男角色的人选一下子多了很多,反而让人更难下决定,另外就是男主角的问题,叶盈盈似乎怎么挑都不满意,目光还是死心不息地时不时投向程韦。

  程大少爷对此毫无知觉,因为早在半小时以前程韦看周斌那里还是乱七八糟的时候,就干脆趴在桌面上睡觉。而当周斌叫醒他时,课室就只剩下他俩和苏子墨,还有叶盈盈。

  “其实我想叫你先和桂平他们去吃饭,但是看你睡着了,应该饿也没知觉的。”

  “现在能走了吧?”刚睡醒程韦才发现自己挺饿的。

  “嗯,走吧,子墨和盈盈也和我们一起吃。”周斌对两位女生温和地笑了笑。

  程韦耸耸背,并不反对。

  因为已经过了午饭的高峰时间,当他们来到饭堂时,就只剩下些冷菜。

  “Good,不用吃饭堂了。”程韦在周斌耳旁说。

  周斌听了倒有点小安慰,他知道好几次程韦肯来饭堂吃饭都是看在自己的脸上。

  既然饭菜都冷了,于是周斌征求了女生的同意,便坐计程车到校外吃。

  程韦选择了一间高级的餐厅,两位女生走在前头,周斌扯了扯程韦的衣角,贴近他说,“这里很贵!”

  “我请。”

  周斌是本地人,他知道在这里的价格贵得吓死人。周斌觉得没必要浪费这么多钱在一顿饭上,可是两位女生已经入座了,他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叶盈盈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级餐厅吃饭,她很纯熟地点了几份餐,有头盘、汤、副菜、主菜、饮品和甜品,程韦也是如此。周斌挑了一个经济套餐,是里面最便宜而又能吃得饱的东西,叶盈盈侧目看了周斌一眼,只是短短的一瞥,这目光正巧被周斌看到了,叶盈盈立即收起了刚刚高傲的目光,甜甜地对他笑了笑。

  程韦问周斌要不要再点些什么,周斌摇摇头合上餐牌。

  “那这位小姐要点些什么?”服务生问苏子墨。

  苏子墨利落地把餐牌交回给服务生,笑了笑,“也给我一份经济套餐吧,谢谢!”

  “好的,请各位稍等片刻,我们会尽快给四位上菜。”服务生退了下去。

  结果菜上来时,这一桌四人便显得有点不协调了。周斌和苏子墨一上就是整个套餐,显然很快就能吃完了。而程韦和叶盈盈的菜是一道一道上来的,和周斌他们比起来,就显得吃得很慢。当周斌和苏子墨吃好的时候,叶盈盈他们才正在吃主菜。

  等着无聊,周斌和苏子墨在一旁聊了起来。两人性格都属随和类,而且同是班长,自然不会没有话题。从学校组织的活动到任课老师作风,从宿舍生活到军训趣事,他们越聊越多话题。讲到某些话题,偶尔叶盈盈也会插上一两句,但程韦却完全被晾在一边,他们所讲的校园生活他一点也不熟悉,完全答不上话。倒是叶盈盈老是找话题跟程韦说,如果是平时,程韦可能不会怎么搭理这些问题,可是看见周斌和苏子墨聊得那么开心,他嫉妒得要命,出于报复心理,他也装得跟叶盈盈聊得很起劲。他想观察一下,周斌究竟有没有和自己一样会有嫉妒的心情。

  结果当然让他很失望,周斌连看也没看程韦他们这边一眼,一味就跟苏子墨在那聊,还笑得很开心。走的时候,居然还绅士地为苏子墨拉开椅子,然后跟她并肩一同走出餐厅。

  拦了辆计程车,两位女生先上了后座,程韦突然说他不回学校了。

  “那我不陪你了,下午还有课。”周斌淡淡地说。

  程韦不高兴地瞥了下周斌,转身准备拦一辆正驶过来的计程车。

  “程韦,你打算去哪?”叶盈盈把头探出车窗。

  “去买车。”

  “买车?可是你才——”周斌正考虑是要劝程韦不用买新车或是也跟他去给点意见时,叶盈盈就打断了他的话。

  “程韦你要去买车?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我也想了解下汽车方面的资讯。”

  程韦看了周斌一眼。

  “好。”

  得到同意,叶盈盈立即从计程车上下来,周斌看既然如此便把话吞了回去,上了计程车后座。

  车子启动时,周斌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叶盈盈和程韦上了另一辆计程车。

  “程韦家境应该很不错?”在车里苏子墨问道。

  “嗯,之前听他说过家里好像是搞地产的,另外还有很多其他投资。”

  “听说以前他常开一辆红色法拉利,今天还以为能见识一下。”

  “那车只能坐两个人。”周斌答道,“他还有辆宝马,停在其他地方。”

  “已经有两辆车了,他现在还去买车?”

  “他有的是钱。”周斌说道,其实他心里认为程韦这样做很奢侈。

  “程韦有好的家境,加上外形出众,怪不得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

  周斌疑惑地看了一下苏子墨。

  苏子墨笑了笑,“这些你们男生可能不知道,学校里有很多女生会偷偷注意程韦,打听他是哪个系哪个班的,他可是新一届校草啊!”

  “啊?”

  “哈哈,这些你们都不知道吧?”

  “确实不知道。”周斌在想,也许李桂平会知道吧?

  “而且你也很多人留意哦。”

  “我?”周斌认为这倒是让人意外的消息。

  “因为你和程韦走得很近,有你出现的地方便有较大的机会能见到程韦。”

  周斌夸张地瞪了瞪眼睛,表示无奈。

  “原来我的知名度也不低,得谢谢程韦呢。”语气里有些许自嘲。

  “现在校花和校草正在一起呢,其实刚才吃饭时我就在想要不要我们先离开让他们单独相处下。”苏子墨的笑容很清雅,感觉得出她是真心在为朋友着想的。

  “他们站在一起的感觉很般配!”苏子墨转头对着周斌,脸带些许兴奋,“我觉得他们俩应该对彼此都有好感?你怎么看?”

  周斌愣了一下,从刚才看,程韦对叶盈盈的态度确实比对其他女生要来得热情,兴许是真的也不奇怪,不是说女人的直觉都比较准么?

  “我不知道。”周斌摇摇头。

  发怒的程韦,冷酷的程韦,温柔的程韦,小孩子气的程韦,现在周斌倒有点想看看恋爱中的程韦会是个什么样子的。只是,好像这两人站在一起,让他觉得有点扎眼,兴许换个对象会不会好点?

  第二十二章

  那个晚上程韦没有回宿舍,这没什么新鲜的,程韦总是一天宿舍两天酒店的样子。但有次在彩排话剧时,叶盈盈的一个舍友无意间说起,原来当晚叶盈盈也没有回宿舍,这时和男生这边的口供一对照,某个谣言便从那班多事的在场人士中传了出去,然后又衍生出许多个版本的传闻。校花和校草的夜不归宿事件,被传得很是精彩。

  话剧的男主角最后由张大蜀来演,因为按照剧本的人物描述要求,在班里找个能罩得住身材高挑的叶盈盈的男主角,除了程韦,就属张大蜀和陆浩了。但是陆浩不愿意演,嫌要背台词麻烦,周斌和李桂平知道陆浩比较难说服,于是转攻张大蜀。最后大蜀受不住轰炸,点头答应了。就这样,话剧的演员终于全部落实下来了,这时之前一直在说服大蜀出演男主角的李桂平时不时还在一旁装模作样地说嫉妒。

  “那我给你来演!”张大蜀本来就有点担心自己会演不好。

  “不行!怎么说我也是副班长,我是从集体利益出发,你伟岸的身材以及英俊的脸庞完成折服了我这颗嫉妒的心,男主角非你莫属!”

  “兄弟,直接承认你配不上美女我会听得爽些。”

  “得,您老还想听什么,小的今天决定牺牲小我完成大我。”

  “呦,难得铁公鸡肯牺牲,”张大蜀本想再损李桂平几句,但见一直在忙背景板的周斌终于闲了下来,他立即叫道,“周斌,你过来一下。”

  “什么事?”周斌走过去。

  “这句台词,能不能拜托你跟苏子墨她讲讲改了它吧,我读起来浑身不自在。”

  “哪句?”

  “这句!”张大蜀指着剧本里的一段。

  周斌读了一下,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看吧看吧,你也觉得有问题是吧?”张大蜀苦起脸,“多恶啊!让她改得别这么文绉绉的吧,我自己都怕笑场!”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她说?”

  “我怕说得不好伤了作者自尊嘛,你跟她熟一点,我想她要改的地方还有这段,这段,还有这里也最好改改……”张大蜀翻了好几个地方给周斌看。

  周斌都读了一下,忍住了笑意,“好吧,中午我跟她讲讲,你先背剩下的对白吧。”

  张大蜀点点头,走到一边继续背他的稿子。

  “……我清楚地知道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程韦踏进宿舍门的时候就听到周斌说话的声音,前面的话他没来得及听清楚,然而当程韦走近周斌时他清楚地听到了刚刚那一句,他心里立即咯噔了一下。

  “谢谢你,一开始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跟你说,怕你听了不高兴。”周斌没有发现程韦就站在他身后竖着耳朵在听。

  “好,什么时候?”周斌对着电话那头说,语气十分高兴,“好!那等会儿见,我等你短信!”

  挂了电话周斌一转身就看到程韦巨木一般耸在他面前,当即被他那张臭得要杀人的脸吓了一跳。

  “站在我后面干嘛?”

  “做亏心事怕人家听吗?”程韦故作镇定,冷冷地说。

  “大妈在谈情说爱怕人听到!”趴在床上的洪宝放下漫画插了一句。

  “和谁?”程韦问洪宝。

  “无聊!”周斌知道刚才的谈话洪宝听得一清二楚,可这小子平时近得李桂平太多,学了他贫嘴的习惯。周斌不想程韦有什么误会,便用眼神警告洪宝不要乱说话。

  “噢,大妈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洪宝嬉皮笑脸地拿起漫画挡住了周斌的视线,“孩儿闭嘴就是了。”

  然而程韦看见周斌制止的举动后,脸色更加阴暗了,如果周斌能像平时那样用无所谓的态度对待的话,那么程韦反而会安心一点。

  程韦不作声,一屁股坐在了周斌的床上。自从程韦肯来宿舍住以后,他就把周斌的床当作是自家的在用,他老是说一个人睡自己那张床不习惯,硬要和周斌睡,要是周斌把他赶回自己床铺,第二晚程韦准是又回酒店睡的,因为他说睡不着。

  其他人都出去打篮球了,宿舍显得很安静,只是在看漫画的洪宝时不时会传出低笑声。周斌坐在书桌的电脑前,在写一份班级工作报告。程韦腰背靠着枕头,怀里攥着个抱枕半躺在床上,眼睛看着聚精会神在敲键盘的周斌,不知不觉地自己也看得有点出神。周斌的床干净简洁,恍惚间程韦好像能闻到周斌的味道,那种让他感到放松,让他安心的味道。

  突然一声大笑将程韦惊醒了,他坐起身来,才发现身上多了张小毛毯,原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程韦走到洪宝床边一巴掌打在他屁股上,洪宝痛叫一声。

  “干嘛打我?”洪宝捂着屁股。

  “谁叫你扰人清梦。”程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大妈呢?”

  “大妈不在吗?”洪宝放下漫画书左右看了几眼,“不知道,也许去会情人了吧。”

  程韦冷着脸,“刚才周斌和谁在聊电话?”

  “哪个电话?经常有很多电话打来找大妈的哦。”

  “你说他在谈情说爱的那个电话!”

  “啊?”洪宝想了一下,突然笑道,“哦,哈哈,你说那个啊,哈哈!”

  “你知道对方是谁不?”程韦耐着性子问道。

  “中文系才女苏子墨呗!”

  “苏子墨?!跟周斌合作搞话剧那个女的?”程韦心里又是咯噔一下,“他们——在谈恋爱?”

  “嗯!极有可能!”说罢洪宝哈哈在笑。

  “什么意思?”程韦皱了皱眉头。

  “什么什么意思?”

  程韦发现自己跟这人说起话来还真费劲,“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一起?”

  “小桂子说,这叫暧昧期。”

  程韦听着不是滋味,他走出了阳台,翻出手机拨了周斌的电话。响了两声电话那头很快就接通了。

  “在哪?”

  “什么事?”

  “有点闷,陪我出去兜兜风吧。”

  “可我现在没空。”

  “你在干什么?”

  “都是班里的一些事情,啊,你等等——”那边好像有人在跟周斌说话,过了一会儿周斌说,“我忙完再打电话给你,挂了,拜!”

  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程韦很是郁闷,不过知道周斌现在是在忙些让他放心的事,心情总算比刚才好了点。

  “喂,”程韦回到寝室,看见洪宝还在抱书狂笑,“看什么书这么好笑?”

  洪宝笑得说不出话来,直接把书的封面递到程韦面前。

  程韦一看立即一头黑线,这小子居然这把年纪了看《老夫子》还能笑成这个样子!要知道这种书他10岁以后就不看了!

  “你智商多少?”

  “这我倒没测过,怎么啦?”洪宝听不出程韦是在讽刺他,还回答得挺认真的。

  “受不了你。”程韦翻了个白眼,穿上外套往大门走去。

  “去哪啊?”洪宝好奇问道。

  “下去走走,不想听到你这个白痴的笑声。”

  洪宝向程韦做了个鬼脸,继续看他的漫画。

  入学三个月了,程韦对校园依然很陌生,课室,宿舍和停车场算是他去过最多的地方。他记得有一晚周斌带着他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可是那时候太黑了,而且那人就在自己旁边,两人愉悦而祥和的气氛使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欣赏校园夜景上。

  周斌老跟他说其实学校的环境很好,今天程韦逛了一下,稍稍对周斌的观点有了点认同。绿化就不用讲了,因为学校地处郊区,花草树木自然保持得很好。另外程韦还发现校内确实有很多休闲娱乐的地方,篮球场,体育场,足球场,网球场等等,虽然旧了点,但设置的地点都挺人性化的。校内还有一些小湖,程韦看见有人带着钓具在湖边钓鱼。

  这个湖,应该就是当晚周斌带他走过的那个,他们还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程韦忘了当时他们是在聊什么,聊得很开心,但后来越夜来湖边谈心的情侣就越多,最后周斌表现有点窘迫,匆匆结束了话题说要带他到其他地方走走。

  程韦正回想着那晚周斌拘束的样子有点可爱时,居然就看到了周斌!

  “周——”刚喊了一个字,程韦才发现原来周斌身边还有个人,一个长头发的女孩子。

  湖边的风有点大,女孩缩了缩脖子,周斌见状便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女孩的身上。女孩对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当那个女孩侧过脸对着周斌笑时,程韦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

  程韦的怒气一下子飙升,刚才周斌明明说他是在办班里的事,结果转过头却被他看到他和苏子墨在湖边卿卿我我!程韦立即快步走了过去。

  周斌看见突然出现的程韦脸上显得有点惊讶,倒是苏子墨看到程韦后很是高兴。

  “程韦!”苏子墨先打了招呼。

  程韦没有搭理苏子墨,一来就瞪着周斌,样子有点可怕。

  然而原本还有点惊讶的周斌镇定下来后,面对程韦的怒视,反而是冷冷地看着他,两人就这样一冰一火地对视着。

  “你们两个怎么啦?”一旁的苏子墨忍不住打破了两人的僵持。

  “谁知道他大少爷又在发什么脾气。”周斌把目光移开。

  “还说没空呢!”程韦瞪着他,“你刚才说的正事就是这些?”

  周斌皱了皱眉,“你想去兜风可以找别人,不是人人都好像你这么闲的!”

  程韦听了气得攥紧了拳头。苏子墨看着势头不对,怕两人会吵起来,就拉了拉周斌的手想示意他说话节制点,谁知程韦看到她这一动作便更加来气。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拍拖!”程韦受不了这股醋劲,直接问道。

  苏子墨诧异地看着程韦,正想开口,却被周斌抢先了说话。

  “关你什么事!你自己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关我什么事?”程韦冷笑道,他同时也在笑自己,他程韦是根本没有立场去质问人家这种事,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还真他妈的谢谢那人的提醒!

  “对,你的事我不想关心!”程韦拉起苏子墨的手,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但我不同意她跟你在一起!”

  周斌脸一沉,严肃地说,“你还小吗?还要玩世不恭到什么时候?”

  “你有完没完!现在错的是谁!为什么我要听你在这说教!”程韦喝道。

  “你不想听我还懒得说呢!”周斌掰开程韦拉着苏子墨的那只手,“你爱怎么玩我管不着,但子墨是我的朋友,请你尊重点。”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程韦看向苏子墨。

  苏子墨无端地被夹在了两人中间,显得有点为难。

  “当然,大家都是朋友,而且我相信你们的友谊会比我和你们其中任何一个的友谊都要深。”苏子墨放轻语气说道,“所以我建议你们要不现在先在这散了然后各自冷静下以免说些气话互相伤害,要不现在就不要闹情绪,好好谈谈。”

  苏子墨说完后,两个男孩都不出声,也不看对方,就这样矗在那里。

  “我觉得你们还是好好谈谈吧,哥儿们不是应该爽快点的吗?怎么你们搞得像对闹别扭的小情侣似的?”苏子墨看两人的脸色都缓和了点,轻轻笑道,“这里好冷,我不陪你们了,周斌,外套还你。如果剧本还有需要修改的地方可以叫大蜀直接找我,没关系的,我虚心接受一切意见。”

  周斌点点头,接过外套,“好,那这个剧本我先拿着,到时复印一份再给你。”

  “嗯,那我先走了。”苏子墨侧了侧头对周斌身后的程韦笑了笑,“再见啦!”

  程韦愣了一下,对她点了点头,“再见。”

  苏子墨走后两人的气氛变得有点奇怪,大家气还没有消,可是他们都不想开口说话,苏子墨说得对,气话只会互相伤害而已。

  不远处有一对的情侣在打情骂俏,声音连周斌他们这边也隐隐约约能听得到。周斌沿着湖边走,程韦跟在他的身后。这时那对情侣玩起了追逐游戏,为了躲避男孩的追捕女生突然转变方向逃跑,差点撞到走在她后面的周斌。周斌及时侧身让女孩避开了她,然而自己却一脚踩在了旁边湖堤边缘上。眼看就要重心不稳掉下湖里的时候,一双强而有力的臂弯将他一把拉回来,然后他重重的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而那胸膛的主人正紧紧地拥抱着自己。那一刻周斌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跳动。

  “咳!”一个在湖边散步的老人家经过两人身边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咳嗽了一声,把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周斌轻轻推开了程韦,眼睛没有正视他,“谢谢。”

  程韦没有说话,但周斌能感觉到他正在注视者自己,又是那种会让他浑身不自在的目光。

  “我要把剧本交给大蜀,你……”

  “我无所谓。”程韦答道。

  “嗯。”周斌点点头。

  周斌打了个电话给张大蜀,然后和程韦一起去找他。把苏子墨改好的剧本交给张大蜀时,大蜀很惊讶。

  “她的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大蜀立即翻开剧本来看,看见他之前要求要改的地方全部改了,上面留有苏子墨隽秀的手写字迹。

  “她一改好就交给我了,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再复印一份交回给她存底,如果还需要改动就直接联系她。”

  “行!”张大蜀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大家叫她才女,真不是盖的。”

  回来的路上程韦拉住了周斌的手,“你刚才是因为剧本的事情才和苏子墨见面的吗?”

  “是。”

  “你们没有在拍拖?”

  “没有。”

  “没有在暧昧期?”

  “没——有!”

  听到周斌的回答后程韦心头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那为什么刚才你不否认?”

  “为什么我要向你解释这么多?我有问过你和叶盈盈的事情吗?”周斌甩开了程韦的手,“你不觉得你的表现有点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还有,什么我和叶盈盈的事情,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好,说清楚点,我觉得你对我的占有欲太强了,让我觉得——”周斌说不出下一句。

  “觉得什么?”程韦的语气咄咄逼人。

  “总之我觉得我们彼此该多点私人空间,你在学校里应该多交一些朋友。”周斌吸了一口气,“你结识叶盈盈是个好的开始,但是我不赞成你用玩的态度去对待学校里的人,声誉对女孩子来说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究竟想说什么!”程韦觉得越听越可笑,“你是不是误会我和叶盈盈在一起了?”

  “我不知道什么才是误会!”

  “你现在就叫做误会!”

  程韦向前一步靠近周斌。周斌后退一步,把手举在胸前以示制止,他还有话要说,不想被程韦打乱他的思维。

  “刚才子墨跟我说,叶盈盈曾向她默认了你们的关系,只是你对人总是忽冷忽热的态度,让人家女孩子不知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程韦冷笑了一声,盯着周斌,“别告诉我你相信了?”

  周斌严肃的说,“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态度,我不了解你们这些有钱人的世界,但如果你不是认真的——”

  “我只说一次,我对她没有兴趣!”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说,“子墨在叶盈盈手机里看过一张你们在酒吧接吻的照片。”

  程韦皱了下眉,他在回想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看见程韦不作声,周斌认为他这次是找不到借口说明了,就当他是承认了吧。周斌说道,“本来我不想去讨论你这些事情,但我受人所托,来确定下你的态度。既然你说对叶盈盈没有兴趣,就不要给人家错觉了。”

  “你是受谁所托?苏子墨吧?要不然你也根本不会关心我和谁在一起是不是?”

  “我会以朋友和同学的态度去关心你,但你要和谁在一起我没有资格也不想去干涉。对,是子墨让我来问问你的,她也是在关心她的朋友而已。”

  程韦只是瞪着周斌看,看样子是在生气,但周斌也不打算理他,说完他要说的话便转身走了。走了一大段路,听不见后面有脚步声,周斌转头看了看,只见程韦还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看着程韦矗立的身影,周斌心里隐隐有些烦躁,他不愿意去想太多,最近班里和学生会里都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因为太忙造成的情绪波动,等事情都忙完了,心情就会恢复平静的了。

  第二十三章

  周斌和苏子墨两班合作的话剧很成功,顺利地通过了初选进入了校庆晚会,最后还一举拿下了晚会节目第一名,这个结果让很多师兄师姐都感到惊讶。

  两个班的同学都很开心你,特别是有份参与节目的同学,无论幕前还是幕后的,当宣布获奖时,大伙儿都高兴的跳起来欢呼。

  “洪宝Stop!Stop!别摇我!”陆浩推开乐疯了的洪宝。

  “你不高兴吗?第一名耶!”洪宝兴奋地叫道,“第一名有2000块奖金哦!”

  “高兴,但是你快把我的脖子摇断了!”陆浩掐着洪宝的脸,“你家的小桂子是不是喂你吃了大力菜?”

  “好痛~~”洪宝揉着脸蛋,躲到李桂平后面避难,李桂平正拿着手机在按,嘴里念念有词。

  “小桂子你在干什么?”

  李桂平眯觑着眼睛,两道精光从眼缝中折射出来,左嘴角微微上扬,“我在计算该怎么用掉这2000块。”

  校庆后的第三天,通过收集两班的意见,再经过李桂平的核算,扣除了话剧道具、服装、通讯等的所有费用,最后决定把剩下的奖金为两班搞一次联谊活动。

  周斌趁大家下午都没有课,把两个班的同学召集到没有人的开课的大教室里。

  “去唱卡拉OK是够钱,但两个班加起来八十多个人,麦克风最多就那三、四个,而且不是人人爱唱歌,所以这个提议我们否决了。”周斌站在讲台上说道,“有部分同学提出去烧烤,也不错,但同时也有部分同学觉得烧烤没有什么特别的,建议来点创意。”

  周斌接着说,“我们是想能尽最大的努力满足最多数人的要求,让大家能够玩得开心尽兴。所以经过商讨,我们昨天去了几个地方考察,觉得有一个地方很适合让我们搞这次的活动。”

  大家都很好奇的等待周斌继续讲下去。

  “本地的同学应该知道纵云山吧?那里有很好的大自然景色,我们在纵云山下看见有个度假小山庄,问了一下,能住60个人,里面有卡拉OK、麻将、乒乓球、羽毛球等设施,同学们可以随意使用。”

  有些同学开始在下面议论纷纷,周斌见状补充道,“不喜欢室内活动的同学可以几个几个结队,去登山或是放风筝,还可以去钓鱼然后烧烤!”

  “班长,提议挺吸引的,但你刚刚说山庄只能住60个人,我们剩下的20几个人怎么办?”有同学提出疑问。

  “如果我们两个班是所有同学无一缺席的话,的确会有20多个同学分不到房间,但是山庄有帐篷提供给我们,露营也是个很好的经验,不过各位不用担心,我们两个班的干部商量过了,如果同学们不愿意住帐篷,那帐篷由我们来住。”

  “班长,剩下不到2000元能报下一个山庄吗?有包吃的吗?”又有同学问道。

  周斌笑了笑,“包吃,但建议大家自己带点喜欢吃的零食和干粮以防万一。费用的方面大家放心,山庄比较偏僻,本来就不贵,加上有我们精打细算兼铜牙铁齿的李桂平同学在,没问题。”

  下面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周斌从他们脸上兴奋的表情大概已经猜到这次应该能一大比数通过这个活动方案了。

  “我们是考虑了很多方面的意见才向大家推荐这个地方搞我们的活动的,希望大家能多多积极参与,赞成这个方案的同学请举一下手!”

  周斌说完,底下很多同学都举起了手,数了几下,他决定放弃了。

  “太多只手了,这样吧,反对这个方案的同学聚一下手。”

  这回底下没有举手,过了几秒,周斌班里的一个男同学缩着脖子缓缓地举起一只手,此人立即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你反对?”

  “不是啦……我那天有事去不了,想问问不参加的话能不能拿回自己那份钱啊?”男生看见他们班的壮丁们都目露凶光,立即改口,“哈哈,我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兄弟们,上!”

  不知道谁叫了一句,然后男生们群起而攻之,将刚刚说话的男同学抬出了教室狠揍一顿,女生们看见了这番情景都笑成了一团。

  “程韦,周末的联谊活动你会去吗?”

  可见的时候,其中一个坐在程韦后面的女生问道。这个也是班上很多女生想知道的问题,因为大家平时比较少机会和程韦交流,借这次活动也许能多点接触接触他。可是同时这次去联谊的班是出了名多美女的班,这又让女生们有点危机感,矛盾啊。

  听到有人问程韦这个问题,周斌抬头看了看程韦,正好也遇上了对方的目光,然后两人又立即移开了视线。

  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之后,程韦和周斌两人就没有再说过话。然而奇怪的是,程韦在课堂里出现的时间却多了,但以前他必定是坐在周斌旁边,现在他只坐在洪宝、李桂平或是陆浩他们旁边,当然,一般来讲周斌也是坐在这几个人的附件而已。所以他们两人之间的变化,除了宿舍的人能感觉到外,其他人到没有太注意得到。

  程韦不做声,李桂平坐在位置上扭过头去更刚才的女同学说,“程韦当然去!”

  “真的?”女生喜上眉梢。

  “看心情。”程韦托着下巴懒懒地说道。

  “不用看了,”洪宝露出雀跃的表情,“去嘛,我们宿舍5个人,刚好可以住一个5人大帐篷!”

  成文抬眼望了望周斌,周斌正低着头在看书。

  “大妈,快去诱惑一下程韦,”洪宝摇着周斌的手臂,“露营露营,我们的5人豪华大帐篷!”

  其实周斌心里是希望成为也能参加的,但是他还是保持沉默。

  李桂平看周斌不做声,立即插话,“宿舍投票投票,弃权的请不要举手,决定绑架也得把程韦绑到纵云山去的举手!”

  洪宝、陆浩和李桂平当然立即举起手。

  “好!大比数通过!程韦你那天走不掉了!”

  其实程韦是希望能听到周斌亲自叫他去的,然而那人老是让他失望,不是吗?

  第二十四章

  一开始周斌他们以为女生大多数都会选择住山庄里的房间,但报名的时候却很多同学要求住帐篷,说要体验一下露营的感觉。所以星期六当他们到达山庄时,在庄内逗留了一个上午,大伙儿就迫不及待地区领帐篷,然后选地扎营。

  起初是打算在山庄旁边搭营的,但后来不知谁建议要来个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然后越来越多同学响应,于是扎营的地点便改到了离山庄有一段距离的小瀑布下,那里有一大片平地,还有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溪,挺适合扎营的。

  很多同学都是第一次露营,所以搭起帐篷来都是笨手笨脚的,有的女生甚至不知道从何入手,只好对着帐篷发呆。这时周斌班里的男生们便立即抓紧时机向女生们大献殷勤,借机熟络,虽然好多帐篷都搭的歪歪斜斜或是一会儿就坍塌了,但大家的欢笑声和尖叫声是此起彼伏,其场面充分体现了一句话,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哇!好厉害!”几个女生站在一个打得十分扎实的帐篷前叫道,“太漂亮了,谢谢你!”

  大家循声望去,看见挽起了衣袖的程韦,正被那几个眉开眼笑的女生围在中间。

  李桂平他们立即走去,围着帐篷转了一圈,然后一个个惊讶不已。

  “没想到我们这里第一个搭好帐篷的会是你!”陆浩拍着程韦的肩膀,“行啊,深藏不露嘛!”

  程韦得意地挑了挑眉,“当然。不过我没想到你们这么逊才是真的。”

  这时一堆男生把程韦拉到一旁,让他教大家如何搭帐篷。程韦先是藐了他们一眼,然后原地教了起来,大伙儿为了要在女生面前逞一把威风,都学的很认真。等程老师即场授出秘诀并示范完毕后,大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并且一个个都跃跃欲试的样子。果真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二十几个帐篷就在小溪边的平地上稳固地竖立起来。

  这时才是下午的4点钟左右,搭好了帐篷解决了晚上的睡觉问题,同学们开始分散行动了,有的结对去登山,有的去放风筝,有的只留在溪边玩,周斌叮嘱大家一定要结对行动并且注意安全,6点半准时回到营地用餐。

  营地里还有很多后勤的东西需要张罗,周斌和苏子墨他们一些干部留了下来处理建炉,女生清洗餐具,男生去收集柴枝等。

  山里的温度变化很大,6点钟时天已经开始黑了,温度随即明显下降。很多同学都回到营地,大家开始生火煮饭。

  吃饭时周斌他们那一边特别热闹,他们吃着吃着就来几个女生主动送菜,吃着吃着就又来几个,羡慕得隔壁炉的男生们直流口水,梦说要加入他们的阵营,可是都被陆浩和李桂平他们撵走了。

  周斌和程韦打对面坐,整个过程两人始终没有这么交谈过。

  “程韦,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洪宝咬着片牛肉说。

  程韦就坐在洪宝隔壁,他瞥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对劲?”

  “嗯……可我又说不出耶,”洪宝想了想,“反正就是像少了点什么!”

  “那是少了点什么?”陆浩插了一句。

  “不知道。”

  “说了等于没说。”陆浩说。

  洪宝耸耸肩,继续吃他的牛肉。

  周斌在炉子的另一面,他虽然没有抬头,却感觉到除了炉子里燃烧着的柴火外,还有一道炽热的火光倾注在自己的脸上。只是,他没敢抬头去探究那道热光的来源而已。

  这时候又有几个女生走过来,是程韦今天帮过她们搭帐篷的那几个,她们说是拿些烤鸡肉过来感谢程韦。

  等几个女生走后,洪宝、李桂平和陆浩马上上前一人从碟子里夹一块鸡肉,津津有味地吃起来,他们都直喊跟程韦和周斌一队实在是太有食神了,根本不需要自己煮就能吃饱肚子。

  用过餐后,大伙儿一群一群地围在各自的火堆前聊天取暖。这时,苏子墨走到周斌他们的帐篷前,神色有点紧张。

  “我们不见了一位同学!”苏子墨说道。

  “是怎么回事?”周斌皱了皱眉,站起来,“联系过山庄那边没有?会不会失去了那?”

  苏子墨摇摇头,一脸担忧,“两边的同学都说没见到她!她的室友说她5点半左右说要回山庄洗个澡,可能会在那边吃饭叫大家不用等她,但山庄那边的同学说根本没见过她出现!她的电话关了机,打不通,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意外!”

  “先别慌张,”周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集中一下两个班的男同学,等会儿你跟他们说说那位同学的名字和外貌特征,我们组织男生去找找,你们留在这里,千万别乱走。”

  苏子墨点点头。

  男生们出发去找人时,周斌看了下表,8点半,他再次叮嘱大家要保证安全,带好手电筒和手机,三个人一队,然后开始了搜寻行动。

  周斌、洪宝和李桂平一组,因为各有分工,所以他们这组沿着山上去。

  纵云山本是想以无人为破坏的自然风光为吸引游客的,然后却因远离市区,大家都不大愿意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来这,所以这里发展不起来,一入夜便漆黑一片,山上连一盏路灯都没有。

  周斌他们打着三把手电筒,小心翼翼地沿着简单开凿过的山路前进,沿路不时喊着失踪女孩的名字。

  知道洪宝最怕黑,周斌便一路牵着他的手,想让他别那么怕,偏偏李桂平却老在一旁逗洪宝,说些有的没的来吓唬他。

  这时草丛里突然发出沙沙的声音,洪宝此时已是杯弓蛇影,他啊的一声大叫,然后一黑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下的红包立即转头就跑。周斌想拉住洪宝,却被他过猛的一扯,结果两人一起沿着下坡路滚了几米。

  李桂平追了过去,忙问他们有没有事。

  周斌的手臂只是轻微擦伤,但洪宝就惨点了,他的头撞到了一个写着“防止山火”的贴牌上,幸好冲力不是太大,可是两个膝盖跌的全是血,痛得直想大哭,他肩膀一耸一耸的忍着要抽泣的冲动。其余两人见状连忙细声安抚,像哄小孩一样说着不怕不怕,不痛不痛,乖乖乖之类的。

  “乖啦别哭啦,吹吹就不疼啦,啊?”李桂平用口向洪宝的膝盖上呵气,突然听到有人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桂平瞪了周斌一眼,周斌咳了一声忍住了。

  “真的痛啦!”洪宝声音有点颤抖,再看看自己手掌,都磨破了皮,也在流血。

  “我背你下山吧,能上来吗?”李桂平问道。

  洪宝摇摇头,望向周斌。

  “我扶你上去。”周斌刚想站起来,却猛地皱了下眉头,他用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脚踝。

  “怎么啦?”李桂平问他。

  “好像是扭到脚了。”周斌回答说。

  “不是吧?”李桂平叫道,“怎么办?还能走不?”

  “我试试。”周斌试着走了几步,挺痛的,但还不至于走不动,“还可以,来,先把洪宝扶上你背再说。”

  李桂平点点头,蹲了下去,周斌用力将洪宝扶到他的背上,然后为他们打着手电筒吃力地跟在后面。

  虽然洪宝不是很重,但李桂平一边背着一边要留心脚下的路,也很是吃力。周斌越走越慢,渐渐地,周斌打着的灯开始跟不上李桂平的速度了。

  “你还行吧?”李桂平有点担心地看了看周斌。

  “开始有点受不了了,”周斌坐到地上,用手轻摸着脚踝咬了咬牙,“洪宝你能不能拿手电?”

  “嗯!”洪宝点点头。

  “那你打手电和桂平先下山,我在这坐一会儿再走。”

  李桂平犹豫了下,不是很放心,“你认得路吗?一个人能走下去吗?”

  “我比较担心你能不能认得路下去才对,”周斌笑了笑,“我休息下能行的,你背着洪宝比较沉,别浪费体力迁就我了,等你送他下去后再给我电话,如果我实在不行你到时候再上来接我吧。”

  “那好吧,你休息够了就慢慢走下去,或是原地坐着等我也可以,我送洪宝下去就来找你。”

  “嗯,走啦走啦。”周斌催促着他们。

  李桂平用力将洪宝往背上提了提,转头对周斌说,“那我们走啦,你小心点。”

  “你们也小心点!”周斌点头,坐在地上看着他们沿着下山路走,直到最后一点灯亮消失在前方。

  周斌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脚没之前那么痛了,便试着站起来走了一小段路,然后又靠着一棵大树歇歇。

  入夜后的纵云山温度降得比较快,风进入山谷后呼呼叫嚣,吹的树叶飒飒作响,近处远处不时还传来一些不知名的夜鸟的低鸣声。周斌想,幸好给背下去的是洪宝,不然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吓死他才怪。

  正为这风声里的各种杂音而微感怵惕时,周斌突然听到了异常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1

  晚上10点半,营地里传出了吵架的声音,而其他劝架的人则是神色凝重。

  程韦被人左右架住,而李桂平则被另一个同学拉着,程韦和李桂平两人互相瞪着对方。

  “怎么样?电话还是没人接吗?”苏子墨担忧的问张大蜀。

  大蜀摇了摇头,眉头紧皱。

  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我以前听奶奶说过,纵云山里有野猪,会吃人的。”一个女生小声的对旁边的好朋友说道,然而在这静谧的山林里,她的话就像针一样刺激了众人本已绷紧的神经,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还是报警吧?”

  “还没到24小时呢!”

  “她们说这次活动没有通知过辅导员的,恐怕……”

  “要不要再多派些人去找?”

  “可是山里很黑,我挺怕的!”

  “明明是找人怎么变成了被人找了呢?”

  “丢了一个又一个,有点邪门啊!”

  “……”

  程韦听着这些人的讨论越来越恼火,他推开架住自己的那两人,拿起手电筒就跑了,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就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大蜀大概猜到程韦的意图,可是他刚刚在打电话,以致没来得及阻止,他追了一小段就完全不见程韦的踪影,由于没来得及带上手电筒,他也无法继续前进了。他打程韦的手机,但对方立即挂了他线,摆明是不想听他电话。

  大蜀烦闷极了,骂道,“妈的!别再丢一个!”

  程韦一直沿上山路的去,途中不停地拨打周斌的手机,然而电话通是能通,但就是一直没有人接听。他心急如焚的喊周斌的名字,也始终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走走跑跑,大概过了半小时,终于在一个很陡峭的坡路下,程韦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循声走近发现石头旁边有一个东西在闪着光,捡起来一看,是周斌的手机!

  手机还在不停地振动,程韦按下了接听键。

  “喂。”

  “喂!周斌!你在哪?我们大家都在找你!我——”电话那边是李桂平激动的声音。

  “我是程韦,”程韦打断李桂平的话,“我刚刚在地上捡到周斌的手机,但看不见他的人。”

  “你在哪找到周斌的手机?”

  “半山腰再上一点吧,不知道怎么告诉你确切位置,这里有个‘防止山火’牌子。”

  “你是不是对着一个很陡的斜坡路?”

  “是。”程韦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里应该是周斌和洪宝摔倒的地方,可能他在那时候就掉了手机。”

  程韦皱了皱眉,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只能说明周斌的手机早就不在他身边,而这里也并非他失踪的地点附近。

  “我们现在也在到处找,你自己小心点,还有,保持联系。”李桂平说。

  “嗯。”程韦挂了电话,看看四周,他决定沿路往回走一点,如果没有估计错误,扭到脚的周斌因该是继续往回走,然后在某条交小径之类的地方犹豫了一下,最终选错了路。

  程韦安慰自己,对,那人只是迷路而已。

  第二十五章 2

  “周斌!”

  听到那人的声音时,周斌以为是自己的幻听,然而站在他上方的女生激动的喊声让他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程韦!”周斌对着上面喊道,“程韦,是你吗?我在这!在这!”

  程韦听到了周斌的声音立即飞奔过去,“你在哪?”

  “在这!山洞里!小心慢慢走,不然会掉下来!”

  “周斌!”

  周斌看见有一束光在从上面投射下来,光源不停地晃着,他眯着眼睛,用手遮了遮。

  “你没事吧?”程韦对着洞下的周斌叫道,他看见在离洞口两米多处有个小凸位,那里站了一个女生,而周斌则坐在洞的最下方。

  “我没事,程韦,你先把小芳拉上去!”周斌喊道。

  原来周斌已经找到了失踪的女同学,只是两人都身陷洞中,求救无门。

  程韦伏下,把手伸向小芳,小芳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程韦咬咬牙用力一扯,将她从下面拉了上来。

  惊魂未定的小芳被救后搂住程韦,大哭起来。

  周斌还在洞里,程韦哪有心思安慰她,他推开了小芳,对着洞里说,“你能爬上那个凸位吗?”

  周斌苦笑着,“我扭到脚了,刚刚还脱了手臼。”

  “对不起,是我不好!”小芳抽泣着,看向程韦,“他为了托我上去,就借肩膀给我踩,可是——我不会用力,结果——让他受伤了。”

  程韦埋怨地瞪了小芳一眼,没说什么,他立即掏出手机,给李桂平他们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交代了下。

  “你们带绳索过来吧,对,沿着你们摔倒的那个斜坡路往下走,在第一次交叉路别理,直走,第二次看见交叉路时转左,直走,然后会看到个“爱护大自然”的牌子,再转……”程韦耐心地教着他们如何找过来。

  “手机拿着,一响就要接,还有,留在这里别乱走,听清楚没有?”程韦吧他的手机交给小芳。

  小芳以为他要丢下她走了,立即有点害怕,她紧张地问道,“你要去哪?”

  “我要下去。”程韦不耐烦地回答。

  “洞壁很滑的,即使你没有受伤,也怕不上来的,你还下去不就是——”

  小芳好言相劝,可是却换来了对方的狠狠一蹬。

  “你最好不要说太多话,因为我现在看你很不爽!不是你这个笨手笨脚兼没有头脑的人,我们今晚需要这么劳师动众吗?”

  “程韦!”周斌听到他在骂人,立即出声叫停。

  “你也给我闭嘴!”程韦对周斌喊道,“妈的,是你害我今晚这么提心吊胆!”

  周斌来不及制止程韦,眼睁睁的看着程韦沿着洞壁滑到刚才小芳站着的凸位,然后再一跃,跳了下来,稳稳地落了地。

  “你下来干什么呢?这——”

  周斌话没说完,人就已被程韦狠狠地抱住了。

  “痛!”周斌叫道。

  程韦立即松开手,自己竟忘了周斌的手是脱了臼的。

  “哪只手?”

  “右手。”

  “我来帮你,放松!”程韦命令道。

  “你行吗?”周斌问他。

  程韦白了他一眼,“我打架打大的,这点小事我不会?”

  周斌听罢便不作声,将头扭到左边去,示意他已经准备好了。程韦一手扶在他的肩膀上,一手拉着他的手掌,轻轻揉了几下,然后噼啪一声,伴随着周斌的闷哼,手臼就上了。

  周斌小心地活动了几下右边肩膀的肌肉,果然有了力量,他欣喜地看向程韦。

  “不错。”周斌浅笑道。

  程韦看着周斌,紧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

  “你怎么啦?”

  “即使你现在就在我面前,我还是不能放心,周斌,我想把你绑在身边!我恨自己今晚为什么没有选择和你一组,这样我就不需要承受那份恐惧了!”

  周斌听了心头一紧,说不出地那是种什么样的感动,只觉得喉咙里有股酸酸甜甜的味儿在暗涌。他伸手想抚平程韦紧皱着的眉头,然而手却被对方抓住了。程韦把周斌的手环过自己的腰。

  “抱着我!”程韦突然命令道,语气里却充满了柔情。

  “啊?”

  周斌还没反应过来,程韦直接就一把搂住了他。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洞里很黑,周斌觉得程韦充满磁性的声音包围了他的四周,不知不觉地,他回抱了程韦。周斌闭上眼睛,感受到程韦的温度和气息包围着自己,很安全,很温暖。程韦的体温驱走了他的寒冷,暖流一点一点地传到他的体内。

  程韦把头埋进周斌的肩膀间,不断来回地摩裟着他的颈窝,渐渐地,轻吻上他的脖子。周斌感觉到脖子间一阵酥软,心跳开始加速。

  程韦沿着脖子一路向上,周斌扬起了下巴。程韦跪立着,吻向周斌的下巴,然后含住了他的唇。

  周斌的呼吸紊乱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和程韦在这里接吻,他仿佛没有力气去推开程韦,也没有力气去想任何东西。在程韦的挑逗下,他张开了嘴巴,任由对方的舌头进入更深入的地方。

  突然一阵喊声惊醒两人,周斌一把推开了程韦,他喘着气,胸口因急剧的呼吸而上下起伏着。

  上面传来了很多人的声音,有点乱,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然后后有人向洞里喊周斌的名字。

  周斌稍稍稳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回应他们的叫唤。大家用手电筒往洞里照,看到了周斌和程韦,上面的人立即抛了一条拇指粗的绳子下来。

  “我托你上去。”程韦扶起周斌,向他指了指洞壁那个凸位。

  “那你呢?”周斌扯住程韦的衣袖。

  “他们会想办法的。你的脚受伤了,一个人是爬不上去的。”程韦半蹲下去,“踩上来。”

  “我……”周斌犹豫了一下。

  “来啊,快!”

  在程韦的催促下,周斌尽量小心地踩了上去,程韦托着他缓缓地站立起来。周斌攀着绳索,借助程韦的帮忙,顺利地爬到了洞壁的凸位上,然后由上面的同学把他拉出去。

  “班长!”

  “周斌!”

  把人顺利拉上来,大家都很高兴,一拥而上。

  “快去帮程韦!”这是周斌上来后的第一句。

  大家又把注意力再一次集中起来。

  “绳子不够长!”有人说。

  “程韦!你能爬到那个凸位吗?”大蜀指着刚刚把周斌拉上来的地方。

  周斌皱起了眉头,洞壁长满了青苔,很滑,他知道要爬上去那是很困难的事情,除非像他和小芳这样,有人在下面托一下,增加点高度。

  “不可能的,派人回去找条长点的绳子回来,快!”周斌说。

  大蜀点点头,喊道:“程韦,你再等等,我们去山庄看看有没有长点的绳子!”

  “嗯,去吧!”洞里传出了程韦镇定的声音。

  除了几个回去找绳索的同学,其余的人都守在了洞口。李桂平轻轻地碰了一下周斌的脚踝,周斌咬了咬牙。

  “怎样?”李桂平问道。

  “挺痛的。”

  “我背你下山上药。”

  “等程韦上来再说。”

  “放心,这里有大蜀和陆浩他们,不会有问题的!”

  “我要亲眼看到他上来才放心!”

  李桂平见他这么坚持,也不好说什么了。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男同学带着一捆很粗的绳索气喘喘地跑了回来。

  这回重新放下绳索,程韦紧紧地抓住它,大家在洞外扯住绳子的一端用力往回拉,在众人的努力下,终于把程韦拉了上来,现场立即响起一片掌声。

  随着程韦的归队,今晚的搜救行动正式结束了。大家都觉得这是个有惊无险的夜晚,但当然了,对于周斌他们来讲就是既惊又险了。

  原来那位小芳同学再回山庄的路上,看见一只据她说是很可爱的小兔子,她出于好奇心一直悄悄地跟踪小兔,想找个机会抓住它。做事不经大脑的结果一般都是这样的,对,最后她小兔没抓到,还迷了路,想求救时发现手机也没电了,她只好凭着模糊的记忆和直觉在山里转。至于为什么会掉进山洞里,她说是因为她看到了蛇,慌乱中退了几步,然后只觉得脚下一滑,便摔进了洞里,然后就昏过去了。当她醒过来时,天已经漆黑一片。她的头有点痛,估计是掉下来的时候撞到了,那时她又冷又饿,非常害怕。她一边哭一边呼救,希望有人能找到她,叫了很久,终于,被周斌发现了她。

  周斌当时靠在一棵树下休息,他听见风里传来了不寻常的声音,像是哭声!当时他的第一个反应是打了个冷战,要知道,夜晚独自一人在这荒山野岭里听到这种声音,即使是无神论者也会先愣一下。周斌的第二反应是想再仔细听听。他静下心来,细听之下,那听似风声又似哭声的怪音里隐隐约约有像人的说话声。他装着胆子,一拐一拐地寻声而去,终于在洞里给他发现了失踪的小芳。他想打电话通知大家,可是找遍全身都没找到他的手机,他估计是和洪宝一起滚下坡时就掉了,而自己当时居然没有发现!周斌叫小芳等着,他去叫人,可是小芳哭着叫他别走。周斌见她真的是非常害怕,便匆匆估计了下自个儿有没有可能把她救出来。

  事后周斌也承认了他是救人心切,估算错误了。他本打算把小芳托到洞壁的凸位,让她自己爬上去,然而他没有想仔细,以小芳的高度,是不可能从那个凸位攀出洞口的。于是,周斌便傻傻的把自己给赔了进去。后来其他同学笑着揶揄他们的班长,说周斌是见到女孩子的眼泪攻势就会智商变低的。

  第二十六章

  没想到第一次的联谊活动就出现了意外,不过让周斌感动的是,所有同学都很默契地对那次所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因为事前大家觉得集体外出活动需要告知学校手续很麻烦,所以并没有向系里面申请外出活动,而如果这次发生意外的事情传到领导或是老师耳朵里,周斌和苏子墨这两位班长必定是首当其冲的受罚者。

  自从那次搜救行动后,周斌的名声在苏子墨班里一下子飚高,她们班的女生在校园里遇到周斌,总会老远的就跑上去打招呼,有很多女生甚至是周斌没记住的。最近这段时间周斌和苏子墨交往甚密,大家都觉得他们站在一起颇有金童玉女之感,虽然有传他们两人正在秘密交往,但是大家觉得可信度不高,因为这等好事没必要玩保密,最多人相信的是他俩正处在心照不宣的暧昧期,对此大家都抱着看戏的心态。

  “斌哥,嫂子来找你了!”一个男同学嬉笑着拍拍周斌的肩膀,向他指了指课室的后门方向。

  周斌扭过头,看见了苏子墨站在门外正对他微笑。他从座位上起来走了过去。

  “书,还给你。”苏子墨把一本手掌厚的书递给周斌,笑道,“谢谢你的介绍!平时我只看文学书,原来经济类的书也可以写得这么有趣!”

  周斌接过书,“没介绍错吧?经济结合哲学,加上作者文笔幽默简练,我就觉得这本书会适合你看。”

  “嗯,是挺有趣的,谢谢!对了,我就在对面的课室上课,等会儿一起吃饭好吗?”

  “好,没问题。”

  周斌回到课室,李桂平他们正在向自己挤眉弄眼,一脸痞子相,周斌斜了他们一眼,坐回位置上,然后他们凑过来围住了他。

  “你们盯着我干吗?”周斌问道。

  “从实招来!”

  “招什么?”

  “现在和子墨妹妹去到什么阶段啦?”

  “有病!”

  “嘿嘿,连兄弟也瞒?”

  “我们是同学,聊得来的朋友!”周斌白了他们一眼,“其他人传就算了,你们也跟着起哄。”

  “我们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嘛!”陆浩说。

  “谢谢,但本人的感情生活暂时没有任何内容值得你们去关心。”

  “切,真是暴殄天物!”

  “你觉得可惜那你上。”周斌说。

  “我上也得人家给机会才行,别告诉我你不觉得子墨妹妹对你特别好?”陆浩向周斌扬扬眉。

  “难道她对你们有什么不好吗?”

  “来来来,等我开导开导咱们的周同学。”李桂平搭着周斌的肩膀,“学校里可是有很多师兄都对苏子墨虎视眈眈,大献殷勤的多有人在,但子墨妹妹都一概礼貌对待保持距离,唯独是咱们的周同学能与其出双入对,谈笑风生啊。”

  “那是因为我们聊得来,还有,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们是朋友关系。”

  “有哪一对不是从朋友关系开始的?”

  “反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也不会往那边想!”

  “告诉你,找女朋友呢,就要找像叶盈盈那样子的,找老婆呢,就得找像苏子墨这样子的。你现在可以一步到位找到苏子墨,这乃天大的福气啊,偏偏你却这么迟钝,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

  周斌突然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桂平问他。

  “没,只是觉得洪宝叫得你没错,小桂子!”

  洪宝也跟着笑了起来,李桂平冲他挑了挑眉,洪宝则立即卖乖似的向他吐了吐舌,然后李桂平满意地眨了眨眼。

  “喂,程韦,这里!”坐在后面的陆浩突然叫道。

  周斌听到那个名字,脊梁立即僵了僵。

  刚进课室的程韦走了过去,宿舍的人都跟他打了招呼,唯独周斌还坐着一动不动。程韦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周斌有点不知所措,幸好这时上课铃响了,老师也进来了,他立即低头看书,一副专心上课的样子。其实整节课他都感觉到程韦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但是他装作不知道,他叫自己要保持镇定。

  终于熬过了艰难的一堂课,放学时周斌想拿起书就跑,然而还是不够程韦快,一站起来手就被他拉住了。

  “一起吃饭?”程韦询问他。

  “不了!我约了人!”周斌立即拒绝。

  “没关系,可以一起吃。”

  “你有所不知,”陆浩打趣道,“他约了子墨妹妹吃饭,你就不要去做电灯泡了!”

  程韦听了,很不高兴的盯住周斌。

  周斌甩开了他的手,“那我先走了!你和大家一起吃吧!”

  周斌贼似的的逃出了课室,直到见到苏子墨他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往后看。

  “在看什么?”苏子墨也跟着他往后看,却不见有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她问道,“你跑过来的吗?都出汗了!”

  周斌用手摸了摸额头,确实是在出汗。

  “我今天穿多了。”周斌胡乱解释道。

  “不是吧?”苏子墨笑了笑,“今天这么冷,你这身也算多?”

  周斌总不能说他是怕程韦在后面跟着他,他才一路跑来,心情极度紧张所以才出汗的。于是周斌只好一笑带过,而苏子墨也没有再追问。

  自从他们在山洞里被救出来后,周斌就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程韦。他很后悔当时自己的冲动和不理智,他也搞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不过幸运的是,自己躲了程韦几天,程韦便自个儿也消失了两个星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但周斌也管不了那么多,因为这对他也不见得是坏事,现在他只要一见到程韦就紧张不已,不但心跳加速而且心里还直发虚。

  “怎么最近好像都没见到程韦和你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苏子墨问道。

  “是吗?”提起程韦,周斌显得有点不自然,他说道,“他前段日子没有来学校。”

  “哦,怪不得。他是生病了还是什么事情所以没来上学?”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他一向很强壮,应该不是生病。可能是跑去哪里玩了吧。”

  “可能?”苏子墨不解道,“我以为你们对彼此的事情都很了解的呢。”

  “这是大家的错觉吧。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我不想过问太多别人的东西。”周斌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苏子墨善解人意地笑了笑。

  “有点羡慕呢,”苏子墨微微叹道,“要是我们也能想上学就上学,想去玩就去玩那该多好。”

  周斌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转开了话题。

  吃过饭,周斌把苏子墨送回宿舍。在回自己宿舍前,周斌打了个电话给洪宝,旁敲侧击下终于知道了程韦回酒店了没有留住宿舍,他才放心回去。

  “周斌!”

  周斌刚踏入宿舍大楼时,有人从后拉住了他的手腕,光听那人的声音,周斌的心脏就开始砰砰狂跳起来。

  “你不是回酒店了吗?”周斌勉强地保持了镇定。

  “你是不是在躲我?”程韦直溜溜地盯着他。

  “先放手,这里人来人往的,你注意一下!”

  程韦没有放开他,反而把他往外拉,将他带到宿舍后面的丛林空地里。

  “为什么要躲我?”程韦的语气有点焦急。

  “我没有。”周斌小声地道。

  “那你看着我!”

  周斌没有看他,目光只盯着对方的肩膀。

  程韦吸了口气,说,“我不想再猜了,我们把话说开好吗?”

  周斌不作声。

  程韦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喜欢你!”

  周斌惊讶地抬起了头,他之前也怀疑过有这个可能性,但他没想到程韦会说得这么直接。

  “我是男的!”

  “我知道。”

  “你是GAY?”周斌问出他的疑惑。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想和你成为恋人关系,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

  “程韦……”面对程韦的坦率表白,周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可以在一起的!”程韦强而有力的双手放在周斌肩膀上。

  “对不起,我不想那样!”周斌退后了一步。

  “周斌,那天在山洞里——”

  “那天是意外,我那时冻昏了饿傻了所以才开始神志不清!如果让你有什么误会的话,我向你道歉!我确定自己的性取向!我不会和男人在一起的!”周斌说完后,暗暗地在不断地喘气。

  “你是想告诉我,以前的种种感觉都是我的误会?那天的亲吻是意外?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觉?”

  周斌的心跳得很快,他感觉到一种不安和恐惧,他觉得再和程韦待多一秒他就会掉进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里永远都爬不起来!

  “是!”周斌选择了最简单的发音,因为此刻他的声音在颤抖,他不想在这个时候露出任何不该表现出来的软弱。

  程韦听了原地站着一动不动,周斌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30秒,40秒,50秒,时间好像拉长到十倍的缓慢,周斌觉得自己快要淹没在这窒息的沉默中。

  “对不起!”周斌丢下一句,转身就逃了。

  第二十七章

  不知不觉,原来已经一个学期了,各科的考试临近,大家都开始埋头背书,拼命地啃那些枯燥的文字。

  正当宿舍里的人都在背书背得头昏脑胀时,陆浩突然啪的一声把书捶到桌子上。

  “妈的妈的!那变态老头儿居然一点水都不放!诚心想整死我们!”

  “周斌,你再去探探老头儿的口风,多加几句恶心话熏熏他,说不定他肯透露点什么!”李桂平也扔下书。

  “昨天才问过,今天你别指望能问出什么了,算了吧,大二大三那些师兄都说这老师是不会放水的。”周斌已经背书背得面无表情了。

  “但是!”李桂平突然大声说,“我听到个消息!”

  “什么消息?”洪宝问道。

  “今早叶盈盈成功地从老头儿那得到了邓论的3道大题题目!”

  大家立即瞪大眼睛,惊讶不已,随后大家的目光斜着瞟向了周斌。周斌眯觑着眼,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大妈,你好逊哦!”洪宝皱眉兼嘟囔。

  “唉,宝宝,这也不能怪你大妈啊,谁叫他长的是男儿身呢!”

  “难道你说叶盈盈的那些题是色诱老头儿得回来的?”

  李桂平歪着嘴笑,“如此美色他老人家这把年纪能受得了吗,所以立即放水保住小命。”

  “真的假的?”洪宝瞪着眼睛。

  “当然——”李桂平神秘地笑了笑,“是吹的!”

  “切!”宿舍的人齐声嘘道。

  “只可惜老头儿不教我们邓论,不然就可以资源共享了!”陆浩愤慨万分。

  “就是啊!”周斌瘫倒在床上。

  “程韦真潇洒,老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点都不担心考试。”洪宝托着腮说。

  “要是你老爸也给学校盖座体育场,你也可以那么潇洒。”

  洪宝扁了扁嘴。

  李桂平摸着下巴,“你们猜……要是叫叶盈盈帮忙去跟老头儿打探打探我们科的考试题目,说不定能成?”

  “嗯?”

  “诶?”

  “哦?”

  大家的目光一致扫向了周斌,周斌立即警惕地往后靠了下,然而大家并不打算放过他,还是紧盯着他。

  “为什么是我?”周斌喊道。

  “因为你是为人民谋幸福的好班长!”

  “因为你是我们当家做主的好室长!”

  “因为你是我伟大无私的好大妈!”

  “可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呢。”周斌为难地说。

  “你用你是程韦最好的死党的身份去,她不给僧面也给佛脸吧。”

  “我才不要!”周斌嚷道。程韦说喜欢他的事情自己已经知道了,要是还用这样的身份去让叶盈盈帮忙,岂不是有点不道德。

  “那你就以同学身份去问问嘛,大家真的背得好苦!”

  周斌无奈地看着他们,想了想最后还是答应了。

  叶盈盈接到周斌的电话表现得很热情,一口就答应了周斌的请求,不但不觉得为难,反而好像十分乐意。

  当晚,叶盈盈就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3道论述题和1道判断题,乐得大家直喊要封她为女神。叶盈盈问周斌该如何答谢她,周斌说要请吃饭,叶盈盈似乎就是等着这一句,她让周斌把他宿舍的人都叫来,她喜欢热闹点。

  大伙儿立即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订了张桌子,坐在那笑眯眯地等。五分钟后叶美人踩着丰盈的步伐来了,坐下来时她向门口方向张望了下,然后问旁边的周斌,怎么不见程韦。

  周斌告诉她程韦大半个月都没出现在学校了,叶盈盈显得有点失望,不过她掩饰得很好,除了周斌隐约感觉到,其他人都没发现异常。

  叶盈盈是个交际高手,即使一个女生面对这么多男生还是表现得得心应手,席间还不断地和大家轮流猜拳喝酒,洪宝被她灌得有点惨,不过幸好后来叶盈盈放过了他。

  大家都很想知道叶盈盈是如何从老师那拿到考试题目的,她笑了笑,告诉大家她认识老师的长孙,也就是今年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周斌和李桂平立即反应过来,两人会意地对望了一眼。他们都是学生会的干部,当然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现任主席私下正在追求叶盈盈这是公开的秘密,只是他们不知道主席就是老头儿的孙子!

  席上大家都喝了酒,其中叶盈盈喝得最多,大家都没想到一个女孩子这么能喝。吃完饭后,其他人先走一步了,周斌负责送叶盈盈回宿舍。

  一路上叶盈盈对周斌旁敲侧击,不断地把话题带到程韦那,而周斌一听到程韦就想起他们之间的事,感觉浑身不自然,于是他老是把话题又带开。

  最后叶盈盈问不出什么,酒精又开始在发挥作用,她也不再多费脑筋了,干脆来个直接的询问。

  “你能告诉我程韦的新号码吗?”

  周斌疑惑地问,“新号码?”

  叶盈盈奇怪地看着他,“如果没有其他电话号码,难道他能关机关半个多月吗?”

  “关机?我……最近都没有打过他电话,不知道。”周斌支吾道。

  “是吗?”叶盈盈笑了笑,感觉有点牵强。

  周斌也觉得有点解释不过去,在外人眼里他是程韦最要好的朋友,周斌怕叶盈盈觉得他是在推搪。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最近我都挺忙的,程韦也经常不回学校,都是各忙各的。”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然后叶盈盈突然开口。

  “其实你知道的吧?”

  周斌愣了愣,“知道什么?”

  “我对程韦有意思。”叶盈盈定眼看着周斌。

  周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多少他能感觉得到,他以前好像对这些事情没有这么敏感的,然而当他第一次看见叶盈盈的目光落在程韦身上时,他就有种异样的情绪了。

  “子墨也应该跟你说过我和程韦的事情。”叶盈盈说。

  “讲过一次。”周斌想起那次在湖边和程韦吵架的事,他摇了摇头,不让那人的脸孔在自己脑海里形成。

  “虽然子墨没说她是怎么知道程韦对我的想法的,但我当时就猜到了,是她叫你去问的吧?”

  周斌有点不自然地点了点头。

  叶盈盈哼笑了一声,“真多事。”

  周斌皱了皱眉,“她也是关心你而已。”

  “那她应该也跟你说了照片的事情了?”

  “你指你手机里的亲吻照片?”

  “要看吗?”

  周斌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后者则不在乎地对他笑了笑,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然后把手机交到周斌手上。

  屏幕里,两人正在亲吻。程韦的身体向前倾,双手撑着地面,而叶盈盈也是坐在地上,一手搭在程韦的肩膀上,一手没有照入镜头,估计是正拿着手机在拍照。

  周斌看完照片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嘴唇也不自觉地抿紧了,他把手机递回给叶盈盈。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我也不知道。”叶盈盈俯视着地面,突然盯住周斌,狠狠地说,“我不甘心!”

  周斌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不甘心?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程韦说喜欢自己的事情了?

  “不甘心什么?”周斌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知道程韦喜欢的人是谁吗?”叶盈盈依旧盯着周斌。

  “这个……不知道呢。”周斌心跳越来越快。

  “他没跟你说过吗?”

  他说喜欢我,可周斌是不能这样跟叶盈盈说的,周斌摇了摇头。

  “想不到他连你也没告诉。”叶盈盈有些失望。

  看到叶盈盈的表情,周斌终于放下心来,他猜她是不知道那件事的。

  “那你能找个机会帮我问问程韦,那人是谁吗?”

  “程韦告诉你他有喜欢的人了?”周斌问道。

  然而叶盈盈却有点答非所问,她指着自己的手机,“你知道这种照片是怎么来的吗?”

  周斌摇摇头。

  “那天我们四个一起去吃饭,你还记得吗?”叶盈盈看见周斌点了头,便继续接着说,“后来我们两个一起去看车,然后还去了酒吧,我们和一堆陌生人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不肯说真话的就要和提问者接吻,结果轮到我了,我问程韦现在喜欢的人是谁,他拒绝回答,然后我们就KISS了。”

  现在周斌总算知道了那张亲吻照的来源了,心里竟有一丝高兴。

  “本来我以为他是有心想和我接吻才故意拒绝回答我的问题。我当时有种感觉,到现在我也觉得我没有判断错,我知道他觉得我们是同一层次的人,而且有共同话题。”叶盈盈自嘲地笑了一声,“那天后我也约他出去过几次,可是除了去酒吧,其他地方他都没有答应我,后来有一次我和他吵架了。”

  “为什么吵架?”

  “他要求我把手机里的照片删了!他说我害他被喜欢的人误会了!”叶盈盈看着周斌,“其实他之前根本不知道那张照片的存在!”

  周斌愣住了,那天是他拿照片的事情来责怪程韦的玩世不恭,如此说来,是他间接害了叶盈盈受骂。

  “你有把这件事告诉程韦以外的人吗?”

  周斌立即摇摇头。

  虽然外界是传校花和校草的绯闻,但这两人班里的同学还是比较清醒的,一开始可能会怀疑,但两人有没有在一起,看平时表现就知道,所以班里的人也是猜过就算了,私下最多也只是当玩笑开开而已。

  “果然是我猜的那样。”叶盈盈说。

  “什么?”周斌疑惑道。

  “你说你很久没有和程韦联络了,其实不是因为你们忙,而是你们有心病!”

  周斌心脏咚咚狂跳了两下,他不知道叶盈盈究竟想说些什么,她又猜到了什么。

  “照片的事情就只有我们四个知道,那你说,程韦喜欢的人会是谁!”叶盈盈抓住周斌的衣领,淡淡的酒气喷到了他的脸上,“我不甘心,你说,我有什么地方比苏子墨差?”

  周斌暗自吃了一惊,原来叶盈盈误会了程韦喜欢的人是苏子墨!

  “难道他是喜欢她的文采吗?别开玩笑了!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叶盈盈忿忿地说。

  “我觉得是你误会了,如果程韦是喜欢苏子墨的,那他俩早就在一起了。”周斌试图跟她解释。

  “那是因为苏子墨喜欢的人是你!”

  “这都是其他同学开玩笑乱传的而已。”

  “如果我连这都看错了,我还配是叶盈盈?你不信也罢,我不在乎!”叶盈盈松开抓在周斌衣领上的手,步伐有点不稳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斌怕她会摔倒,赶忙拉了她一把,叶盈盈顺势就靠在了他的身上。周斌听说过有人是千杯不醉,有人是一喝即醉,这回他第一次看见有人是喝了一堆酒,但当场不醉,慢慢地才显露醉态的。

  “你还是上去休息吧。”周斌轻声劝道。

  叶盈盈似笑非笑地说,“周斌啊,你怎么老是这么温柔的?要不,我喜欢你算了,我不要那个可恶的死程韦了!”

  “别说傻话了,上去吧,宿舍在几楼?”

  叶盈盈伸出两根手指,在周斌眼前晃了晃。

  “二楼?还好不高,你自己能上去吗?”

  叶盈盈摸着额头眨了眨眼,嗯了一声就走入了宿舍大楼。

  周斌目送叶盈盈上了楼梯才自己转身离开。回去的路上,许多片段都涌现了出来,程韦的霸道,程韦的孩子气,程韦的温柔,程韦的妥协……当他发现自己对程韦的事情回想得太多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然后他叫自己想想别的,于是他又想起了刚刚叶盈盈说的话。苏子墨真的是喜欢自己吗?其实苏子墨也挺好的,不,应该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子墨对他是挺好的,大家也有很多共同话题,只是,他和苏子墨在一起的时候真的没有其他特别的感觉,他也以为对方和自己的感觉是一样的。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会是怎么样的感觉?应该挺痛苦的吧?那——程韦现在痛苦吗?

  周斌忽然也觉得今晚的头有点痛,不知道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今晚令他惊讶的消息太多的原因。

  第二十八章

  终于考完了所有的试,学校里的人流也开始少了起来,有很多人已经回家去了。

  昨天陆浩和几个同乡坐晚上的火车走了,今早周斌和李桂平送洪宝去火车站,看着火车开走,他们两个也返回宿舍,简单地收拾点东西便一起去车站等车。李桂平的公交车先到了,他跟周斌道了声别,上了车。周斌背着个书包站在原地向他挥了挥手,目送他的车开走,这时公交车站就只剩下了周斌一个人,而他等的车久久没有到来。

  不知道为什么,周斌突然很想给程韦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知道他在干什么。他掏出了手机,看着屏幕在那里发起呆来。打吧?要说些什么?叶盈盈不是说程韦一直在关机吗?也许打过去也只是关机而已……既然是关机,我怕什么打啊?可是既然关机了,没人接那还打过去干什么

  正在犹豫之际,他等的公交车靠站了,周斌将手机放回裤袋里,上了车。

  今早因为要送洪宝,周斌起得很早,所以他回到家就立即洗了个澡,然后上床睡觉。

  大概傍晚时间,他隐约听到些金属敲击的声响,然后醒了。他穿上拖鞋,穿好外套,打开房门看了看,声音是从厨房里传出的。

  谁在煮饭?周斌皱了皱眉,他爸可不会煮饭的。

  走近厨房,他听到了有人在交谈的声音,周斌在门外向里面看了看,是他爸和王叔叔。

  “宝贝啊,我说你还是下次再煮吧,斌斌第一天放假回来你就舍得让他吃你这些黄菜黑肉吗?”王晓书笑着说。

  “可你上次说味道还挺好的!”周平说。

  “那是给你爱的鼓励。”

  “我就奇怪,怎么我吃觉得那么难吃,你却猛说好吃,原来是骗我!”

  周平看了看锅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菜和肉,泄气地努努嘴,终于还是讪讪地关了煤气炉。

  “那晚你还把整盘菜都吃光了,你不难受?”

  王晓书笑笑,双手环过周平的腰,从背后抱着他,“你特意煮给我吃的,我怎么会难受?幸福都来不及。”

  周平腼腆地抿嘴笑着,一副甜滋滋的样子。

  周斌在外面看得有点呆,恋爱中的爸爸让他有点陌生,那样明目张胆宠着爸爸的王叔叔也让他觉得陌生。

  他俩的感情似乎真的很好,周斌嘴角无意识地勾起了一丝微笑。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爱着眼前的这两个人,所以才觉得他们以这种关系拥抱在一起而自己却不觉得恶心,反而觉得挺和谐的呢?

  周平和王晓书发现了正在厨房门口发呆的周斌,周斌这才晃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咳了咳。

  “醒啦?”王晓书笑着对周斌说,“饿了吗?”

  “有点。”周斌挠了挠头,总觉得自己好像打扰到两人的甜蜜了似的,“我去洗个脸。”

  从浴室出来,周斌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而王晓书这时正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里出来,周平捧着饭碗和筷子走在后面。

  “吃饭咯!”王晓书高兴的喊道。

  等周斌坐下,大家就开始开动了。其实王晓书的厨艺很好,只是他很少出手,听说除了他的家人,就只有周家父子有福分吃到。现在周斌的厨艺有部分也是从王晓书那里学来的。

  “斌斌,这个寒假有什么计划或是活动不?”王晓书问道。

  “没有。”周斌含着口饭,说话不清地回答。

  “那就好,有个事我想和你们商量,”王晓书放下筷子,“春节我想带你们到我家过年,如何?”

  周斌被饭噎了一下,他赶紧喝了一口汤。

  “这个是我父母的意思,他们想见见你们。”王晓书好像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值得惊讶的,一脸平静。

  周斌咨询地看向爸爸,周平则是已经惊讶得瞪大眼睛。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你们觉得我有可能会让你们去面对任何难堪的局面吗?”王晓书笑了笑,“放心,其实我家里人都很开明的,事前我们已经作了很好的交流,只是出于父母对我的爱,所以他们才提出想见见我的终身伴侣和我的好斌斌!”

  周平没有说话,他觉得既然对方父母都提出了善意的邀请,不去又好像不大好,但想到真要去,心里又十分忐忑不安。

  周斌是相信王晓书的,但他始终没见过他的父母,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样的人,他是一点也不想自己的父亲受到任何伤害,即使一点点都不行。

  “其实没关系的,我也是问问而已,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们今年就留在这过吧!”王晓书看出了他们的为难和担忧。

  “你过年不回北京?”周平问道。

  “不回了,这么难才把你追到手,我哪舍得回去!”王晓书笑眯眯地搂了搂周平的肩膀。

  周平脸红了,他瞪了瞪王晓书,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瞟了儿子一眼。

  周斌则含着笑,“王叔叔,不好意思了,要不下次吧,等我们有了心理准备再说,好吗?”

  “嗯,不急,还有一辈子时间呢!”

  周平羞得一味低头扒饭,以为这样别人就看不出他烧得红润的脸。王晓书老在他儿子面前说些恶心话,虽然他自己听了心里还是挺甜蜜的,也虽然斌斌说了接受他们的关系,但要是在儿子面前干些或说些亲昵的东西,他觉得挺尴尬的。

  “爸,你打算吃白饭吗?”周斌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爸。

  “啊?不是,不是。”周平这才从碗口上稍稍抬起头来。

  王晓书趁这空档往周平碗里夹菜,笑着说,“宝贝,斌斌是你的儿子,你害羞什么呢?”

  “你就给我吃顿安乐点的饭吧。”周平微愠却求饶道。

  王晓书看了看自己那个羞涩的情人,不禁觉得好笑,他向周斌做了个鬼脸,然后乖乖地闭了嘴。

  吃完饭,周斌习惯性地收拾碗筷并拿进厨房洗,不一会儿王晓书也跟了进来。

  “怎么啦?”周斌看见王晓书笑眯眯地站在自己旁边看他洗碗。

  “没,刚被你爸轰开。”

  “爸爸现在好像对你凶了。”

  “就是,都怪被我宠坏了!”王晓书嘴上这么说,脸上却是一副幸福的样子。

  “我看是不是你欺负我爸,让他生气啦?”

  “哪敢?疼他都来不及!”王晓书摸摸下巴,“有时候无缘无故凶凶对方也是一种撒娇方式。”

  “可爸他从来不敢用这种方式向我撒娇。”

  “这就叫做恋爱,恰恰只有你才能感觉到对方会容忍自己的脾气和批评,所以你才会在对方面前情绪表露得更加开。”

  “这样听上去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意思了?”

  “哈哈,可以这么说,其他人哪敢在我面前怎么样!”

  周斌笑而不语,低头洗着碗,王晓书则静静地在一旁看着他的脸。

  沉默了一会儿,王晓书说,“在想什么呢?”

  “嗯?”周斌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我问你笑眯眯地在想些什么。”

  “哪有在想什么,就洗碗啊。”

  “可是你这个碗从我一进来就洗到现在了。”

  “啊?”周斌低头看了看,果然是,他有点不好意思,立即换了一只碗。

  王晓书搭着周斌的肩膀,“我的干儿子是不是在恋爱啦?”

  “哪有!”周斌大叫道,“别乱猜。”

  “没有吗?刚才见你若有所思地笑得那么温柔,还以为你在想谁呢!”

  “没有啦!你快出去哄哄爸爸吧,别碍着我洗碗。

  “连你都轰我?”

  “快去快去!”

  终于把王晓书赶出厨房,周斌继续洗碗,他对着盘里的泡泡叹了口气,怎么自己刚刚会想起了程韦,想起自己以前唠叨那人甚至是批评那人,而程韦大多数时候都是任他说,直到那人实在忍不住了才吵起来,然后两人很快又好了,像这次吵完架后彼此一个多月都没有联系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周斌又叹了口气,但是这次和以前的都不一样,既然话已经从程韦口里说了出来,那就注定了他们没办法再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了。

  晚上十二点多,王晓书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周家。周斌觉得他们是因为自己在场才有所避忌,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所以他也不好多说,免得说错了爸爸会尴尬。

  这个冬天比往年要寒冷,冷得很多人都不怎么想外出。周斌偶尔会和几个住得近的中学同学去社区打打球,其余时间他都待在家里看书。最近他在追读金庸的武侠小说,说来惭愧,他是这个寒假才迷上了金庸,以前他都是看电视剧,没想到书本原着更是吸引,所以到了前些时间机缘巧合之下读了一本,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一本接着一本。

  也就是从前些天开始,时不时会有人打周斌的电话,周斌正读小说读得入迷,拿起电话对方却不说话,周斌喂了几声便挂了它,如此试过了好几次。有一天周斌终于把借回来的一套金庸小说都读完了,这时手机响了,又是那串没有记录的号码,周斌知道是那个玩电话的无聊人来了。

  “喂!”

  果然,电话对面又是一片安静,周斌皱了皱眉。

  “这位朋友,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老打我电话却又不出声,如果你觉得这样好玩——”周斌突然打住了,他觉得自己跟对方讲道理也没有用,能干出这么无聊的事情的人,一定也只有觉得这样很有意思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来,所以自己说得越多对方可能反而会觉得越好玩。

  “算了,我免得浪费唇舌,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来了。”周斌说完就挂了电话。

  接着下午周斌和几个朋友出去打球,聊天时他不经意间提起了近日那无聊电话的事情,一个朋友听了便开始兴致勃勃,提议该来个反击。

  “如何反击?”大家问道。

  “就是打电话过去耍他啊!”

  “这岂不是跟他一起无聊?”周斌对此兴致不大。

  然而其他人显得很有兴趣,还立即商量起如何耍那个人的方法。很快地他们觉得决定找个人打电话过去,说他的手机号码中了奖,叫他去哪里哪里领奖,而且保证不收任何费用,这样即使对方一开始怀疑是骗子圈套,也会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指定的地方领奖,而他们要的就是对方白走一趟或是空欢喜一场!大家聊得越来越兴奋,反倒是周斌开始有点同情那人了。

  朋友用电话亭的电话拨了周斌所说的那串手机号码,过了一会儿,那朋友挂了电话,“没人接。”

  “我来。”另一个朋友说,拨了几下,又放下,还是没人接。

  “周斌你去拨拨看。”

  “算了吧,我拨跟你们拨有什么区别。”

  “我们轮流一人拨一次,都拨不通就算他这回走运了。”朋友催促道,“去去!”

  周斌有点无奈地拨了那通号码,当电话响到第五声时,居然被接了,对方喂了一声,这时周斌心跳停了,对方再喂第二声时,周斌心脏猛地反弹狂跳,他慌张地把话筒抛给了身边的朋友,自己立即吓得退到一边。幸好其他人都在关注着拿着话筒的朋友如何耍对方,这才没有发现周斌的异常。

  然而很快地,那朋友就有点不爽地挂了电话。大伙儿问他情况如何,他撇了撇嘴,讪讪地说,“那小子还不笨。”

  “他不信?”

  朋友点点头,还学着对方的语气复述道:“区区十万块我根本不放在眼里,要行骗也拜托编个有吸引力一点的!”

  周斌噗嗤地笑了出来,觉得他的朋友学得很像。

  他朋友无奈地撇了撇嘴,“不好玩,那人有够拽的,周斌你怎么会被这种人盯上?听那人说话倒不像是个会玩电话的无聊人。”

  周斌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谢谢大家想为他出头的好意,虽然他也知道大家也是出于恶作剧的心理才坚持要这么干的。

  那晚临睡前,周斌拿出手机,对着屏幕发了会儿呆,最后还是关了机睡觉了。

  第二十九章

  大年三十除夕夜,寒风吹得院子里树飕飕作响,这时家家户户依旧灯火通明,各家各色的灯光让这个冬夜变得柔和温暖多了。

  周家父子和王晓书一起窝在沙发上倒数,欢欣喜悦地迎接新的一年到来。当电视里响起了新年的钟声时,王晓书和周平不约而同地深深对望着彼此,周斌从他们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情意,那一刻连他自己都动容不已。

  周斌这次主动的邀请王晓书留在他们家过夜。彼此道了声晚安,周平和王晓书一起入了睡房,周斌也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他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好一段时间没有接到那通沉默的电话了,自从上次自己叫那个人以后别再打来,他就真的没有再打来了。周斌轻轻叹了口气,他也开始搞不懂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正当周斌自嘲地笑着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那串没有被记录的号码再次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周斌看着手机,心跳开始加速,不敢去接,可是又怕太久不接对方就挂线了,最后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良久,周斌才喂了一声,对面依旧是没有声音,然而这次周斌并没有很快地挂线,两方都拿着电话沉默着。

  周斌静静地听着电话对面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感觉到对方的微弱呼吸声,不过那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新年快乐。”周斌对着话筒轻喃,“要好好照顾自己。”

  刚踏入新的一年,周斌很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如何,有没有……惦记着谁。

  “我很想你……”

  听到程韦的声音,周斌难掩欣悦,他没能看见自己的眼里已经泛起了柔光,只感觉到自己心底有个地方好像渐渐开始融化了。

  “你在哪?”

  “在宿舍。”程韦答道,声音还是那么富有磁性。

  “什么?”周斌惊讶地说,“你在——学校?现在?”

  “嗯。”

  “宿舍能给进吗?”

  “给钱就行了,反正宿管也知道我是住这里的。”

  “大过年的你就一个人在宿舍?”

  “嗯。”

  程韦的声音有点不以为然,但周斌这边已经眉头紧皱了。

  “你什么时候回宿舍的?”

  “今天……有点无聊,就回来了。”

  周斌想到大过年的程韦独自一人时,心里说不出的心疼,他很想去陪他,很想。

  “你……需要我回去陪你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不用了,我快睡了。”

  周斌听了有点失落,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然后各自道了晚安就挂了。

  挂线后周斌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他一想到这时的程韦一个人在宿舍自己心里就没法平静。他看了看钟,凌晨两点半。

  不想了!

  周斌踢开被子,迅速地穿好衣服,然后悄悄地开了门又锁上。

  外面很冷,寒风刮在脸上有刺痛的感觉。周斌等了很久都没有看见计程车经过。他只好沿着学校的方向一直走,走了十五分钟终于让他招到了一辆计程车。

  计程车司机是外地人,他很好奇大年初一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学生一个人要这么急着回学校去的。周斌笑而不答,转移了话题和司机聊起了家常。

  “师傅,过年也开工,不回家陪陪家人?”

  “没办法!做我们这一行的就是得趁这些节假日才能赚多点。过年谁不想和家里人团聚呢?今天我也特别郁闷啊,特想家,不过还好,今天生意基本没有停过……”

  计程车司机一路嘀嘀咕咕地说着,周斌想,也许这就是他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排遣思家情绪的方法吧。周斌望向车窗外,不知道这时程韦的心情又是怎么样的,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呢?

  来到宿舍管理处时,周斌看见宿管老伯正托着腮在打盹。大楼的正门紧锁着,周斌从管理处的小铁闸门悄悄翻进去,正在梦中的宿管还浑然不知。

  整栋宿舍大楼非常安静,周斌抬头往上看,除了楼梯间的灯是亮着的,就只有他宿舍那屋还透着微弱的灯光,其余的地方都黑漆漆的。周斌沿着楼梯一路上到五楼,来到宿舍门前他才开始犹豫起来,久久不敢去开那扇门。

  “谁?”

  不久前程韦就注意到靠门的那扇磨砂玻璃窗外站着个人影,他喝了一声打开门,却看见正欲转身逃跑的周斌。程韦惊讶之余,一把拉住周斌手不让他跑掉。

  这时周斌有点手足无措,眼睛完全不敢看程韦。

  程韦一开始以为自己在做梦,然而当碰到周斌的手时他就意识到这是真的。

  “我……突然想起自己漏了东西在宿舍。”周斌支吾道,这是他下计程车时匆匆想到的借口,然而现在说出来却发现是多么烂的一个解释。

  程韦笑而不语,一把将周斌拉进宿舍关上门,紧紧地把人抱入自己的怀里。当碰触时,程韦感觉到周斌在外带回来的一身寒气,他立即把对方的双手握在手里。

  看到程韦的笑容,周斌也抿嘴轻笑了。

  过了一会儿,程韦问,“还冷吗?”

  “暖点了。”周斌轻轻回答道。

  “这么冷还大老远跑回来!”

  程韦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是高兴得像看见宝似的。他拉周斌坐到床上,然后拿被子从后到前地围住他们,程韦坐在床上背靠着墙,伸手搂住周斌的肩膀。

  周斌没有反抗,乖乖地让程韦搂着,两人肩靠着肩,他尽情地吸取着来自程韦身上的温度。

  “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么晚了能招到计程车吗?

  “嗯,招到。”周斌笑了笑,“宿管睡得很香,我当着他面爬门进来他都不知道。”

  程韦侧头看着周斌,眼里饱含着让周斌不敢直视的炽热。

  “你还没有说究竟是漏了什么非要这个时候回来拿的东西在这。”程韦把周斌搂得更紧了,像是怕他会逃了似的。

  “我们大家都不问大家,算是扯平吧。”周斌说。

  “什么大家都不问大家?”程韦不解地问道。

  “我不问你为什么换了电话号码,不问你为什么老是打电话来却不作声,不问你为什么过年会一个人在这里,所以你也别问我为了什么东西回来宿舍,我们算扯平,好吗?”

  “不好!我可以回答你为什么!”程韦霸道而孩子气地说。

  “你——”周斌一时语失了。

  “我换电话号码是因为我不想再给自己任何机会去联系你!然而就算我换了卡,你的电话号码已经不可能存在我的手机里了,但我却发现你的电话号码已经存入了我的脑袋里了!我叫自己忘记你,却还是忍不住想听到你的声音,所以——”程韦的脸这里居然有点红了,“所以才会那么无聊,打过去又不敢出声,怕让你认出了笑话我。”

  “至于今天的事,我爷爷骗我回家过年,今天中午吃团年饭的时候我才知道苏媚也来了,你还记得那女人是谁吗?”

  “记得。”

  周斌记得程韦以前说过苏媚是他妈妈的好朋友,最后是搭上了他的爸爸,也算是间接造成程韦妈妈死亡的人。

  “那女人怀孕了,他们打算下个月结婚。”

  周斌惊讶地看了看程韦,后者脸上则尽是愤怒。

  “所以我一气之下走了,想不到去哪,就搭飞机回来了。”

  “那为什么不回酒店呢?宿舍这里什么都没有,要是你想吃点什么也很不方便。”周斌这时才注意到程韦回来后是睡在他的床铺里,因为他记得自己临走前明明有将被子等东西叠好的。

  “不知道,就是想回来这里。”程韦拍了拍他们正坐着的床铺,然后深深地看着周斌,说,“感觉这样会离你近一点。”

  “傻瓜……”周斌轻轻说道。

  “是挺傻的。”程韦苦笑着。

  周斌总算清晰明白了程韦真的是很喜欢自己,他心头暖暖的,这份感情现在就这么坦诚地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现在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想扯平,就该告诉我你今晚为什么会回来。”

  周斌垂目沉默了半晌才开了口,“我……到现在还不能明确自己对你的感觉。”

  程韦不作声,静静地听他继续讲。

  “我觉得自己不会是个喜欢同性的人。”周斌顿了顿,有点害羞起来,“然而,对于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却越来越让我感到困惑。我好像……挺在乎你的。”

  程韦屏息静气地听着,当听到最后一句时,他迫不及待地抓起周斌的双手。

  “周斌,我喜欢你。”

  在这个新年的第一个夜晚眼前出现了他认为不可能出现的人。程韦在想,那能不能发生他以为不可能发生的事呢?

  周斌看见程韦极受鼓舞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

  程韦还是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很认真地说,“答应我,我们在一起好吗?”

  “程韦你听我说,我承认自己对你感觉有些特别,但我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和任何一个人成为情侣关系,更何况……”周斌犹豫地看了看程韦,“更何况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男人。”

  程韦看着周斌,似乎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坚定地说,“既然现在让我知道我们之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话,我就一定不会放弃和你在一起的机会!这样吧,我们来个试用期如何?”

  “试用期?”周斌问道。

  “答应我,给我们大家一次机会,以一个学期为限,在这段时间里,我们试着以恋人的关系相处,当然,如果你不想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完全可以配合!一个学期后,如果你觉得适合,我们可以继续下去,如果你觉得不适合,我——我就放手。”说到后面程韦的音量明显小了一半。

  “这……好像不是很好。”周斌说道。

  “哪里不好?”程韦紧张起来,他怕周斌会拒绝他。

  “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试着发展。我……有点怕。”

  “你在担心什么?”

  “像你说的,如果我们发现彼此不适合成为情侣,那到时大家关系将会变得很尴尬。”

  “不,我有信心我们会适合的,然后会一直在一起!”

  听着程韦像个大孩子似的说着这些话,周斌不禁抿嘴含笑,程韦在外人面前老是一副强硬的架势,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显露很多孩子气的东西。周斌能感觉到自己正被程韦的人强烈的需要着,而这种感觉有时候让他高兴,有时候让他甜蜜,有时候又让他哭笑不得。周斌想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喜欢?

  周斌不作声,似乎在考虑着。

  此刻程韦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走钢丝的人,他能看见胜利的终点就在前方,但途中却随时有掉下去的可能,而他的所有希望就只掌握在周斌的手上,现在周斌就能决定他是顺利的走到终点,还是就这样摔下去。程韦从来就不是个会让别人来决定自己命运的人,他没想到自己也终于有这么的一天。

  “可我没有任何谈恋爱的经验,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给你什么。”周斌缓缓地说。

  “你不需要想你能给我什么,我只要你永远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程韦笃定地点点头,“这就够了!”

  周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程韦。程韦也紧张地看着他。

  “我……”

  周斌有些难为情地低下了头,“试试吧。”

  程韦听了一把抱住周斌,喜悦地心情溢于脸上,他高兴地笑起来。

  “我快窒息了!”周斌笑着说,他被程韦的喜悦感染了。

  程韦立即松开了周斌,改为紧紧地扣住他的手。

  “这手,我会一直牵下去的!”程韦深深地看周斌。

  周斌低头看着他们紧扣的双手,他清晰地感觉到程韦手心的温度和结实的力量。周斌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微笑着任他牵着。

  “周斌。”

  “嗯?”

  “我不是在做梦吧?”

  周斌掐了程韦的脸一下。

  “不痛。”程韦笑着说,“宝贝你对我真好,是怕我痛对吧。”

  “那是因为你脸皮厚才不觉得痛。”

  ——待续——


  第三十章

  早晨,周斌张开眼睛,一张俊脸映入了眼帘。

  程韦依旧抱着周斌,昨晚他们聊到很晚,两人就是以这个姿势相拥入眠的。醒来后周斌发现大家的姿势都基本没变过,他枕着程韦的手臂一夜了,恐怕他的手现在都已经麻痹了吧。周斌稍稍撑起半身,轻轻地挪出一点空间,想让程韦睡得舒坦点,然而这么轻柔的动作还是惊动了程韦。

  “吵醒你啦?”

  程韦刚睡醒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声,一个转身又将周斌抱入怀里,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周斌脸色微红,“你还要不要睡会?”

  “几点了?”

  周斌看了看表。

  “中午了。”周斌突然想起了昨晚出门时没有通知家里的那两位,不知道他们早上醒来发现少了个人会不会担心,“我打个电话回家。”

  说罢周斌就跳下床,走出阳台关上门给爸爸打了通电话,谎说自己是早上才出门的,现在跟几个朋友在外面聚聚。

  周斌刚挂电话,程韦就推门出来,他将一件大衣披在周斌身上。

  “一会儿想去哪吃饭?”周斌问道。

  “你跟我?”

  “不然呢?”周斌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

  “我以为你要回家陪你爸。”程韦说。

  周斌笑了笑,“他有王叔叔陪着。”

  “上次在医院见到的那个王叔叔?”程韦对那个姓王的印象倒挺深的。

  “嗯,”周斌想了一下,说,“王叔叔和我爸……他们也在一起了。我指的是像我们现在的关系那种在一起。”

  程韦听了有点惊讶,虽然他早就猜到姓王的那人是喜欢周斌爸爸的,但没想到周爸爸会接受了他,而且——

  “他倒是比我快一步。”程韦耸耸肩,搂住周斌的肩膀,说,“幸好我也不赖。”

  “好啦,这里很冷,我们赶快洗刷完就出去吃饭吧。”周斌说。

  当周斌跟着程韦一起走出宿舍大楼时,宿管大伯愣了,他可不记得自己有放过这么个人入宿舍。宿管大概觉得周斌很面熟,可能是学校里的学生,可是碍于收了程韦的钱,他又不敢留难,只是一味盯着周斌看。

  周斌和程韦相视一笑。

  大年初一,西餐厅的生意不是很好,估计很多人都留在家里或是上中餐馆吃饭去了。

  “吃完饭你想去哪?”程韦啜了口红酒,问道。

  “唔……”周斌想了想,忽然看见餐厅墙上挂着的一幅摄影作品,上面的主角是Michael Jordan,“我们去打篮球吧?”

  “不错的提议!”

  周斌带程韦到他中学附近的一个社区篮球场,绕到场边,看见有四个高中生年纪的男孩在那里打球。

  “能加入吗?”周斌向他们喊道。

  几个男孩面面相觑,互相打着眼色,最后大家用眼神达成了共识,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说,“你们两个人都加入吗?我们之前分好队了,你们一人选一边吧!”

  “好!”

  周斌加入了高瘦男孩那队,而程韦则加入另一队。因为新人的加入,两队的形势有了改变,之前高瘦男孩一直得分,现在程韦则让他频频失球。那男孩好像较起劲来,即使实力悬殊,但他还是要紧钉着程韦,这不多不少也给程韦的进攻造成了点障碍。

  看着分数拉得越来越开,和周斌同队的另一个黑小子开始着急了,他跟周斌说他们四个之前打过赌,输了的要学狗叫并请吃饭的。周斌理解地笑了笑,下半场时他打得主动很多了,再加上黑小子的配合,一个传球一个射球,竟将比数拉近了。

  程韦时不时向周斌投来鬼脸,周斌压下笑意,他知道程韦没有认真打,大多数时间都是逗着高瘦男孩玩的。

  周斌接到篮球,余光确定下队友的位置,一个快速右转,队友却接失了,篮球滚到了场边。这时有五六个小混混打扮的人进了球场,篮球滚到了他们的脚边。高瘦男孩叫他们顺手扔一下球,对方却一副拽样站着一动不动,高瘦男孩跑过去捡球,却被他们的人给恶意撞了一下。

  周斌跑过去问发生什么事,对方其中一人却重重地推了周斌一下,程韦见此立即冲了过去,二话不说一拳就把推周斌的人打倒在地。看见兄弟被打,几个小混混也一起围了上去和程韦打了起来。

  其余三个高中男生看傻了,晃过神来才冲上去合力制服了一个小混混。这时周斌忙着拉住一个正在打高瘦男孩的红发小流氓,程韦则是一个打三个,将他们打得个个掩腹在地。

  “还打不打!”程韦转身一把抓住周斌拉着的那个红发小流氓,攥着拳头在他眼前晃动。

  “不打了……”小流氓吞了口口水。

  程韦放开手,喝道,“滚!”

  几个小混混立即连滚带爬地逃了。

  四个高中男孩立即在后面发嘘声,等那些人逃远后他们走到程韦身边直呼好样的。

  之前听程韦讲过他有很多打架经验,但今天周斌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程韦的身手确实很好,够快够狠,然而有个细节还是没能逃过周斌的眼睛。

  在篮球场和几个男生分手后,天色已经渐黑了。周斌关上车门,程韦刚想发动车子,手却被周斌轻轻按住了。

  程韦不解地看了看他。

  “给我看看!”周斌指着程韦的腰部右边。

  “干嘛?”

  周斌不由分说,直接去扯程韦的衣服。

  程韦拉住了他的手,坏笑着说,“突然这么热情?没想到你比我还要猴急嘛。”

  “少打岔,我知道你那挨拳了!”

  程韦愣了下,然后温柔地笑了,他把周斌的手握住,“就是不小心吃了两拳,那种水平的小混混能有多少点力气,没事的。”

  “真的不要紧?”

  “真的不要紧,要是你不信,”程韦恢复了一脸坏笑,色色地靠过去说,“咱们等会儿回宿舍,我脱光了让你好好检查检查。”

  周斌一掌将他的脸挡住,瞪目道,“你还是留着自己看吧!”

  “真是暴殄天物。”程韦摇头叹息道。

  “你说你自己是天物吗?”

  程韦立即挺胸昂头,眼神里满是自信得意,嘴边还挂着一抹深长的微笑,然后他一副典雅绅士的点了点头。

  周斌不能否认程韦确实是帅,他躲开了程韦让人晕眩的眼神。

  “开车吧!”

  第三十一章

  过了春节,寒假所剩下的日子便好像加了速似的飞快,一晃眼就到了开学的日子了。

  临返校前洪宝给周斌打了电话,问他能不能去火车站接他,他有很多行李。周斌说好,于是开学前一天他叫上程韦一起去接洪宝。

  从火车站大厅的电子公告牌上,他们知道洪宝坐的那辆火车到站了。他们在候车室等了一会儿,看见汹涌的人潮从闸口涌出,有些人背着高高的行李包,把等着接车的人的视线都挡了一大半了。程韦个子高,周斌叫他留意着闸口,看有没有洪宝的踪影。

  突然程韦大笑起来,周斌不解地看着他,只见他笑着指着闸口的右手边。周斌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看见一个红色浑圆的物体背着个大背包,背包的两肩带已经滑落到手臂,然后两边各扯着几袋行李笨拙而艰难地前进,周斌这一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洪宝已经没有手拿手机打电话给周斌报告位置了,不过幸好他抬眼就认出了柱下站着的高个儿,他立即像见了救星一样放声大喊,“程韦——”

  程韦一边开车一边还不时在笑,惹得坐在一旁的周斌也憋笑憋得很辛苦。

  “洪宝,一看就知道你今年应该兜了很多压岁钱吧!”程韦说。

  “诶,你怎么知道的?”洪宝乐呵呵地问。

  “小红包都滚成现在的大红包了还能不知道吗?”

  周斌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洪宝还没听明白,他在后座上缓慢地挪了挪,不小心把一本杂志碰落到座位底下。他稍稍弯下身,笨拙地捡着,可是因为穿得太多了,手怎么也够不着底。

  “洪宝你很冷吗?穿这么多。”

  “嗯?”洪宝抬头,指了指着自己的超大版大红厚羽绒,“这个?我奶奶硬要塞给我的,我已经那么多行李了,不把它穿身上就没地方摆它了。”

  “你都带了些什么回来?这个阵势能搬家了。”

  “零食啊,特产啊,全是吃的,都是我妈和我奶奶强迫我带回来的。”洪宝一边说一遍笨手笨脚地脱着那身红长衣,“还好程韦有车。”

  周斌点了点头,要是没把程韦叫上,估计现在他和洪宝也还在忙着招计程车。

  回到宿舍,大伙儿都到齐了,一个寒假不见,大家一见面就特别兴奋。陆浩和李桂平听说洪宝带了很多好吃的回来,都恶狼似的扑上去翻他的包,后来声响太大,把其他宿舍的狼鼠都引来了,宿舍霎时成了菜市场般热闹。

  夜晚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毛毛雨,气温一下子降得更低。周斌穿着睡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洪宝一边说冷一边很自觉地钻入了他大妈的被窝里,程韦见此立即跳过去把他从被窝里撵走,还霸道地占了洪宝原先睡的位置。

  洪宝在一旁抗议,抗议无效后他便使用钻缝插针法,想找机会把程韦从他大妈的床赶下去,收复失地,而程韦则一脸得意地和洪宝对峙着。周斌继续读着报纸,完全无视那两人的幼稚游戏。最后洪宝找了个空隙让他成功挤进了床里,程韦立即和他在床里展开了相扑战。

  “喂!喂!”周斌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要是拆了我的床,我就拆了你们两个!”

  两人这才停了战,程韦装没事地撇了撇嘴,洪宝则装无辜地瞪大眼。

  “我去刷牙,回来后你们两个都给我乖乖回自己床去!”抛下一句周斌转身进了阳台。

  洪宝吐吐舌,还真就是乖乖地爬下床,转移到李桂平那。

  “小桂子~~~”洪宝抱着个枕头两只圆眼汪汪地看着李桂平。

  “可怜的孩子,好吧,哥这正缺个抱枕,上来吧!”

  “yeah!小桂子万岁!”洪宝蹬蹬地就爬了上去。

  周斌刷完牙回来,看见程韦还赖在他的床上,他用眼睛警告了他一下。现在大家已经回来了,他们也应该注意点才对。

  程韦像是看不见周斌的眼神似的,他指了指李桂平那床,周斌望过去,看见洪宝正睡在里头。然后程韦施施然地放下了蚊帐,还叫周斌快关灯。

  周斌明白程韦的意思,他是想说有时候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并不代表什么,别人也不会怀疑。周斌知道那家伙今晚是不会走的了,他轻叹了口气,关了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再走向他的床铺,一上床他就被程韦抱住。

  “睡觉!”周斌给了他一肘,要让他安分点。

  程韦闷哼了一声,捂着胸口。

  周斌以为自己用力过度了,立即翻身面对程韦,想看看撞痛他哪里了。谁知这一转身就中了程韦的计,嘴唇立即被占据了。

  周斌想推开他,然而程韦力大,而床里的空间又太小了,动作稍大就会影响到上铺的人。所以周斌没有强力推开程韦,他稍稍用力咬了咬程韦的舌头,但又没舍得下狠力。

  程韦知道周斌怕上铺的人感觉到动静所以没敢推开他,同时也知道他舍不得伤到他才不敢用力咬下去。程韦在心里得意地笑着,继续霸道而有技巧地和他的爱人进行着吻的持久战,直到对方快喘不过气了才放开他。

  周斌缓过气后狠狠地掐了程韦的大腿一把,痛得他马上脸部扭曲,然后也不管他用可怜的眼神瞅着自己,周斌转身用背对着他。

  程韦贴过去从背后抱住周斌,在他耳边小声撒娇。“好痛哦!”

  见周斌没有理他,程韦继续撒着娇,撒到周斌终于忍不住转过身来瞪他为止。

  “好痛~~~”

  “你活该!”周斌又掐了他一下。

  “哎呀!”

  “嘘!”周斌用食指点在程韦唇上,让他说话小声点。

  程韦委屈地扁着嘴,周斌看了看他,心软了。

  “很痛吗?”

  “嗯!”

  周斌知道程韦在撒娇而已,他忍住了笑意,靠过去亲了他的脸一下。

  “还有这里。”程韦指了指自己的唇。

  “然后我们就安静的睡觉,嗯?”周斌小声说道。

  程韦笑着说行。

  周斌亲了过去,程韦搂住他的腰不让他退后,两人再一次吻了起来,

  一记长吻后程韦终于放过周斌,安分地拥着他入眠了。

  周斌还没入睡,他被程韦以保护爱惜的姿态拥抱着,听到对方均匀深长的呼吸声,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满足感。他喜欢程韦只对自己撒娇,喜欢他只在自己面前表露孩子气的一面,喜欢他为自己所作的小妥协,甚至开始喜欢他的某些霸道。周斌似乎意识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程韦了。

  第三十二章

  程韦昨天摔坏了自己的手机,是粉碎的那种。第二天周斌陪他一起去买了台新手机。

  “下次要发泄也别拿贵重东西来摔,浪费!”

  “摔了好,耳根立即清静了。”程韦不以为然地说。

  昨天程韦的爷爷给他打电话,聊着聊着就把话筒交给了苏媚,苏媚在老人家面前装起了慈母贤媳,对程韦嘘寒问暖的,还叫他记得要出席下个星期的婚礼,气得程韦当场将手机砸向墙角,看得周围正在课间休息的同学们都目瞪口呆的。

  进了一家餐厅坐下,周斌检查着程韦新手机的通讯录,看看是否有什么人的号码是没有存储在手机卡里的。

  程韦点完餐后坐到周斌旁边,一手搭在了周斌的右肩膀上,一手放在了桌面,然后下巴抵在周斌的左肩膀上。

  餐厅的光线比较昏暗,周斌没有推开程韦,继续帮他检查着手机的各种设置,

  “宝贝。”程韦在他耳边轻轻地喊。

  周斌没理他,其实他已经感觉到自己耳朵发热了,不过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估计应该看不出什么。

  程韦这时轻笑了出来,周斌瞪了他一眼。

  “耳朵熟了,可以吃了。”说罢便轻轻咬住了周斌的耳垂。

  周斌立即涨红了脸,恼羞成怒地在桌下狠狠踢了他一脚将他推开。周斌刚想骂他几句,手里的手机就响了,周斌低头一看,是程韦的爷爷的来电。

  周斌将电话递回给机主,程韦看到来电显示,不大乐意地皱了皱眉。

  “喂,爷爷。”程韦接了电话。

  “……”

  “没,我不在学校。”

  “……”

  “啊?”

  “……”

  “什么?”

  “……”

  “你们征得我同意了吗!”

  “……”

  “不去,我现在和朋友在吃饭。”

  “……”

  “等等!”程韦这时看了周斌一眼,沉默了半刻,然后对着话筒说,“算了,我现在过去,你们不用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挂了电话后,周斌见程韦的脸色不怎么高兴。

  “我爷爷来了,我去见见他。”程韦轻描淡写地说。

  “不会是有什么事吧?”周斌有点担心,“那你快过去吧,我们不要吃了。”

  “不,你留下吧,都快上菜了。”程韦拍了拍他的手说,“没事,我爷爷就是来看看我而已。”

  周斌听到刚才程韦聊电话,觉得他没有说实话,但周斌还是点了点头,“嗯,那你先走吧,约了在哪见?”

  “呃……就附近。”程韦站起来,在他额头轻吻了一下,“那我先走了。”

  “嗯。”

  程韦走了十分钟左右,服务生就开始陆续上菜了,周斌一个人慢慢吃着,程韦点了很多菜,两个人可能都未必能吃完,更何况他现在一个人吃。看看刚才程韦坐着的那个位置现在空了,周斌突然觉得一个人吃饭好无聊。吃饱后,见桌上还剩好多,便打了个电话回宿舍,想问问他们要不要打包。

  那头是洪宝接的电话,洪宝知道有外卖当然很高兴,他还告诉周斌,刚刚程韦的爷爷来过宿舍,说是想看看孙子住的地方。

  “刘校长还一直跟在旁边,对程韦爷爷的态度很尊敬!看来程爷爷来头不小哦!”洪宝说

  “是吗?”周斌奇怪刚刚程韦为什么没有说他爷爷来了学校呢。

  “还有一个爆炸性消息哦!”洪宝兴奋地说,“程爷爷带了程韦的未婚妻来!”

  “什么?”周斌诧异地叫道,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激动了,便压低声音,“你说程韦的——未婚妻?”

  “哈哈,大妈你也很惊讶是不是?我们当时也很意外啊,这年代还有未婚妻这东西。不过程韦的未婚妻真的很漂亮,看上去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岁数吧!怪不得程韦没有和叶盈盈在一起,原来已经有个这么好的未婚妻了!喂,大妈,你有在听吗?喂喂?”

  “哦,我在,”周斌回过神来,他心里有点乱,“洪宝,我先挂了。”

  “哦,好吧,记得打包回来,拜拜!”

  挂了电话,周斌盯着桌面的东西开始发呆,他从来没有听程韦提起过什么未婚妻。程韦刚才没告诉自己他的爷爷就在学校等他,而且他还特意叫自己吃了饭再回去,周斌在想,程韦是不是为了不让他碰到他的未婚妻才这么做的?

  好乱,心里真的好乱,周斌喝了口红酒,脑袋里的疑惑和猜度还在不断萦绕。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程韦的电话。

  “程韦。”

  程韦应了一声。

  “你爷爷还在你旁边吗?”

  “嗯。”

  “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嗯,是的。”

  周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他听出了程韦回答前有半秒的犹豫,这让他心情更加糟糕。

  “那没事了,你们好好聊。”周斌说。

  “好的,今晚我可能不回宿舍了,你们不用留门。”

  “好。”周斌缓缓地挂上电话,不安的情绪始终未能散去。

  回到宿舍里,周斌看见张大蜀也来了,和大蜀打了声招呼后,他向大家打听了今天发生的事情。

  程韦的爷爷确实是带了个女孩一起来宿舍,程爷爷和大家都握了手,还笑着介绍了身旁的女孩,说是程韦的女朋友,以后的妻子。他们只是停留了十分钟左右就走了,李桂平说他听到刘校长和程爷爷谈到出资赞助新建校舍的事情。

  周斌默默地听着,没有做声。

  张大蜀这时坐了过来,悄悄向周斌打了个眼色,周斌看了看他,然后大蜀就站起身往走廊里去,周斌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了过去。

  “周斌,有些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我不确定自己的猜测。”大蜀的表情有点严肃。

  周斌疑惑看着他,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和程韦是不是——该怎么说好。”张大蜀挠了挠头,然后突然像下定决心似的,抬头道:“你和程韦是不是在一起了?”

  周斌震惊地睁着眼,心脏砰砰地狂跳了几下,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他和程韦的关系!

  张大蜀从周斌的反应就猜到了自己的判断十有八九是正确的,他拍了拍周斌的肩膀,说,“放心,除了我,估计其他人都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周斌有点紧张,同时开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

  “观察的,可能我对这事比较敏感,很早以前我就觉得你们的相处有点特别。”

  “特别?”

  “嗯,特别。”大蜀笑了笑,“程韦跟班里的同学一向保持着距离,总给人遥不可及的感觉,虽然他对自己宿舍的其他人好很多,但也只是这样而已。大家都知道在学校里你是程韦最好的朋友,他们采你俩可能是比较投缘才会老是形影不离,一开始我也这么认为。”

  大蜀顿了顿,接着说,“知道那次程韦受了伤,我去酒店找你们的时候,我开始有点怀疑,然后我就不自觉地开始留意你们两个的举动。你知道吗,那次你在纵云山失踪时,程韦紧张得根本不像只是在担心一个好朋友。”

  周斌听着大蜀的话,自己也在不断地回想起以前的那些片段。

  “我没想到你会发现得那么早,其实我们是春节的时候才在一起的。”

  “是吗?”张大蜀有点惊讶,“我还以为更早点。”

  周斌淡淡地笑笑,摇了摇头,“有一段时间我在逃避他,因为我有点害怕,毕竟,我不曾想过自己会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其实应该这样说,这只是爱而已,与性别无关,对吧?”

  周斌听着不禁有点感动,说实话,他是希望得到身边朋友的认同的,只是没想到第一个给予他理解的是大蜀。

  张大蜀搭着周斌的肩膀,诚恳地说,“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谢谢。”周斌笑了笑,然后又叹了口气。

  “其实,我哥也是个同性恋者。我爸知道后,将他赶了出家。自从我知道我哥是同性恋者后,我就开始留意这方面的信息。”大蜀突然转头看着周斌,说,“其实我自己也在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自己的性取向。”

  周斌惊讶地看着大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蜀坦然地笑了笑,“我好像没有喜欢过什么女孩子,虽然我也没有喜欢的男性,但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看得出哪些同性是同性恋者。”

  “所以你就怀疑自己也有这种倾向?”

  “嗯。”

  周斌回拍了下大蜀的肩膀,“但其实也许只是属于你的缘分还没有到而已,是男是女,是有到时才能揭晓,现在你专心做好自己就好了。”

  “你说得也对。”张大蜀微微笑了笑,然后抬头看着周斌,“今天的事,你有问过程韦了吗?我指他未婚妻的事情。”

  “没有,之前也没听他讲过。”

  张大蜀皱了皱眉。

  “你在担心我吗?”周斌问道。

  大蜀点点头,“有点。”

  周斌突然笑了,“谢谢你,今天听到这个消息后我确实有在胡思乱想,但刚和你聊完,我好想好很多了。”

  “那就好,刚才在宿舍里见你有些心不在焉的。我觉得程韦很喜欢你,今天程韦爷爷来时我也在场,我相信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只是他家里人的意思,你该问清楚程韦。”

  “我会的。”

  第三十三章

  程韦的爷爷第二天就走了,然而他的“未婚妻”却留下来成为了T大的学生,而且还是插入了周斌他们班。大学也有转学插班这回事,很多学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再一次向大家展示了钱与权的作用。

  程韦回来后和周斌交代了事情,周斌看着程韦那副急于解释的样子,心里已经踏实了一半了。

  那位“未婚妻”叫李艾妤,其爷辈是程韦爷爷的老战友,也就是官宦子女。他们俩小学时曾是同学,程李两家的长辈们口上虽不说,但心里是盘算着有结亲的可能性的,可是后来程韦早早就出了国,两小孩就没有联系,程韦对李艾妤的印象很迷糊,他大概记得小学的时候李艾妤曾经坐在他前面。程韦小时候很皮,他上课时曾用打火机烧李艾妤的头发,结果弄得人家哭着去找老师,还有一次上游泳课,程韦和几个男孩在打水战,玩得疯的时候不小心将站岸上的李艾妤一把推入池里还浑然不知,那次幸好老师发现得快,不然不会游泳的她就很有可能会溺死。

  “你知道吗,我的畏水症就是那时候种下的!”李艾妤抱怨地对周斌说。

  “这只能说明你的心理素质差!”程韦忍不住插嘴揶揄她。这几天李艾妤老是跟着程韦,成为不理她,她就和他旁边看起来性格很随和的班长说话,而且还是专说程韦的坏话。有时李艾妤在周斌面前说得言过于实了,程韦就会发飙,两人针锋相对的情况让夹在中间的周斌有点无奈。

  “我心理素质差总比你品德恶劣来得好!”李艾妤对着程韦做了个鄙视的鬼脸。

  “怪不得你说我以前老欺负你,估计你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一副欠扁的样子!”程韦哼笑道。

  “你——”李艾妤气得瞪眼鼓腮,她摇着周斌的手,“班长你快骂他!”

  周斌望着黑板打了个哈欠,他半眯着眼睛,手撑在桌面托着腮。“我的耳朵好累啊两位。”

  程韦从后一把扣住了周斌的肩膀扯他向后靠在他的胸膛上,然后瞪着李艾妤,“听到没有,闭嘴吧高分贝!”

  李艾妤也不甘示弱地回瞪了程韦一眼,但没有再继续斗嘴了。

  “妤妹妹,听说你打算搬出学校宿舍?”李桂平坐在后面问道,

  “嗯,是的,我不习惯几个人共用一个洗手间和浴室。而且人多,没有一点私人空间。”李艾妤说罢看了看程韦,“都不知道那人是怎么习惯这种生活的。”

  李艾妤口中的“那人”的舍友们听了这话,都耸耸背算了,第一他们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妥,第二,他们好像也开始觉得程韦算是个不错的富家子了,虽然他酒店宿舍两边住,但也没有怎么听他抱怨过集体生活的不是。

  “你,”李艾妤瞥着程韦,高高地抬起好看的尖下巴,“陪我下午去看房子,看中了可以留个房间给你住住。”

  程韦像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似的干笑了一声,然后当作根本没听到的样子转过头去看窗外风景。

  “你——”李艾妤又一次气得瞪眼鼓腮,“好!我自己去!”

  周斌听了不大放心,“我陪你去吧,你才来这里没几天,找个本地人给你把把关会好一点。”

  “都是班长你最好!”李艾妤对着周斌甜甜一笑。

  “我都是本地人,我也去!”李桂平举手报名。

  “嗯,桂平也去更好,他是杀价高手。”周斌说。

  “那我也去!”爱凑热闹的洪宝也举起手。

  李艾妤对大家的热烈反应感到很高兴,笑着点猛头,“好好,大家都去!”

  结果程韦还是跟大队去了,因为周斌让他帮忙做一回柴可夫,给大家当司机。

  他们一个下午看了三间房子,看最后一间房子时,李艾妤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但立即就被李桂平用力扯了她一下。她不解地看了看他,然而李桂平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李桂平不露声色,趁房东在和周斌说话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说,“是不是想租这间?”

  “嗯!”李艾妤点点头。

  “选定了?不挑了?”

  李艾妤坚定地点点头。

  “好,那等会儿你不要表现得很喜欢这里,明白不?”

  李艾妤虽然不明白李桂平的意图,但还是跟着点点头。

  李桂平和周斌开始和房东在那里谈。一开始房东立场站得很稳,说他的房子很多人有兴趣,不可能减价的。

  周斌看见房东瞟了李艾妤好几眼,估计他是看李艾妤一身的打扮,觉得她不会是没钱的学生,周斌心里估摸着这房东应该不会把房租减下来的了。

  这时李桂平搭着房东的肩膀,贴在他耳朵悄悄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房东先生朝程韦那望了几眼,又满脸怀疑地嘀嘀咕咕和李桂平说着什么。李桂平频频点头,样子倒像是和房东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似的。最后房东先生想了想,居然点头答应了。

  “好,就减250,这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其实大家都没想过房东会答应减价的,所以当听到他这么说时,倒是个个都惊讶地看着李桂平,好奇他是用什么办法使房东同意降价的。

  当场签了合同,找房子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了。和房东先生拜拜后,大家就问李桂平究竟跟他说了什么。

  “我跟房东说,”李桂平走到程韦旁边,搭住他的肩膀,“这位富家公子正在最求他的美丽新房客,而且我们的富家公子已经计划好将不惜一切代价把隔壁的单位得到手,所以如果这个单位被我们小妤妹妹租了下来,到时房东先生想怎么宰咱们的富家公子就怎么宰,我告诉他,抛砖引玉好,失小能得大。”

  大家听了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房东先生老是在打量程韦,原来是在考虑李桂平的话。

  “哈哈,你居然这样骗他?”洪宝说。

  “反正就算减250他也一定有赚不少的。”

  “其实他减不减价我倒无所谓。”李艾妤耸耸背,“只是没想到你还挺有办法的。”

  “支付得起是一回事,买东西要物有所值是另外一回事,知道不?”李桂平难得表情正经地说,“用有限的资金换取最大限度的价值,这是一种能力。”

  李艾妤歪头看了看李桂平,笑了,“突然发现你正经的样子还蛮有味道的。”

  李桂平用手潇洒地拨了拨刘海,到,“当然。”

  走在最后的程韦把周斌拉到一边,说,“我们也搬出来住好不好?”

  周斌听了有点惊讶,他看了看其他人,幸好李艾妤他们三人走在前面正在聊天,没有听到程韦的话。

  “怎么样?”程韦又问。

  周斌犹豫了下,“迟点再说吧。”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1)

  周平白天喝了某同事从牙买加带回来的蓝山咖啡,晚上居然有点失眠,他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因为好喝就不知节制了。

  枕边的王晓书早已入睡,静谧的夜里能听到他均匀而深长的呼吸声,周平记得有个信道教的人跟他说,健康长寿的人睡觉时的呼吸一定是均匀深长的。

  慢慢长夜,周平失眠无聊便开始在想,他自己比王晓书大8岁,除了不显老的特点外,体质上好像没有其他特殊优势。周平觉得自己身体也不算特别强壮,而如果他那个信道教的朋友说的是真的,那当他徐徐老去,有一天要离开人世的时候,长寿的王晓书岂不是要孤身一人渡过剩下的漫长人生?

  周平轻轻侧躺身子,面向王晓书。浅蓝的窗帘没能完全隔离窗外街灯的投射,灯光透出帘子轻落在房间内,照着熟睡人的脸庞,周平看得有点入迷。

  “加入我比你早死20年,你会怎么办?”

  似乎是怕吵醒熟睡的人,周平的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

  “你会找过第二个陪你渡过晚年吗?”

  夜还是那么静,人还是睡得那么安稳,嘴角还带着幸福的弧度。

  “为什么你会喜欢我呢……”

  北京?首都国际机场?清晨09:34

  穿着T恤牛仔裤的王晓书背着个轻便的背囊踏出了机舱,他透过落地玻璃窗眺望机场外的公路,离开了年,久久不见,这趟回国特别能感受到中国的文化,祖国的发展光看那马路的变化就知道了。

  王晓书的爷爷90大寿,家里人把远在美国读书的他叫回来,也趁着这次机会让分散各地的家族成员能聚首一堂。

  王晓书随着人流出了闸,他并没有像其他乘客那样直奔大门离开机场,而是不慌不忙地在机场内的咖啡店坐了下来,向服务员要了杯Mocha,然后悠闲地品尝了起来。王晓书有一个特殊的习惯,就是每次坐完长途航行后,只要时间允许,他都会坐在一旁看前方人群来来往往的情景他也很奇怪为什么这样做后会使自己感觉更加舒适。

  今天和过往一样,王晓书坐在咖啡店里看着机场来来往往的陌生人,然而今天,人群里却出现了一个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的人,眼前一个身穿白色衬衣的男子完全把他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那个男子看上去和自己年纪差不多,清秀的脸上有一双大眼睛,那是一双近乎儿童般纯洁干净的眼睛,王晓书第一时间就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男子推着一张论应,轮椅上坐的是一位面如白纸的女士,那位女士虽然一副病态的脸色,但神色安恬平静。男子看上去有点疲倦,可还是一直关注着轮椅上的人。这时,轮椅上的女士举起她干瘦的手,向王晓书这边指了指,男子随她的指示也朝这边看过去,然后笑了,男子疲倦的神色霎时被他童真般透彻的笑眼一扫而空。

  王晓书在看到他的笑容那一刻,心脏突然有种被电流击中一样的麻痹感觉,然后像是哪里有个虚无却笃定的声音在告诉他,就是那人了!

  男子推着轮椅朝王晓书所在的方向走来,王晓书立即莫名地紧张起来。男子也来到了咖啡店,而且就坐在王晓书前面的那一桌,他背对着王晓书,而那位女士则正对着王晓书。

  男子没有点东西,而那位女士则要了一杯Cappuccino,可是当服务员端着那杯Cappuccino走过来的时候,女士却摇了摇头,示意服务员把咖啡送到男子那边。

  因为是背对着自己,所以王晓书没办法看到男子的表情,但他从女士微笑着的表情猜到此刻男子一定脸上还是挂着那末让他难忘的笑容。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喝Cappuccino是在哪里吗?”女子问道。

  “当然记得,就是在北京这里,那时我们才刚结婚不久。”男子喝了一口,说,“时间过得真是快,好像也没过多久,可是我们的儿子现在都已经8岁多了。”

  王晓书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不禁失落起来,原来,那人已经结婚了。

  “时间是过得快,可是你却好像没怎么变,还和以前一样,像个小孩似的不懂得照顾自己,你叫我怎么放心?”轮椅上的女士语气平淡,可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却让王晓书给捕捉到了。

  “张老师说这个医生能帮到我们的。”

  “类似的话我听过不止10次了。”虽然说着些带黑色的话题,但轮椅上的人还是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男子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久久没有作声,而他们两人就是这样坐着,彼此沉默了起来。王晓书看着男子单薄的背影,心中有股想要向前扶住他的肩膀,让他依靠、给与他强大的力量和支持的冲动。

  突然,男子腰间的BP机响了起来。他站起来匆匆左右看了下,可是目之所及,却没有看见有电话亭,于是他让妻子留在咖啡店里等他,他去复个电话。

  男子走后,他的妻子一直若有所思地盯着桌子上的那杯Cappuccino,眼神温柔如水,可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的惆怅。王晓书也忍不住在注视着女子的脸,他之前以为,她只是那人的姐姐而已。

  此时女子似乎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她抬起了头,迎上了王晓书的目光。王晓书来不及收回视线,他为自己的失礼而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女子这时笑了笑,很坦然地向王晓书轻轻点了点头。王晓书微感意外,但还是立即向对方点头回礼。然后未免尴尬,两人就这样移开了彼此的视线。

  机场里人来人往,这时有个迷你小足球滚到了女子的轮椅的两轮子之间,然后一个7、8岁样子的小孩子跑了过来爬到地上,企图钻进轮椅下捡小球。小孩不知道他的动作是多么的危险,他这样做不单可能会弄翻轮椅,同时还可能被轮椅伤到自己。王晓书见此立即走了过去,快速并小心地在轮椅下捡出了小球递给那个小孩。

  “不知道!”小孩向王晓书做了鬼脸就蹬蹬蹬地跑开了。

  “怎么现在的小孩都这样子的!”王晓书以为中国的小孩会比美国那些乖很多。

  轮椅上的女子把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她对王晓书感谢地笑了笑,“我也有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儿子,不过是很懂事的孩子。”

  “那你就好,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有这种福气了。”王晓书耸耸背。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自己不会有呢?”

  “因为不会就是不会。”王晓书清楚自己的取向,他不会为了传宗接代这种旧观念而随便找个女人的。

  “世事是难料的。”女子淡淡地说。

  “也许吧,当我也同意世事是难料的,所以你只要坚强,一切会很快好起来的。”王晓书看着她说道。

  女子听后微微愣了愣,旋即微笑了,“谢谢,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因为还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孩子让我放不下心就这么走了呢。”

  看着女子的笑容,王晓书不禁有点羡慕,“真幸福呢……”

  “回来了,我跑了很久才找到个电话亭!”这时女子的丈夫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那边不是就有个电话亭吗?”王晓书指了指右前方个墙角位置,那里确实挂了一台电话。

  “啊?”男子望过去,随即懊恼地拍了拍额头,“怎么我刚刚就没看到呢!”

  “看吧,我怎么能放得下心呢?”女子望着王晓书说道,而王晓书则对她会心一笑。

  “呃……你是……”男子看了看王晓书。

  王晓书没想到自己竟有机会和那人说话,一时有点兴奋,可是随即想到此人已是他人之夫时,心情又难免有些感慨。

  王晓书不免有点自嘲,

  “我是路人甲,不过如果你能记住我的名字我会很高兴的,我叫王晓书!”

  “哈哈,你好,我叫周平!不过估计转个头你就不会记得这个名字了!”

  “一定不会!”王晓书神情笃定。

  “我会记住你的……”这一句王晓书并没有说出来。

  周平看着妻子,说,“刚刚是张老师呼我的BP机,他说他已经帮我们安排了车,就在机场外面等着,我们现在过去吧?”

  “嗯,好。”女子点点头,然后对王晓书说了声再见。

  “那我们先走啦,再见!”周平也向王晓书挥了挥手,然后握住轮椅的把手轻轻推动着轮子前进。

  王晓书看着周平离去的背影,不禁叹了口气,“怎么你就结了婚呢,怎么你就不等我呢,怎么我就没有早一点遇见你呢?”

  只是一晃的功夫,周平和他的妻子的踪影已经淹没在人群之中。

  王晓书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然后自言自语道,“你究竟多少岁了?居然都有个8岁的儿子了!该不是未成年就当了爸爸吧?!”

  第三十四章 1

  李艾妤搬进了新公寓,为了庆祝她自己乔迁新居,也算是感谢大伙儿为她的事情既出点子又出力,她决定在新居开个小型派对,叫了班里一些玩得比较近的同学来,当然里面少不了505宿舍的人。

  不过当大家来到的时候,很意外地看见叶盈盈和苏子墨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李艾妤和叶盈盈居然是初中同班同学!

  “哇!你们班行啊,居然一班能藏二美女!”这是洪宝的第一反应。

  “原来中国并不是大家说的那么大的。”这是陆浩的第一反应。

  “从统计学和地理学的综合角度来讲,发生这种情况的机率可以比得上你们去买彩票中个小奖的机率了。”这是李桂平的第一反应。

  而周斌和张大蜀的第一反应则很巧的是一样的,他们的脑子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叶盈盈和李艾妤一左一右地夹住程韦的画面。

  至于程韦他本人,则好像没有发现两美女和自己哪些微妙之处,依旧神态自若。

  “周斌。”苏子墨走到周斌旁边,对他浅浅笑道,“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从上学期考完试到现在啊,你最近应该挺忙的吧?”

  周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开学后苏子墨有发过几次短信给他,问他出来吃饭或是吃宵夜,可是很巧,那几次他要不是正和程韦在校外,就是已经和程韦刚吃完饭了。后来苏子墨都没再怎么发短信约他了,现在想起来,周斌有点不好意思呢,自己最近好像老和程韦在一起,都没能分时间在其他的朋友身上。他正在想,自己现在这种情况算不算是重色轻友?

  “也不是很忙,上几次刚好我不在学校,下次我请你吃宵夜?”周斌询问道。

  “好啊,随时恭候。”苏子墨俏皮地笑道。

  这时李艾妤也走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周斌和苏子墨,语气很是暧昧,“听说你们之前传过绯闻?”

  “你听谁说的?”张大蜀一直站在旁边,他插了一句。

  “我听我那些舍友说的,难道没有吗?”李艾妤说。

  “那她们有没有顺便告诉你程韦同学的绯闻呢?”张大蜀笑得有点不怀好意。

  “什么绯闻?”果然李艾妤有点紧张起来,追问道。

  周斌和苏子墨都同时瞥了张大蜀一眼,示意他最好不要乱说话。

  张大蜀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他忍住笑咳了一声,“绯闻嘛就是大家无聊时捏造的东西,这你也好信的,别听太多那些三姑六婆的话。”

  “捏造的我也要听!”李艾妤扯着张大蜀的衣袖角,半撒娇半哄的,“快说快说!”

  “你关心这个干嘛?”

  “我八怪一下不行吗?”李艾妤说。

  “假的有什么好八卦的。”

  “说来听听嘛。”

  张大蜀知道周斌不想他和李艾妤提叶盈盈的事情,但这回儿自己是自找麻烦被缠上了,他想了想,决定采取激将法脱身。

  “我说你是不是喜欢程韦啊?这么紧张。”

  “谁说我喜欢他!”果然李艾妤反应很大,“我就是想抓他点把柄才要知道他的事情嘛!”

  “我都说那些是捏造的事情,才当不了什么把柄。”张大蜀低头直溜溜地看着她,“可是你一直这么问下去我会更加怀疑你是不是喜欢程韦的哦!”

  “我才不会喜欢那个人呢!”李艾妤觉得自己的脸有点热,立即说完就借故跑开了。

  第三十四章 2

  受邀的同学陆续来到,最后数了一下,今天一共来了近二十个人,李艾妤两房一厅的新居突然显得有点拥挤。

  因为煤气还没有送来,所以今天不能玩煮饭游戏。李艾妤说程韦没有给她送庆贺礼物,就罚他请大家吃一顿。程韦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大家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叫外卖,吃日本料理。可是当外卖送到的时候,大家才发现他们忽略了一个大问题,要用日本料理填饱十几二十个人的肚子,价格一定不低,程韦哪会带这么多现金在身,而送外卖的人也不可能给他提供刷卡服务,于是他只好让送外卖的在厅里等着,他自己下楼去找提款机。

  程韦出了门,走到楼下大门时,周斌在后面跟了上来。

  “我和你一起去。”周斌说。

  程韦笑着点了点头,将周斌的手握住。

  “喂!”周斌想甩开他的手,可是没甩得开,他紧张地低声道,“快放手,会被看到的!”

  “看到就看到呗。”程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行,放手吧。”

  “不想放。”

  “不放我生气啦!”这招管用,程韦立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周斌看着他的滑稽动作有点想笑,不过还是故作严肃地忍住了,要是现在不严肃点,程韦是不会把他的态度记在心里的。

  他们并肩步出小区,周斌记得附近没有银行,但沿着马路往右走十分钟左右会有一间银行,他建议程韦往那边走,可是程韦似乎不大乐意,他坚定地说银行应该往左边走的。

  周斌也没有很坚持,他半信半疑地跟着程韦往左边走。走了大概五分钟,沿着隔壁一个高级小区的护栏小道一拐弯,当周斌正奇怪程韦怎么好像对这边路段很熟悉的样子时,果然被他看见了一间银行。

  当程韦从提款机提完钱出来,周斌问出了他的疑问。

  “你以前来过这边吗?”

  程韦知道周斌实际想问什么,于是说道,“你一直不是老在说我住酒店浪费钱财吗,我前段时间有在留意房子,打算买一间住住看。本来是看中了这个小区的,哪知道这么巧李艾妤居然也看中了这边,看来我得重新找过才行。”

  “为什么要重新找过?我觉得这里离学校近,交通方便,挺好的。”周斌表示不解。

  “是挺好,可是你一定会介意附近有熟人所以不肯过来住的。”程韦注视着他。

  周斌微微愣了愣,才明白程韦话里的意思。

  程韦之前也有向他提出搬出来一起住的要求,而他自己则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周斌明白他们搬出来住就代表了两人正式同居,虽然之前他也曾和程韦在酒店里“同居”过一段日子,但那时候他们并不是现在的这种关系,而且有一点很重要,那时候程韦还是个行动不便的伤员,他耍无赖周斌完全可以简单地将他搞定。

  可是现在,周斌看了看面前高大挺拔四肢灵活的程韦,再想到“同居生活”一词时,脸就开始有点热了。

  第三十五章

  最近王晓书的广告公司接了一家大型溜冰场的广告宣传工作,商家送了几大叠免费入场劵给他,出于礼貌他收下了。王晓书本来打算全部扔给秘书处理,让他把这些票派给员工,后来他突然想起了周斌也会溜冰,便问秘书还有没有票剩,话书从抽屉里取出最后两张。

  “每个员工发两张,这两张是我的,王总你要的就拿去吧,反正我也不会溜冰,拿着也没用。”

  周斌从王晓书手里接过票,让他想起了自己读初一的那个暑假,当时爸爸要出差一个月,王晓书那个时候几乎天天来家里看他,还带他出去玩,溜冰就是那个暑假跟着王晓书学会溜的。

  “就两张?”周斌问道,要是多几张就够他们宿舍的人一起去玩了。

  “就两张。”王晓书坐到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够你二人世界的了。”

  周斌当作没听到,他知道王晓书猜到他现在已非单身了,但他并不打算这么快告诉他们对方是谁。

  “爸呢?”周斌周末回来,可整个上午都没见到他爸的踪影,倒是中午的时候王晓书来了,现在他已经是这个家的正式一份子了,可谓是拿着钥匙来去自如。

  “你爸好像是参加个什么文物保护研讨会议去了。”王晓书回答。

  “又是些无聊的会议。”周斌耸耸背。

  王晓书看看表,拍拍大腿站了起来去,“差不多时间了,我去接你爸,要不要一起去?我们顺便在外面吃饭吧。”

  “嗯,也好。”周斌点头赞成。

  “斌斌,要不要也叫上你的另一半?见见家长嘛!”王晓书俏皮地对周斌贬贬眼。

  周斌重重地咳了一声,明显地告诉王晓书我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王晓书看着干儿子的反应,自个儿在那乐着笑,周斌也不理他,继续装聋作哑。

  “溜冰?”程韦的声音在电话的另一头响起,“什么时候?”

  “明天吧,你明天有空呜?”周斌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用肩膀和耳朵夹着电话手在翻着游戏杂志。

  “空是有空,可我不会溜冰。”

  “你居然不会溜冰?你不是一直在吹自己的体育是十项全能的吗?

  “我当然是十项全能!但溜冰属于第十一项,刚好被排除在外。”程韦强调道。

  “那还真的是‘刚好’呢。”周斌笑了出来。

  “看来有人不信啊,等哪天学校开运动会时,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我们的校运动会还有两个月才开呢,可是我们明天都没有节目哦。”

  “除了溜冰还有没有别的选择?”程韦问道。

  “当然有,可是我好久没溜过冰了,才点想去玩玩呢……”周斌说到后面小声地拉长了声音。

  也许周斌自己没听出来,他的语气在程韦听来有点撒娇的成分在里面,所以程韦当然不会令他失望。

  “那就去吧,明天我到你家楼下接你。”

  周斌高兴她笑着,“好,到时我教你溜!”

  “没问题,不就是两片刀一对鞋子吗,我一会儿功夫就能学会了。”程韦很是自信。

  两人昨晚聊得两点多才睡,本来和程书约好了第二天10点半在楼下等,然后一起吃了早餐再去溜冰场。第二天周斌睡得很是舒服,闹钟没有响,证明还有很充裕的时间让他赖赖床,他懒懒她伸了伸腰,抬头看了看旁边书桌上的闹钟,才7点。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周斌正在想怎么今天的天气这么好的时候,无意间瞥见了他昨晚放在书桌上的大头电子表,上面显示的时间是11点。

  周斌一个猛跳起身,看看手表,又看看闹钟,发现原来是闹钟的指针是停止的,它是没电了才不会响铃!周斌立即地到窗口伸头往下看,果然看见了程韦的车子停在楼下。周斌习惯临睡前关手机,他估计现在程韦在楼下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吧!

  周斌马上按开手机电源健,当手机开机信号连接一完成时,他就迫不及待地拨程韦的电话。电话通了,可是周斌一听对方的声音就愣住了。

  “请问……程韦在吗?”此时周斌疑惑重重皱起眉头,这把声音实在太像某人了。

  “小韦吗?他刚去了洗手间,你是他哪位啊?”对方不不慌不忙地问道。

  “我是他同学。”

  “哦,同学啊?你叫什么名字啊?”

  “周斌。”周斌越听这把声音越发觉得惊讶,实在太像了,连语气都那么相似!

  “周斌?哈哈,我以为你的名字叫‘宝贝’呢,小韦的手机是这么显示的哦!”

  正当周斌听得脸上忽冷忽热时,电话那头响起了另外一把声音。

  “王先生,你手上拿着的那支手机是不是我的?”

  周斌一听,傻了几秒,他咔喳一声快速打开房间门,然后果然走被他看见了程韦和王晓书他们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地出现在他家客厅里。

  "嗨!早安啊,宝贝!”王晓书咧着嘴在笑,虽然他已经尽量压制大笑的冲动,但胸口和肩膀还是在微微抖动。

  周斌没想到今天一起床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再加上王晓书那种似乎不言自明的眼神,更让周斌直想把房门重新关上算了。周斌既羞又怒她瞥了王晓书一眼。

  “你怎么上来了?”周斌问程韦。

  “他叫我上来的。”程韦扬扬下巴指句坐在沙发上的王晓书。

  王晓书笑眯眯地说,“我在楼下就看到他了,然后上来见你还一直睡得那么甜,又见他一个人在那等得那么可怜,所以就把他拎上来咯。”

  周斌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程韦,但程韦也不怎么介意,耸耸肩坐了下来。

  “我觉得也没必要叫醒你,我们晚点去也无所谓。”

  “你们个天走不是约了去溜冰?”王晓书问程韦。

  “嗯,是。”程韦翘了翘嘴角,有点笑意。

  “哦——明白,明白!”王晓书意味深长地盯着周斌。

  周斌赶紧躲开他的视线,转身走进厕所。

  “对对,快去刷牙吧,我煮了早餐。”王晓书收敛了点,不再笑得那么暧昧,“小韦也才份哦!”

  第三十六章

  周斌不知道是自己教得好还是程韦的领悟能力高,带着程韦在冰面溜了几圈,程韦就立即学会了基本要领,两人再分开溜了几圈,后来程韦居然还开始在他面前玩起了花样,当然,只是些难度不大的花样。

  “你以前真的没学过?”周斌不大相信。

  “Easyjob,我都说了我是十项全能,”程韦得意地说,“这不算什么,我只要一会儿功夫就能学会了!”

  “厉害啦,厉害啦,现在是十一项全能啦。”周斌笑道。

  “当然!”程韦也不谦虚,老实不客气她接受美誉。“给我多点时间我能带着你溜冰呢!”

  午饭菜时间过后,渐渐地溜冰场里的人流多了起来,场内的活动空间顿时变窄了,碰撞的情况也多了起来。程韦高大结实,被撞后逐常是对方先倒地,而周斌则因为灵话,一般都能成功躲开迎面而来的撞击。不过有时也有意外情况。

  有一对十四、五岁的小情侣本来背对着周斌,后来不知怎的突然转身嬉戏,两人一起撞上了周斌。周斌来不及躲避,被狠狠地摔倒在地,程韦立即上前把他扶起。

  “我摔成这样你还笑?”周斌不满她盯着正笑得挺开心的程韦。

  “你屁股湿了,等会儿我们出了这里,其他人看见了一定以为你——哈哈!”

  周斌今天穿的是土黄色休闲裤,这种颜色湿了水会变黑,他立即扭头往后下方看,屁股那果然湿了一大片,怪不得屁股凉凉的。

  “失策,早知道今天不穿这条裤子。”周斌想起这里的卫生间有风干机,“我去洗手间吹吹。”

  “OK,快点回来哦!”程韦向他飞来一记单眼。

  周斌进了洗手间才发现,这里的风干机安装得比较靠下,刚好适合吹裤子,他怀疑是不是商家特别安排的,如何是,那他们还真的挺细心体贴的。周斌从洗手间出来,往溜冰场内寻找程韦的踪影时,发现他正和一个打扮性感的女孩子在聊天,而且还笑得很开心,那个女孩子在程韦面前表演了几个花式,而程韦也很有兴趣跟着在学。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周斌心情竟然突然有点低落。他问自己这是干嘛了,难道是喝醋吗?可是又不像,他心里还是很相信程韦对自己的爱的。那自已究竟是为什么会突然情绪低落起来呢?

  周斌摇摇头,决定要把这种不愉快的威觉驱除出去。他悄悄地进入了场内,没有打扰程韦和他隔壁的性感美女,自个儿溜着,当他发现原来彼此即使同时处于60米x30米的小小空间内,程韦也未必能发他、找到他的时候,心头不由涌起了感慨。有意无意间,周斌把自己的身影淹没在最多人的区域里,不再去注视程韦的笑脸。

  周斌正发呆时,背后有人接近,那人从后抱住了他,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和听到一把磁性十足的声音。

  “找到你了!”语气里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那一刻周斌心脏突然漏跳了一下,他停住了足下的滑动,静静站在原地,任由程韦从后围抱着自己,没来由的,周斌觉得要是时间能这样一直延续下去也挺好的。

  “你怎么这么安静?”程韦奇怪地问道。

  “这样不好吗?”周斌反问他。

  “我以为你会把我推开。”程韦知道周斌不喜欢他在公众场所‘调戏’他。

  周斌笑了笑,“因为我不想动,要不你自己挪开你的猪手?”

  “呵呵,不想动最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程韦双手扶着周斌的腰,半抱半推地带着周斌滑行起来。

  周斌先惊叫了一声,随后跟着程韦的呼叫声大笑出来,程韦居然能学得那么快,现在还敢带着他这个师傅滑冰了!

  “你在哪里学会这招的?”

  程韦指了指右前方,那里有五、六个小朋友集中在一块儿,“那个教练教的,她还说我是难得一见的奇才!”

  周斌望过去,看见那些小朋友围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就走刚刚和程韦相谈甚欢的性感美女。

  “她是教练?”

  “嗯,我是不是很厉害?”程韦得意地说,“我说过,给我多点时间我能带着你滑冰!看吧,我做到咯!”

  “你就是为了要做给我看?”

  “当然,怎么可以显弱,我总得在你面前保持我的高大形象吧!”

  周斌看着程韦理所当然的直率表情,心里泛起了浓浓的甜意。

  回学校的路上周斌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程韦正开着车,而他则正在思考着一些他以前不曾花时间去思考的问题。

  程韦喜欢自己,确认。

  自己喜欢程韦,确认。

  但为什么自己总是觉得在这段关系里,程韦付出的比自已要多作多,是不是自己喜欢得不够?那什么才叫做够?

  对于以前叶盈盈的事情,周斌有过烦躁,但那时他们的关系还没有来到现在的阶段。

  对于李艾好的事情,周斌也有过短暂的猜测和疑惑,但他更多的是相信程韦会给他一个交代的。

  但今天,周斌清楚地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感,甚至可以说是淡淡的心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摇他决定和程韦在一起的信心那样。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而当程韦在溜冰场找到他的那一刻,周斌既惊又喜,他好像感觉到有一条路渐渐离自己远去了,然后某个前方,有人向自己伸出了一只手,只要握住那只手,接下来的路不再是一个人走了。

  “今天很累吗?”程韦看了看周斌。

  “嗯?”周斌晃过神来,收回了游离在车窗外的视线,把头靠在椅背上,“也不是。”

  “累的话可以睡一会儿。”

  “你应该更累吧?”周斌今天睡到十一点,而程韦则早就等在他家楼下了。

  “我的精力旺盛得很!”

  “那希望你不要过度旺盛,踩油门时候轻点。”周斌看见显示表上的显示已经超速了。

  “OK,遵命!”

  第三十七章 1

  “周斌!”上课时,有人在后面压着嗓子低声喊道。

  周斌循声望了过去,看见李艾好向着他勾手指。

  趁着老师转过身写黑板时,周斌快速地从过道溜到李艾好旁边的位置。

  “什么事?”

  “程韦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周末他要回家?”

  周斌有点惊讶,“没有啊。”

  “没有吗。。。。。。”李艾好低头自言自语的起来。

  “他要回家吗?”周斌问道。

  “不是啦,”李艾好想了想,说道,“他爸爸星期天摆酒结婚,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回去。我早就听我爷爷说,程韦和他爸爸关系一直不好,但程爷爷——就是程韦的爷爷,他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我,叫我带程韦一起回去参加婚宴。”

  周斌看了看李艾好,“你是不好意思问程韦?”

  “不是不好意思,是如果我问了他一定会生气的!”

  “我也觉得是。”周斌同意地点点头。

  “上次我就只是稍稍向他提了提他爸结婚的事,他就白了我一眼走了!”李艾好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人的态度怎么那么恶劣,“其实他爸爸条件很好,又都单身了这么久,想再次成家也可以理解的啊,怎么作为儿子的就不能体谅下呢!”

  “其实。。。。。。”周斌想说,程韦不是不理解他爸要成家的需要,而是不能谅解他爸要婚娶的对象而已,“如果程韦没说要回去,你就代他回去吧。”

  “可我怎么和程爷爷交代?”李艾好苦恼地托着下巴。

  “可是你总不能只是为了给他爷爷一个交代而勉强程韦回去吧。”周斌说。

  “问题是我想勉强也未必有成效!他不听我的!”李艾好突然挽住周斌的手臂,“你帮我问问吧,必要时就劝劝他吧,你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了,他特别听你的话。”

  “我可以帮你了解下他周末是在这里还是回家,但劝他嘛——”周斌为难地看着她,“其实我觉得还是不要勉强的好。”

  李艾好只好点点头。

  “这个周末我有事要回一趟北京。”吃饭的时候程韦突然说道,“你怎么这副表情?怎么啦?舍不得我?”

  周斌收回惊讶的目光,“是因为家里的事才回去吗?”

  “不是。”程韦拿起勺子喝着汤。

  “艾好这个周末也回北京,你们可以约好一起走。”

  “是吗?”程韦挑了挑眉,“我订了机票了,不用约这么麻烦。”

  “你会去参加婚宴吗?”周斌还是忍不住问了。

  程韦放下勺子,端起碗把汤一饮而尽,然后不带情绪地说,“不会。”

  周斌听了也不打算多问,他点点头。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沉默了一会儿程韦突然问道。

  “北京?”

  “嗯,你不是说你没来过北京吗?我带你去玩玩吧。”

  周斌想了一下,如果去最多也只能呆两天,而且来回都坐飞机费用也不少,虽说程韦一定不会让他出这机票钱,但他自己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于是就拒绝了程韦的建议。

  “不了,下次放长假时再去吧。”

  程韦握了握他的手,“好吧,下次我们可以不去北京,去别的地方也行。”

  周斌笑着点头,“好!”

  星期五晚上,,程韦去了机场,周斌则回了家。第二天早上起来,他如常地看见了王晓书,平时星期一到五周斌不在家,他不知道王晓书是回他自己那屋多还是来周斌他们家多,但如果从周六日看,周斌总能在家见到他的踪影。

  “我觉得你干脆搬过来算了。”周斌说。

  王晓书听了就乐呵呵地笑了。

  “好建议!”王晓书凑了过来,“其实我平时都在这,只是你爸害羞,周末就是不给我留下。”

  “为什么?因为我回来吗?”

  “是啊,”王晓书笑起来,“他不知道我们的斌斌其实有多开明!”

  “对了,爸又去开会了吗?”周斌看见鞋架上摆着爸爸的拖鞋,证明人不在家。

  “是啊,最近的无聊会议比较多。”

  “怎么都是星期六开的?那些人不用休息吗?”

  “谁知道。”王晓书耸耸肩,“你这么早起来,有约会吗?”

  “没有。”

  “小韦呢?你们这个星期没有节目吗?”王晓书语带笑意地问。

  周斌咳了一声,“他有事回北京了。”

  哦?这么巧?我今晚也会回北京。“王晓书说。

  “生意上的事情?“

  “算是吧,有个大客户明天结婚摆酒,我当然得给脸出席。”

  周斌听了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巧,程韦他爸也是明天摆酒。”

  “嗯?等一下,我那个客户也是姓程的,不是那么巧吧?”

  周斌也觉得这太巧了,他赶紧问道,“那女家姓什么?”

  “忘了,不过看看帖子就知道了。”王晓书说罢从公文袋里找出一张红色喜帖,上面用金粉印着龙凤齐翔的图案。

  王晓书打开喜帖,周斌凑了过去看。

  “女家姓苏,苏媚。”王晓书读道。

  周斌不禁惊讶起来,原来,中国还真的不是大家说的那样的大。

  王晓书从周斌的表情能猜到一二了,“是他们了?”

  周斌点点头,“不敢肯定,但我估计是了,你这个客户是不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是,但现在哪有富翁只做一种投资的,除了房地产他还有其他生意。”

  “王叔叔。”周斌看着王晓书。

  “怎样?”

  “能带我一起去参加他们的婚宴吗?”

  王晓书看了看周斌,拍拍他的肩膀,轻轻地笑道,“当然可以。”

  “时间好像有点赶,能买到机票吗?”

  “不用担心,我认识熟人,搞张票很容易的,万一真的是机位紧张,大不了我们改明天一早的航班也可以。”

  周斌点点头,“嗯,那就好。”

  王晓书怪怪地盯着周斌,周斌不解地回望着他,随即王晓书的嘴角微微上扬了。

  “你笑什么?”

  “我们的斌斌长大了。”王晓书一副老怀安慰的样子。

  周斌不解地皱起眉头。

  “找天我得好好跟小韦相处相处,不然我怎么放心就这样把我的干儿子交给他。”

  周斌立即涨红了脸大叫,“你在说什么啊!”

  第三十七章 2

  周平开完会回到家里,看见儿子和王晓书正在做饭,他放下公文包看了看手表,才四点多而已,他走进厨房。

  “怎么这么早就煮饭了?”

  “回来啦?”王晓书正在切萝卜丝,快速熟练的刀法剁得木质的砧板哆哆地响。

  “嗯,“周平点点头,”你们很饿吗?“

  “爸,你没收到我的短信吗?”周斌说,“不知道你开会开到几点,我们免得打扰你打盹才发短信息给你的。”

  “信息?”周平疑惑地问,“我去看看。”

  说罢周平跑回客厅,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果然是有一条未读信息,他打开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冲进厨房。

  “你们今晚要去北京?怎么我都不知道?”

  “我上星期有跟你讲啊,你忘了吗?”王晓书说。

  “我知道你要去,但你没跟我说斌斌也会跟去啊。”

  “我是临时决定的。”周斌解释说。

  “这么突然?”周平一副被遗弃的小孩的样子,皱着眉撅着嘴,“这不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周斌和王晓书相视,会心一笑。

  “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王晓书问周平。

  “要又怎么样?”周平心想即使要也不可能能够去了,时间这么紧。

  “斌斌。”王晓书向周斌打了个眼神。

  周斌立即会意地走出厨房,周平好奇着他们两个在搞什么东东时,周斌拎着个背囊进来,扔给周平。

  周平接过背囊,不解地看着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行李我们都给你收拾好了,我们会舍得落下你一个人吗?爸!”

  周平既惊又喜地瞪着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北京对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只是这种意外的行程让他觉得很是惊喜,而且还能和自己最亲的两个人一起去。

  “那就是——等等,那机票呢?”周平问道。

  “放心,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等会儿我们吃过饭到机场就对了。”王晓书笑着说。

  “你也太神通广大了吧。”周平看看他。

  “你现在才知道?”王晓书扬了扬眉。

  三人吃过饭就叫了出租车去了几场,登了机在飞机里等待起飞的时候,周平才想起有一个应该早就该问的问题还没有问。

  “晓书,我们这次去北京是干什么的?”

  “去喝喜酒。”

  “谁的喜酒?”

  “我客户的喜酒。”

  “你客——”周平想说你客户的喜酒为什么我们两父子得陪你去喝,可是这时机舱内响起了空姐甜美的声音,提示乘客们系好安全带,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

  王晓书猜到他想说什么,他在起飞的时候握住了周平的手,在他耳边说,“目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

  周平微微的抬头看着王晓书,王晓书双眼含着温柔的笑意凝视着自己。周平觉得自从他明白了王晓书的感情后,每当王晓书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的时候,他就会心跳加快。

  “嗯。”周平点点头,表示同意王晓书刚才的话。

  程韦爸爸的婚宴在北京城内一家出了名尊贵奢华的酒店举行,王晓书跟周斌说被邀请过去的人中有很多是政府的官员和商界的豪杰,还有部分是有军界背景的人。

  为了尊重主人家,也为了不丢王晓书的脸,周斌特意穿了套西服去出席。

  酒店的气派辉煌,婚宴场地设在酒店的7楼。出了透明的玻璃电梯,一段段优雅的西方奏乐声就传到了耳边。

  王晓书他们进入宴厅,在主人家安排的人的带领下坐了下来。刚坐下不久,王晓书就遇上了三个生意上的朋友,王晓书和他们寒暄了起来,聊着聊着,大家扯到了某人的最近收藏的古画时,王晓书把周平介绍给了他们。

  “王总,原来你带了专业人士在身边!怎么不早介绍!”其中一人说。

  “呵呵,我们也是昨天才来北京的,以后你如果需要专业意见,可以找周先生!”王晓书笑着说。

  “是什么画?”一讲起古物,周平就来劲了。

  于是这五人便当场讨论了起来,话题越扯越多。

  喜宴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席,周斌独自坐着无聊,便向王晓书打了声招呼,然后自个儿到处走走。

  周斌听说程家包了整个7层,他便到了阳台那边看看风景。阳台里也有不少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周斌在围栏边上找了个合适的空位,一个人靠着围栏看风景。

  “苏媚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旁边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少妇,他们谈话里出现了“苏媚”这个名字,引起了周斌的注意。

  “想不到程志龙会娶个这把年纪的。”少妇语气里带着轻微的不屑,“一下子扔掉了身边的那些少艾去结婚了,别告诉我还真的是为了爱情呢。”

  其他几个人听了只是跟着陪陪笑,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估计是两边都不好得罪,不明确表明立场是最好的办法。

  “这里面可能有利害关系。”突然当中的一个红衣少妇开口说道。

  其余人都立即好奇起来,“对了,你老公是程志龙的得力爱将,一定知道点什么内幕。”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我也是猜猜而已。”

  红衣少妇立即发现自己失言了,但她还是保持住从容的微笑,其他人虽然好奇,而且觉得她的确是听说过什么,只是免得消息传出去后连累到自己的丈夫才说自己不知道。于是大家都很识趣地笑笑,转移了话题。

  周斌听完了她们的话,心里的疑惑不禁升起,怎么觉得这个程家内部的关系好像这么复杂的,难道这就是大家所说的豪门深似海吗?

  大厅内的音乐突然转变了风格,从缓慢优雅换成了喜庆欢乐,周斌看了看手表,快开席了,于是他随着人潮进入了大厅里,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斌刚坐下不久,婚宴的主持人就出来了,然后随着主持人的开场语结束,大厅内的灯全部熄灭,只留下红地毯道上的一排白灯,在白光的引导下,一对新人手挽着手地徐徐步入大厅,场内全部的人立即起立鼓掌。

  第三十七章 3

  正走在红地毯上的一对新人成为了全场的聚焦点,在灯光的映照下,周斌见到了程志龙。可以说,第一眼看到程志龙,周斌就断定了自己的想法没有错,果然他就是程韦的爸爸。周斌脑海里浮现了程韦的形象,无论从身形还是脸部轮廓,这两人都十分相似,特别是在灯光下的侧面映照下,那挺直的鼻梁和程韦的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可是当程志龙走进周斌时,周斌发现他和他儿子只是远看比较像,近看就没有刚刚那么像了。程志龙的眼睛比程韦小,脸上依稀能见到岁月的痕迹,但对于将近五十岁的人还能保持这个状态的也算是不错了。

  然而周斌觉得程韦和他父亲最不同的地方不是在于年龄,也不在于脸部的某些部位,而是神态和气质。

  程志龙英俊成熟,但即使微笑之下却还能给人很有深城府的危险感,而程韦则属于帅气张狂,有杀伤力但却很阳刚。

  “我第一次见到程韦的时候就觉得挺眼熟的,但就是没联想到他会是程志龙的儿子。”王晓书侧过头在周斌耳边说道,他耸耸肩,“外形是像,但好在性格不怎么像。”

  “程志龙是个怎么样的人?”周斌好奇地问道。

  “他嘛——”王晓书哼笑了一声,“商界杀手,情场老手。”

  “怎么说?”

  “程志龙背景硬,关系广,只要他看中的项目,没有不成功的,其他一般的公司想和他竞争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那岂不是垄断?”

  王晓书摇摇抬头,“当然也不是说程志龙能一手遮天,毕竟还有其他一些政要人物的亲属也是有从商的,大家要是遇上了,要会酌情礼让礼让的。”

  “那情场老手呢?”

  “他身边的女人全都是对他死心踏地的,虽然明知他不止有一个女人。”

  “那现在他要结婚了,是不是很多女人会伤心?”

  “伤心?”王晓书似笑非笑地看着周斌,“也许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斌知道王晓书这个样子的时候就是他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然后自个儿偷着笑的时候。

  王晓书笑着贴到周斌的耳边,用手半掩住,说道,“我刚刚在厕所里遇到了今天的新郎官。你应该知道现在又个叫郑艾儿的女歌手吧?”

  周斌当然知道郑艾儿,现在正红着呢,红宝还很喜欢在宿舍播她的歌。周斌点点头示意王晓书继续说下去。

  “我还没进厕所钱就看见了郑艾儿偷偷地从男侧所走出来,还不小心撞到了我。等我进到厕所的时候,没看见任何人,但有一格厕房是关着门的。就是说男厕所里除了我就只有另外一个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继续讲,然后呢?”周斌问道。

  “然后我看见了程志龙从那格厕间走了出来,还从容地跟我打招呼。”

  这时那队新人已经走到台上了,现场的灯光再次亮起,王晓书本能地抬头看了看光源,然后接着说,“当他站在我旁边洗手的时候,我闻到了CHANEL的香水味,这味道,在郑艾儿撞到我的时候我也有闻到过。”

  周斌听到这,惊讶地看着王晓书,“你是想说他们。。。。。。”

  “你自己想吧。”王晓书还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不定郑艾儿只是走错厕所而已。”

  这时周斌忍不住要仔细打量台上的那个男人,还有他身边的那位女子。

  新娘挽着新郎的手,脸上的粉妆涂抹得很精致,在纯白的礼服和灯光的衬托下,新娘子显得气质脱俗。人家说眼睛是不会说谎的,如果不是新娘无法掩饰其眼神中的那股精明干练之气,周斌会完全无法想象她就是程韦最痛恨的那个女人——苏媚。

  周斌看着苏媚脸上春风得意的笑容,似乎能感觉到她真的是很在乎要成为程志龙的正式太太。周斌在想,如果真的爱一个热,难道真能忍受对方同时拥有其他的情人吗?但难道聪明如程志龙这样的人,会这么冲动地去娶一个纯粹是为了钱而嫁自己的人吗?

  看不清,想不明,周斌轻笑般叹了一声,他没办法想象感情那么直接强烈的程韦会是生长在这么一个复杂深奥的家庭背景里。

  台上的主持人在演说着动人的台词,周斌悄悄地离开了席位。

  最后的晚霞都消失了,现在阳台里已经空无一人,周斌靠在栏杆上,掏出了手机。他突然很想给程韦打电话,但如果程韦问他正在干什么时,周斌估计自己最后还是会老实告诉他自己正在他爸爸的喜宴上,因为他并不想对程韦说谎。

  周斌不打算主动提起,但然而这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程韦就打电话来了。

  “我今天很高兴,想第一个和你分享!”电话那头传来了程韦喜悦的声音。

  周斌听到了程韦这么轻松的语气,心里也不禁先高兴起来,“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要开车行了!”

  “开车行?在哪里?”

  “北京。”程韦笑着说,“我这次回来就是要落实这件事。”

  “为什么事前都没有听到你说过?”

  周斌很替程韦高兴,他知道程韦喜欢车,对车也很有研究,现在开车行既能经营生意又能对着自己喜欢的东西,那该是件多惬意的事情!

  “我想给你个惊喜嘛!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这么顺利!”程韦突然叹了口气,“如果你现在就在我身边该有多好啊!我立即就想带你去看看我的车行了!”

  “现在就能看了?”

  “嗯,因为这车行是转让的。当然啦,我也有重新装修的打算,如果你也来看看给我点意见该多好,我们一起设计!”

  “设计者东西我哪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我说行就行,这可是我事业的第一步,怎么可以少了你!以后我人生里的每一个阶段你都得参与!知道不?”程韦的语气近乎命令似的。

  程韦还是不该霸道的作风,可是周斌听了心里却有股暖流在涌动。

  “喂,知道不?“程韦还是不死心,一定要听到周斌的回答。

  “知道啦!“周斌故作没好气地回答道,可是心里却甜滋滋的。

  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挂了电话,周斌想幸好程韦没有问他现在在哪里,不然他真的就会跟他坦白自己的北京之旅,那样不多不少也会扫了他的兴。

  第三十八章

  宿舍的人知道程韦要开车行的时候都很替他高兴,还开玩笑地提前向他要折扣,等以后有钱买车了程韦就得按那个折扣价卖。

  “没问题,你们就直接按成本价拿去!”程韦爽快地一口答应了。

  “你们还没毕业呢就想到要买车了?”周斌在一旁笑他们。

  “有追求才有前进的动力嘛!”陆浩说道,其他人跟着赞同附和。

  “程总,有没有打算请个精明的财务帮你打理打理账目?”李桂平向程韦猛挑眉,明显是在毛遂自荐。

  程韦心领神会地笑着拍了拍李桂平的肩膀,然后一手绕过周斌的脖子将他扣在自己怀里,宣布道,“财务当然得有,就是这位了!”

  “我?”周斌楞了下,用手指了指自己。

  “对,是你,你以后就是我的财政大臣啦!”

  周斌从程韦的怀里挣脱出来,坐直看着他,“我的财务知识只仅限于平时上课学到的那么一点点啊,你让我管账?”

  “我的钱不给你管给谁管?”

  程韦话里那深长的意味,在场的人恐怕只有周斌能够听得明白,所以即使周斌对自己的能力不信任,也一时找不到回绝的话语。

  “这个问题我迟点再跟你详细探讨。”周斌只好这么说。

  “好好好,你安心就是了,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程韦安慰地说道。

  “唉,程总,你也太打击我的自信心了吧,我都送上门来了你都不要。”李桂平故作一副摇头叹息的失落样子,其他几个人看到他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程韦忍住了笑意,“要桂平兄你这等人才只管账实在是浪费,这样吧,就给你个采购经理做做,你杀价厉害。”

  “采购更好,回扣多!”李桂平拍手叫好,“我可当你说真的啦!”

  “我说真的没问题!但采购员和财务不一样,账目可以拿回来做,但采购需要全国甚至全球到处跑的,你敢这么放肆地逃课不?“程韦说的也是实话。

  “估计这样学校不把他给开除了就怪了!“陆浩想起了上次打架差点被学校给开除的经历。

  “嗯,那好,”李桂平把手放在程韦的肩膀上,“你先把购车折扣和采购经理的位置给我一并优先保留,等我毕业了就去给程总你打工去。”

  “没问题,以后放寒假就来车行实习实习!吃住我包!”程韦豪爽地拍了几下李桂平的肩。

  “好!”李桂平当然很是高兴。

  因为迟些要开校运会了,晚上系里四个年纪的班长都聚在一起开会,讨论接下里的工作任务。开安会后周斌去了图书馆,程韦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吃宵夜时他也刚好觉得有点饿了,他们约了在饭堂见。

  “你不是说开会吗?怎么跑到图书馆去了?”

  “开会很快而已,任务早就分好了,大家也没什么异议,然后就这么散了。我看时间还早就去图书馆借些书。“

  程韦看着橱窗里摆着的各种食物,觉得好像都不怎么不吸引,他见周斌要了碗绿豆砂糖水和一小碟饺子,他便也随便要了碟炒面。

  程韦一向比较惹眼,从进来饭堂就一直有女生在瞄他,对此这他已习以为常。他们俩端着夜宵找了个比较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周斌也顺便把他刚刚从图片馆借来的书放到桌面,这时程韦看见了一本书的封面,然后好奇地拿起它们。

  “《财务知识宝典》,《会计入门》,《教你如何做个好财务》。。。。。。。。“程韦读着那些书的书名,然后笑了,“你借这么多财务方面的书干嘛?要改读专业?”

  周斌抢回他手里的书,重新把它们放回桌面上,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

  “你不是要我以后帮你的车行做账吗?我不懂,不找点书刊看看怎么行!你第一次创业,我总不能把它搞砸吧!”

  程韦听了,心里很是高兴,他握住了周斌放在书本封面上的手,笑道,“原来你在为我的事情操心啊。”

  周斌拍开他的手,气他现在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样子,“你就笑得开心,难道你真的放心让我这个毫无经验的人来帮你做账吗?”

  程韦知道周斌是一心想自己好才那么花心思,他重新握住周斌的手,他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把详细的经营计划都告诉周斌,不然他只会瞎担心。

  “对你,我当然是放心,但是我哪舍得累着你?我有值得信任的顾问公司在帮忙,在北京也有很多朋友出谋划策。”程韦说道,“其实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有认识很多朋友开车行的,而且我曾经在两家汽车公司做过技术指导师,对怎么管理一间车行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什么?你在汽车公司工作过?”周斌对此很是惊讶,老实说,他很难想象程韦给人打工的样子,而且,他才多少岁,就给两家汽车公司做过技术指导师了!

  “想不到吧?”程韦就知道周斌会很意外,他说道,“我以前还是赛车手呢!”

  这点周斌倒还可以想象得到,“那你上次撞车入院你有没有觉得很丢脸?”

  程韦重重地咳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害我的!不然我怎么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

  “还关我事呢?”

  “当然关你事了,那天就是给你气的我才没有集中精神!”

  “哦,我知道了,你出事前的一刻一定是在顾着诅咒我才没集中精神。”周斌偷笑着说道。

  “对,我那时正在诅咒你这辈子也别想逃出我的五指山了!”程韦说罢加重了手中的力度,将周斌的手握得更紧。

  “还不放手,你看不见后面的那些女生正偷偷的留意着你吗?”周斌说罢用眼神示意程韦看看后面,但其实他自己不是很担心,因为他们坐的位置离大家比较远,灯光也比较暗,而且他们握着的手已经被程韦高大的身躯给挡住了。

  “那就由她们看吧。”程韦没有放开手。

  “那你刚刚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可以不管账啦?”周斌问道。

  “当然不是!以后我的钱都交给你管!我会更多地放心思在经营上,我会请正式的人处理财务方面的事情,但你得帮我管账把关,一边学一边做吧,不用急。”

  周斌听了松了口气,“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呢,我还真以为你就把帐全让我做了。就是说我可以先跟着你请回来的人学学,以后帮你看管着公司的帐?”

  “对,那是当然的,做生意又不是小孩子玩过家家,我不会拿我妈的钱乱砸的,这次我有周密的计划,先从我最熟悉的行业开始做起,然后逐步扩大!”

  看着程韦壮志满怀的样子,周斌的心情也跟着高涨起来,但同时他又升起了一个疑问,“你说这是你妈妈的钱?”

  “我妈给我留了一笔比较巨大的保险金,其实上一年在我满18岁的时候就可以向保险公司申请取回的了,但我那时并没有打算动用它。”程韦看着周斌,深邃的眼眸里蕴藏着如洋的深情,“直到我们在一起以后,我发现你似乎不喜欢我用家里人的钱,所以老是拒绝我帮你付钱做这做那的,对吧?”

  周斌点点头,其实这些他并没有向程韦表明过,他没想到程韦都了解了。

  程韦接着说道,“所以我就开始认真对待我们以后的问题。我要尽快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努力赚钱,我们以后的生活就有了保障,而且这里面你也有份参与的,我不许你老是因为钱的问题而拒绝我的要求,知道不?”

  周斌听了心头暖呼呼的,他以前一直认为程韦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喜欢耍耍孩子气,而且因为家里有钱就对未来没有担忧。他却没有想到程韦为了他们的未来都想了这么多,而且还开始付之行动了。他们在一起以后,程韦真的改变了不少,周斌看得出程韦是为了让他高兴才做出很多的迁就,想到这里,周斌既感动又惭愧,相对于程韦,他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能够给予的。

  “怎么突然这副表情?”程韦看见周斌的眼神里闪过的晦色,“我说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啦?”

  周斌摇摇头,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你为了我们的将来都想了这么多,而我又能给你做点什么呢?”

  程韦稍稍松开了周斌的手,改成和他十指紧扣的姿势,“我以前已经说过了,你要做的就是一直在我身边!”

  “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的付出太少了。”周斌认真地看着程韦。

  “少吗?怎么我会觉得很满足呢?”程韦摸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听你这么说,看来我可以再贪心点嘛。。。。。。”

  周斌笑着拍了他的头一下,“在想什么坏点子呢?”

  “你怎么知道就是坏点子呢?”

  “就是知道!”周斌笑着说,“好啦,吃东西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两人开始开动,程韦吃了几口炒面就停了下来。

  “怎么,不好吃?”周斌问道。

  “好像你那些好吃点。”程韦指了指周斌的绿豆砂糖水。

  “那你吃这个。”周斌把糖水推到程韦的面前,然后又将程韦的炒面移到自己跟前,他尝了几口,倒觉得味道还不错。

  程韦喝了几口绿豆沙,突然又夹了一口炒面吃,“怎么被你吃过了我又觉得好吃了?”

  “不是吧,你就这么喜欢吃我的口水啊?”本来周斌是想揶揄他一下,可是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已经猜到程韦会怎么回答,果然——

  “我更喜欢直接从你嘴里吃!”说罢程韦一副坏笑,欲要隔着桌子探过身来吻他的样子。

  接着周斌便用拳头来掩饰自己的害羞。

  第三十九章

  星期五的时候,周斌请了假陪程韦回北京,去看看他的车行,还和他一起去见了设计师和顾问公司的人。

  老实说,周斌觉得自己跟来的作用不大,给不了什么意见,但他知道程韦希望他来,所以他来了。第一次看到程韦和这些踏入社会打滚了很多年的人打交道,周斌觉得此时的程韦有点陌生,对于这些人给他提出的方案,程韦总能站在一个管理者的角度去指出很多周斌自己想也不会想到的问题。

  刚刚和一个室内设计师见完面,程韦毫不客气地指出了他很多设计方面的漏洞,比如灯光的覆盖范围过少会影响车辆的视觉美感,又比如天窗的开设位置不对会导致室内光线失衡,再比如那个毫无特色的店面招牌设计。。。。。。总之最后设计师被他批了一顿,程韦很不满意他似乎是因为客户年轻就用敷衍的设计来应付了事的态度。周斌一直不说哈在旁边听着,虽然他有点同情那个设计师,但有时候又觉得程韦说的话很多时候还是挺正确的。

  晚上程韦说带周斌去见他的一些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他们约在了酒吧碰面。

  周斌第一次去酒吧这种地方,在进门前他就能听见里面传出来电子音乐声,但在室外和室内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周斌一进去脑袋和耳膜就立即被重重的音乐声和人潮的尖叫声炸懵了。

  激动的舞池里站满了人,程韦扶着周斌的双肩像保镖一样护在他的后面。两人好不容易穿过了快失去了理智的人群,来到了包厢里。

  房间里坐了七八个人,仔细数一下,是五男三女。程韦一出现几个男的就起哄了,说什么一讲曹操曹操就到。不知道为什么,一进来周斌就发现所有人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他,虽然从大家眼中没看见恶意,但还是让周斌觉得有点不自然。

  他们各自都称呼对方的绰号,而程韦的绰号还蛮有气势的,叫程爷。程韦跟他的朋友们介绍周斌,他们先是很夸张地哦了一声,然后都热情地和周斌打起招呼来,说什么久仰大名、闻名已久、幸会幸会之类的话,弄得周斌有点哭笑不得。

  程韦的朋友给周斌递来了一杯威士忌,出于礼貌周斌伸手接过酒杯,过了一会儿有人看见他还把酒杯握在手里一直没有喝,便主动邀他玩猜拳。周斌猜拳哪是他们的对手,于是连输几次,但每回都是程韦帮他挡的酒,看见程韦为自己喝了五杯威士忌了,周斌也心疼起来了,便举手投降不玩了。

  “玩嘛,怕什么,有程爷给嫂子顶着呢!这样更好,看我今晚不把他给灌醉!”

  周斌听了楞了一下,但其他人好像没有事一样的继续有说有笑,周斌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刚刚邀周斌猜拳的人并没有为难他,过了一会儿那人又和另外一个女孩玩开了,但是这回那人倒是遇到了对手,连连输连连被罚喝酒。

  “我上一下厕所。”程韦在周斌耳边说道。

  周斌以为程韦是喝了酒的原因,便担忧地问道,“是不是不舒服?”

  程韦听了不禁笑了起来,“小解而已,对我来说刚刚那只是小菜一碟。”

  趁着程韦去了厕所,一个青年坐到了程韦刚刚坐的位置,那人用胳膊轻轻地撞了周斌一下,周斌看了看他,他记得他的绰号好像是叫铁马。

  铁马是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年轻人,他笑起来的时候那副洁白的牙齿特别的引人注意。

  “小斌哥是吧,我们想见你很久了!”

  听到了高大的铁马叫自己小斌哥,周斌觉得不大自然。

  “你们知道我?”周斌问道。

  “当然知道!久仰大名呢!”

  周斌一脸的疑惑。

  “我们和程韦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是我们当中最早出国的那个,后来我啊、蜡烛啊、小猴啊那些都出去了,但是不管去到哪,我们就是铁!只要哪个有事需要哥儿们出手相助,管你是在国外还是国内,反正就是一叫就到!我们以前七个人被人叫做梁山七霸。你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声名有多大,那时候程韦的个子最高,我们就叫他大哥,然后带着其他小屁孩到人家胡同里去收弟子。”铁马突然笑了起来,“有一次我们真的就遇上了黑社会,说要收我们地盘的管理费。程韦那时就已经拽得很,居然带他们到公安局去收,气得他们追了他九条街!”

  周斌不知道铁马干嘛突然跟他说这些,反正就说了一大堆他们小时候像梁山好汉那样的义气哥儿们的事情,周斌只好一边听一边点头,但是有时候铁马说话还挺幽默的,说道以前他们怎么恶作剧的时候周斌也不禁笑了起来。

  “程爷以前是天不怕地不怕啊,可现在看来原来还有嫂子你能治他啊。”铁马发现自己失语了,他轻轻咳了一声,“你可别介意啊,如果谈起你,我们之前在私下都为了省事叫你嫂子的。”

  “你们。。。。。。是知道的?”周斌惊讶地看着铁马,不无尴尬地问道。

  “程爷早就跟我们说了。兄弟嘛,没什么好瞒的,况且程爷就是那种性格,坦白,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铁马举起手,“我们绝对持开放态度!虽然一开始我们所有人都惊讶过,但难得程爷那么认真,我们也为他高兴!”

  周斌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这时既有小小的感动又有些尴尬。

  “你让程爷改变了很多。”铁马看着周斌,笑了笑说,“以前他是在外头最漂泊的那个,但现在他似乎找到了想落脚的地方了。”

  刚好程韦回来了,铁马让开了位置,程韦在两人中间坐了下来,问道,“你们聊什么这么开心?”

  “聊你小时候被人追了九条街的糗事。”铁马说。

  “还有聊某人自称拿过奖的赛车手撞车进院只是因为闪躲不过一辆快要报废的国产面包车。”周斌说。

  “还啊,居然趁我不在就互相宣扬我的丑事啊!”程韦一副瞪眼警告的样子。

  铁马和周边相视一笑。

  第四十章

  周斌在校运会上受了伤,那个时候程韦正在进行跳高比赛,当他知道周斌受伤的消息时,大家告诉他周斌已经被送到了医务处。而当程韦赶到医务处的时候,校医又告诉他刚刚已经派人将周斌送去了医院了。

  程韦一听到要送医院,立即皱起眉头,他觉得一般来说应该是比较严重的情况才需要转送到医院的。他立即打电话给洪宝,洪宝说周斌出事的时候他正在看陆浩比赛,但他听说周斌流了很多血,那时李桂平已经跟了周斌一起去医院。于是程韦又立即打电话给李桂平,问他究竟周斌现在怎么样了。

  “我正在他身边,不用担心,医生正在处理,估计是需要缝针。。。。。。”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会受伤?你们现在在哪个医院?”

  “市第二医院,你先别急——喂?”李桂平看了看手机,对方在听到地点时已经挂机了。李桂平觉得刚才程韦的语气里含有一股怒气,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他突然想起了上学期周斌在纵云山失踪的那个晚上,程韦也有类似的反应,那晚自己还差点和程韦打架了。

  程韦赶到医院的时候周斌刚刚从治疗室里出来,左手被裹了几层厚厚的纱布。程韦看见周斌还能自己走路,刚才一直悬着的心就放下了一半,他立即走过去,想抱着周斌可又不敢抱,因为他不确定还有哪里有伤,怕不小心碰痛他所以双手就这么悬在半空。

  周斌看见程韦出现在医院微感惊讶,他问道,“你怎么来了?比赛呢?完啦?”

  “你还关心这个!”程韦既生气又担心,他皱着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今天大家的热情太高涨了,可能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布景板,幸好我发现得及时,不然那板榻下来就砸到了下面那个女生的头了。”周斌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被布景板上的铁片刮到了,缝了六针。”

  “你也够伟大的,就这样扑过去了,英雄救美啊,回去那小妞可要爱死你了!”李桂平笑着说。

  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过来,她记得李桂平陪周斌来的,就把单子交给了李桂平。

  “我先去拿药,可能要排队,程韦你先陪周斌回去吧。”李桂平说道。

  “一起回去吧,”周斌转头看着程韦,“你有开车来吗?”

  “有。”程韦闷闷地应了一声。

  “那还是一起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周斌对李桂平说。

  “那好吧。”李桂平耸耸肩走了。

  李桂平走后,剩下的两人气氛变得有点沉默。他们坐了下来,周斌觉得程韦是在生气可又忍着不发作的样子。

  “也不是很严重的事情,其实你不用来,现在都耽误了比赛了,你可是我们班的夺冠大热门啊。”

  周斌本想说点什么来淡化沉闷的气氛,却不料这一出声就让本来打算忍着不发作的程韦沉不住气了。

  “如果不是因为你,你以为我会去参加那些比赛吗?我现在不高兴还比什么赛!还说给我呐喊助威,结果整个上午都不见人影!一出现就搞成这个样子!幸好只缝了几针!不然你看我放不放过你!”程韦停了一下,表情很是严肃,“我不是说反对你救人,但你能不能在救人的时候谨慎一点,为什么你老是救人却连自己都搭进去的?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我在很认真地说话,你有没有听!”

  周斌对程韦做了个抱歉的手势,但他实在是忍不住才笑了出来,他第一次看见程韦这么严肃地在教训自己,平日通常说教的那个都是自己,今天却来了个角色调换。周斌知道程韦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因为他在紧张自己,说实话,现在周斌心里是一片甜的。

  周斌把头靠到程韦宽厚的肩膀上,用没有受伤的手握住了程韦的手,手指溜进他的指缝间,两人的手紧紧地扣在了一起,程韦的情绪安静了下来。

  “我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程韦问道。

  “其实这次只是意外。”周斌笑了笑,“但我下次会很注意的了,相信我。”

  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程韦轻轻地拍了拍周斌的头,然后搂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得舒服点。

  “我们交换条件好不好?”周斌突然说道。

  “什么交换条件?”

  周斌在程韦的肩膀上抬眼看看他,说“我答应你以后遇到类似事件不再脑子一热就不顾自己安全,但你也答应我以后不许开快车,不许随便打架,怎么样?”

  “不随便打架这个很容易,现在一般没有人敢惹我,也用不着我动手。开快车嘛。在马路上当然不会,这个我可以答应你。”程韦轻轻抚着周斌的头发。

  “在马路上不会,这是什么回答,那意思是在哪里会?”

  “在赛车道上会啊!”

  “你以后还打算参加赛车比赛吗?”周斌好奇地问道。

  “也不一定是比赛,有时可能会约些朋友跑它几圈玩玩,这个可以允许吧,老婆大人?”

  周斌用肩膀重重的撞了程韦一下,“叫你乱喊!”

  程韦笑着任他撞。

  “下次有机会带你去看看我的战车,现在它还在荷兰,下个月我就会叫人把它运回来。”

  “嗯。”周斌点点头。

  “喔喔喔!”过了一会儿后面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这是什么?断背山吗?”

  周斌和程韦还没转过头去看,眼前就跳出了两个人,居然是洪宝和陆浩,他们瞪着眼睛在瞅着周斌和程韦。

  周斌看见他们出现,便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他轻轻咳了一声,离开了程韦的肩膀。这时陆浩和洪宝才看见周斌缠了纱布的手。

  “大妈,他们说你流了一地的血!”

  “哪有他们说得那么夸张。”周斌苦笑着。

  “还好吧?”陆浩问道,“桂平说不严重所以我们比完赛才赶过来。”

  “还好,只缝了六针。”周斌说。

  洪宝一听立即抽气地“嘶”了一声,那个痛苦得五官皱成一团的样子倒让人觉得受伤的好像是他自己。

  “好痛。”洪宝看着周斌的纱布中央透着淡淡的红色。

  “痛什么,受伤的又不是你。”

  “看到就觉得痛。”洪宝立即将视线从纱布上移开。

  等了十分钟左右,李桂平拿着药回来了,五人上了程韦的车一起回了学校。

  医生对周斌说10天后可以回去拆线,但叮嘱他这段时间里不能让伤口沾水。

  舍友们都很照顾周斌,除了很私人的事情,其他事情都帮他打点。其实程韦是想连周斌的洗澡上厕所都给他包办的,但几次都被周斌轰了出去。

  “害羞什么,我之前不也让你全看了吗?”

  “我又不是行动不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的祖宗,你别想得我像饿狼似的,”程韦顿了顿,小声道,“虽然我是被你饿了很久。”

  最后那一句周斌还是听到了,他红着脸把程韦轰了出去。

  第四十一章

  周斌受伤一直没和家里讲,所以周平和王晓书也是在周斌回家时看到他的包扎了才知道有那么一回事。

  按照平常时的习惯,一般是王晓书做饭,周斌洗碗,但现在周斌手不能沾水,所以作为爸爸的周平吃过饭后就自动自觉地收拾碗碟去洗。

  王晓书和周斌坐在客厅沙发上肩靠着肩地看电视。

  “今天是小韦送你回来的?”王晓书突然问道。

  “嗯。”周斌的眼睛盯着电视机屏幕。

  “为什么不叫他上来一起吃饭?”

  周斌支吾了几下,“下次吧。”

  “斌斌。”

  “嗯?”周斌转过头去看王晓书,发现他虽然还脸带微笑,可他的眼神却让周斌觉得他其实是很认真的。

  “我和你爸爸在一起,你心里有抵触吗?”

  周斌吃了一惊,“当然没有!”

  “之前都没有跟你深入沟通这个问题,我想知道其实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斌不知道为什么王晓书会突然这么问自己,但看见他认真的眼神,周斌也以最诚实的态度思考了一下。

  “一开始我很惊讶,你也应该知道的。以前我觉得照顾好爸爸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但他的感情世界我并没有怎么干涉过,可能我自己也不够成熟,根本不会想他是否还会想找个伴侣。但我还是很尊重你们的选择,而且如果那人是你……我好想比较容易接受。”周斌顿了顿,“而且我渐渐发现其实爸爸和你在一起很好,你非常了解爸爸,又懂得照顾他,现在我还真难想象唤作其他人代替你站在爸爸旁边会是个什么样子!”

  王晓书静静地听完周斌讲话,然后道,“斌斌,你知道吗,我决心要和你爸爸在一起,什么人的反对或是眼光我也不在乎,但除了你的。”

  周斌看着王晓书,他依旧保持着微笑。

  “知道为什么吗?不是因为我怕你有左右你爸爸决定的能力,而是因为我自己在乎你的看法和态度。”王晓书浅浅笑了笑,“虽然当时有点忧虑,但其实我还是比较有信心你是会支持我们的。”

  周斌听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王晓书盯着周斌,“那你呢?你会同样在意我和你爸爸的对你的看法吗?还是说你现在犹豫的是其他事情?”

  “我不大明白你的意思。”周斌还没反应过来。

  “我指你和小韦的事情。”

  “我和他?”周斌开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王叔叔,你兜了一个圈其实就像讲这个?”

  “也不是兜圈,就是聊聊天嘛。”

  “你想聊什么?”周斌看了看他。

  “聊什么啊——”王晓书拖长声音像在思考的样子,他带着笑轻轻地撞了撞周斌的肩膀,“比如说,你们是谁先追谁的?”

  周斌难为情地皱起脸,回答得很是艰难,“反正不会是我啦!”

  答案在王晓书意料之中,他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也喜欢他?”

  “我——不知道啦。”周斌决定投降了,“你放过我吧,我承认我是和程韦在一起了,咱们转话题吧,跟你聊这个我很难为情!”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王晓书笑着说,“你啊,跟你爸一样,不单感情迟钝,还脸皮薄。”

  “那你明知道还要我说。”周斌撅了撅嘴。

  “谁叫你老师不坦白的态度,我不放心,如果你是对你们的事情有什么想法的,我希望你能跟我说,我好及时开导开导,给你或小韦一点意见。”

  “你不放心什么?”

  “我不放心你的对象。”

  “程韦?因为他是男的?”

  “我是不可能因为小韦的性别而反对的,事实上我挺欣赏小韦的。但以前我不知道就罢,现在我知道他是程志龙的儿子那就有点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第一,程韦的爷爷是个硬派老革命家,决对不可能理解孙子喜欢男性的事情;第二,程韦可是他们程家九代单传啊,程家更加不会允许出现绝后的情况。”

  周斌当下愣了一下,他之前好像没有想过这方面的因素,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最多的还是考虑身边的朋友是否能接受自己和程韦的关系。程韦给周斌的感觉完全就是跟他的家庭是脱离的,可是现在听王晓书这么一说,小小的不安开始在他的心里萌生起来。

  “当然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他们要阻止也未必阻止得了。”王晓书拍拍周斌的肩膀,“只是我想提醒你会有这个可能性,你还小,想法比较单纯,但你多少得看清前面的路,先有个心理准备。”

  “而且这中间有太多的未知之数,也许等成为到了适婚年龄他家里人才发现,又也许他们还没来得及发现你们就——”王晓书顿了顿,“掰了。”

  周斌一直安静地在听着王晓书的话,表情若有所思。

  “我这话听了会不会心里不大痛快?”

  周斌牵了牵嘴角,摇摇头,“你是想保护我吧?”

  王晓书摸摸周斌的头,“我当然得保护我干儿子!”

  有这么一刻周斌觉得自己有些莫名的感慨,说不清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情绪。周斌挽着王晓书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向他撒娇一样,“王叔叔,你说你是上天派给我和我爸爸的守护者吗?”

  “斌斌,你说得真好听,你爸以前曾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但他是问我,‘晓书,你是不是上辈子对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所以阎王罚你这辈子来还我?’”

  周斌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爸爸好不浪漫啊。”

  王晓书也跟着笑了,“就是!”

  在周斌的邀请下王晓书当晚留了下了在他们家过夜。周斌洗完澡就上床睡觉了,但可能是他临睡前吃了一包饼干的原因,周斌睡着睡着竟然因为喉咙干渴而醒。

  周斌睡眼惺忪地起床到客厅找水喝,可是经过他爸爸房间门口时却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周斌本能地停下来。周斌好像听到撞击的声响,有隐约听到他爸爸和王晓书说话的声音,声音时高时低,像是在吵架。周斌不免有点担心,他把耳朵贴在房门上听,想搞清楚点好决定要不要进去劝架。

  “饶了我——嗯——不要了——”

  “不要什么?”

  “轻点——”

  “你是说不要轻点吗?”

  “不是——晓书——晓书,我不行了——啊——”

  周平最后一声尖叫让周斌突然明白了房间里那是怎么回事,他的脸唰一下热得像发烧,连耳朵都烫得快要烧着了似的。周斌立即溜回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他为自己没被发现而松了口气,他躺回床上,但这一下可是睡意全无了。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周斌没有看着他爸爸,他悄悄瞄了坐在餐桌对面气定神闲的王晓书一眼,赫然发现他的脖子上有吻痕,很明显,那不可能是王晓书自己能给自己弄的。

  “爸呢?还在睡吗?”周斌问。

  “嗯,他有点累,让他睡吧。”王晓书笑得很是灿烂。

  “那你不累吗?”周斌脱口而出。

  “我?”王晓书心情似乎很好,“我很精神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什么。”周斌咬着王晓书做的三文治,点了点头。

  王晓书单手撑着下巴,端详着周斌的脸,周斌装着在专心吃早餐,不去看他。

  突然王晓书嗤地笑了出来,周斌抬眼不解地看看他。

  “你脸红了,是不是在想一些小孩子不该想的东西啊?”

  “哪有!”说罢周斌不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是有点烫,他拿起杯牛奶就喝。

  “这么容易就脸红,看来小韦还没有对你出手啊……”

  “咳——咳咳——”周斌差点被牛奶给呛死。

  “呵呵,冷静点。”王晓书递了张纸巾给周斌。

  周斌接过纸巾捂着口和鼻子咳了几下,稍稍缓过气来,王晓书的手机就响了。

  “喂……哦!李总!你好!……可以,当然没问题,什么时候……嗯,行,”王晓书看了看手表,“这样吧,李总,我大概一个小时后到……呵呵,没关系,那等会儿见!”

  王晓书挂了电话,对周斌说道,“有个生意上的朋友找我谈点事情。”

  “今晚回来吃饭吗?”

  “不回了,应该会谈到很晚,今晚我回我那里睡。”王晓书穿上外套,刚开门又扭头对周斌说,“我熬了瑶柱粥,你爸爸起床了就叫他喝。”

  “嗯,拜拜!”

  周平快到中午才醒,睡了一大觉他还觉得腰酸酸的。

  “来喝粥吧。”周斌道厨房盛了一碗粥出来。

  “好香!”周平最喜欢喝瑶柱粥。

  “王叔叔熬的。”

  “哦……”周平突然好想有点不自然,“他人呢?”

  “去谈生意了,他说今晚不过来。”

  “哦……”周平小声应了句就开始低头喝粥。

  周平一低头,周斌就看见他脖子后面有好几个吻痕,很明显,那也不可能是周平自己能给自己弄出来的。

  周斌托着下巴坐在周平对面看他喝粥,眼睛却忍不住溜到自己爸爸没有被衣物遮挡的地方。可能周平自己没有留意到,但周斌却看得很清楚,王晓书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暗红色的印记。

  “爸。”

  “嗯?”

  “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问吧。”

  “那我问咯!”

  “好,问吧。”

  “爸。”

  “嗯?”

  “我问咯!”

  “问吧!”

  “你和王叔叔做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噗——咳——咳咳——”

  这回轮到周平差点被粥水给呛死,周斌赶紧递上纸巾。

  第四十二章

  终于考完最后一场的科目,周斌从考场出来,就看见程韦靠在走廊的护栏上等着他。周斌一看就猜到这家伙一定是开考半个小时后就交卷跑出来了。

  “你终于考完了!”陆浩一边伸懒腰一边走了出来,他和周斌同一个考场。

  程韦搭住陆浩的肩膀,“怎样,去吃饭庆祝庆祝可以解放?”

  “不行了,你看看,”陆浩指着自己熊猫似的黑眼圈,半眯着眼,“昨晚通宵了,上午考完经济之后中午又没睡在背马哲,我现在要回宿舍眠一眠,你们去吃饭记得给我打包!”

  “行,”程韦用力拍拍陆浩的肩膀,“那你先走吧。”

  陆浩点点头边走了。

  “想去哪吃饭?”程韦问道。

  周斌想了想,接着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程韦,说,“今天来我家吃饭怎么样?”

  程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机露出洁白的笑牙,“好!”

  看见程韦对自己的邀请似乎感到很高兴,周斌也跟着微笑起来。

  “那走吧,陪我去超市买菜。”

  “等等,你爸爸今晚也在吧?”程韦问道,

  “在。”周斌答道。

  “你爸爸喜欢什么礼物?”

  “礼物?”

  程韦搂住周斌的肩膀,“见家长嘛,不是该买礼物吗?”

  周斌见程韦已经明白自己的意图,便含笑道,“我爸喜欢古董和酒,但一时三刻你是找不到古玩的,酒他也戒了,所以你就随便买两袋水果上去好了。”

  周平是第二次和程韦见面,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点,等着吃厨房里那一大一小的俩厨师烹调的晚餐。

  周平记得上一次看见程韦的时候她还坐着轮椅,所以不知道原来这小伙子站起来会是如此的高大,那个头比他们家王晓书还高出一点点。

  “小韦,你有多高啊?”周平忍不住问道。

  “1米87。”

  “哇,比我们斌斌足足高14厘米!”周平叫道,高兴地望着程韦,“小韦有没有什么增高秘诀?有空教教斌斌,他才升大二,说不定还有继续发育的机会!”

  “呃,这个……”程韦看着周爸爸天真的眼神,不禁有点汗呢,“周叔叔啊,这是天生的。”

  这时王晓书从厨房里出来,周斌跟在后面,两人都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吃饭啦!来啦,就位就位!”

  周家的餐桌不大,周斌和程韦坐一侧,王晓书和周平坐另外一侧,满满一桌子的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吃饭的时候王晓书一如既往地喜欢往周平的碗里夹菜,我看了看对面的两个小伙子,他们都表现得比较规矩。

  “斌斌怎么不给小韦夹菜啊?”王晓书说。

  周斌知道王晓书是在捉弄自己,便瞥了他一眼,“他会自己夹。”

  话音一落,周斌感觉手里的碗有点动静,低头一看,是程韦在为他夹菜,周斌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小声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也夹了一块牛肉给程韦,他知道程韦喜欢吃牛肉。

  对面的王晓书哈哈地笑,周斌小小瞪了他一眼,而成为则继续气定神闲地吃着饭。

  大家吃饭的时候周平聊起来有次在墨西哥考察古代遗迹的趣闻,程韦说他以前也去过墨西哥参加赛车比赛,周平这才知道年级轻轻的程韦曾经去过不少地方。

  “小韦你是哪里人?”周平问道。

  “北京。”

  “北京?”周平定眼看着程韦,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爸,你干嘛这样盯着人家?”

  “我突然想起什么,好像最近在北京哪里见过小韦!”

  程韦对于周平的凝视毫不介意,他微笑着问,“周叔叔,那你最近去北京是什么时候?”

  “两三个月前,我们和彬彬一起去北京喝喜酒啊!”周平突然拍了拍大腿,“啊!我知道啦,哈哈,真傻啊,我不是见到小韦,而是见到一个和小韦很像的人!不好意思,今天之前叔叔对你还不熟悉,所以见到个像你的人也一时没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啊!”周斌听了大叫不妙,他立即转移话题,“爸,快吃饭吧,菜凉了。”

  “呵呵,好。”周平点点头,扒了几口饭。

  当周斌稍稍松了口气时,周平又抬头说话了。

  “不过老实说,小韦真的好像我们上次去北京参加婚宴的那个新郎官,也是姓程的,叫什么来着……程——志龙!对,程志龙,呵呵,你们真的长得挺像的,怪不得当时我觉得眼熟!斌斌有么有觉得他们长得很像?那晚你也又去!”

  周斌和程韦都静了下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周平还笑眯眯的讲着那次他们三人的北京之旅。

  周斌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程韦,他从没有跟程韦提起过这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程韦还是很有礼貌地听着周平讲话,没有插话,也没有其他特殊表情。

  王晓书虽然不了解程韦和家人的感情恩怨,然而他在一旁把两个年轻人的表现都看在眼里,但是他并不打算出声。

  吃晚饭,周斌收拾碗筷走进厨房,客厅里的三人不知道在聊什么,时不时发出笑声。

  只是等周斌洗完碗出来,便看见程韦正捧着一堆相册,周平不时在旁边眉飞色舞地讲解照片背后的故事。

  程韦在周斌家坐到十点钟左右便起来告辞了。周平和王晓书很热情地叫他以后多点来坐,程韦点头答应了,然后周斌送他下楼。

  两人走到楼梯间的时候,程韦突然说道,“看来我们的双方家长也算见面啦。”

  周斌知道程韦指的是自己去北京参加他爸爸的婚宴的那件事,他拉住了程韦的手,微带歉意地看着他,“那时我是想能对你的家庭有多点的了解,但又不想让你不高兴,所以才没有告诉你。”

  “我记得那晚我有给你打电话说想见你,你那时候应该就在北京吧?”

  楼梯间的灯可能坏了,楼道里光线不足,是周斌看不清程韦的表情。

  “嗯。”周斌摇了摇程韦的手,“生气啦?”

  “有点。”

  “对不起,不要生气啦。”周斌小声地道着歉。

  “不生气也可以,你答应这个暑假陪我留在北京吧。”程韦说道。

  “整个暑假?”周斌问道。

  “嗯,车行已经运作了两个月了,目前状况还不错,你也该去呆一段时间学习学习下管账的事情。”

  周斌想了一下,觉得程韦说得也对,“嗯,好吧,那我们什么时候过去?我得准备一下。”

  “我打算后天回去,你可以跟我一起走,也可以迟几天再来,到时候你来了我就去机场接你。”

  “嗯,我和我爸说声在决定时间吧。”

  “那就这么决定啦!”程韦搂住周斌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不要送了,这里黑,我自己下去就好了。”

  “还是送你下去吧。”

  程韦嘿嘿地笑道,“舍不得我啦?”

  周斌白了他一眼,“那就不送啦!”

  程韦则还是搂着他没有放开的意思,两人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尼一下我一下地小打小闹着,直到听到有脚步声他们才分开。

  这时脚步声已经来到他们这一层,上楼梯的人看见楼道里有两个成年人的身影,不多不少也被吓了一下,然后带着警惕的目光经过两人,继续快步上行。

  “走吧,不早了。”周斌小声说道,语气里带有点不舍。

  “嗯,晚安。”程韦也有些不舍。

  “晚安。”

  程韦还是没让周斌送,自己摸黑走了下去。

  周斌回到家里将去北京的事情告诉了王晓书和周平,两人并没有反对。

  洗完澡王晓书走进周平的房间,周平正半躺着看书。王晓书爬上床,抱过周平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看书。

  过了一会儿,周平放下书,“睡咯?”

  王晓书点点头,溜下去关了灯又溜回床上,抱着爱人。

  “你绝对小韦怎么样?”王晓书突然问道。

  “小韦?很好啊,好像挺保护我们斌斌的,斌斌交了个不错的朋友呢!”

  “就这么多?说说你对小韦的评价吧。”

  “嗯,还没有很了解呢,不过……”周平想了想,“外表嘛,高大威猛,英俊帅气,整个模特儿的身材,挺能吸引大家眼球的。”

  王晓书将周平搂紧,轻轻咬了他的脖子几口,“居然还留意人家身材呢!听你这么赞小韦,我可要吃醋咯!”

  周平被他咬得痒痒的,无辜滴说道,“是你要我说嘛,人家老实说而已。”

  王晓书把手架在周平腋下,一脸坏笑地说,“好,那多给你一次机会,我帅还是小韦帅?”

  周平最怕挠痒痒,他投降道,“你帅!”

  “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但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帅的啊!”

  这个回答让王晓书打从心里笑了出来。知道周平不懂得撒谎,也不擅长说浪漫的话,但往往王晓书就是被他最真实的回答打败,叫他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满足得如此踏实。

  王晓书放下放在周平腋下的手,重新抱住他。

  “平平,如果让小韦也做你的儿子,你喜欢不?”

  “我生不出这么高大的儿子,也许你可以,他做你的儿子比较像。”

  “平平,其实小韦很喜欢斌斌,看得出不?”

  “嗯,应该是,斌斌也很喜欢小韦啊。”

  “如果他们在一起,你不反对吧?”

  周平不大明白,“在一起什么?”

  “像我和你这样,在一起。”

  周平张大嘴巴愣住了,动了几下,还是没发出一个声音。

  王晓书亲了他的脸颊一下,“小傻瓜,还没看出来吗?他们正在恋爱中,今晚是带回来见家长呢!”

  周平还是张着嘴巴,过了一会儿才叫道,“不是吧!”

  “你反对他们在一起?”

  “不是!你怎么不早讲!刚刚我见小韦喜欢,还主动送了一张斌斌小时候的照片给小伟!”

  “那又怎样?”

  “那是咱斌斌的裸照!”

  第四十三章

  在程韦回北京一个星期后周斌才也过去了。程韦到机场接他,然后把他载到了自己的住所。

  程韦的住所在二环,是一栋两层的带花园洋房别墅。房子似乎挺新的,家具电器都齐全,却好像缺少点什么,周斌说不上缺的是什么,但就是觉得有空荡的感觉。整栋房子有5个房间,程韦却让它们空着,把周斌的行李都丢进自己的房间。

  “这房子得多少钱啊?”周斌问出来的语气不像是在咨询,更像是在惊叹。

  “不用钱。”

  “不用钱?”周斌不禁惊讶。

  “这个楼盘是我爸5年钱投资的,上年回国的时候我爷爷想我呆在北京,就让他将这栋留给我,但我很少来往。”程韦轻描淡写地说道。

  周斌走到房间的小阳台,眺望眼前的一片面积不小的人工湖,整个楼盘的环境设计让人感到很自然舒适,格调高雅却不夸张,他不禁点点头,“嗯,真不错。”

  程韦也跟着走到周斌身后,轻轻围抱着他,“喜欢就好,这个暑假我们就住在这里了。”

  “嗯。”周斌微微抬头看着程韦,“那今天我们要做些什么?”

  “唔……”程韦看看手表,“三点钟,走吧,我们去车行!”

  程韦的车行规模也不小,接手了车行的成为将百分之八十原来在车行里工作的员工保留了下来,除了少数是新请回来的之外,其余的都是旧员工。这些人中大部分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周斌,但之前大家都没有对周斌有太多的印象。这次可能他们是从财务部那里得到了消息,才对他们新老板的朋友产生了较大的好奇,因为老板似乎很信任这位挺温文儒雅的年轻小伙子。周斌每次都坐着他们老板的车来“上班”,“下班”也一起走,总之有老板出现的地方未必能看见周斌,但只要有周斌的地方就必定能见到老板。

  搞会计的刘大姐和周斌接触得最多,因为她得教他财务方面的事情。休息的时候大家喜欢聚在一起磨嘴皮,谈到老板的这位朋友时,刘大姐半认真半说笑地和其他人讲,叫大家不要看周斌年纪轻就欺负人家,他将来可是公司操控财政大权的隐形之手,得罪不得。

  程韦和周斌叫了外卖,两人中午呆在程韦的办公室里吃饭。

  “我们今晚早点走,铁马他们知道你来了,要给你接接风。”

  周斌轻笑道,“我都来了一个星期才给我接风?”

  “他们的办事效率一向飘忽。”程韦耸耸肩。

  晚上店里发生了一段小插曲,程韦和周斌经过店面打算离开的时候,看见有个打扮妖艳的中年妇女正指着店里的一个年轻的女销售员在破口大骂,而店里的张经理也正在一旁劝说,试图平复那位客人的情绪。

  “你哪根葱哪根蒜啊,你们这里的员工都是什么素质!”那位肥客人转而指向张经理,“叫你们老板出来!”

  “这位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是这里的经理,请问能先让我了解我们的员工犯下了什么错误了吗?”张经理恐怕真的是自己的手下做错了什么,说话的态度很谨慎。

  “你什么身份跟我说话啊!我不跟你谈,叫你们老板出来!”

  正当大家不知道该不该惊动老板的时候,程韦就从后面走了出来。

  “我就说这里的负责人。”程韦双手交叠放在身后。

  妖艳妇女看见程韦高大的身躯也稍稍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泼辣的态度。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妖艳妇女不大相信眼前的年轻人就是这间车行的老板。

  “我就是,你有什么要投诉的吗?”程韦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女人。

  “哼!”妖艳妇女指着刚才的女销售员,“你看你请的什么员工!专勾引人家老公!看见人家有钱来买车就巴不得立即把自己都贴上去!这狐狸精还哄我老公买了辆一百多万的车,我要退货!”

  “如果不是车的质量问题,我们是不会退钱的。”程韦冷冷地说。

  “我告诉你,我也不在乎那一两百万,但我就是不让这小狐狸精得到好处!这边卖车拿佣金,那边还勾引我老公!”

  “阿姨,这是营业场所,你要抓奸回家抓。”

  “你叫我什么!”妖艳妇女听到程韦叫她阿姨气得瞪眼跺脚。

  程韦没有理会妇人的反应,他转而望向那个被指责是狐狸精的员工。

  “你叫什么名字?”程韦问道。

  女销售员咬着下唇,既委屈又气愤的样子,“白灵。”

  “她说的是真的?”

  白灵没有作声,她的眼眶里已经有水汽了,很明显她在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

  见白灵不吭声,妇女的气焰便更加嚣张,很是理直气壮,“看到没有,不出声就是默认!”

  白灵再也忍不住了,她用手掩着嘴向休息室跑去,其他同事看到这样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跟去看看,周斌见状便用眼神示意大家留在店面里,他一个人跟了进休息室。

  “哼!”看见白灵逃走,妇人有种胜利的显露在脸上,她仰着下巴高傲地盯着程韦,“我告诉你,一两百万对我来讲不是个大数目,只要你炒了那狐狸精还有扣她的佣金,我就不要求退车,也不到处宣扬你们车行的特殊‘经营手法’,年轻人,我人脉可广啊!”

  程韦也懒得告诉她一两百万对他来讲也不是大数目,他哼笑了一声,“如果我既不退车又不炒人呢?”

  “喝!”妇女气愤至极睁着眼睛瞪程韦,“这么包庇这种没有廉耻的女人!我看你这里是不是卖不出车就专门养狐狸精来招揽生意啊!”

  “炒不炒是我的事!”程韦不耐烦地吼了一声,他最受不了就是这种高分贝的女人,“你没管好自己老公跑到我这撒什么野!”

  “你——”

  “现在下班!”程韦打断女人的说话,和在场的员工说,“关门!张经理,明天买几条狗回来!”

  “是!”张经理忍着笑,而其他员工则都在掩嘴窃笑。

  白灵跑进休息室的时候周斌就跟了进去,他轻轻敲了一下休息室的门,推门进去就看见白灵蹲在饮水机下低声抽泣。周斌走过去也跟着蹲了下来,白灵抬头看了看他,有低下了眼睛。

  “我不知道他是有妇之夫——他来看车——我们认识了两个月——我不知道——他有老婆——知道前天——才知道。”白灵的肩膀一颤一颤,她不停地吸气强忍哭泣的冲动,所以连话都说得不大清楚,“我说分手——但我好痛——我的心好痛——她为什么还要来骂我——”

  周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轻轻拍着白灵的背,周斌一向不懂得对付女生的眼泪,他只好不断地用笨拙的语言安慰她。

  “不哭,不哭,我相信你是无心的,不哭啦……”

  白灵听着周斌的柔声安慰,心里的最后防线都卸了下来,白灵放肆地哭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啊?”周斌见白灵这回儿哭得更厉害了,便手足无措起来,“不哭,不哭……”

  白灵越听周斌的声音就越安心,她抓住周斌的肩膀把头靠进去,有滋有味地继续哭着。

  周斌只好借出肩膀给白灵发泄,他腾出一只手一直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像哄小孩睡觉一样轻柔。

  “周先生。”不知道哭了多久,白灵小声地叫道。虽然周斌明明比大家小,但在公司里大家都是这么叫周斌的。

  “嗯?”周斌应道。

  “我没脸见其他同事了,今天之后他们会怎么想我?”

  “我想你们共事了这么久,应该不多不少也了解你的为人的。”

  “我是新人,来了才两个月,我也希望他们能相信我,但——”白灵轻轻抽泣了几下,控制住了呼吸后才道,“但我还没有过试用期呢,老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炒了我的?”

  “不想被炒那就赶快松手。”程韦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来,周斌和白灵循声望去,完全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进来休息室的。程韦脸色不大爽快地看着那近乎相拥的两个人。

  白灵看见老板突然出现立即吓得放开了抓住周斌肩膀的手,狼狈地站了起来。

  “大家都走了,你去洗洗脸也走吧。”程韦对她说道。

  白灵先点点头,然后看了看周斌。周斌也向她点点头,示意再见。

  白灵走后,程韦一脸不高兴地盯着周斌。

  “我不高兴。”程韦双腮微鼓。

  “看得出。”

  “如果她被炒了应该怪你,而不是怪刚刚那个欧巴桑。”程韦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吃醋,但就是忍不住要发泄几句。

  “别说了,让她听到了还以为你真考虑要炒她呢。”看到程韦的小孩子气又出来了,周斌既好气又好笑。

  “好啦,我们不是约了铁马他们吗?”周斌看看手表,“应该迟到了吧?”

  程韦拉过周斌的手,看看上面的表,“嗯,那我们走吧。”

  程韦带周斌去了上回大伙儿第一次见面的那间酒吧,周斌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就爱来这种嘈杂的地方,但是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周斌就懂得先捂着耳朵进去,然后等适应点再放下手。

  “迟到了!”才刚打开包厢的隔音门,里面的人一见到程韦和周斌就集体叫了起来,“罚!”

  蜡烛和小猴各拿起一杯拳头大的酒杯举到周斌和程韦面前要罚他们喝酒。

  程韦爽快地接过面前的酒一口喝了下去,然后又拿过本该罚周斌喝的那杯,也咕噜咕噜地一饮而尽,大伙儿看见都不怀好意地大叫好,还趁机想要多灌他几杯。

  周斌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铁马旁边坐着的女孩子打扮很时尚,两人时不时咬耳低语。来这的路上周斌就听程韦说铁马带了一个小歌星过来,那是他新交的女朋友,周斌估计那个坐在铁马身边的女孩就是程韦所说的小歌星。

  刚坐下,铁马就主动向周斌介绍他的女朋友叫小敏,前不久刚刚被一家唱片公司签了做艺人。周斌礼貌地笑着和小敏打招呼,小敏是个活泼的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甜。

  今晚大家兴致特别高,男生们玩游戏,是铁马在其他朋友那里学回来的一种新式猜枚,输了的要罚喝酒,包厢内嬉笑声呼喊声不绝于耳。周斌和蜡烛输得最多,程韦帮周斌喝了几次,后来周斌不让他帮自己挡酒,因为程韦等会儿还要开车呢,周斌宁愿自己醉倒也不能让司机喝醉。最后蜡烛喝到快不行了,大家也叫得有点喉咙沙哑了才结束游戏。

  可能小敏真的很喜欢唱歌,她成了今晚的麦霸,因为她整晚都拿着麦克风在唱歌。周斌觉得她嗓子不错,但在周斌看来还是缺乏点个人的特色,虽然比一般人唱得好听,然而如果放在娱乐圈里,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突围而出的机会。

  周斌的意识还算清醒,但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程韦搭着他的肩膀,两人肩靠肩挨坐在沙发上,时不时低头交语。

  一连好几十首歌曲后,小敏终于累了,她虚脱了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一口气灌完半瓶啤酒后就后仰把头靠在铁马的肩膀上。小敏之前点下的歌还在播放着,都是女孩子的歌,其他人都没有要唱的打算,一首完结后这是屏幕播出了猫王的《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歌曲是小敏点的,但她没有接着唱的意思,当音乐快进行到演唱部分的时候,程韦突然拿起了麦克风,他站起来走到吧台,面对着大家坐到吧椅上轻轻吟唱起来。

  ……

  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

  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Shall I stay

  Would it be a sin

  If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昏黄的灯光照在程韦的身上,背后的大屏幕折射出来的光线打在他的脸庞,衬出了他刚毅高挺的轮廓。配着干净柔和的音乐中,程韦用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吟唱着那首经典的情歌,有那么一刹那大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点像是在看一部关于歌手的电影。程韦一边唱,一边深深地凝视着周斌。

  隽永的旋律,简单的歌词,不知道是气氛问题还是程韦的眼神中的那份深情,周斌不知不觉就看得入神,听得入迷,仿佛有股微醉的感觉,他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喝的酒现在开始发挥作用了。

  ……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

  一首歌完结后,大家都拍手吹哨,大叫Encone(安可)。程韦笑了一下,还是款款地从吧台走了下来。

  回来的路上周斌脑海里还萦绕着《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的旋律,他侧过头,久久地看着正在开车的程韦。

  夜晚开车需要多加留神,但是程韦多次扭头都看见周斌在望着自己,他不禁好奇,“干什么?”

  “没,”周斌咧咧嘴笑了,“觉得你今晚特别好看,就看多几眼。”

  程韦很少听到周斌这么说话,他估计周斌是有点醉了,所以回到别墅的时候程韦就让他去洗澡早点睡。

  洗完澡周斌感觉舒服些了,但双颊还是有热热的,他在浴室里层照过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倒还很正常。

  程韦也从客房里的浴室洗完澡回到房间,看见周斌捧着自己的脸坐在床上。

  “怎么啦?”程韦问道。

  “脸好热。”

  程韦踢掉拖鞋爬上床,将自己的手贴在周斌的脸上。

  “好冰凉!”周斌惊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好舒服,你手怎么这么凉?”

  “刚喝完啤酒,冰箱拿出来的,凉手。”程韦笑着说,“要不要把空调调低点?”

  “不用了,你就这样让我凉一会儿吧。”周斌就着程韦的放在他脸上的手侧躺道床上。

  程韦也跟着侧躺下来。

  双手依旧捧着周斌的脸。程韦手上冰冻的触感让周斌觉得很解热,他舒服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看见程韦还在看着自己,他便也干脆直视着他。两人就这样对望着,凝视着彼此的眼睛。

  “我爱你。”程韦轻轻地说。

  周斌没有接话,但程韦把周斌眼眸中的喜悦和甜蜜都看在眼里。不知不觉彼此的唇瓣碰触了,轻轻的一下……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两人的唇便没有再分开,原本放在周斌脸颊上的双手,一只已经嵌入他的发丝,而另一只则游到了他的腰上。

  “嗯……”

  周斌被程韦的唇舌挑逗得不自觉地发出了轻吟。

  听到周斌的轻吟,程韦似乎也有些按耐不住了,拥吻间他的手溜进了周斌的睡衣里,动作不安分起来。

  “啊!”原本沉醉在申请舌吻中的周斌一下子惊叫起来,因为程韦已经把手伸进了他的腿间。

  周斌第一反应就是得先制住程韦在他下身的动作。然而当周斌抓住了那只手,程韦的另一只就潜入他胸膛前,正要惊叫,周斌的唇就被再一次占据,不知所措的周斌隐隐感觉到程韦今晚似乎打算索取得更深。

  “韦……等等……”程韦的目光灼热得可怕,周斌脑袋热涨,他想在自己还有点理智的时候叫停这场意乱。

  然而程韦没有给他机会,程韦霸道地吻住他的唇,舌尖也不由分说的闯了进去。周斌好几次制止了程韦放肆游走的手,但是程韦的手就像蛇一样灵活有力,总能找到适合的位置缠绕着他。

  激吻简直要夺走了周边的全部呼吸,快要窒息的时候成为终于离开了他的唇,一波席卷刚刚退去,另一波热吻又如雨点般落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湿润凉意的周斌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他睡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得一颗不剩了,而裤子也正在渐渐下褪。

  “等等,韦——”周斌慌乱中一把抓住自己的裤子试图往上提。

  “别害怕。”程韦的声音低哑而性感,他拉开周斌的手,一路湿吻至双腿之间,含住了那已微挺的部分。

  “啊!”周斌惊叫出声,感觉如同像有电流穿过身体,他想要直起身子拜托那股前所未有的燥热。从来没有人能如此接近他的隐秘,太奇怪了!

  周斌不知道该不该推开程韦,他承认自己已经被程韦挑逗得酥酥麻麻的了,但周斌实在还没有做那事的心理准备。

  程韦的手探到了周斌的臀丘之间,周斌感觉到某个绝对私密的地方正被异物进入。

  “韦,不要——”

  慌乱之际周斌突然想起了那天他问他爸爸和王叔叔做爱的时候有什么感觉,一想到爸爸的回答周斌立即像惊醒了一样猛跳起来,紧接着——

  “啊——”先是一声惨叫。

  “啊!”然后是一声惊叫。

  铁马想给小敏买一辆小车作为她生日的神秘礼物。他来到程韦的车行里,销售员知道他是老板的朋友,服务很是热情周到。玩了铁马门也没敲就直接走进程韦的办公室,程韦正坐在大办公椅上翻着一本汽车杂志。

  铁马走过去,程韦抬眼看了看他,没有做声也没有和他打招呼,然后又低头继续翻杂志。

  “程爷,怎么一副求欲不足的样子?”铁马搭着程韦的肩膀,笑得有点欠扁,“嫂子没有满足你吗?”

  程韦斜了铁马一眼,毫不掩饰被说中后的一脸不爽,他用不悦的眼神告诉铁马再不闭嘴他就要揍人了。

  这是铁马才看见程韦左脸颊近下巴的地方有些轻微的清淤,铁马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

  铁马这么一笑,程韦立即跳起来咬牙切齿地掐住他的脖子,叫你笑!

  “喔喔,冤有头债有主啊,程爷!”铁马忍住笑举手投降。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看见程韦将铁马压在办公桌上,周斌愣了一下。

  “嫂子救我!”铁马无辜地向周斌叫道。

  程韦放了手,铁马立即自动弹开几米远。

  气氛有点尴尬,铁马明显感觉到这两口子发生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估计他们程大少脸上的伤痕也和嫂子托不了关系。

  “我要不要出去一下?”铁马问道。

  “你坐,没事,我是拿账本给他看看而已。”铁马的敏锐让周斌有点不好意思,他把账本放到程韦的桌面,“这时这个月的——”

  “数你核对过了吗?”程韦打断周斌的话。

  “核对过了。”

  “你对过了就行。”程韦把账本推回给周斌。

  “你不过目一下?”

  “不用了,以后你核审过没问题就可以了。”

  周斌欲言又止地看了看程韦,还是把账本接回来,“那……我先出去了。”

  程韦点点头。

  看着周斌离开办公室,铁马坐到程韦对面的椅子上,“吵架啦?还动手啦?”

  “没有。”程韦回答得硬生生的,他合上杂志,“有看中的车没有?”

  “嗯,基本敲定了,我拿了你们的汽车宣传册打算让她看看。”

  “给她看?不是说到时要给她意外惊喜吗?”

  “我没告诉她是送他的啊,我今晚回家就拿着册子像平常一样聊天讨论看看她的反应,但我估计她会喜欢这个款。”

  “回家?你们已经住一起了?”程韦问道。

  “哦,还没跟你们说呢,我和小敏正式同居了,以后上我那要提前通知啊,特别是晚上就别来打搅啦!”铁马挑挑眉。

  程韦看了看铁马,“让她搬进去,还连车都送了,这次来真的?”

  “什么真不真的,”铁马嬉笑了一下,“就是想让她开心开心嘛,我还没有到达你和嫂子的境界。”

  程韦听了托着下巴,喃喃道,“我倒希望先到达你们的境界。”

  “不是吧?”铁马突然说。

  “不是什么?”

  “别给我猜中。”

  程韦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你,”铁马伸手搭住程韦的肩膀,半信半疑地问,“还没有对嫂子下手?”

  程韦甩开他的手,白了他一眼,然后道,“未遂,估计昨晚吓到他了。”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在办公室里响起。

  “再笑我就掐死你!”程韦再次咬牙切齿。

  铁马强忍住了笑意,胸口和肩膀都还在抖啊抖,“韦爷,我错了,原来你也可以这么清纯的!嫂子太强了!原来你这副求欲不足的样子——”

  “马——德——明!”

  难得程韦叫他的全名,铁马举手示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铁马立即改口,“吃饭吃饭,饿死了!程老板,你可以下班了没有?”

  程韦看看表,6点半,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

  “OK,我过去叫嫂子。”

  程韦他们三人来到附近开的一家新餐厅吃饭。听说铁马打算买车给小敏作生日礼物,周斌很替小敏高兴。

  “看来小敏挺幸福嘛,你这么疼她。”周斌笑着说。

  “嫂——小斌哥你更幸福吧,你要的话程爷把车行送给你都可以。”

  周斌的笑变得有点尴尬,他低头喝着汤,眼角余光却悄悄打量着程韦。其实今天周斌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机会跟程韦解释昨天的事情,他想让他知道自己真的不是因为讨厌和他发生那种关系才踢他的,当时自己只是一时情急,本能地一抬脚,那膝盖的无情力便重重撞到了程韦的下颌,更惨的是这一毫无先兆的撞击让程韦咬到了自己的舌头,痛得她他脸容扭曲了一阵子。周斌当即连声道歉,可是当他想向程韦解释清楚的时候,程韦却跟他说没事,他明白,然后就侧过身去说想睡觉了。

  “程爷好像也快生日了?”铁马记得程韦的生日在8月,他用询问的眼神看看对面的两位。

  “嗯,”周斌点点头,“还有两个多星期。”

  程韦听到周斌记得自己的生日,眼睛里闪过喜悦的神色。

  “安排了节目没有?”铁马问道。

  “没有。”程韦耸耸肩。

  “没有吗?”铁马问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周斌。

  “也没有商量好。”周斌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打算煮一顿饭给他吃,但是到时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安排那也好。”

  “哦!煮饭好,够温馨啊!”铁马咧着嘴笑了,“到时我们也去蹭饭吃!”

  “去你的头!”程韦拿筷子敲了一下铁马的头。

  回到别墅里,周斌洗完澡就坐在床上看电视,直到看见程韦也从浴室出来了,他便把节目的声音调小了。

  程韦坐到床边,用毛巾擦着湿润的头发。

  周斌看着程韦的背影,他关掉电视,在床头柜里取出吹风筒,然后拿过程韦手中的毛巾,“我给你吹吧。”

  周斌以跪在床上的姿势在后面给吹头,过了一会儿手中的黑发都变干了,“好了。”

  程韦转身搂住周斌,正想给他一个吻却突然打住了,他看了看周斌,原本靠近的嘴唇却变成了一句“谢谢”。

  周斌愣了一下,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自己会觉得程韦有点怪怪的,原来这种感觉就是来源于昨晚那件事后,程韦便对自己规矩了不少,有时甚至是故意的客气。

  “韦。”

  “嗯?”

  “昨晚的事情,对不起。”

  “没事,睡吧。”说罢程韦就拉起被子躺倒床上。

  周斌看着程韦的背影,轻叹地说道,“我其实——该怎么说,我昨晚不是故意要伤你的。”

  “我知道,宝贝睡吧。”程韦转过身轻轻搂住周斌,那种客气的拥抱像只是有让他知道他没有生自己的气一样。

  周斌恨自己的词不达意,也气自己的害羞,他估计程韦昨晚一定有自尊心受伤的感觉。

  想着想着,周斌咬咬牙,主动靠向程韦,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周斌感觉到程韦稍稍颤了一下,然后也没有回应的动作,他把心一横,用舌头撬开程韦的大门,然后舌尖顺势闯进去,展开温柔的挑逗战。

  程韦很快就败阵,他一个翻身将周斌压在身下,立即反客为主地攻回去。程韦贪婪而霸道地吻着周斌裸露在睡衣外的肌肤,嘴唇缓缓吻至光滑的颈项,程韦深深地吮吸着那凸起的喉结,周斌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程韦觉得自己快压抑不住了,他用渴求的目光近乎痛苦地注视着周斌,“我不想忍了。”

  周斌心脏咚咚地狂跳起来,他努力压下紧张的情绪,鼓起勇气捧起程韦的脸,“我怕痛,但今晚,我们试试吧。”

  程韦凝视的目光变得更加灼热,灼热得周斌都不敢去直视他。

  程韦扳过周斌侧转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爱你。”

  周斌抬头,微微翘起的唇瓣轻轻地碰触到程韦的嘴唇,“我也爱你。”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2

  “小周,来,给你介绍个人。”

  周平闻声便从坐席上站起来,转身看见老馆长就站在自己后面。

  “冯馆长。”周平一向对这位和蔼可亲的老馆长很是敬重。

  老馆长的脸上总是带着一抹慈祥的笑容,他拍拍周平的肩膀,“小周,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晓书,别看他年纪轻轻,青年才俊呢!将来必有一番作为!”

  被冯老馆长称为才俊的青年笑了起来,笑容里散发着一股天生的阳光气息,周平第一感觉就是这人长得真好看。

  “冯老,先别这样夸奖我,以后我还要和周先生做朋友呢,被你这么一说,我日后要没有什么大作为还怎么有面子见他啊!”青年说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啦?”

  老馆长哈哈笑着,周平感觉得到馆长很喜欢这位青年,真这么想着,微笑着的青年的视线就与周平相遇,青年的目光顿时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周平一时又说不上怎么个不一样,那人好像是有点激动,然而他在激动什么?周平不解。

  ”“周先生,你好,我是王晓书。”青年伸出右手。

  周平立即礼貌地和他握手,“你好,我是周平。”

  照常规,除了那些政治领导人见面,不然一般日常礼仪性的握手时甩2-3下下就该放手了,然而10秒了周平发现王晓书都没有放松手的力度,他本能地向他看了一眼,发现王晓书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观察着自己。

  “王先生?”周平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王晓书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是!”

  “呃……”周平不知道那人为什么突然一副期待的样子,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被他握住的右手,“这个……”

  “哦,哈哈,不好意思。”王晓书说罢才松开了手。

  “小周,晓书刚才指定要我给他介绍你们认识。”

  “啊?为什么?”周平才问出口,立即发现自己好像问得有点不礼貌。

  “哈哈,不知道,”冯馆长也看着王晓书,“是不是因为我们小周长得可爱?”

  接着冯馆长笑着说,“你猜猜我们小周今年多大了。”

  王晓书想了想,“大学刚毕业?”

  “哈哈,他儿子都上小学了,看不出吧?”

  王晓书故作惊讶,摇摇头道,“看不出。”

  周平有点不好意思,眼神里露出的腼腆,“冯馆长,你老拿人家的娃娃脸来开玩笑。”

  “哈哈,娃娃脸不好吗,耐老,等你到了我这把年纪就知道自己有多幸福了。”这时有人在后面叫冯老,冯老应了一声,转头跟周平和王晓书说,“我过去打个招呼,你们慢慢聊。”

  周平还没反应过来,冯老馆长就已经走开了,周平不擅长和陌生人打交道,他正苦恼着该找什么话题和这个刚认识的年轻人说的时候,对方倒是先说话了。

  “周先生是本地人?”

  “是,你呢?”

  “我北京的。”

  “北京的?口音不像。”周平发现王晓书的吞字现象并不严重。

  “不像吗?”王晓书笑了笑,“可能是我比较早就在美国读书的原因,在那里和中国人沟通我们使用普通话,可能因为这样我习惯了讲标准一点的国语。”

  “哦……你毕业没有?”

  “快了。”

  “哦……”

  周平哦完就不出声了,两人间顿时出现了一个尴尬的冷场。王晓书其实有点紧张,因为在乎反而阻碍了他发挥自己平时的交际能力,他叫自己不要紧张,一定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给周平留下个好印象。

  “听冯老说周先生你对古物很有研究?”

  周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很有研究就不敢当,只是比较喜欢去接触那方面的东西而已。”

  “其实是我对古董也很感兴趣,但是现在还是个门外汉,之前被人坑过几回,买了些假古玩回来,钱被骗了还不是最重要的,我是一直苦于没有个良师益友给我指引指引。”

  周平看见王晓书苦笑的样子,就不由对他同情大增,好感也随之而来,周平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

  “为什么不请教冯馆长呢?”

  “冯老这么忙,哪好意思打扰他老人家。”

  “哦。”周平点点头,认为对方是个懂礼貌的体贴之人。

  周平就这么点点头完事了,王晓书并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王晓书看着一直谦谦微笑道的周平,他的内心其实早已复杂不已。如果第一次相遇是偶然,那么这一次的再遇他便无法说服自己放手了,王晓书不管未来会是怎么样,他只想这一刻听从内心的意愿,他要结识这个男人,于是他决定干脆来个直接的邀请。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周先生能不能帮个忙。”

  “什么事?能帮一定帮!”

  “我看中了一个清初的五彩筒帽,但是我被坑怕了,不知道能不能请周先生帮个忙,到时帮我一同鉴别鉴别?”基本上王晓书是在乱说一通。

  然而周平并没有怀疑,“五彩筒帽吗?好啊,没问题,什么时候?我帮你看看。”

  “我和卖家确定时间后通知你,好吗?”

  “好啊,那你记记我的BP机号码,”周平人心地说道,“还是把家里和单位的电话一并给你吧。”

  “好。”王晓书努力压下因得逞而欲欲上扬的嘴角。

  冯馆长这一去打招呼就没有再回来了,但周平发现这个叫王晓书的年轻人说话很有趣,机智而幽默,他的谈吐和见识根本不像个还在读书的人,周平和这人聊天好像有永远都聊不完的话题似的。

  “我儿子——嗝,”周平打了个酒嗝,“叫斌斌,好可爱的!”

  “有你这么可爱吗?”王晓书轻轻地说。

  “呵呵,呵呵,嗯——应该有!”

  看着傻笑中的周平,王晓书有伸手摩挲他的红唇的冲动,但他控制住了。

  “周平,来,我敬你!”突然有人把手搭在周平的肩膀上。

  “你们刚才老是敬他酒,他都快醉了。”王晓书不着痕迹地一开那人的手,刚才两人聊天期间就不断有人来打扰,周平被灌了不少,只是碍于自己没有说话的立场王晓书才一直静观其变不予插手而已。

  敬酒的那人和周平同单位,他也开始有三分醉意了,便放肆醉到处灌别人酒。

  “他哪里有醉,那水汪汪的眼睛不是还睁着吗?来,周平,我替馆长敬你!不喝就不给馆长的脸啊!”那人高声喝着,在场的很多人都听见了。

  看见周平伸手正想接杯,王晓书一手拦住了,抢先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也用可以让在场的人听见的声音说道,“平哥刚才帮我经过冯老了,现在我替他回敬这杯!”

  灌酒的人听王晓书这么说,也不好再怎么样,便讪讪地离开了。

  “走啦?不喝啦?”周平扭头看了看远走的同事,然后又转过来看着王晓书,“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王晓书看着那人睁着双天真无比的眼睛看着自己,便忍不住碰了碰他喝到红红的脸蛋,“你说到了你的可爱儿子。”

  “嗯,对对!斌斌啊,他真的很可爱——嗝,他啊鼻子像我——嗝,眼睛像妈妈,啊——”周平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啦?”王晓书被他吓了一跳。

  周平突然又恢复了平静,他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王晓书终于听清了一句,“斌斌吃饭了。”

  “我送你回家吧,你醉了。”王晓书说道。

  周平没有反对,于是王晓书花了一些时间从他口中得知他的住址后,便扶着他离开了酒楼。

  将周婆婆半饱半推地塞进计程车后,王晓书也上了车。这时周平已经有了睡意,屁股一沾到座椅就立即闭着眼睛横躺下去,结果砰的一下撞到了车窗的玻璃,那巨响弄得司机和王晓书都被吓了一跳。

  幸好玻璃没有撞裂,而周平也只是痛苦地皱了几下眉,乱摸了几下撞痛了的脑壳便又再次寻找舒适的睡姿了。周平摸着摸着,摸到了一对舒适无比的大腿,他枕了下去,身体卷缩起来,抱着那双软硬适中的大腿便不客气地睡了起来。

  周平枕着人肉大腿睡得有滋有味,然而却可怜了王晓书,因为周平一手环过他的腰,一手环抱他的大腿,最要命的是周平的头随着计程车的开动还时不时碰触到王晓书的敏感部位。王晓书摇摇头,他既不想打扰周平,但又不想受这种煎熬,还真有点欲哭无泪呢。

  计程车行走在王晓书不熟悉的城市里,他看着窗外的街景,感受到腿上人儿的温度,他真希望这计程车永远就这么开下去,不要停止。

  然而这只是美好的愿望而已,计程车始终还是停在了一栋住宅楼前。

  周平依旧睡得很香,王晓书背着他走到在他还没醉之前说出的那个门牌号前,他腾出一只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孩子出现在王晓书面前。

  “你是斌斌?”

  孩子狐疑地看了看他,然后又看了看他背上的那个人,“爸爸醉了?”

  “嗯,我可以进来吗?”王晓书笑道。

  “进来吧。”孩子让开给他进来。

  王晓书在小孩的指示下将周平背进房间并放到床上。

  “哥哥,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孩子说道。

  王晓书摸摸周斌的头,他不禁想起周平口中形容的儿子,其实斌斌长得不像周平,更加像他妈妈,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还记得那位清秀而文雅的女士。

  “你妈妈呢?”王晓书问道。

  “妈妈在医院。”

  “你妈妈病情好点了吗?”

  “嗯,只从妈妈和爸爸从北京回来,妈妈就好了很多了。”周斌笑着说。

  “是吗?”王晓书忍不住又摸摸周斌的头,“我很替你们高兴。”

  “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是爸爸的朋友吗?”

  王晓书点点头,“不要叫我哥哥了,叫我王叔叔吧。”

  “哦,王叔叔。”

  小坐了一会儿王晓书便告辞了,他下了楼,然后忍不住抬头看着周平家的窗口,那里依旧亮着灯光。王晓书良久才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没有记住我呢。”

  第四十四章

  外面的树梢中的鸟儿在欢快地鸣叫,还隐约听到小孩在小区里玩耍的尖叫声,周斌光是听不需要睁眼就猜到今天的天气一定很好。他张了张眼,果然,外面阳光正明媚呢,他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天气可惜自己却哪里都不想去,因为他全身骨头痛,他在心里咒骂着程韦。

  昨天他们两人心血来潮去爬了长城,本来周斌回来已经是一身累了,程韦一上床却又开始不安分起来,还在他耳边一直用低沉的声音哄他说不会做到底,结果却还是什么都做了,想起昨晚,周斌不禁红了脸,真不知道那人的精力怎么可以如此充沛。

  因为今天有新车到,程韦需要去车行看一下,他临走前叫周斌乖乖等他中午回来,他会买外套。

  于是周斌一觉睡到11点,又在床上赖了很久,直到手机响了才探出半个身子去拿电话。

  “宝贝,醒啦?”电话里响起了一把愉悦的声音。

  “就是没醒也被你吵醒!”周斌忍不住要发发他脾气。

  程韦的笑声通过电话穿了过来,“还累吗?”

  “你试试看累不累!”

  不用看程韦都能想象得到周斌现在一定是红着脸,想起昨晚的春光,程韦的嘴角不禁勾了起来。

  “我快走了,你中午想吃什么?我买回来。”

  周斌想了想,“我要吃公司对面那家餐厅的意大利粉,再加一份法式面包,还要一杯柚子汁。”

  “好,你等——”程韦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斌奇怪地看了看手机屏幕,原来是没电了。这是床头的固定电话突然响了,周斌直觉一定是程韦打不通他手机所以打回来了,周斌立即拿起话筒。

  “喂,刚才是我手机没电。”

  然而对方却沉默了几秒没有出声。

  “喂?”周斌正在想是不是信号不好。

  “你是谁?”电话那边响起了一把雄浑有力的声音,“程韦呢?”

  周斌一下子愣住了,他来了这里一个多月,家里的电话从来没有响过,他刚才还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一眼就接了电话呢。

  “不好意思,程韦不在,你可以打他手机。”

  “我刚才打过了,他正在通话。”对方顿了顿,“你是谁?”

  周斌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听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辈,而且光从语气就给人一种不怒而威同时又咄咄逼人的感觉。直觉告诉周斌此人和程韦的关系应该不一般。

  “我是程韦的同学。”

  “什么同学?”

  “大学同学。”

  “T大的?”

  “是。”

  “你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周斌说他是程韦的大学同学后,对方的语气好像好了一点。

  “我叫周斌,不好意思,我是来北京玩暂时住在这里的,如果你有事找程韦请你打他手机吧。”

  对方嗯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周斌看了看话筒,在想要不要打电话去跟程韦说一声刚才的事,但想到一会儿程韦也会回来,他便放下了电话。

  周斌缓缓地下床,动作僵硬地走进浴室。

  周斌躺进浴缸里泡着暖水澡,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总觉得累的时候泡个热水澡会有助于血液循环。躺在浴缸中,周斌低头看见了身体上布满暗红色的暧昧痕迹,他忍不住站起来照了照镜子,从镜子里他惊讶地发现连脖子都满是吻痕。周斌低骂了一声,现在是夏天不能穿高领衣服遮掩,这个样子叫他怎么出去见人!

  擦干身体,周斌站在洗手盆前刷牙,一切清洗完毕了他才想起要给手机换电池。然而电池刚换上一开机紧接着便有电话打入了,看看显示,是李艾妤。

  “班长!”李艾妤不大确定地问道,“你在北京?”

  周斌愣了一下,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他来了北京啊。

  “是,你怎么知道的?”

  李艾妤的声音有点不高兴,半撒娇伴生气地说,“哼!来了都不找我?连知会都没有一声!”

  听李艾妤这么指责,周斌倒真开始考虑要不要反省一下呢。

  “要不是程爷爷刚才问我你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呢!”

  “程韦的爷爷?”周斌暗暗吃惊,立即想起了刚才的电话,莫非……

  “是啊,他问我你是不是我们的同学,又问我知不知道你住在程韦那。”李艾妤回答道,“居然连程爷爷都知道而我却不知道,班长你太伤我心了!”

  “不好意思啊,艾妤。”周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来了多久啦?”

  周斌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已经来了一个多月了,“也不少很久。”

  “哼,那死程韦,我几次打电话给他,他都没告诉我你来了!”李艾妤突然话锋一转,“班长我来看你好不好?”

  “啊?”

  “你们是不是在程叔叔二环那个别墅山庄里?”

  “呃……”周斌犹豫着,“嗯,是的。”

  “那我有空就过去看你好不好?”

  “好。”

  “你们那门牌是多少?”

  “a区112栋。”周斌谨慎起见,又问道,“你想什么时候过来?”

  李艾妤好像没有听到周斌的问话似的,一味在说话,她告诉周斌自己这个暑假跟父母去了一趟西藏玩,她还经历了轻微的高山反应,有说买了手信给大家,周斌也有份。李艾妤一直滔滔不绝地在说话,直到她妈妈叫她吃午饭两人才挂了电话。

  不说吃还好,一说周斌便发现自己也有点饿了。他打电话给程韦,问他的午餐什么时候能到,然而程韦却说正在塞车。

  周斌下了楼走进厨房,还是一身骨酸的他不想煮东西,于是他打开冰箱随便拿了点零食出来填填肚子。

  在客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程韦终于回来了,周斌的午餐终于有了着落。

  “饿着了?”程韦在周斌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周斌打开盒子,低头吃了几口意粉,发现食物居然还余温未散。

  “怎么还是暖的?”程韦笑着说,“怎样,好吃不?”

  “嗯。”周斌窝心地点了点头。

  又吃了几口,周斌突然想起起床时接的电话,便跟程韦说了今天李艾妤的来电和他的猜测。

  “你爷爷后来又打电话给你吗?”

  “有,他叫我生日回家吃饭。”程韦耸耸肩。

  “是吗,那你回去吗?”周斌看了看程韦。

  “可能那天中午回去跟爷爷吃顿饭吧,晚上嘛——”程韦从后搂住周斌,在他耳边说,“不是有人说要亲手煮饭给我吃吗?”

  周斌偏了偏头,避开耳边那来自程韦的让人瘙痒的气息,“上次铁马和蜡烛他们不是说要给你安排节目吗?”

  “是吗?那我的爱妻饭呢?没得吃啦?”

  “妻你个头!”周斌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这是周斌的手机突然响起,又是李艾妤。

  “班长快开门!”

  周斌愣了一下,刚想问个究竟——

  “叮——咚——”

  李艾妤的声音刚落下,家中的门铃就响了。

  周斌还没反应过来,程韦就已闻声走到大门前,打开门,然后他们看见穿了一身清爽夏装背心短裙的李艾妤,她正笑得一脸得意地看着程韦。

  “Hi!”李艾妤向程韦挥了挥手,“见到我惊喜不?”

  “惊多于喜。”程韦双手抱胸。

  李艾妤瞪了他一眼,“班长呢?我特意来看班长的。”

  程韦扭头看了看周斌,他现在正是一副惊讶的表情,手里还拿着手机。程韦后退一步让李艾妤进来。

  “班长!”李艾妤一进来就直奔周斌那里。

  周斌故作平静,“啊,来啦?”

  “吃完饭就来看你啦,够意思吧!”

  “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吧。”程韦也走了过来。

  李艾妤白了程韦一眼,决定不理他,她坐到周斌身边,看了看餐桌上的食物,“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要不要试试?意粉里有我的口水,”周斌笑着指了指那盒法式面包,“你尝尝这个吧,这家餐厅的面包水准很不错。”

  “好啊!”李艾妤取了一片烘烤的面包块放进口中,“嗯!很香很脆,不错!”

  说罢李艾妤又吃了一块,然后猛赞好吃。

  “你不是说才刚吃饱吗?”程韦说道。

  “现在又饿了!”李艾妤向程韦做了个鬼脸,转向周斌,“我带来手信给你!来,把手伸出来!”

  周斌听从地伸出左手,李艾妤将一条红色珠链放到他手中。

  “这是如愿天珠,可以护身的哦!”李艾妤笑着说。

  周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项链,虽然他从来不戴这些东西,但他还是很感谢李艾妤的心意。

  “挺漂亮的。”

  “喜欢吗?来,我帮你戴!”李艾妤不由分说就站到周斌身后,将项链环过他的脖子,扣上金属小扣子。

  周斌正想说谢谢,却突然感觉到李艾妤的手碰触在自己的脖子上,还轻轻摩挲着。

  “这是什么?烧伤的?”李艾妤点了点周斌脖子上暗红色的痕迹,“怎么这么多?”

  周斌这才想起脖子上的吻痕,他捂着颈项蹭地一下跳起来,脸涨红了。

  李艾妤被周斌的反应吓了一跳,然而看见他涨红的脸后他随即狐疑起来,李艾妤一脸坏笑,“哦!我知道了!班长你认识了女朋友啦!”

  程韦在一旁看见周斌窘迫的样子,便帮他解围,“喂,怎么他有手信我没有的?”

  难得程韦也对这些小玩意有兴趣,李艾妤立即高兴地从包包中掏出一条绿色珠链,“来,把手伸出来。”

  程韦乖乖将手伸出,然后李艾妤将手链扣在了他的手腕上,“这是绿松石,他会保护你,同时也表示对爱情忠贞哦!”

  程韦看看那串绿石珠,他抬起手腕在眼前晃了几下,轻到,“我不戴它也一样忠贞专一。”

  第四十五章

  今天程韦比往常晚了些才回来,周斌见他打开大门后又没有进来,反而是开着门就不见人影了。周斌刚想走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便看见程韦托着几块板块状的东西进来。由于那些东西都被裹上了深蓝色包装纸,周斌看不见里面的内容,只是从形状上大概猜出是挂画之类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周斌顺手关上大门,看了看程韦问道,“是油画吗?”

  程韦神秘地一笑,“不是。”

  “那是什么?”

  “你不是说总觉得房子里少了点什么吗?我现在就给它添上点东西。”程韦笑着说,“你打开看看吧。”

  周斌听程韦这么说,不禁好奇起来,他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深蓝色的硬皮包装纸,他先是看到一副木质的框架,当时他心想就是一个画框嘛。反过正面一看,他不由愣住了。那是一张以前的照片,是上学期洪宝用手机偷拍的照片,那是程韦在课室里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洪宝偷拍的时候,周斌正低头温柔地看着熟睡中的程韦。周斌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温柔的一面,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和程韦在一起呢,甚至连程韦喜欢自己都不知道。

  周斌转过头去,略带羞涩地看着程韦。“什么时候哂出来的?”

  “和我们去长城那次拍的照片一起晒的,我觉得还是这张最有感觉,所以一直有存在手机里,这次突然想起就顺便让他们给我晒多一张。”

  “那也不用晒这么大吧?”周斌估量这长度起码有一米半以上。

  “这哪算大,我本来还打算找人将它用数码技术弄成墙纸整幅贴在墙壁上呢!”

  “夸张!”周斌笑着骂道。

  程韦将周斌环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两人看着那副大照片,“你说把它放在哪里比较好?放客厅还是我们的房间?”

  “放在房间好了。”周斌当然不希望来客人的时候一进客厅就看见这么显眼的暧昧照片。

  “也好,这么漂亮的艺术品就留络咱们关着门好好分享。”程韦笑着亲了周斌的脸颊一口。

  “那其他那些呢?”周斌指着另外几块尺寸相对小很多的框架问道,“也是照片吗?”

  “是,那些是我们那天在长城和餐厅里照的,我背包里还有很多小的相框,都拆开吧,我们把它们放在客厅里,饭厅里,房间里,好不好?”

  周斌有点哭笑不得,“要放那么多吗?”

  “对,房子大,我要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一两张。”

  虽然周斌觉得有点夸张,但看见程韦兴致勃勃的样子,便也笑了一笑点头,“好吧。”

  于是两人便开始拆开大大小小的相框的包装纸,周斌觉得这些照片都照得很不错,他和程韦开心地商量着该把每幅照片放到哪里,然后又想起了之前两人在游玩时买下的各种模型和小摆设,便决定都该通通拿出来陈列。可能干得起劲了,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开始就家具电器的摆放位置讨论起来,这搬搬那摆摆,直到满意了两人才罢休。等大功告成后,周斌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房子现在看起来好像真的就很不一样了,所谓的不一样并不是简单的摆设不同了,更多的是感觉不同了,整个房子好像——丰盈了,亲切了。

  “感觉怎么样?”程韦开心地搂着周斌的腰,问道。

  “不错。”周斌微微一笑,扭头看着程韦,“怎么突然会想到要放我们照片?”

  “你刚来的时候不是说觉得房子空荡吗?”程韦将周斌的身子转向自己,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对望着彼此,“其实我有很认真地思考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你想到了?”周斌窝心于程韦有时出其不意的细致一面。

  “也不是说想不想到,就是尝试一下。”程韦说道,“我有想过为什么你家虽然不大,但却给人很舒服的感觉,那是因为那里都已经充满了你的气息,一进到你家就感受到处都有你的特点,让人看来就喜欢。”

  “我的特点?”周斌不解地问道。

  程韦顺势啄了他的唇一下,“你不知道房子里的所有摆设都会不多不少能呈现出主人的风格吗?”

  周斌听言不禁联想到王晓书,他轻笑,“听你这么说,那我现在明白为什么王叔叔有高级公寓不住老爱跑去挤我爸的房间了。”

  “以前我也不常住这里,所以我觉得只要家具电器齐备,手感质量都好那就够了,反正我不会停留多久。但现在不同了,以后只要我们在北京,这里就是我们的家,这房子里还会不断出现我们的东西,照片、摆设、衣服鞋物,甚至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好,反正是经过我们的手放进这里的一切,我们的东西将越填越满,它会渐渐地融合出属于我们两个人的风格,到时候你就不会再觉得它空荡了。”

  程韦说话的时候眼睛一闪一闪,周斌从他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里似乎看见了一幅关于未来蓝图,虽然它还没有成形,但光是听就让人不禁窝心。

  周斌双手环过程韦的脖子,继续贴着他的额头,对上他一双含笑的眼睛,“它现在就已经有了雏形,我们有的是时间,我们以后再一点一点给他填补进去,让它充满我们的气息。”

  程韦凝视着周斌,他知道这是他的宝贝在给自己回应,想到他们俩的未来是携手同行的,心情就激动不已。程韦低下头,先是轻轻地吻住了周斌的唇,越来越浓的甜蜜弥漫在口腔里,渐渐的是到达裸 露的脖子上,直至在不知不觉间蔓延到身体的皮肤上。程韦用温柔的动作包装了侵略的行为,直到在周斌惊醒,并在强烈要求下程韦才短暂地离开他诱人的双唇,改为抱起他快步回到寝室,砰地关上门,把这份甜蜜关在房间里。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3

  王晓书最近是忙得焦头烂额,一方面是在准备他的MBA的毕业论文,另一方面是公司刚刚升了他做策划部的副经理,并给了一个大客户的新项目让他全权管理。王晓书既要努力工作在公司打响自己的第一炮,又要认真准备好他的论文务求顺利毕业。然而就在这个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他突然匆匆抛下手上的工作飞回中国,原因是他前一天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下飞机王晓书就直奔周平家,还差半层楼梯就到达时,一抬头刚好看到周平站在门口送客人离开。两人双目对视时,周平愣住了,他没想到昨天通电话时还在美国的王晓书,今天竟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刚从周平家里出来的客人走下楼梯,王晓书侧了侧身子让开给他们先过。王晓书再抬头时,看见周平还愣愣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有点空洞。

  王晓书快步走上楼梯,来到了周平的跟前。只是三个月没见,眼前的男人就瘦了一圈,那双深陷眼窝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布满血丝,显得十分疲倦与无力。

  周平看着王晓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王晓书心疼地凝视着周平,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进去吧。”

  房子里一片宁静,除了茶桌上放着不少喝了一半的茶杯之外,其他地方依旧整整齐齐的。

  “斌斌呢?”王晓书扶周平坐下。

  “哭累了,刚才抱他进房间你睡觉了。”周平疲倦地闭了闭眼睛又睁开,他轻轻拍打着额头。

  王晓书搂过周平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前,举起双手轻轻地按摩着周平的太阳穴。

  “累吗?”

  “有点。”周平闭上眼睛轻道。

  ”睡一会儿吧?”

  “睡不着。”

  “多久没睡过了?”

  周平深呼吸了一口气,“不知道,好像很久了。”

  两人不再说话,靠在王晓书怀中的周平不一会儿开始皱起了眉心,王晓书尝试为他抚平,却发现周平的眉心越走越紧。王晓书感觉到紧贴着自己胸口的那具身体在强忍着颤抖。

  “想哭就哭吧。”王晓书在周平的耳边轻轻说道,按摩着周平太阳穴的双手改为环抱在他的身前。

  一开始周平还强迫自己要闭紧双眼,别让眼泪流出来。人人都告诉他,淑敏走了,斌斌还小,你要节哀顺变,要坚强一点,为了孩子绝对要表现出父亲坚毅的一面,要撑住不能让孩子感到无助和不安,连淑敏也跟他说自己走后不许他哭,她喜欢笑着的丈夫。妻子离开后周平表现得很好,至少在其他人口中他了解到自己表现得很好,因为大家都说周平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

  然而当周平靠在王晓书那结实有力的怀抱里,他的伪装就开始剥落,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还是如此的脆弱,又当王晓书跟他说想哭就哭吧的时候,最后一道防线便终于崩溃了。

  周平紧紧抓住王晓书抱住自己的手臂,狠狠的哭了起来。

  第四十六章

  铁马交了个秘密任务给周斌,要他配合大家帮程韦搞一个惊喜的生日派对,周斌听完他的计划后,起初有点不大赞成,但既然大家都说一定得这么做,周斌考虑了一下,终于点了头。

  程韦和他爷爷吃完午饭将近三点了,正打算走,却遇上了一个他不想见到的人——苏媚。

  苏媚顶着个大肚子走进来,见到程韦立即露出让他感到刺眼的笑容,“小韦,不好意思,我来迟了,刚刚出门的时候小孩不乖老踢我,我歇了一会儿就立即赶过来了。”

  程韦没有作声,他耸耸背,并不打算理财这场虚伪,他看着苏媚冷笑了一下,抓起饭桌上的手机准备离开。

  “小韦,先别走,你苏阿姨有礼物给你。”成为的爷爷板着脸说道。

  “是,阿姨给你买了——”

  “我不需要,你留着给你肚子里面那个吧!”程韦冷冷地说明天转身看了看爷爷,“爷爷,我还有约,先走了。”

  程韦的爷爷一声不发地盯着孙子,程韦知道他是很不满自己对苏媚的态度,但程韦也只能这样,对于这个一次又一次介入他家庭的女人,他是不可能作出任何让步的,苏媚嫁进程家后程韦并没有从中作梗,所以其他人也别想要求他做些什么恶心的假象出来。

  “程韦!”

  “还有事吗,爷爷。”程韦镇定地和爷爷对视着。

  一边是坐如泰山的程家老爷,一般的耸入巨柱程家少爷,爷孙两人的沉默对峙让在场的其他人都不敢轻易出声。两人虽然隔了一代,但只凭眼神他们就获悉了对方最直接想要表达的一滴,爷爷说要他接纳这个继母,尊子说不可能。

  “我走了。”最终还是程韦打破了沉默,临走前他缓缓说道,“爷爷,今天是我生日,也就是我妈生下我的纪念日,你理解不了我的心情不要紧,但这种事请你以后也别再做了。”

  出了程家大宅程韦就驱车前往约定的酒店套间,因为刚才的事情,他心情不是很好明天拿起电话想听听周斌的声音,却发现对方关机了。程韦皱皱眉,又拨通了铁马的电话,结果也是关机不信邪的他继续拨打了所有人的电话,结果居然都是关机!

  程韦觉得一定不可能有如此的巧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全部合谋来整他,想到这程韦不禁觉得有点好笑,这么老土的点子究竟是谁想出来的,他几乎已经能猜到他们的计划无非就是让他在很疑惑的情况下去到酒店,然后当他打开门其他人就一拥而上喷他彩带而已。

  “我有这么笨吗,”程韦边笑边轻喃道,“俩周斌也陪着他们傻。”

  比约定的时间要早了一个小时到达,程韦将车交给了酒店服务员,他走进大堂,进入电梯的时候他又打了周斌的电话一次,还是没开机。

  “好啊,等会儿我就给你们个措手不及!”程韦勾起了嘴角。

  出来电梯程韦直奔他们预定的套间,刚好有服务生从里面出来,他拉住了门把手,咔嚓地大力推开房门。里面的人懒懒散散地坐在椅子上还没开始布置房间,看见突然出现的程韦,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靠!”铁马首先骂出声来。

  “你来这么早干嘛!”

  “韦爷那你太伤我们心!”

  大伙儿都十分不满地看着程韦,只有程韦则笑得很是得意。

  “我没想到这种老掉牙的电子你们都会用,太烂了,说,是谁想出来的?”程韦问道。

  “不是我。”

  “也不是我。”

  “更不可能是我。”

  “不是我啊……”在场的人纷纷否认。

  “周斌呢?”程韦环视四周,没有看见周斌的踪影。

  “嫂子去取蛋糕了。”蜡烛回答道。

  铁马看看表,“哇,五点多了,他好像去了快两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打他电话问问。”蜡烛说道。

  铁马拍了蜡烛的头一下,“大家都关机了,他也是,你以为还打得通吗!”

  “是哦,差点忘了。”

  “拿蛋糕的地方很远吗?干嘛不叫酒店订做?”程韦问道。

  “嫂子说你这吃那家的蛋糕啊!”

  “哪家?”程韦也不怎么喜欢甜点,他可想不起自己会这哪家甜品店的蛋糕。

  “我们没有问啊,反正嫂子全权负责就行了,但我听他说很近的,半小时来就可以了。”

  程韦皱皱眉,他掏出手机再打了一次周斌的电话,还是关机。

  铁马拍拍程韦肩膀,“韦爷放心,难道你还怕嫂子会被人拐走吗?”

  其他人都捂着嘴笑。

  然而情况开始有点令人担忧了,六点多时,周斌依旧没有出现,手机也一直不通,按道理三个所小时了,去哪取的蛋糕都能取回来了。

  “这么久,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突然有人说道。

  程韦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阿里说要出去找人。

  “你打算去哪找?”

  “开车到附近兜兜,你们全部都给我手机,周斌回来记得给我电话!”

  “我们都一起去找!”铁马和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说。

  程韦看了看他们,“好吧,但得留个人在这等着,也许他很快就回来。”

  大会而开始兵分几路,然而程韦的车却没有人上,于是他自己一个驾车去找。

  程韦和努力地回想,自己究竟跟周斌说过他喜欢吃哪一家店的蛋糕,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在附近的所有有蛋糕卖的地方转了一圈,并没有任何发现,程韦又开始扩大寻找范围。这是铁马打电话过来,程韦立即按下接听按键。

  “找到吗?”程韦劈头第一句便问。

  “还没有。”

  “铁马,你表姐不是在110指挥中心干的吗,叫她帮我查查有没有——”

  “韦爷你先别紧张,要不你先去车行看看,问问他们嫂子下午有没有出现过,如果没有你就再回家看看,我们现在分了几路在路上转着,如果有消息就通知你。”

  “好吧。”其实程韦也不想往坏处去想,但就是禁不住焦躁起来。

  程韦先去车行看了一下,但是员工们都说整天都见过周斌,于是程韦又马上驱车回家。此时天色已经全黑了,册的心情也跟着沉下来。把车开进院子里时,抬头就空间房子里的窗户都是漆黑一片的,程韦觉得如果周斌在家就一定会开灯,但他还是不轻易死心,他掏出钥匙打开房子大门。

  “啪!”

  突如其来的爆破声响在耳边,程韦心里猛地一紧,余光瞥见鬼祟的人影,他正想出拳出脚,眼前却大放光明,彩带彩丝从天而降,一群人汹涌而上将喷雾器对准程韦嗤嗤齐发!

  “生日快乐!”

  程韦一边低头抵挡一边寻找反击的机会,“好啦,好啦,喷到眼睛啦!”

  大伙儿依旧没有放过他,继续肆无忌惮地狂喷着。程韦终于在人群里看见了周斌,那人虽然没有跟着起哄,但却拿着喷雾站着看热闹,程韦移近周斌,夺过他手里的两支彩带喷雾,开始对其他人还击起来,现场立即闹成一团,房子里到处充斥着尖叫声和欢笑声。大家都为终于成功耍了程韦一回而雀跃不已。

  趁着混乱程韦一把抱过周斌,狠狠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惹得周斌立即涨红了脸。

  “谁让你害我担心!”程韦又狠狠吻了一口,“还合伙整蛊我!”

  周斌自知理亏,虽然一开始他也不想配合铁马他们,但最后还是耐不住劝服答应了,其实刚刚大伙儿趁着程韦到处找周斌的时候就直奔这里。

  有人推出一个圆圆的大蛋糕,上面插满了生日蜡烛,灯光再次被关掉,此时蛋糕上的烛光显得十分耀眼。大伙儿齐声唱起了生日歌。

  “韦爷,惊喜吧?”铁马想起今天在酒店里程韦以为自己识破了大家的意图时的得意样子,又升秒年个千毫他担心周斌出以外的紧张样子,不禁觉得好笑,这回的策划值啊!

  “惊!喜!”程韦回答得咬牙切齿。

  这帮人如此一番心思来给自己庆生,程韦恼也不是,开心也不是,但真是算是既“惊”又“喜”。

  灯光再次亮起,程韦拿着刀细细切割,将蛋糕分给大家。

  此时有些人带着自己的女朋友到了院子里烧烤。

  “你整个下午都在家里?”程韦贴着周斌的耳朵问道。

  “嗯,蛋糕好吃不?”周斌抬头含笑。

  程韦尝了一口,“还好。”

  “还好而已?”周斌努努嘴,“我花了一个下午做的。”

  “哦?”程韦惊讶地扬扬眉,立即又尝了一大口,“刚才没认真尝,嗯,太好吃!”

  “切。”周斌忍着笑嗤道。

  “嗯,看了你真的是去了我最这的那家取蛋糕啊!”程韦搂在周斌在他耳边轻轻喃道,“你就是那家店的师傅啦!”

  大伙儿打算玩通宵,但不到凌晨两点大家都醉得七七八八了,连一向自称千杯不倒的程韦都醉了。周斌让一些人留在客厅睡,让一些人去客房睡,处理完毕后周斌拍醒了程韦,半扶半拖地将他带回房间。

  周斌给程韦脱了衣服和鞋子,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为他用热毛巾擦脸。程韦睡得很沉,周斌低头凝视着他,突然发现这个镜头有点眼熟,猛一抬头,便看见了那副被程韦晒得老大的照片,那是很久之前洪宝为他们照的照片。顿时周斌想起了一个句话,冥冥中自有注定。

  第四十七章

  暑假一晃眼就这么过去了,周斌和程韦在最后一天回到学校报到,男生宿舍这边他俩算是最迟回来的了。

  洪宝还是那么水灵可爱,李桂平也还是老样子,但陆浩却突然黑得像包公似的,一问之下原来是他暑假跑去海滨小镇当了一回渔民给晒成这样的。

  “浩哥,你好Man哦!”李桂平向陆浩送了一个秋波。

  陆浩立即回了个呕吐的表情。

  今年他们大二了,当那一群群带着满脸稚气和纯真冲劲的大一新生踏进校园的时候,他们就可以正式升级成为人家的学长,终于可以耍耍当师兄师姐的威风了,有好一帮人很是期待和兴奋呢。

  新生入学那天周斌组织了班上的同学去迎接,看着这些新生,周斌不禁想起自己入学时的情景,这么时间好像过得如此之快?一晃就是一年,如此看来四年大学生活也不见得有多长而已。

  一年前的周斌想的只是读完大学后出来找份工作,也许到了某个年纪就成家,然后他会成为一个孩子的爸爸,而他的爸爸则会成为那个离子的爷爷。但计划永远都是赶不上变化的,现在看来当初的想法不大可能会实现了。

  周斌在想,如果没有遇上程韦,他现在大概也是单身的吧?因为他有点难想象自己喜欢上其他人时的样子。又或者这样说,就算遇上了程韦,但程韦却没有喜欢上自己,那么自己会是怎么个样子?跟他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同学关系、会成为无所不谈的好朋友?还是自己最后都难逃喜欢上他的命运成为单相思?

  “哪有这么多如果的。”有一次程韦听完周斌的话就这么说道。

  也对,遇上了就是遇上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事情就是无法假定,就当作是冥冥中自有注定吧。

  开学后程韦变得忙碌起来,经常要飞机来回到处跑,周斌笑他可以成为航空公司的贵宾了。

  程韦的车行生意越来越好了,能这么快赚回成本并出现可观的盈余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不管这是因为通过人脉关系的帮忙宣传也好,是其中有部分人有巴结程家的意图而送生意上门也好,反正现在车行的运作已经上了轨道并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也因为开了车行的关系,程韦结识了不少国内的业内人士,通过介绍认识,有一家广东的汽车制造商知道程韦以前在国外做过汽车测试的技术导师,还邀请他过去做技术顾问。

  程韦忙,周斌自然也闲不了,开学后他被系里推举去参选院的学生会会长,在他们学校一个大二生当学生会会长是史无前例的事情,所以他还是落选了,但却当上了副会长,这结果其实也够推选他的人惊喜的了。院里的事够周斌处理的了,而且他还要打理车行的帐目等事情,周斌不能再兼顾班里的工作了,于是李桂平便在众望所归的情况下接替了班长这个位置。

  开学半个学期了,周斌和程韦都处于聚少离多的状态里,两人各有各忙,但每晚总会保持通电话。

  最近通电话时,程韦跟周斌说打算和朋友一起投资汽车维修的生意,主要走高端客户的路线,他还把计划拿出来细细给周斌分析和讲解。周斌听着他的分析也觉得大有可为,但具体启动的事情他也给不了什么专业建议,于是他就当一个聆听者。

  程韦永远是讲实际的行动派,依旧起用以前的顾问公司为他作大量的前期工作研究与计划方案,新年后他的第一家汽修中心在北京开张了。技术这一块程韦比较在行,初开业的三个月里他样片坐阵监督。在这一行里口碑很重要,程韦的员工们也很给他争气,开业以来都没有接到任何客户投诉,反而是一个介绍一个的来关顾他的店。程韦看这势头,要等他的汽修中心的名气传开,时间应该会不很久了。放下了民,程韦要回一趟学校,他想死周斌了。

  今年六月第一个台风叫做红艳,如同它的名字,美丽而危险,它是场善变的暴风,气象站预测它将明天登陆,然而它却来了个华丽的转身。

  今天前两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早上班主任给李桂平打来电话,让他通知大家因为刮台风,第一、二节课取消了,后两节课再看看天气的变化,如果依旧恶劣也不用去上课了,弦外之音就是今天上午大家可以奉旨不到课室。

  大家听后都拍手叫好,简直恨不得这台风越刮越厉害,刮得几天都不用上课最好。

  相比之下周斌没有大家那么高兴,因为程韦说他今早会搭飞机回来,如果按时间推算,他的飞机该在一个多小时前就在北京起飞了,然而那里气象台还没有将台风的级别升级,当程韦的飞机在这边降落时,不知音否能一切顺利。周斌想打电话给程韦问问他们在空中有没有遇到强流,但他知道如果在飞机上,大家都关掉手机的,这让他有点郁闷。

  两个小时后大风依旧不止,这时宿舍突然漆黑一片,灯管熄灭了,电脑黑屏了,停电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跑去问宿管才被告知学校机房附近有大树被吹倒,压断了电缆导致全校停电。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响起一片片的哀鸣,哀鸣声此起彼伏,从这边宿舍传到那边的宿舍,估计是大家都先后听到了这个噩耗,原本以为奉旨放假在宿舍上网打游戏的同学们叫得最是大声。

  不能上网,也无法外出活动,无聊至极,李桂平拿出了英语考听力时用的小型收音机,塞进两节五号电池,按下开关,先是一阵喳喳的杂音,搜了几下才搜到个比较清晰的频道。收音机里正播着张学友的《你的我的姓氏》,大伙儿便听着时清晰时模糊的电台打发无聊的时间。

  洪宝趴在周斌的床上,他抱着枕头,挨着他的大妈。两人看着窗外的墨黑色的天空,听着外面强劲的风声和雨声。

  “大妈,外面好恐怖!”洪宝突然说,“感觉现在是外星人侵袭地球的前夕!”

  周斌轻笑了一声,“你的想象力也未免太丰富了吧。”

  “我不喜欢这样的天气。”洪宝翻转过身来,平躺在床上,他决定不看外面那些另他感到不安的景象。

  音乐悠悠然的回荡在宿舍里,整点报时的时候电台开始播新闻,此时收音机播放的一则电台新闻节目引起了周斌的注意。

  “……机场附近发生交通意外,一辆货车怀疑是受强风和湿滑的路面情况影响,在往机场方向的途中翻侧压倒了一车正从机场出来向市区行驶的红色跑车,记者赶到现场的时候跑车内的男司机已经证实死亡,车辆被压得面目全非,目前警方已经拘留了货车司机,事故有待进一步调查。以下是国际新闻……”

  从机场开出了……红色跑车……男司机……周斌突然打了个寒颤,心脏通通地跳了起来,他想起了程韦,然后他猛地摇摇头,在心里骂自己神经。他立即抓起手机拨程韦的电话,可是那头却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周斌看看时间,都四个多快五个小时了,如果飞机没有延误,程韦该在一个小时前就下了飞机,为什么手机打不通呢?

  周斌不死心,一直狂打,但电话那头的回答还是每次一样。打不通电话,周斌就在心里安慰自己,傻瓜,程韦怎么可能坐在他的红色跑车上呢,他的车不是在酒店保管着吗……虽然酒店有可以应客人的要求开客人的车到机场交给客人的服务……

  “大妈,你对着手机发什么呆?”睡在一旁的洪宝问道。

  “啊?”周斌回过神来,喃喃道,“没事。”

  “哇,大妈你听,那风多大,吹得那门像有人在敲打一样。”

  周斌心不在焉地听了听,外面的风打在门上确实很像敲门声,本来不想去听,可是那声音越来越大,拍打的频率也越来越急,想忽视也难。刚刚因为听歌听到睡着了的陆浩和李桂平都被这巨大的风声吵醒。

  “谁敲门啊?”陆浩揉揉眼睛,探头看了看躺在下铺的周斌和洪宝,“你们干嘛不开门?”

  “那不是有人敲门,是风吹的。”洪宝解释道。

  “神经病,分明就是有人敲门嘛,什么风声!”陆浩跳下床,赤着脚走去开门。

  当下铺的两位以为一开门会有一阵狂风吹进来的时候,却让他们在门口看见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两人立即目瞪口呆起来。

  “靠!灯又不开,我还以里面没有人!敲了这么久都没人开门!”程韦一身湿漉漉地走进来,随着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刚才席卷室内的寒风就戛然而止了。

  “不是不想开灯,是停电。”陆浩说道。

  也是刚刚醒来的李桂平看见淋得像落汤鸡的程韦,他坐上铺哈哈大笑起来,“可怜你在门外淋雨,哈哈,他们两个还猛说那是风吹得门啪啪响,笑死人了!”

  陆浩也跟着笑了起来,程韦这才知道为什么刚才拍了这么久都没人开门。

  程韦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从衣柜里取出毛巾和干衣服,“我去洗个澡。”

  看着程韦进了阳台关上门,周斌也跳下床跟着他跑到浴室,程韦回头一看正想问他怎么回事时,周斌上前一把紧紧抱住了他。

  程韦先是有点惊讶,然后微微一笑,回抱住周斌,轻轻摩挲着他的黑发。

  感受到从程韦身上传来的温度,周斌刚才悬着的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怎么啦?”程韦轻声问道。

  “别吵,就让我抱抱!”周斌的脸埋在程韦的胸膛里,手抱得紧紧的。

  第一次看见周斌略带任性的撒娇,程韦不禁挑起眉来想探究一番,“你快要把我勒死了。”

  周斌这才放下了手,他咬咬下唇轻轻给了程韦一拳,“你命那么大,这么容易被我勒死。”

  “你要我死还不简单,我的身家财产都在你手上了。”程韦笑着。

  “谁说要你这些!”周斌瞪他一眼。

  “不要吗?那这个呢?”程韦拉着周斌的手贴到他胸口上,“心肝都在你手上了,我的宝贝只要单手一捏就可以把它捏碎了。”

  “恶心!”周斌笑着推了他一下。

  “我恶心你怎么这么高兴的样子?”程韦始终隐不去嘴角的那末笑意,那温柔的脸庞任谁看到都能轻易读出他眼中的爱意。

  “我哪有高兴!”周斌反驳。

  “那你搂得我这么紧是干嘛?”

  “好啊,那我放手好了。”周斌举起双手。

  然而这回轮到程韦不放手了,他将周斌紧紧围住还亲了几口。

  “你看你,把我的衣服都弄湿了。”周斌说道。

  “湿了更好,咱们一起洗鸳鸯浴吧!”程韦开始扒周斌的衣服。

  “喂!喂!等等!喂!Stop!”周斌立即压低声音制止他,然而手却没有程韦快,橡筋头的运动裤子一下子被拉到了膝盖。

  周斌这边弯下身想挽救下陷的裤子,那边T恤上衣又被进攻了。程韦三两下手就把周斌差不多给脱光了。

  程韦将周斌逼到背贴墙,接下来是一场无声的攻与防的游戏。

  程韦一手搂住周斌的腰,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低头吻住那让他思念已久的双唇,舌尖不由分说地闯进去开始攻城略地,周斌被吻得天转地旋。

  “疯了,他们就在隔壁!”周斌压抑着嗓子喘息着。

  “他们不会出来的。”程韦将周斌身上的最后一件三角的遮掩物取掉。

  周斌看见自己已经被脱光光了,而程韦的衣服却依旧纹丝不动,看到这样周斌气不打一处来,他跳起来反击,扒着程韦的衣服,直到对方也一丝不挂了才罢休。

  两人的衣服散落一地,周斌发现自己怎么也跟着程韦疯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走进阳台,很容易就能发现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可是当程韦抱住自己,当他感觉到那健壮的胸膛里传来越来越有力的心跳声时,周斌的理智也一点一点被摧毁了。他闭上眼睛,疯就疯吧,反正爱情本来就是用来摧毁理智的。

  周斌伸手扣住程韦的脖子,主动送上深深的一吻……

  其实周斌的担忧是白费的,此时,就在宿舍浴室的一墙之外,他的室友们受了收音机歌声的催眠,正在床上睡得死去活来……死去活来,跟浴室的那两位的状况可共用同一个形容词。

  (正文完结)






  番外之,周斌与程韦篇 1

  周斌终于答应了程韦搬出来住,原因无他,是程韦抓中的周斌的死穴。程韦一回来就住酒店,让周斌很是心疼那些花在酒店住宿上的费用,如果在宿舍程韦就经常当着大家面“性骚扰”周斌,让他尴尬不已。于是过了一段时间,当程韦很正式地提出要买房子和他搬出去的时候,周斌就这样乖乖点了头。

  其实周斌是这样想的,与其让那些钱给酒店赚,倒不如拿来供楼,而且程韦也不是常在这里,他工作的时候周斌照样可以回宿舍睡,毕竟这样比一个人住要热闹得多。

  洪宝听说了他们的打算,立即兴奋地说要跟着他们搬出去一起住,说誓要跟着他的大妈。咱们程大少爷哪会肯让洪宝小朋友来坏他的好事。

  “到我那住要做家务的。”程韦说。

  “家务?行!”洪宝兴奋的笑容依旧不改。

  “每天打扫、拖地的任务由你来做。”

  “啊?”洪宝面露难色。

  “每天三人的衣服归你洗。”

  “啥?”洪宝开始犹豫。

  “一日三餐由你来煮。”

  “Oh NO!”洪宝小朋友沉底放弃了,他奔向他的小桂子,“小桂子,程韦欺负我!”我不跟他住了,要不我们俩搬出去住吧。

  如此精明爱财的李桂平同学又怎么会答应呢。“住宿费都交了,我何必再花钱住外面。”

  “浩哥~~~”洪宝小朋友再奔。

  “你敢和我单独出去住?”陆浩双手抱胸酷酷地冷笑一声。

  “呃……”

  于是洪宝小朋友只能可怜兮兮地咬着五只手指头,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大妈搬出宿舍。

  “再买套桌椅放在阳台里好不好?”周斌站在家居中心的一个展位前,有一套浅褐色的藤木小桌椅吸引了他的目光。

  程韦顺着周斌的目光看过去,“你喜欢?”

  “嗯。”周斌点点头。

  程韦拉着周斌走过去做到小藤椅上,“嗯,不错,挺舒服的,而且颜色和设计跟我们阳台的风格也很配。”

  “那就这套咯?”

  “好。”程韦溺爱地挂了挂周斌的鼻尖,后者微微红了脸拍开他的手。

  两人用了一个星期的空余时间,逛尽了市内各大家具和电器店,刷卡刷的周斌很是心疼,虽然那些钱基本上都是程韦的。

  这天周斌和程韦都没有去上课,守在新家里等约好了陆续送货上门的工人和组装人员,并指示他们家具电器摆放的位置。花了整整一天时间,他们终于将原本空荡荡的新房子充盈了。

  “应该差不多了吧?”周斌将自己扔到沙发上,他刚将屋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累得不行了。

  程韦检查完刚刚送来的煤气炉头,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冻的啤酒,抛了一个给周斌,然后施施然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肩靠着肩,头靠着头,一边喝着冰凉透心的啤酒一边满心欢喜地打量着这个刚刚布置完毕的新居。

  “从此这个就是我们家啦……”程韦亲了周斌的额头一下。

  周斌轻轻抬头对上程韦凝视自己的眼睛,他微微一笑,“嗯。”

  番外之,王晓书篇

  周斌早上起来发现厨房里有声响,他恍惚了一瞬间,立即冲向厨房。

  “妈妈!”

  然而周斌看见的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那人闻声回头望向周斌。

  “王……”周斌失望地低下了头,“叔叔”

  王晓书看着这个我见犹怜的孩子,心中隐隐在痛,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换上他的招牌笑容。

  “斌斌,饿了吗?早餐就快好了,你快去刷牙洗脸吧!”

  周斌轻轻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厨房。

  周平还在睡,昨晚他在王晓书的怀里把压力已久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也许真的是太累了太累了,哭到筋疲力尽时周平就这样睡去了,还是王晓书将他抱进房间的。

  “好吃吗?”王晓书坐在周斌对面看着他吃早餐。

  周斌有点勉强地咬了几口,然后嗯了一声。

  王晓书也知道孩子这时没有什么胃口,但他认为周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需要充足的营养补充能量。王晓书监督着周斌,要他将早餐吃完才能离开座位。

  吃完早餐,周斌很自觉地收拾好餐具拿到厨房清洗,王晓书看着厨房水槽前的那个娇小的身影,心里竟有说不出的疼爱,真是个懂事的小孩。

  “王叔叔,爸爸呢?”

  周斌洗完碗,小手还是试试的走回客厅。王晓书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取出手帕帮他擦手。

  “你爸爸很累,还在房间里睡觉,我们不要吵醒他,让他睡久点吧。”说罢王晓书在周斌小额头上轻轻地亲了一口。

  周斌点点头,然后靠到王晓书结实的胸膛前,周斌觉得爸爸的很温暖,王叔叔的怀抱则很有安全感。他喜欢爸爸的这个朋友,虽然王叔叔来家里做客的次数不多,但这个叔叔似乎特别喜欢自己,有时候王叔叔约爸爸在外面见面,却总不忘给她买礼物,然后叫爸爸帮忙带那些礼物回家给自己。

  王晓书知道周平和他妻子的两方父母都在六七十年代那场动荡的日子里相继去世了,所以他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周家两父子,即使他们还有些零碎的亲戚,但王晓书还是不放心。王晓书打算向公司再多请一个星期的假,虽然他也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会引起公司高度不满,甚至有被降职或炒鱿鱼的可能。

  但是公司对王晓书的宽容却大得让他感到意外,直到王晓书参加完周平妻子的葬礼然后又陪着照顾了他们一个星期,前后共计离开了快一个月,然而公司居然没有降他职,甚至还让他继续跟回之前的大客户的新项目策划。面对公司的宽容大量,王晓书并没有感激流涕,相反的,他是有点不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能受如此厚待这完全都是因为一个人。而这个人的做法让王晓书一下子成为了公司的众矢之的,因为当初抛下紧急工作需要暂时离开的人是他,而现在他回来了却要拿走接替他工作的人的劳动成果,这能不成为大家鄙视的对象吗!

  “Bnyan!”王晓书气冲冲地走进总裁的办公室,直视坐在黑皮大座椅上的人,“为什么要我接手David的工作?”

  Bnyan看见来者是王晓书,高兴地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正想拉去王晓书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了。

  “回答我的问题。”王晓书冷冷说道。

  Bnyan皱了皱眉头,“那个项目本来就是交给你的,现在你回来了,重新接受也没什么不多?”

  “有什么不对?”王晓书真觉得自己与此人无法沟通,“你觉得要我这样硬生生地抢走别人的劳动成果是对的吗?”

  “Genny,你为什么要生气?这个项目对你在公司将来的前途很重要,我是为你好,难到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这个项目对我和对公司都很重要,但在当初我选择了那么不负责任地离开我的部下的时候,我就已经选择了放弃这个项目,所以,请你不要在做什么小动作了,你总喜欢做些让我更加讨厌你的事情不要紧,重要的是,请你不要做些让公司的同事都讨厌我的事情!”王晓书清楚Bnyan对他的迷恋在集团里无人不知。

  “为什么你总是不接受我的好意?” Bnyan有点生气,他觉得自己对王晓书已经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问问你自己,你所谓的好意背后是什么企图,而你每次又是用什么手段牺牲了人家的利益来对我好的?你无形中给我树了多少敌人你知道不?”王晓书双手抱胸,摇摇头,“Bnyan,真正喜欢一个人,想真心对一个人好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

  “别说傻话了,难到我做的都没有给你带来利益吗?只要——”

  “好了,我们结束这个话题吧,总之,BNN那个项目必须交回给David,不然我辞职。”

  “Genny——”

  “我回去工作了,明天我还在不在这里工作就看总裁你的决定了。”说罢王晓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总裁办公室。

  从前年刚毕业就能在这个世界100强的公司工作这让王晓书感到很兴奋,当中他能接触的领域和学到的经验简直也羡煞旁人,然而在这里工作唯一让王晓书觉得麻烦的就是他的大老板Bnyan,面对Bnyan的各种滋扰和“好意”,王晓书总是头痛不已。

  “斌斌,今晚的晚饭和爸爸吃了什么啦?”王晓书现在几乎每天都至少打一通电话到周家。

  “泡面。”

  “泡面?”其实王晓书也不算很意外。

  “爸爸煮了两个菜,全是黑的,我不敢吃。”

  王晓书几乎能想象得出当时在厨房里周平如何奋战的画面了,他忍不住嘴角轻轻上扬。

  “那你们为什么不叫外卖或者出去吃?”

  “其实泡面也很好吃啊!”

  周斌稚气单纯的声音让王晓书很想再抱抱这小孩。

  “可是斌斌正在发育期,不能老吃泡面,没有营养知道不?”

  “哦,爸爸也是这么说,所以他才不顾我劝告进了厨房炒菜。王叔叔,告诉你个秘密,爸爸叫我不要让你知道的。”周斌用小手捂住话筒。

  “什么秘密?”王晓书好奇地问道。

  “爸爸听说煮海鲜下点酒会好吃点,结果差点将厨房给烧了。”

  王晓书听了哭笑不得,指望周平学会照顾自己和孩子是不可能的了,只要这两父子能保证个人安全他就安慰不已了。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4

  两年前已是集团策划总监的王晓书毅然放弃高薪厚禄决定回国创业时,有些人觉得他很傻,但也有些人觉得他很有魄力和勇气,相信他是看准了商机才回国的,然而王晓书回国的真正目的却无人知晓,其实他只是想离周平近一点,能经常看到他,照顾他,如此简单而已。

  王晓书选择了周平所在的城市开创他的广告公司,第一年他真的快忙死了,为了招揽更多的客户,他几乎动用了所有可以动用的人际关系,那段时间可谓是应酬连连,这边赚的一点广告费那边又被应酬请客给花费光了。但钱还不是最重要的,最让王晓书不习惯的是国内办事实在是太讲关系了,而且他们喜欢应酬时喝烈酒,一开始王晓书咬咬牙喝就喝吧,但后来发现这种形势的喝酒可不是一次两次的,而是场场几乎是统一的模版。那段时间让他觉得在国内和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打交道还真不是轻松的事情,但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现在他人在这里了,他经常都可以见到周平,有空时就会去他家坐坐,看看斌斌,他还教会了斌斌煮饭,斌斌是个聪明的孩子,很快就学会了,而且煮的还很不错。

  “晓书!”

  “嗯?”王晓书回过神来。

  “你不吃吗?”周平奇怪地问道,他见王晓书只是一味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吃东西,自己却没有动过筷子。

  周斌升初中了,因为知道斌斌要参加军训不能回家,家里就没人会煮饭了,王晓书这天特意提早离开公司,他先开车到市场买菜,然后回家煮饭,他已经约好了周平,让周平一下班就到他这吃饭。这是周平第三次到王晓书的公寓,而且刚刚在王晓书的连哄带骗之下,周平接受了这几天留住他家的建议。

  “吃,当然吃。”王晓书抓起筷子,但脸上还是一副笑得很开心的样子。

  “你今天是不是遇到什么特别开心的事情?”周平不知道王晓书一个劲儿在那傻笑的原因,但他好像被那笑容感染了一样,自己也跟着漾起笑脸。

  “是啊,当然开心。”王晓书夹了一块红烧牛肉到周平的碗里,“趁热吃。”

  周平已经习惯了王晓书的各种体贴行为,他夹起了牛肉嚼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晓书,我看今晚我还是回家吧,我没有准备衣服。”

  “不行!”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好像激动了点,王晓书立即调整了语气,“今晚你可以穿我的睡衣。”

  “可我明天总不能又穿这身脏衣服上班啊。”

  “我这有干衣机,等会儿你洗澡的时候把衣服给我,我立即可以帮你处理,不用担心明天没有衣服穿。”

  “牙刷——”

  “这有!”

  “毛巾——”

  “有!”

  “底裤——”

  “都有!”

  “啊?”

  “咳咳,我有新的,你可以拿去用。”

  “哦……那好吧。”周平低头继续吃饭,可刚扒了一口,他像是想到什么,又抬起头,“可size合适吗?”

  王晓书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感觉就像是一只小白羔羊仰着头天真的脸儿在问大灰狼“我肥美吗”,搞得这只诚心吃斋已久的大灰狼有点像抓狂却又不能发作。

  王晓书的目光溜到了小羔羊那,然后又立即移开视线,他清了清嗓子,“合适,顶多是会大,不会小。”

  “嗯,应该也是。”周平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问题有令人遐想的可能。

  晚上周平和王晓书就睡在一张床上,这是两人第一次同床,他们平躺在床上聊天,聊着聊着周平的回答变得慢起来,到最后连声音都没了。王晓书侧头看了看对方,借着淡淡的月光他看见周平正安静的闭着眼睛,估计是睡着了。人儿就在枕边,王晓书可以闻到对方身上发出的沐浴露香味,他向中间挪了挪,不经意间碰到了周平的手掌背。王晓书用尾指轻轻勾住了周平的尾指,嘴角微笑着小声地道了声晚安。

  番外之,王晓书篇 2

  一向干净爽朗形象健康的王晓书先生最近成了个工作狂,晚上巡视的保安总能在办公室里见到他埋头苦干,早上清洁的工人打扫时也总能见到他在办公室里伏案而睡,他没日没夜地在公司加班,大家在怀疑他这个星期究竟有没有回国家的同时,还很好奇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最后王晓书的可爱小秘书终于无法忍受她的英俊上司再如此自残下去,便通知了大老板,希望他立令Genny Wang同志回家休息。

  果然,Bnyan很快就走进了王晓书的办公室,然而当他看见王晓书凌乱的头发和敞开的衣领,一副疲倦又十分性感的画面时,他不禁愣了一下,怎么能这么好看!平时的王晓书都是衣冠楚楚的,没想到他还能有这么撩人的性感一面。

  王晓书显然不打算理会那个正在看着自己发呆的人,他继续啪啪啪地敲打着键盘,力求尽快完成他的工作。

  “Genny,客户有没催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Bnyan忍不住问道,煞是不想看到美人受累的样子,“看,眼袋都出来了。”

  “员工这么卖命工作你也有意见?”王晓书头也没抬一下依旧对着电脑。

  “我心疼嘛!”Bnyan嘿嘿一笑。

  “其实你来得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Bnyan不禁高兴起来,王晓书可是第一次主动送东西给他。

  “等等,我的总结报告快写完了。”王晓书突然冒出一句。

  Bnyan只好重新坐到椅子上耐心的等待着,全公司就只有王晓书敢这样冷落大老板,不过Bnyan也无所谓,他就是喜欢王晓书这么有个性,而且他有信心迟早能将这位东方美男子拐上床,到时他要将现在的投资连息带利要回来。想到此,Bnyan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莫若过了半个多小时,王晓书突然兴奋地从位置上站起来,“搞定!”

  “终于搞完了?”Bnyan笑盈盈地注视着王晓书。

  “啊?你怎么还在?”闻声,王晓书惊讶地抬起头来。

  Bnyan脚下滑了一下,心想你好啊你,居然敢如此无视我的存在!

  Bnyan清了清嗓子,“你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

  “哦,对!”被提醒的王晓书拍了一下大腿,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然后递给Bnyan,“给。”

  “干嘛?情书?” Bnyan笑眯眯地接过信封,低头一看,嗓门突然高了八度,“辞职信?!

  “是的。”王晓书开始收拾桌面,他摇了摇头,真的是一片狼藉啊。

  “Genny,你在开玩笑吗?” Bnyan皱着眉头,有点难以置信,半年前王晓书才被升为集团的策划总监,这么难得的机会他居然……

  “我不是开玩笑的。”王晓书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这段时间我加班加点已经将手头上所有工作完成了。”

  Bnyan看着王晓书,张开了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消息太意外了。

  “为什么?”Bnyan问道。

  “因为我要回国。”

  “为什么?”Bnyan觉得这个答案不完整。

  “因为我爱的人在那里。”王晓书直视Bnyan的眼睛。

  “Genny,别开玩笑了,虽然现在中国也有不少外资企业,但待遇和能得到的机会绝对不能和你在我这里比的,难到你要回去一切从头再来吗?”

  王晓书笑了,他没试图希望任何人理解自己的心里的想法,做这个决定只因为他想如此做而已。

  “Bnyan,我自问已经给公司贡献了不少,这个从盈利数据上也可以证明,更别说那些客户的反馈意见了。”王晓书拍拍他的肩膀,“好啦,我是决定要辞职了,我最早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办公室?说吧,我尽量配合。”

  “我不同意!” Bnyan这回事真的生气了,他放了这么久的线,鱼都还没有上钩,他怎可能罢休!亏本的生意他一向不做的!

  王晓书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料到会这样得了,那我明天就正式离职吧,违约金我照赔就是了。”

  “你——”Bnyan想想又改了语气,“Genny,在公在私我一向很欣赏你,我们何必要这样呢?”

  “Bnyan,谢谢你的欣赏,只是如果你平时做事能分清公私我会更加感激你,还有,别老性骚扰你的下属了。”王晓书笑了笑,表情却很认真,“其实我也想把交接工作做好,我留到你找到替补人才走吧,但限期是一个月。”

  “没商量的空间了?” Bnyan还有点不死心。

  王晓书依旧笑得很坚定,“没有了。”

  见王晓书如此坚定的态度,Bnyan知道已经没有挽留的可能了,他无奈地大大叹了口气,“那就一个月吧。”

  “谢谢。”王晓书笑着说道,然后收拾好公事包准备离开回家洗澡睡觉,好好补回这段时间的睡眠。

  Bnyan突然感到困惑起来,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爱一个人的感觉该是怎么样的他早已回忆不起来,他甚至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真正爱过。为了爱抛弃名和利的人原来真的存在的,他今天就发现了一个。

  Bnyan看着王晓书离开的背影,他嘴里忍不住喃喃地念着,“爱的人?爱的人……”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5

  冯老馆长快要退休了,论年资论能力,在学界里有点名气的张主任成为了接任冯老位置的不二人选,然儿,张主任当了馆长,那主任一职又由谁来替上呢?此时单位里出现了暗涌,最后这股暗涌形成了关、洪、周三派,而所谓的周派,就是指支持周平当主任的那批人。

  其实周平并不知道自己卷入了权力斗争中,当小关和小洪两位同志在不遗余力地巴结两位新旧馆长时,周平依旧每天如常上下班,该出差考察的他就出差,该写报告他就认真写,该做的研究他就严谨地做。有一个喜欢周平的同事好心提醒他下班后该多和其他同事联系联系感情,周平不大明白同事的用意,于是不解地看着那人回答说大家的感情一向很好啊,那个同事愣了下,随后又是摇头又是叹气,口里说着牛皮灯笼算了算了。

  由于周平上个月去了河北做调研考察,一下火车就直奔回单位交代考察结果,到现在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过家了,今天他拖着行李箱回到家时,发现王晓书也在。

  “爸!”周斌看见爸爸回来,立即走过去帮他拿行李。

  周平笑着应了儿子一声,将行李给了周斌。他望向王晓书,“来啦?”

  王晓书点点头,将周平拉到自己身旁坐下,“累吗?”

  “累死了!”周平一头扎进沙发靠背上,虽然脸容有点疲倦但两只大眼睛还是亮亮的,“晓书,跟你说,这次我跟省考古队的几个人去了河北协助勘察,本来我们是去当地的一条偏僻的山坳小村里了解一个关于商部族的墓葬传说的,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那个墓穴,谁知道我们无意中竟然发现了一条古道!”

  “古道?”王晓书小感好奇地挑起了眉端。

  “对!”周平就知道王晓书会感兴趣,他兴奋地坐直,然后拉住王晓书的手,“说起发现过程我——”

  “爸,”此时周斌放好行李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拎着几件干净的衣服,“你先洗完澡再跟王叔叔慢慢聊吧,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就都不嫌自己身上臭的?”

  “臭吗?”周平立即低头嗅了嗅自己,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办法,回来的匆忙,没有卧铺只能跟民工挤硬座。”

  “快去洗澡,快去洗澡!”周斌从沙发上拉起父亲。

  “好好好……”周平抵不过儿子的命令,他扭头向王晓书说,“我洗完澡再跟你聊!”

  王晓书笑着点头。

  当周平去洗澡的时候,王晓书和周斌进了厨房准备晚餐。

  “王叔叔,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到国外出差吗?什么时候出发?”周斌一边洗菜一边问道。

  “本来后天,但今天对方公司突然通知我明天就得出发,要去一个月呢。”

  “明天?”周斌问道,“一大早出发吗?”

  “嗯,不过还好你爸今天回来了。”王晓书笑道。

  周斌不大明白王晓书说的“还好”是什么意思,周斌估计是王叔叔不放心长期没有大人在家,但现在还好他爸爸在他出国前回来了。

  吃完晚饭周平缠着王晓书说个不停,将他的河北考古之旅全过程向王晓书汇报了一次。周斌对他爸爸的工作不大感兴趣,他看了一会儿电视就自觉回房间做作业,王晓书则一直含笑地听着周平手舞足蹈的描绘当时的发掘情形,时不时他会插上几句询问。

  等周斌做完作业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是十一点了,他看见王晓书还在听爸爸絮絮叨叨的叙述,便走了过去。

  “爸,坐了这么久火车你不累吗?”

  “好像跟晓书聊着聊着有没那么累了。”

  “可王叔叔明天要早起赶飞机,爸爸你快放人家回家啊。”

  周平闻言,便望向王晓书,“你明天要去哪吗?”

  王晓书轻笑道,“没事,明天去美国谈生意,顺便处理一些事情。”

  “是吗?”周平看看时间也不早了,虽然还是意犹未尽,但他不好意思打扰王晓书休息了,“那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晓书其实还想多留一会儿,但看见周平不经意间打了哈欠,意识到其实周平也很累了,便告辞了。

  王晓书驾车回公寓时嘴角一直带着微笑,其实当他得知周平今天会回来他很高兴,不然再见面就又得过一个多月了。

  冯老馆长正式退休那天大家都给他开了个欢送会,到场的除了有单位同事,还有冯老的各界朋友,其中王晓书也被邀请在列。

  老张同志是当晚的主持,同时他也是冯老的馆长接班人,而周平则是老张的接班人,之前小关和小洪两位同志为主任之位费尽心思,最后还是不敌冯老的一句话。冯老说,小周同志对文博工作是打从心底的喜欢,相信他能将大家的工作热情带动起来,当时即将荣升的张主任听明白了老馆长的意思,于是昨天开会时便向大家公布了结果,周平同志将成为馆主任。

  王晓书从美国回来,由于飞机晚点他未能准时出席冯老的欢送会,当他赶到酒楼时刚好看见两个中年男人正向周平灌酒,王晓书不禁轻轻皱了皱眉头。

  “平哥!”王晓书故意大声叫道,然后搭住周平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将那两人的杯子挡开,“好久不见啦!”

  周平此时已经有点醉了,他感觉有人搂住了自己,那个肩膀的触感和温度很熟悉,他抬头瞅着旁边那人的脸,瞅了好一会儿眼睛才终于找回来聚焦点,“晓书?”

  王晓书特想瞪周平一眼,这小傻瓜怎么每次都被人灌的!

  “不就是我嘛!”王晓书压下怒气,皮笑肉不笑地扭头看看灌酒的那两位,“不好意思啊,借平哥来用用,我们哥俩太久没见了!”

  “行,没问题,但我们这两杯小周还没喝呢,等他喝完再借你!”

  王晓书见周平傻乎乎地伸手想接酒杯时,真想打他的手板心。

  周平喝完了两杯后,那两人拍手叫好,居然还想再灌几杯,但王晓书没有给他们机会,拉着周平做到了他的那桌。

  “平哥还好吧?”一个女孩子跑过来看了看周平,然后问王晓书。

  “还好。”王晓书扶着周平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上。

  “那两人太过分了,分明是嫉妒平哥当了主任,他们当不上就在这欺负平哥!”女孩愤愤不平地说。

  “没事,有我看着他们不能乱来了,你回去吃饭吧。”王晓书轻轻笑着对女孩说道。

  女孩点点头走开了。

  王晓书向服务员要了杯蜜糖水,然后半哄半喂地叫周平喝下。周平刚喝下就把水吐了出来,王晓书见状只好将他带走了。

  王晓书向冯老道歉告诉他自己要先离开,冯老也不介意,还叫他好好照顾周平。

  将周平带上车,王晓书俯身想帮他系上安全带,这时周平却突然不合作起来。

  “好热!”周平皱了皱眉,开始扒着衣服。

  “乖,先系上安全带。”王晓书扣住周平一只手腕。

  “热!”周平挣扎着。

  “好,不系,不系。”王晓书叹了口气,他想了想,决定带周平回自己的公寓,5分钟车程搞定。

  王晓书将周平带回家后给周斌打了个电话,告诉斌斌他爸爸今晚在他那睡。

  “喝水……水……”周平在床上嘟囔着。

  “来。”王晓书轻轻托起周平的头,将装着清水的杯墙就到他唇间。

  周平张口咕噜咕噜地喝着水,有些水沿着嘴边流了下来,弄湿了脖子和胸前的衣服。

  王晓书放下杯子,轻轻擦拭着周平的嘴唇。此时周平突然睁开迷蒙的眼睛,两只小鹿似的眼睛一闪一闪地盯着王晓书。

  王晓书被他盯得有点受不了了,他摇摇头,既无奈又疼惜地轻道,“知不知道你这样看人简直就是在引人犯罪?”

  周平半醉半醒,听到王晓书的声音后他嘻嘻一笑,“晓书?”

  “是,怎么样?”王晓书有点好笑地看着醉了的周平。

  “晓书?”

  “是,我是王晓书,怎么啦?”王晓书也不厌其烦地回答着。

  “抱抱!”周平伸出了双手。

  王晓书楞了一下。

  “抱抱!”周平又重复道。

  还没有等王晓书反应过来周平主动搂住了王晓书的脖子,王晓书感觉到周平湿热的气息喷在了他的脖子上。从失神中反应过来的王晓书回抱住了周平,像哄孩子一样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直到怀中的人儿静了下来。

  将睡着了的周平放回枕头上,帮他盖上被子,王晓书单膝跪在床边凝视着周平,不经意间伸出手轻轻地摩裟着他的唇瓣。可能是感觉到瘙痒,周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这一舔竟舔到了王晓书的手指,王晓书立即像被电触了一下。

  愣了好久,王晓书忍不住低头吻住那润泽诱人的双唇,周平轻轻呻吟了一声,在王晓书的挑逗下他微微张开了嘴巴,王晓书乘机吻得更加深入……

  第二天周平醒来发现自己身处王晓书家,王晓书穿着睡衣睡在自己旁边,而自己则是一丝不挂地被他搂在怀里。周平看到王晓书帅气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放大,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周平想不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只是隐约记得昨晚被小关和小洪不停地灌酒,然后王晓书出现了,于是他就安心地倒下了,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一丝不挂地睡在这里他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周平尴尬万分,他本想悄悄地起来找衣服,却不小心惊醒了旁边的王晓书,知道王晓书看见了自己,周平立即涨红了脸。

  王晓书先是楞了一下,又看见周平不好意思的样子,他咳了一声,笑了笑,“昨晚你喝醉了,吐了全身都是,本来我想给你穿衣服的,但你说热,一给你穿上你又自己脱掉了……所以就……”

  周平明白了王晓书的意思,他用被子捂住脸,“我太丢脸了!”

  看着周平羞涩的样子王晓书虽有点小罪恶感,但更多是偷吃了小豆腐后满足感。

  “不丢脸啊,身材还蛮匀称的。”王晓书忍住笑意。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丢脸死了。”周平捂着被子叫道。

  “好啦好啦,不说啦,我去煮早餐,你穿好衣服就去洗脸吧。”说罢王晓书走出来房间。

  直到看见王晓书走了周平才慢慢爬出被子,他低头在地上寻找自己的衣物,然而他的内裤却找了半天都找不着,最后终于在床尾找到了。

  周平哭丧着脸,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算了,“救命啊,我居然在晓书面前脱掉了自己的内裤。”

  然而周平不知道的是,那小裤裤并非他自己脱的,那始作俑者现在正在厨房里愉快地煮着双人早餐。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6

  周斌读高一那年,周家发生了一件让人回想起来都心有余悸的事情。

  那年省文物局考古研究所组织了一支科考队前往罗布荒漠,而周平就是队伍里的其中一员。

  早晨,科考队在当地小镇吃过早饭后,一行8人连带一个向导分坐三辆沙漠车出发。

  他们此行要去的是小河吾墓以北的西域地区,在那里有先遣人员新疆考古队搭建的营地,为了安全,科考队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营地。

  然而事与愿违,周平坐的那辆车在荒漠中走着走着抛锚了,一行人很是懊恼。

  幸好的是科考队当时还没有太深入沙漠,他们尝试利用通讯系统联系小镇的车队,结果联系上了,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解决谁留下等待接应人员了。虽说他们已经选择了进去的最佳季节,但沙漠气候多变,多待一会儿危险就多增几分。因为每辆车都坐了3个人,同时还带着一批价值不低的装备,坏了一辆车,剩下的每辆最多各自多载一人和分担点装备,刚好剩下的一个就守在坏车里看管装备和等待接应人员,而这个任务最后落在了一向很好说话的周平同志身上。

  “估计他们得3个多小时后才到,接应的人来后你就跟他们回去,明天早上再开车去营地,到时萨得鲁尔的弟弟会当你的向导。”领队对周平交代道。

  “对,我刚刚在无线电里已经通知我弟弟了!”向导萨得鲁尔说,“但我建议你们还是多留一个吧,最近这一带不太平。”

  “怎么说?”有人问道。

  “上个月有支考古队在这里遇上了劫匪,还伤了我们一个本地人。”

  “那些都是什么人?没抓到吗?”

  萨得鲁尔摇摇头。

  队长想了想,“那……小蒋也留下吧,以防万一而已,而且两个人在这等没那么无聊。”

  小蒋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伙子,他听从命令地点了点头。

  “好,小周,小蒋,辛苦你们要多走趟啦,我们明天营地见!”领队拍拍两人的肩膀。

  周平笑着点点头,“好,明天见!”

  然而第二天过去了,第三天时周斌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周平的上司张馆长打来的,他转达了一个消息给周斌,说他的爸爸在塔克拉玛干沙漠失踪了。

  周斌一下子懵了,虽然张馆长安慰他说已经派人在找了,但周斌不可能平静的,他立即打电话给王晓书。

  当时王晓书刚好开完会出来,秘书告诉他有个叫周斌的给他留了言,内容是“爸爸出事了,迅回电”。刚才的会议宣布了公司今年的业绩非常理想,本来王晓书从会议室出来时心情也和他公司业绩一样的好,但当秘书的话音一落,王晓书心里立即沉了一大半。

  王晓书第一时间回电周斌了解事情,然后又联系上; 周平的单位,然而得到的回复是周平是选派进科考队的,这次是属于省级单位组织的考验活动,具体情况还得联系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那边。

  周斌自从接到电话后就开始坐立不安,他简直就是心急如焚,和他同样心情的还有王晓书,但他表现的比较镇定,他要周斌这几天照常去上课,而他则将搭乘明天早上的航班去新疆。

  一开始周斌不答应,要王晓书带他一起去,但王晓书没有让步,因为他已经作好打算,如果他到新疆时还没有周平的任何消息,他就亲自加入搜寻队伍里,毕竟在沙漠寻人存在危险性,他是坚决不会带周斌去的。

  “斌斌,相信我,你爸爸不会有事,我会带他回来的!”其实说这话时王晓书心里也没有底,但对着一个孩子也只能尽量安慰了。

  坐在飞机上王晓书无法联系外界,也无法时刻跟踪搜寻消息,对于他来书这是一份煎熬。王晓书的眉头一直微蹙,他坐在位置上闭上双眼,脑海里涌现出了许多自己和周平相处的画面。周平是那么单纯无害,就是那种洁净的气质让王晓书当年对他一见钟情。

  王晓书的奶奶是基督教徒,年幼的他曾老被迫跟着奶奶去教堂做礼拜,当神父想说话时他就盯着教堂壁画上的小天使发呆,后来有几次他看见现在拍安静的睡容,都想起了当时壁画上那些纯洁可爱的小天使。

  王晓书轻轻张开眼睛,视线落在了机窗外一片洁白的云层上,他轻轻喃道,“上帝啊,虽然我不是虔诚的信徒,但你身边的天使已经那么多了,应该不会跟哦争的,是吧?”

  王晓书一下飞机就给负责搜寻周平的有关人员打电话,乍惊乍喜地得到了一个算是好的消息,两个小时前搜寻队找到了和周平一起失踪的小蒋,目前正在医院里,由于过度虚弱,人还昏迷着。虽然仍然没有找到周平,但等小蒋醒来后他们也许能得到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得知消息后王晓书立即直奔医院,当他想进入小蒋的病房时却受到了一个身穿警服的人阻止了,原来小蒋刚刚醒了,公安正在里面跟他记录口供。王晓书只好耐心等待在病房外,此时一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我一个黑黑实实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向王晓书询问他的来意。详问之下,王晓书才知道原来这人就是本应要去接应周平的向导,萨得鲁尔的弟弟,贝珠。

  贝珠告诉王晓书,当他们开车进沙漠里找到周蒋两人的车时,已是人去车空,车上的东西也被带走了。

  好不容易等到公安问完话,王晓书想进去和小蒋聊聊,却又被刚进来的护士挡住了。

  “病人很虚弱,需要休息,请不要打扰病人。”

  王晓书往病房里看了看,衡量之下转身追上了刚刚离开的公安人员,公安得知王晓书是失踪者的朋友 ,便告诉他小蒋提供了一个寻找范围给他们,他们已经调一部分人去那里找,然后叫王晓书先稍安勿躁在这里等待进一步消息,然而王晓书怎么都要跟去搜寻,公安见他如此坚持,便允许带他跟队随行。

  在车上通过公安的讲述,王晓书终于对事情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原来那天小蒋和周平在等待接应人员时很不幸地遇到一行七人的持枪匪徒,这帮都是亡命之徒,他们搜掠完人车后本打算杀人灭口,但小蒋急中生智,想出了拖延的方法,他假意透露他们是考古学家,这次来世为了发掘一个千年古墓。这个消息果然引起了那些唯利是图的匪徒的兴趣,他们要挟=胁小蒋和周平带他们去挖。其实小蒋这么说只是想拖延时间,希望接应的人员能及时出现,然而他想等的人迟迟没来,倒是被那帮悍匪逼着带队去挖坟,虽然极度失望,但起码不至于被当场毙掉。

  不过幸好小蒋这么说了,不然他也不可能活着被救出了沙漠,也许悍匪看得出周平比小蒋老实,他们要周平指出前往古墓的方向,周平知道不能指向回路,那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怀疑,于是他指向了西南方,然后那帮悍匪就用枪指着他们将他们带上车。在沙漠中周平和小蒋被捆绑着度过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两人被分开了,队伍继续前行,但接近中午时分他们遇上了一场可怕的沙漠风暴。因为小蒋被困在车厢中反而躲过了一劫,当他挣开束缚几乎可以用破土而出来形容地爬出沙丘时,所有人都不见了,小蒋估计他们全都凶多吉少了,而逃出升天的小蒋也自知无奈,他早就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在因缺水而昏过去前,小蒋以为自己会死在沙漠里,却不料居然被搜寻队找到了他。

  听着公安的讲述,王晓书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为小蒋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却又不知道周平是否能有小蒋那么幸运。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公安大叔的电话想了,因为他讲的是方言,王晓书听不明白,但公安大叔对着话筒叽叽咕咕地讲话时眼睛却不时瞟向王晓书,直觉告诉王晓书,公安大叔正在聊的事情与周平有关。

  终于公安大叔放下了电话,他先对开车的同事说了点什么,然后车子就立即沿路调头返回,公安大叔望向王晓书,“找到了三个死的,两个昏迷的。”

  王晓书的心脏仿佛被重重撞了一下,他屏住呼吸,过了几秒才缓缓道,“里面有周平吗?”

  “估计有,但还没得到最后确定。有一个穿着军绿色马甲背心的已经死了,那种服饰考古者和记者穿得多,而且身形和周平相符,但另外还有一个昏迷者的外貌和身形与你们描述的当事人的特征比较符合。我们现在就去医院,需要你帮忙确定一下。”

  王晓书眉头紧皱,点了点头。

  当周平睁开眼时,第一幕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却憔悴的脸,那张脸的主人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看见自己醒来了还回以了他一个非常温柔微笑,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周平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睛冒起了雾气。

  周平疲累地眨了眨眼,他想开口叫王晓书,但干渴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想喝水吗?”王晓书柔声问道。

  周平轻轻点了点头。

  王晓书扶起周平,将盛着水的杯子凑到他嘴边,一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水一边跟他简单地讲述了小蒋的情况和那帮悍匪的下场。

  “刚才醒来的时候,我看见你,以为自己还在梦中。”周平虚弱地笑了笑,“我一直有梦到你和斌斌。”

  王晓书轻轻将周平拥入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都没事了,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周平把头靠在王晓书的胸膛上,听到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周平感觉心里特别踏实,“晓书。”

  “嗯?”

  “那晚我和小蒋被捆在车厢里,我们聊了很多。”

  “是吗,都聊了些什么?”

  “他说他如果有命活着出去就立即跟他的女朋友求婚。”

  “恩,那出院后他得去买戒指了。”王晓书又亲了亲周平的额头,“那你呢,你有没有想到如果能脱险,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嗯。”

  “是什么?”

  周平笑笑,“回家,吃你煮的菜,然后我、你、斌斌,我们三人一起出去玩,或是呆在家里也很好。”

  王晓书沉默着,然而握住周平的那只手却握得更紧了。

  “晓书?”周平抬头看了看王晓书。

  “你的嘴唇有点干。”王晓书突然迸出一句。

  周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却听到王晓书重重地呼吸了一下。

  “怎么了?”周平不解地问道。

  “别舔了,喝水吧。”王晓书拿起水杯,自己先喝了一口,“需不需要我喂你?”

  “不要。”周平以为王晓书像平常一样在开玩笑,便笑着接过水杯,自己仰头喝了起来,因此没有看见王晓书失望地撇了撇嘴的表情。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7

  周平为人老实,长得又讨好,那形象特别能激发女同志们的母性,他在单位里很有人缘。当周平的妻子去世快两年后,单位里的阿姨们开始热心而主动地为他介绍对象,弄得他既尴尬又无措。

  “小周啊,你还这么年轻,下半辈子几十年,难道要一个人过吗?多寂寞啊!”

  “我还有斌斌啊……”周平没有多想便直接回答道。

  “可孩子终究会长大的,难不成你还有他一辈子陪在你身边吗?”

  “可我觉得现在挺好的,那个……就不急了。”周平被好几个女同事包围着,感觉有点像六七十年代那种帮会似的,集体要给他做思想改造。

  “我看你家斌斌还这么小,你该找个人来照顾他才行!小孩也需要母爱!”

  “我听说你家斌斌特别懂事,小小年纪就学会煮饭做家务,现在倒过来照顾爸爸了。你看你看,你不为自己都为小孩想想啊!”

  “这个……”周平也愣了一下,他好像真的没想到斌斌是否需要一个妈妈来照顾他。

  想起懂事可爱的儿子,周平不禁有点愧疚,他自知自己是个糊涂的父亲,家务事永远做不好,以至儿子下令禁止他涉足家务领域,斌斌还叫他连忙都最好别帮,因为他很容易会帮倒忙。周平以为儿子喜欢做家务事,因为他发现斌斌很喜欢跟王晓书学习烹调,两人在厨房总是有说有笑,斌斌每学会一个新菜式总会笑得很开心。然而通过女同事们这么一件,周平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疏忽了,他在想是否该找个时间跟儿子谈谈这个问题。

  “我回家问问斌斌的意见吧。”周平说道。

  阿姨们看见顽石终于有可以被点破的迹象,便打铁趁热,“这样吧,等会儿我的侄女来找我吃午饭,你也一起来吧。”

  “啊?”

  几周后的一天,周斌放学回家,发现家门口粘着个漂亮的姐姐,那姐姐手里还提着几袋东西。

  “请问……”周斌看着门口的人。

  那姐姐上下打量了一下周斌,脸上旋即漾起笑容,“你是斌斌吗?”

  “是,你是?”

  “我是你爸爸的朋友,你叫我淑敏姐姐吧,我今天刚好路过你们家,所以上来看看你们。”

  虽然老师常常教育他们千万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但周斌怎么看都觉得这么漂亮的姐姐不像是坏人,于是就带着人家进屋了。这个淑敏姐姐一进来就给周斌塞礼物,原来它手里的袋袋装的全是玩具和文具,还有很多好吃的。

  周斌不好意思告诉她,其实这些玩具他都有,是王晓书一年前买的,而且现在他都不玩这些类型的玩具了,但周斌还是礼貌地像对方道谢。周斌倒了一杯茶递到客人面前,对方笑着接过茶杯。

  “你爸爸有没有向你提起过我?”张淑敏问周斌。

  “没有。”

  “你妈妈也是叫淑敏,对吧?”

  “嗯。”

  “听说你妈妈是位娴熟的女性。”

  “嗯。”对于母亲,周斌已经把那份爱和思念深深地藏在心底,对于不相干的人,他并不愿多提母亲的事情。

  “斌斌,想不想再有个妈妈?”

  “我只有一个妈妈。”

  “你这么小就要做家务,天天煮饭给爸爸吃,不辛苦吗?”

  “煮饭算什么,爸爸比我辛苦一百倍,他在外面赚钱养家,还要经常到荒凉的地方去出差调研。”

  “但是有了新妈妈,就等于有个人能经常照顾你和爸爸,这样不是更好吗?新妈妈能教你功课,替你爸爸给你去开家长会,你爸爸累了新妈妈会帮他按摩,然后天天煮饭给你们吃,还跟你们一起去玩!”

  “哦,其实这些王叔叔都能办到,不用特意找个阿姨回来做。”

  “王叔叔是谁?”

  “爸爸的朋友。”

  “男的?”

  “能叫叔叔当然是男的。”

  对方明显松了一口气,她笑了笑,“斌斌你还小,有些事情还不明白,新妈妈跟你王叔叔不一样,也许刚刚我说的事情你王叔叔都能办到,但有些事情就只能新妈妈才能和你爸爸做的。”

  “什么事?”

  “比如给你添个弟弟或妹妹。”

  “不是吧!”

  “怎么?斌斌不想当哥哥?”

  “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说我爸还想要孩子?”周斌表示怀疑。

  “他会喜欢的。”

  “啊?哦。”周斌不明白爸爸的这个朋友干嘛要跟他说这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他只好哦了一声。

  “你不反对?”对方似乎挺高兴的。

  “反对什么?”

  “你不反对你爸爸再娶个妈妈回来,是吧?”

  周斌皱皱眉。感觉这种问题既莫名其妙又和自己不相干,“现在我和爸爸过得挺好的,我觉得爸爸也是这么想的,你刚刚说的那些……只有爸爸才能回答你啊。”

  张淑敏一时无语,只感觉周家父子在这个问题上的回答都是一个调调的。

  周平下班回到家里看见张淑敏,不禁有点意外。张淑敏坚持要下厨煮饭给他们吃,周家父子也不阻止她,等吃过晚饭后,周平送张淑敏到楼下,然后目送她离开。

  “爸爸,你是不是想再要个儿子或女儿吗?”等爸爸送走张淑敏回到家中时,周斌随口问道。

  “不是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那个淑敏姐姐说你会喜欢的。”

  周平愣了一下,然后问道,“斌斌,你需要爸爸再找个人来照顾你吗?”

  “为什么?”周斌有点不解。

  “你这么小就要煮饭给爸爸吃,不辛苦吗?”

  “不辛苦,挺好玩的,而且王叔叔说他很快就会回国常住了!到时我可以跟他学很多好吃的菜式!”

  周平听着不禁眉头舒展开来,“真的?就是说你也觉得我们现在过得挺好的不需要改变什么是吧?”

  “嗯。”周斌点点头。

  “斌斌,”周平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抱住儿子亲了一口,“咋我的儿子这么可爱的!”

  自那天后,张淑敏每次约周平都遭到了婉拒。

  番外之周爸与王叔叔篇 8

  王晓书和周平是非常要好的朋友,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周平时不时总会被一些漂亮美眉追问有关单身贵族王晓书先生的消息。

  对于为什么王晓书一直是单身这件事,本来周平并不为意,但后来被打探消息的人问多了。周平也开始好奇起来。原本周平也只是随口问问王晓书而已,然而这一问,倒是让自己惊讶不已,因为王晓书告诉周平,他喜欢男人。还记得那时他们就在酒吧喝酒闲聊。

  “你……对这类人有什么看法?”王晓书缓缓举起酒杯,目光集中在杯中的红色液体上。

  见对方没有立即回答,王晓书又轻轻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然后淡淡地望向周平,只见对方睁着一双大眼,嘴巴微张地盯着自己。

  “很惊讶?”王晓书嘴角微微一撇,笑容里带着无奈。

  这时周平才回过神来,立即回答到,“有……有点。”

  “会歧视我吗?”王晓书苦笑了一下。

  “当然不会!”周平几乎要跳了起来,“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怎么可能歧视你!”

  王晓书听到“好朋友”这三个字时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苦笑了一下。

  周平见王晓书笑得有点勉强,而且只盯着他看却又不说话,便误会了以为王晓书觉得自己是在安慰他而已。

  周平开始显得有些着急,他挠挠头,“同性恋而已,中国古代早已有之,像两汉时,25个刘姓帝王中,有10个皇帝有同性恋倾向,不,严谨来说起码他们是双性恋的,还有,古希腊对同性之恋更是崇尚不已,他们视同性之间的爱情为最纯洁的爱情,还有还有,古埃及神话里也有对同性恋的记载,都挺正面的!啊,还有希腊神话!天啊,我究竟要说什么呢?总之,晓书,真的,我并不歧视——”

  王晓书看见照片如此激动的表现,觉得好笑的同时,那份一直压在心中的负担总算放了下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了。”王晓书忍住笑意,轻轻拍了拍周平的手臂让他安静下来。

  “啊?”周平如释重负地笑了,“哦,你知道就好了。”

  然而王晓书知道,周平不歧视同性恋,但是这并不代表他自己能接受一个同性的爱,所以王晓书明白目前还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你刚才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吗?”王晓书突然说。

  “哦,是。”周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补充道,“其实是有人托我问的。”

  王晓书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我回答你,有,我有喜欢的人。”

  “男的?”

  “嗯,”王晓书举起酒杯轻轻噘了一口,然后道,“而且我喜欢他很久了,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周平看见王晓书用指尖轻轻来回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硬挺的侧面显得有些落寞,周平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这么好的男人,即使是同性恋者也是值得去珍惜的人啊,周平在心里默默叹道。

  “你不跟他说说试试?”周平问道。

  “他……不是我这个圈里的人。”王晓书看了周平一眼,“我怕万一我表白了,他不接受,那我们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也许不会的……”周平不好意思地说,“晓书,其实我想安慰你,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晓书淡淡地笑了笑,“你不需要说什么,一直站在我身边就好了。”

  “嗯!”周平坚定地点点头。

  “可以借个怀抱给我吗?”王晓书突然问道。

  “啊?”周平愣了一下,过了几秒才明白过来,他立即张开双手,一副天塌下来有我陪你扛的样子,“来吧!”

  王晓书也老实不客气,敞开胸怀就将周平抱住,然后光明正大地享受对方气息和体温。

  番外:周爸与王叔叔篇 9

  周斌终于考完高考了,对于成绩他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他决定要轻轻松松地迎接他的暑假。

  周平是只旱鸭子,但得知他儿子将打算和王晓书到新开的大型水上乐园玩时,周平还是跟着去了,因为听说那里有很多低洼区,而且他想只要跟着王晓书就一定没有问题了。

  可能是天气炎热的原因,今天到水上乐园玩的人非常多,各个水池里的场面简直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

  人家说沙滩和游泳池是最养眼的地方,因为那里不单有很多俊男美女,而且这些俊男美女都是尽情展示着他们美好的身段和曲线。周平从更衣室出来进入男女公用的过滤池,他走到王晓书身旁,网相爱哦数习惯性地搭住周平的肩膀。周平发现附近有不少人的都在打量王晓书,然后又偷瞄旁边的自己。

  周平不习惯在穿的这么少的时候被人打量,他悄悄地拉了拉王晓书的手臂,“我们下水吧。”

  “比我们还急呢,不怕水啦?”王晓书戏谑。

  “我是怕溺水,不是怕水。”周平纠正道,他凑到对方耳边,“你没发现这里很多人看着我们吗?

  “那是因为我们身材好。”

  “你身材好才对吧。”刚才在更衣室里周平就看见王晓书那健硕的身材时,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古希腊那些人体塑像。周平在看看自己,虽然没有赘肉,但也没有多少肌肉,而且他那身白皙光滑的皮肤老被人家戏谑比女孩子还要紧致,现在他暴露地站在王晓书身边,好像更显得自己不够阳刚。

  “你也很好啊。”王晓书说道,还故意挑逗性地扬了扬眉,“精瘦光滑,肌理均匀,极品。”

  “你这是什么标准啊!”周平笑着轻轻给了王晓书胸口一拳,王晓书的胸肌结实却富有弹性,周平突然感觉那手感还真不错。

  王晓书嘴角弯起一个极具诱惑的弧度,“相信我,我的标准可是男人会喜欢的标准。”

  望着此时特别性感的王晓书说着那些话,周平的心脏替人砰砰跳了起来。周平忘记王晓书跟自己坦白性取向的事情,而刚才对方的称赞让自己有种被爱受挑逗的感觉。王晓书很少会这样挑逗他,但周平的耳朵和颈项都感觉到王晓书说话时喷出的气息,他的脸不禁红了起来。争当周平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周斌和他的两个同学也从更衣室里出来进入到了过滤池中。

  “爸,你很热吗?脸这么红?”周斌问道。

  “咳,有点,有点。”周平的确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突然发热了。

  “那我们赶快下水吧。”周斌的同学提议道。

  因为今天天气热,又加上是周末,水上乐园的人实在太多了,玩着玩着大家就分散了,周平发现现在只剩下王晓书在自己身边,于是他紧紧地拉着王晓书的手,深怕跟丢似的。

  王晓书知道周平既想玩水但又怕水,他笑着将周平拉近自己,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扶在他的腰间。周平安心地任王晓书包围着自己。

  “想不想学游泳?”王晓书在周平耳边问道。

  “你教我?”周平抬头问。

  “嗯。”

  因为浅水区人太多,很难找到空间学习游泳,于是王晓书将周平带进深水区。由于人多,场内提供的救生圈早就被先到的人拿走了,但不知道王晓书用了什么方法居然给周平找到了个充气救生圈,王晓书让他扶着救生圈练习如何踢脚。

  周平开始有点笨拙地练习着,渐渐地他好像掌握了浮水的要领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王晓书在旁边所以特别安心,他后来地都忘了自己是在踩不到地的深水区,有时他甚至敢松开抓住救生圈的手努力“游”向王晓书,正确来说的小狗似的在水里抓爬几步。

  “先生,不好意思,能帮我一个忙吗?”

  一个声音在周平和王晓书身后响起,两人扭头一看,发现是两个女孩子,说话的是当中以为穿着比坚尼的美女。

  比坚尼女孩看着王晓书,“我的耳环掉到池底了,应该就在附近的,能帮我找找吗?”

  “其实游泳时最好不要佩戴容易被水冲走的首饰。”王晓书说罢看了看周平,“你小心抓好救生圈,我帮她找,很快回来。”

  周平点点头。

  当王晓书带着潜水镜潜下水的时候,周平果然很乖地抓好救生圈,那两个女孩也爱他旁边。

  “我叫Lily,怎么称呼?”比坚尼女孩突然问道。

  “周平。”

  “你们是一对的?”

  “啊?”周平不解地看着对方。

  “你和刚才那位帮我下水找耳环的先生是情侣?”比坚尼女孩满脸好奇地瞅着周平。

  “不……不是。”

  “不用不好意思啊,我们都很理解你们的,我们甚至支持你们啊!”比坚尼女孩拍拍周平的肩膀。

  “嗯嗯,”另外一个女孩子也加入了,她还一脸无比兴奋的样子,“其实我们观察你们很久了!你们绝对的!你男朋友对你多细心体贴啊!”

  “男朋友?!”周平瞪大了眼睛。

  “别害羞啦,你应该是受吧?”

  “受?”

  “你的皮肤好好啊!”你见你女孩突然拉起周平的手,从手臂一直抚到手掌背。周平被摸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但因为他的另一只要抓住救生圈,所以只好无奈地任人摸了,幸好对方没有恶意,而且也是个美女。

  这时王晓书的身影突然出现,他从水下浮上来,潇洒地脱掉潜水镜,两手一摊,“美女们,抱歉,没找到。”

  “没关系,没关系。”比坚尼女孩耸耸背,和自己的朋友交换了个颜色然后游走了,临走前还给周平飞了一记单眼。

  王晓书眼神沉了一下,“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好像聊得很开心,在聊些什么呢?”

  “啊?没,没有。”周平想起刚才她们说的话,脸不禁红了起来。

  “没有?”王晓书误解了周平脸红的原因,他心里有点醋醋的。王晓书游到周平身旁,突然一个下沉从后将周平抱住,两只放在他腰间的手准备着随时发动挠痒痒的进攻。

  “没有?”王晓书坏笑道、

  “没,没有啦。”周平心虚地回答,他知道自己的腰间有埋伏。

  “不老实,要受罚!”王晓书坏心地开始发动进攻。

  “别——哈哈——喂——”

  周平笑得无力了,连手中的救生圈也抓不稳了,眼看这救生圈漂走了,周平连忙双手环抱住王晓书,像只考拉一样双腿紧紧缠住王晓书的腰。王晓书依旧没有放过他,继续挠他痒痒。

  “饶了我吧——”周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两人顿然沉默下来,因为他们都感觉到刚才的肢体摩擦后彼此身体的某个部位稍稍起了反应。周平涨红了脸,耳根直发烫,而王晓书也有点尴尬。

  周平不知该怎么掩饰,他本能地推开王晓书,却忘了自己的处境,眼看快要沉到水下时王晓书又将他抱住。两人赤裸的胸膛紧贴在一起,因为彼此的心跳都已经乱了节奏,所以一抹并不知道那紊乱的胸口撞击是来自对方的。

  那天周平从水上乐园回到家里,晚上居然有点失眠,好不容易终于睡着了,梦里却出现了王晓书。在梦中王晓书抱着他,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然后轻轻说了三个字,周平说听不清楚,让他再说一次,王晓书却只是深情地看着自己不再言语,周平感觉到梦中的自己好像因此而有点失落。

  番外:周爸与王叔叔篇 10

  王晓书到国外出差两个星期,回来后便约了周平到酒吧闲坐,不知道是不是昏暗的灯光影响,王晓书觉得周平的皮肤好像比平时黑了些,周平解释是上次去水上乐园时给晒的,回家后还有点脱皮的情况。

  “怎么连黑眼圈都黑了?最近很忙吗?”王晓书温柔地伸手在周平的熊猫眼附近轻抚了一下。

  “也不是很忙。”幸好昏暗的灯光没让人看出周平此时红了脸。

  “你啊,这个星期都没有给电话我!:王晓书故意生气道。

  “有时差啊,我怕打过去的时候刚好遇上你在工作。“

  “那邮件呢?你不发给我就算了,还不回我邮件呢。“

  “啊?”周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一个月没打开过电子邮箱了。”

  “唉,真没良心。”

  周平没有告诉王晓书,其实这两个星期自己想的最多的人就是王晓书,而且还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那种。以前如果和王晓书长时间不见面,周平也会常常想念对方,但那时想到王晓书,周平的心会很温暖,很自然。但最近不一样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如果长时间没有见着王晓书,周平会有不自在的感觉,甚至隐隐会有些不安,心情不再像以前那样平和了。周平想不明白这种不安从何而来,更弄不清楚这份不安是从何时开始的。

  其实在王晓书这次临出国前的一天,周斌去了一趟他的公寓打算拿PSP,在公寓里周斌看到一个态度很拽的西方男子,而且那人还只是下身围着一条浴巾就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周斌悄悄问王晓书那人是谁时,对方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老朋友。周斌回家后将事情不以为然地叙述了一边给他的父亲听,然而周平听后却沉默了。

  “晓书,我想问你个问题。”喝着喝着酒,周平突然问道。

  “什么问题?”

  “你之前跟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人……是个怎么样的人?”周平小声地问道。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周平看着自己放在杯坐上的手指,轻轻说道。

  王晓书犹豫了一会儿,“等我跟他告白后再直接告诉你那人是谁好了。”

  “你打算向那人告白了?”周平以外地看向王晓书。

  王晓书突然有要叹气的冲动,他苦笑了一下,模糊地回应道,“嗯……或许吧。”

  “如果你告白成功了,你们就会在一起了?”

  “那当然。”王晓书笑了笑。

  “那你会怎么对他?”

  “还能怎么对,只能宠他一辈子咯。”

  “你……很喜欢他?”

  “很喜欢。”王晓书将视线从周平脸上移开,他轻噘了一口酒后放下酒杯,小声却清晰地说,“我爱他。”

  “哦……”周平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并不开心。

  “你怎么了?”

  周平甩了甩头,决心要把那些想不明白的情绪甩掉,他向王晓书举起手中的酒杯,“晓书,无论以后将怎么样。我们永远会是好朋友,对吗?”

  王晓书盯着周平,眼睛深邃得让对方无法明了他的心思,良久才举杯碰了碰周平的酒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番外:周爸与王叔叔篇 11

  自从两年前周平知道王晓书的感情烦恼后,周平变得在意起来,他对王晓书的关心明显地细致了。因为怕王晓书会寂寞,周平老叫王晓书来他家吃饭,周末有什么父子活动也总叫上王晓书,而且周平还时不时主动勉励式地抱抱王晓书。

  对于周平的关心,王晓书当然是全盘照收。虽然还是没有把握该如何把自己的心意正确传达给既迟钝又单纯的周平,但这么多年他都等了,再等的呢个又何妨。然而争当王晓书已经作好长期抗战的准备的时候,周平却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周斌顺利考入了T大,本来王晓书是打算和周平一起送周斌入学的,但后来公司突然有点事需要他回去处理,于是便提议晚上一起吃饭,然而周斌觉得走来走去麻烦,便让父亲和王晓书两个人吃好了,他留在学校算了。

  周平迟到了,在餐厅找到王晓书后刚坐下来,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的名字,扭头一看,发现是几位女士。周平一下字没认出叫他的人是谁,不禁愣了在座位上。

  “不记得我啦?”其中一位女士显得有点不高兴,“我是张淑敏!”

  “张淑敏!”周平瞪大眼睛,他记得张淑敏,就是很久以前那个曾经追过他的美女,然而不就是5、6年左右的时间吗,怎么她的变化会那么大,周平差点认不出她来了。

  “你怎么一点都没变,而且好像是越活越年轻了?”张淑敏故意开玩笑似的努嘴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是吗?”周平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化了妆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老了,不化点妆就盖不住岁月的痕迹了。”

  这时张淑敏身边的两位女性朋友正悄悄打量着周平身后的王晓书,王晓书大方地对她们笑了笑,然后伸手先和张淑敏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是周平的朋友,王晓书。”

  “王晓书?”张淑敏也礼貌性地伸手握了握王晓书的手,“你就是那个王叔叔?”

  王晓书和周平都愣了一下,按年龄,张淑敏怎么也不该叫王晓书作叔叔。

  张淑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便解释道,“我以前听周平的儿子提起过你,他一直叫你王叔叔,所以我印象比较深刻。”

  王晓书明了地笑了笑。

  “周平,现在还是单身吗?”张淑敏突然问道。

  周平没想到几年不见,张淑敏直接的作风笨蛋没变反而还更进一层了。

  “嗯,还是。”周平有点腼腆地回答。

  王晓书捕捉到张淑敏眼中闪过的一丝光芒。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只是又看了看周平,“你电话没变是吧?”

  “没。”

  “我们先走了,改天有空再约出来聚聚?”

  “好的,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周平总觉得自己对着张淑敏的时候会感觉不自然。

  几位女士转身走后王晓书笑着说道,“看来你还挺受女士们欢迎的。”

  “你才是吧。”周平脱口而出,“刚才你不是一直被偷瞄吗?”

  “可我只需要一个人喜欢我就行了。”王晓书淡淡说道。

  周平以为王晓书又在伤心了,于是便移开话题,他举起自己的酒杯碰了王晓书的酒杯一下,“先饮为敬!”

  周平一饮而尽,然后瞪大眼睛看看空空如也的酒杯,再惊喜地看看王晓书,“怎么这么好喝?”

  王晓书摇摇头无奈地笑着,“当然好喝,这是85年的波尔多出品,你看你,还说自己是好酒之人呢,都不细品一下就给我全部咕噜咕噜喝下去了。”

  “你不早说!”周平噘了噘嘴,然后又笑了,“再给我一杯。”

  “先吃点东西再喝吧,空腹喝酒很容易醉的。”

  “不怕,不怕,醉了有你在啊。”周平呵呵地笑道。

  王晓书宠溺地白了周平一眼后,还是给他倒了一杯色泽清透的葡萄酒,那扑鼻而来的醇香让周平一下子愉悦起来,继而兴致极高地一边喝一边跟王晓书谈天说地,他面前那酒杯就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酒后乱性,这个道理周平同志终于充分认识到了。

  他忘了醉后发生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醒来时,他和王晓书都同睡在一床上,两人同床已非第一次,但彼此玉帛相见,一丝不挂的情况还是首次,更诡异的是,他看见王晓书身上零碎散布着红色暧昧的印痕。

  在看看自己的胸口是也有类似的吻痕时,周平当场石化了。

  王晓书还睡得很香,石化过后周平好不容易恢复了活动能力,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很鸵鸟地偷溜了,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躲着王晓书,现在他只要一想起那天早上王晓书那裸露的性感胸肌上有红红的牙印时,他的头脑和脸部便热得发烧似的。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周平真的完全记不起来,但他性格糊涂也不至于智能低下,那个场面……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的?他居然和王晓书……

  周平的头绪乱成了一锅粥,各种不同的想法混合交叠到了一起,晓书喜欢男人……自己是男人……他们上床了……谁主动的……晓书心里有喜欢的人……自己和晓书是好朋友……上了床他们之间算是什么……如果晓书喜欢的人也喜欢晓书呢……晓书会不会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如果……

  “我疯了——”周平烦恼得快把自己的头皮给抓破了,他抱起枕头发泄似的地呻吟几声,然后望着天花板唉声叹气起来。周平突然庆幸这段时间斌斌会在学校参加军训不在家,不然他该怎么面对自己的儿子呢!

  番外:周爸与王叔叔篇 12

  王晓书终于逮到了周平,就在他的单位门口。

  周平涨红着脸被对方带上车,一路上像石雕似的僵硬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王晓书也一路不语,似乎很专注地开着车。

  最后车子停在了江边,此时黄昏已过,江边只有稀疏一两个路人经过。随着车子行进的停止,刚才一直保持的沉默立即将车厢里包围住,周平除了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还感觉到了一道锐利而炽热的视线,他不敢看这双眼睛的主人。

  良久,王晓书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非常轻柔,“我们谈谈,好吗?”

  本来周平就已经很紧张了,听到王晓书开口,他的心脏更是扑通扑通狂跳不已。

  王晓书见周平既不说话又不看自己,心里也难免忐忑不安,他沉默了良久,突然蹦出已经被,“我爱你。”

  周平立即瞪大眼睛看着对方,他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你——你说什么?”

  “我爱你。”王晓书坚定道。

  这一头的王晓书深情而惆怅地凝视着周平,那一头的周平则惊讶得眼球都快掉下来的瞪着王晓书。

  “你,你,你”周平还未能从惊讶中晃过神来,“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没说过那个人不是你。”

  “为什么我不知道?”周平脱口而出。

  王晓书苦笑了一下,很想说那是因为你非常迟钝,“我怕你接受不了,反而会连朋友都无法做。”

  周平张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他开始回忆以前王晓书说的话,好像……还真没说到他这的人不可能的自己……

  “一直以来我都这你。”王晓书拉住了周平的手,仿佛是预料到对方下一秒会跑掉似的,“平平……”

  的确,如果不是感觉像是全身无力,周平真的可能会再次很鸵鸟的跑掉。

  “那天晚上……”周平终于鼓起勇气问道。

  “那天你喝醉了。”

  “那为什么会……那样?”

  “一开始你主动吻了我,”王晓书沉默了几秒,道,“我那晚也有点醉,不然我会控制住自己的。”

  周平懊恼地拍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原来这火还真的是自己点的。

  “平平……”

  “别,别这样叫我……”第一次听王晓书这么叫自己,周平有些不知所措,有些东西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突然深吸了口气,今天太多意外的东西让自己消化不了了。

  “我有点头晕……”周平说。

  王晓书看见周平的脸色的确有点白,“这个月是不是都没吃好?”

  周平点点头,他家斌斌不在,王晓书他又不敢见,这段时间他要不就在外面吃,要不就回家吃泡面。有好几次王晓书拉家里找人,他还很鸵鸟的装作没人在家,立即关掉所有电灯,在屋里饿了老半天没敢出去买东西吃,怕一出门就看见守在门口的王晓书。

  其实王晓书又何尝不知道周平明明在家却装不在,只是他不忍心周平为了躲他而饿坏了自己,加上公司最近的确很忙,于是他才放任了周平一个月才狠下心要逮住他。

  “我送你回家吧。”

  王晓书送了周平回家,还煮好饭才走。

  “平平……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王晓书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把上,“不要躲着我,我还是想留在你身边,即使只能做朋友。”

  周平端着饭碗,楞楞地看着已经没有人影的大门口,心里有说不出的涌动。

  番外:周爸与王叔叔篇 13

  周平发烧了,利用这个机会王晓书打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住进了周家,同时还得到了周斌的支持,如此一来周平想躲也没办法躲了。

  王晓书将办公室搬到了过来,除了买菜他所有的时间都在周家,在王晓书的监督和照顾下,周平的病康复得很快。

  深夜周平觉得口渴起床找水,经过周斌房间看见有灯光从门缝中找出来,音乐还听到点说话的声音。周平好奇地走过去看了看,发现王晓书还没有睡,他正在一边看文件一边聊电话,因为都是用英文在对话,周平不能完全听得明白。大概知道他们聊得是公事就对了。

  喝完水周平经过儿子房间时,听见房间里没有了声音,他忍不住又往门缝里看了看,发现王晓书正对着周斌书桌上的相架在发呆,周平知道那相架里的照片,正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照片中5岁的斌斌坐在了爸爸和妈妈的中间,咧着缺了一颗虎牙的嘴巴笑得很灿烂。

  周平看见王晓书柔和的目光一直看着照片, 他仿佛猛感觉到王晓书的眼神此时就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偷偷地注视着王晓书,周平心里有说不出的酸和甜,他不自觉地轻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跳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加快了。

  第二天起床时,王晓书早已煮好了早餐,正坐在餐桌边看着报纸。

  “醒了?”王晓书看见周平立即展开了灿烂的笑容,“快去刷牙吧,今天的早餐你可以不用光吃白粥了。”

  周平记得昨晚起来喝水时已是凌晨3点多,然而王晓书依然这么早就起床给他煮好早餐,而且天天如此。其实自己已不止一次子啊生病时得到王晓书无微不至的照顾了,兀然想起从认识王晓书到现在,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全是温暖,而自己也是全身心地信赖对方,即使是现在。

  周平洗涮完坐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早餐,看着面前坐着的人,他突然有种幸福的感觉。

  “晓书,你真的很喜欢我吗?“话一出口周平就想打自己嘴巴,他唰地涨红了脸。

  王晓书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嗯,非常喜欢。”

  周平不敢看王晓书,低下头用进食的姿势来掩饰自己的无措。

  知道周平脸皮薄,王晓书也不逼他,他托着下巴满目宠爱地看着对方吃着自己煮得早餐。

  不知不觉王晓书已经住进周家半个月了,周平的病早已好了,周斌忙着照顾他的同学,周末回来也只是坐坐,并不留下过夜。

  周平没有向王晓书下逐客令,王晓书也没有跟周平说自己什么时候要走,两人就这样微妙地“同居”着,知道某个早晨王晓书突然摸着周平的脑袋告诉他,他要走了。

  周平先是愣着没说话,然后才不自然地点头回应,而王晓书则仔细地盯着对方的每一个神情细节。

  “平平。”

  周平犹豫地轻轻应了一声,也不敢抬头直视对方。

  “你看着我。”王晓书柔声道。

  周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于王晓书突然说要走,他的心情一点郁闷,他迟疑了下,终于抬起了头,然而这头一样,目光便初级了一潭深如水的眼眸。

  “我最后问你一次,如果你还是拒绝我的,我就从此死心,好吗?”

  周平突然心头一紧,迟疑地问道,“你想问什么?”

  “你能给我们一个机会吗?”

  王晓书深不可测的眼睛一直盯着周平,周平的思绪乱成了一团,他突然害怕起来,然而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他只知道现在脑海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不要,周平问自己,不要什么?不要在一起还是不要他走?

  两人在门前沉默地站了足足一刻钟,最后王晓书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要走了。”王晓书的沈毅透着疲惫和失落,正当他把手放在门把上时,一只白皙的手从后伸了过来拉住了他。

  周平的手颤抖着,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力气才轻轻吐了一个字,“别……”

  王晓书转身,用手轻轻托起了周平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别什么?”

  周平涨红着脸,躲不开紧锁在下巴的手,他只好别过脸去,吞吞吐吐地说,“那个,就是别。”

  “是叫我别走吗?”

  周平不作声。

  “可我现在不想再以朋友的身份留在你身边了,你还是要我别走吗?”

  周平觉得自己快要羞死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想了,他突然视死如归地闭上眼,鼓起勇气重重地嗯了一声。

  王晓书嘴角勾起了一抹隐藏已久的微笑,随即,紧闭双眼的周平感觉到自己嘴唇被一片温热包围住了。

  The End

  周斌曾问过周平,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王晓书的,然而这个答案就连周平自己也回答不上来。同样出于好奇,周平反问儿子他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程韦的,周斌也想了好久也还是回答不出来。于是,两父子决定不再深究这个问题了。

  今天是周平的生日,王晓书在一家高级餐厅订了一间小厢房,周斌带着程韦也一起去了。

  周平穿了件米色薄外套,衬得他的肤色更加有光泽,王晓书穿的是白色休闲衬衫,他优雅地坐在周平身边,周斌和程韦进去的时候看见两人正脑袋凑在一起低低说着什么,然后周平羞涩地瞪了王晓书一眼。

  点完茶等服务生离开后,程韦递上一个黑色绒面的小锦盒。

  “周叔叔,这是送给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这是什么?”周平笑着接过礼物,他看着盒子就像首饰的那种,贿这么小体积的盒子应该装不了什么东西,他一边拆开包装彩条一边猜测,“胸针?戒指?不是项链吧?”

  “怎么会是项链呢。”周斌有点哭笑不得,虽然他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但他猜程韦也不会无聊到送他爸那么女性化的东西吧。

  “啥?”周平打开盒子,用手轻轻取出里面的东西,“钥匙?”

  程韦微微一笑,“是车钥匙。”

  周斌有点意外地看了看程韦,“你送车给爸爸?”

  程韦点点头,“这款特别适合周叔叔出差到外地考古发掘时用,越野车来的,而且经过我改装。听周斌说下个月要去西部考察,还要进沙漠,我想这辆车会帮到你很大的忙。”

  “真的?”周平兴奋地看着程韦,“车在哪里?在哪里?”

  程韦看看手腕上的表,“车子半小时前上了拖车,应该快到了,我让人直接将车拉到叔叔家楼下的停车场。”

  王晓书笑着看向程韦和周斌,“看来当小韦的岳父还真不错。”

  周平在一旁猛点头同意,周斌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怎么你都没跟我说过?”周斌问道。

  “我有啊,那次在浴室我不是问了你吗,你回答我好啊。”程韦说。

  “哪次?”周斌一点也想不起来,“什么时候?”

  “你确定要我在这里回答你是哪次?”程韦戏谑道,嘴角性感地微微一歪。

  周斌脸上一热,即使他不记得这事,但看程韦那坏笑的表情就知道不该继续这个话题。

  王晓书也笑得不怀好意,但是他并没有跟着起哄。

  吃完饭后,服务生将客人预订的蛋糕用餐车推进小厢房内,蛋糕的造型是一本蓝色封面的古籍,白色的书名填写处用巧克力被写上“平生快乐”四字。

  蛋糕是王晓书订的,周平惊喜于他的创意和心思,他略带腼腆地抬头看着王晓书,“这蛋糕我舍不得切。”

  王晓书笑了笑,取出手机交给周平,“可是不吃掉它也保存不了多久啊,我们将它拍下来再切,好不?”

  “嗯。”周平也跟着笑了,他接过王晓书的手机拍下了蛋糕的全貌。

  插上一只粉黄色蜡烛,周平在烛光中闭上眼,双手合十,许下了他的生日愿望,然后轻轻地吹熄了蜡烛。

  “爸,许了什么愿望,好久哦。”

  周平笑着说,“我希望我们一家四口能一直都这样开开心心在一起。”

  王晓书搂住了周平的肩膀,含笑看着对面两个年轻人。

  周平那“一家四口”的新词汇让程韦着实愣了几秒,呆滞之余,程韦内心却暖暖的,他感觉到了王晓书的目光,他会心一笑,也搂住周斌的肩膀,“周叔叔,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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