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奴球球 作者:嫣红泪

球球知道自己被娘亲卖了…
  知道男宠是什么…
  知道将军要娶公主还夜夜睡他…

  球球一直都没有哭!球球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奴隶
  小到没有人在乎他任何想法的小奴才……
(古装 霸道强攻 天真可爱弱受)


  正文

  第一章 球球被卖

  球球的本名不叫球球。
  但是球球早已经忘记自己本来的名字,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人用正名叫过他。
  球球原来住在一个很偏远的小山村。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山,有清澈见底的小溪。他最喜欢的是到小溪边抓鱼,因为抓到鱼之后,娘亲会温柔的摸着球球的小脑袋,夸奖他聪明懂事。
  球球的娘亲常常偷偷抹眼泪,他不喜欢看见娘亲偷偷的抹眼泪。每次看见了,球球都会对着娘亲傻笑……娘亲就会摸摸他的小脸,怜惜的说他是个傻孩子。
  球球的家里很穷,可他很懂事,每一顿饭都吃得很少很少。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家里不受欢迎,他不是爹爹亲生的孩子。村里的人都管他叫没人要的拖油瓶。
  村里的小朋友也都不和他玩耍,因为他们家穷,因为他还是他们家的拖油瓶。年幼的球球就只有一个人呆在山里面,和动物朋友们整天嬉戏玩耍。在大山里,动物们都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就连那山中的“大王”白色大老虎,都爱依偎在他的身边,听他说话。
  球球有次独自在山里玩耍的时候,看见山下来了很多奇怪的人,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衣服,是看上起很威风的那种衣服。
  后来球球偶然听村里的大人们说,是要打仗了,蛮族不安于现状,开始挑衅宏朝的天威。而山下来了个,很大很了不起的大将军!
  “很大很大是有多大呢?是不是比上次球球看见的大白老虎还要大呢?”一脸疑惑的问着依偎在他身边的白虎。
  山中无忧无虑的岁月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球球已经是十五岁的小伙子了。而球球外貌,越长越像他那貌美得不似山里人的娘亲。
  十五岁的球球,有一身皓如凝脂般的肌肤,眉似新月,一双清澈如小溪的眼睛却眸含秋水,总是透着薄薄的水汽,惹人怜惜。甚至比他皓齿星眸的美貌娘亲更加小巧精致。
  然而近来娘亲却经常哭泣,爹爹总是辱骂娘亲。球球听不懂爹爹为什么要这么辱骂娘亲。而现在爹爹看球球的眼神,就像要把球球扒皮吞腹一样,尽管最近爹爹总是给球球好吃的,还对球球怪异的微笑,球球却觉得这样的爹爹更加可怕。
  在不久后的一个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娘亲终于抱着球球跑出了山里。
  娘亲把球球交给了一个山下的农妇,农妇给了娘亲一锭银子。
  球球没有哭,虽然球球知道他被娘亲卖了,虽然他知道娘亲已经把他抛弃。
  娘亲离开的时候,把一块很漂亮的小石头给了球球。告诉球球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强,不可以哭泣!实在想哭的时候就看看小石头,那就是娘亲,娘亲永远爱他。
  农妇看球球的娘亲离开,转身就把球球丢进了柴房。球球不断挣扎,奈何人小,力气也小。虽然球球十五岁了,可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子还是很单薄。
  那农妇临走还踹了球球两脚,“死小子,你娘把你卖给我了,你就得听我的!要不然有你苦头吃!”农妇走到柴房门口,一把把柴房门锁上。
  “这个货色还不错,呵呵,又可以赚一笔了!”农妇边走边唠叨着。
  球球就这样被丢弃在柴房,瑟瑟的蜷曲着身子,像极了一只没人要的小狗,只有那么一点点,很小。可是球球依然没有哭泣,只是紧紧的抓住胸口上挂的那块小石头,捏得很紧……
  “几位军爷,你们可是运气啊!这次这个可真是漂亮啊,就是身材小了点。不过脸倒是个尤物!”柴房外面响起了农妇开锁的声音。
  门开了,屋子里都是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很是难闻。几个军爷看了看地上蜷曲的小小身影。
  “你确定是这个?也太小了吧!你胆子也真大,居然敢耍我们兄弟几个!”其中一个小胡子指着地上不知死活的球球,瞪着那农妇。好像那农妇只要下句话不是他们想听的,就会立马会翻脸一样。
  那农妇一看球球蜷曲在地上,似乎比刚送来的时候看着还要弱小。一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她冲到球球面前,把球球一把捞起来,抬起球球的脸给那几个军爷看。
  “瞧瞧,老妇可没有那个胆,敢对几位军爷撒谎!虽然小了点,但是绝对是个绝色!”农妇甩了两巴掌,把球球从昏迷中扇醒,球球很难受的睁开眼睛……几个军爷顿时露出了猥琐的笑容……
  看着几个军爷笑了,农妇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下。
  这几个当兵的都是喜欢耍男童的主儿。这些年来在她这里买了好些个男童了,算是她的老主顾。
  至于卖出去的男童是生是死,就没有人知道。只是如果那些男童还活着的话,她的生意就不会这么好了!农妇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大哥,这娃子真不错,瞧瞧他那可人的小嘴,真是忍不住想亲上一口!”小胡子淫荡的嬉笑着。
  “瞧你就那点出息!”一个大块头鄙视了一下小胡子,转眼和农妇对上。
  “价格和以前一样,娃子给我们带走!”说着就伸手要接过农妇手上的球球。
  农妇把球球抱着往后退了退说道:“几位军爷,这个价格是不是该涨点?瞧瞧这孩子水灵灵的!”
  “你还敢抬价?说了要找十五岁左右娃子,你瞧瞧这个才多点儿大?没找你赔钱就不错了!”大块头一把抓过已经再度昏迷的球球,准备立马找个地方去爽快。
  “全部不准动!”柴房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围满了士兵!
  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冲进来,用长枪抵住这个大块头、小胡子几兄弟!
  “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下居然敢买卖人口!你们竟然把阎家军的军令当耳边风!”一个穿着和普通士兵不同的军人狠狠的扇了那个大块头一个耳光!
  “全部给我带回去,军法处置!”
  大块头几兄弟抱头跪地求饶,被几个士兵不耐烦的押着离开!
  这个军人头头走到已经吓傻了软瘫在地上的农妇傍边,抓起农妇的头发“你也是个当娘的,怎生心肠如此歹毒!”
  “把这个女人带到军营当下等军妓!让她尝尝被人轮着干的滋味!”
  那农妇一听,立马眼泪鼻涕一起出的抱着这个军人大腿就哭诉:“老爷哦,老妇冤枉哦!这孩子是被他亲娘丢了,我好心捡回来的哦!可是我又养不起哦,只好交给几个军爷代管哦!我不是买卖人口的人哦!”
  “啰嗦,带下去!”军人一脚厌恶的踹开了那农妇。
  “是,副帅!”两个士兵架起那农妇就离开了。
  “副帅,这个小孩怎么处置?”一个士兵抱起那个被大块头他们遗留下来的球球询问头头。
  副帅看了看球球,心生怜悯。摸了摸球球已经发烫很久的额头,“把他送到军医那里。”
  球球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大伯正在炉子旁边煎药。
  他的喉咙想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很是难受。
  “呵呵,小娃子醒了啊?”那个煎药的大伯笑呵呵的看着球球。
  球球不明所以的想动一动,可是感觉整个人的骨头都是酸的一样,根本动不了。
  “小娃子,不要乱动!才退烧了,不要又受凉!”大伯连忙帮球球把被子整了整,温和的摸摸球球的小脑袋。“睡吧,睡醒了就好了。”一会儿的功夫,球球就再次和周公下棋去了。
  球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可以说话。
  大伯告诉球球这里是军营,他是这里的老军医。
  球球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定,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救。
  球球很感激这个医生大伯,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谢谢大伯!大伯的大恩大德球球铭记于心,一定会报答的!”
  大伯连忙扶起球球,“傻孩子!什么报不报的,好好的给我躺下!”
  后来球球告诉大伯他家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山里,自己是被拐卖到了这里。
  老军医看球球可怜,就收留了球球,让他暂时呆在军营,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于是球球就这样暂时呆在了军营里。
  白天就帮老军医煎药打杂,晚上有空的时候,老军医还会教球球读书识字。老军医很是喜欢这个聪明懂事的孩子,大有想传授他衣钵的想法。
  转眼球球在军营就呆了三个月了。
  这天球球和往常一样在帮老军医煎药。忽然感觉整个人被笼罩在了一个很大的阴影里面!
  于是他转过身一看,是一个好高好高的军人站在了球球的后面。
  军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因为他戴着头盔,所以球球看不清楚他的脸和眼睛……但是球球却能感觉到这个军人正像野兽盯着猎物般注视着自己。
  “名字”冰冷没有起伏的声音从黑色的头盔中传出来。
  “球球。”球球本能的小心翼翼回答着这个军人。
  军人一把自己取下头盔。
  那是一张如同鬼斧神雕的脸,深邃幽黑的眼睛,棱角分明的轮廓。而那双冷淡邪魅又极具压迫力眼睛打量着球球。
  球球被眼前这个男人盯得有点喘不过气来,还好这时候老军医进来……
  “啊,参见将军!”老军医一看到这个男人就立马跪下拜见。球球吓呆了,原来这就是将军!
  于是球球也连忙退到老军医身后跪下。
  球球听老军医说过,军营里面最大的就是阎罗将军!
  阎罗将军姓阎,名落。因为其年纪轻轻就战功累累,在战场上如同鬼魅般杀敌无数。所以当今皇上就封了他个鬼王阎罗的称号。
  老军医私下还说过阎罗将军是个很难接近的人。虽然在军队里面奖惩分明,从上到下对将军都很帖服。但是谁都感觉得到,将军是个喜怒无常的人……谁也不知道,这一刻还在和你调笑的人,下一刻会不会砍下你的脑袋……
  ……
  

  第二章 命运的初会

  阎落无视一旁跪着的老军医和球球,也并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只见他旁若无人般,径直走到一张桌子边上,“哐当”一声,把头盔丢在上面,而自己则翘起了二郎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半响后,一个气质高贵,却只身着雪白罗衫缎子的俊美男子款款走了进来……只见他十指芊芊的给将军上了茶,而后乖顺媚人的跪坐在了阎落脚边。
  将军轻抿了一口茶水,用低沉而浑厚的嗓音问道:“多大?”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问球球。
  “球球……十,十五了!”球球老老实实的回答,头越却低越下去,小小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毕竟球球只是一个从小生活山里娃子,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现在却感觉到,整个营帐里的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自己这里……难免会有些心慌。
  “过来!”阎落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球球的脸。
  而此时的球球,真的好希望是自己的耳朵产生的幻听。
  “过来!”这一次将军的声音已经透露着不耐烦,面色微怒……球球却只是抖得更加厉害,还是没有动作。
  老军医看着球球只知道害怕的样子,很是着急!怕他一不小心惹怒了将军,惹来杀身之祸。于是附在球球耳边小声道,“球球,将军让你过去就快过去!莫要惹将军生气!”
  球球听老军医都这么说了,于是只得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低耸着小脑袋,缓慢的走到将军身前。
  “啊——”球球厉声尖叫。
  只见阎落一把揽过在他身边刚刚站稳的球球……他一只手各抓住球球的一条腿,让球球分开双腿,和他面对面的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球球被吓得如同受困的幼兽般,不断的慌乱挣扎,可是球球那点阻力……我们就忽略了吧。
  阎落揶揄一笑,用双臂圈住球球,微眯着双眼,饶有趣味的看着球球在他腿上无头苍蝇似的奋力挣扎抵抗。
  半响后,可怜的小球球终于领悟到自己的挣扎对阎落来说,只是如同儿戏……完全是徒劳的时候,他已经累得直喘粗气,全身虚脱般无力。
  可是可怜的小球球仍旧倔强的抿着小嘴,瞪着大眼,直立着自己的纤腰。尽量不要自己靠到将军的胸膛上,用这小小的倔强,以示抗议。
  “小东西,嗯?怎么不动了?难道才这么一会就没力气了?”将军一手硬是抬起了球球的小下巴……让球球那双如同黑夜星辰般的眸子对上了自己大海般深不见底的魔魅之眼。
  球球硬是不再说话,倔强的扭过头,不想再看眼前这个充满危险蛊惑的男人……他想要摆脱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可是不论他怎么“摇头晃脑”“手脚并用”,都只是徒劳。
  ……
  “将军!”一个士兵急匆匆的进来,看样子是有军情要汇报。
  阎落没有理睬那个和其他人一起拜跪在地上的士兵,但是他终于放开了圈住球球的手臂。
  球球先是愣了愣,反应了片刻,就连忙想从阎落大腿上滑下来……可惜啊,小球球腿腿太短太短了……坐在阎落腿上的时候,脚都是分别挂在阎落大腿两边悬空着的。一时之间,球球竟找不到从阎落身上下来的办法!
  球球这一着急,那双星辰般眸子的眼睛就更加朦胧,小小的身子扭来扭曲,小小的脸蛋涨的通红通红的,如柳般的眉头轻绉,殷红的小嘴轻轻撇着。
  “球球?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阎落低沉的声音带有了一丝丝的情欲。他一手强制捏住了小球球的下颚,毫不温柔的吻住了球球那两片带着诱惑的魅人唇瓣……
  “唔——唔——”球球脑袋顿时一片空白,惊愕得僵直了身体……阎落乘机将舌头滑进了球球温暖的小口,吸允着那诱人的芳香蜜汁。
  好半响,久到球球以为自己都快因为窒息而亡了……阎落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呈半瘫的小球球。
  获得自由呼吸权利的可怜球球,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这来之不易的空气……而那透明的液体从球球那张为了多呼吸一口空气而关不住的小嘴里缓缓的流了出来。
  阎落一把抱起惊魂未定的球球,让他扶着桌子在地上站稳……温柔的摸摸球球的小脑袋,“阎球,记住了,你的名字!”霸道中带有一点温柔的命令。
  “我……我,可我不姓阎,我——”球球不知道为什么将军要让他姓阎!他明明不姓阎啊!
  “将军,小孩子不懂事,老朽带他向您请罪了!”老军医的头狠狠地嗑在了地上,才两三下,他的额头就已经是血肉模糊一片。
  “伯伯!”球球不懂老军医怎么忽然帮他求起情来……他着急的跑到老军医身边,想把他拉起来!可是老军医像是成了木偶一样,只是不断的对将军磕头。
  将军看了看跪在地上的老军医和球球,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拂袖而去。
  那白衣罗衫的俊美男子也紧跟着出去了,临走前,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球球……
  “伯伯!将军都走了,已经走了!你快起来啊!”球球奋力的想拉起老军医,但是就他那小胳膊小腿的。
  距将军离开都有一会了,老军医才歪了一下僵硬的身子,坐在地上无奈的叹气,“球球啊,真不知道是救了你呢,还是害了你……”
  球球听不懂老军医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蹬蹬蹬”的跑去拿了些治疗外伤的草药,捻了捻,又拿了点干净的布,小心翼翼的给老军医包扎额头上的伤口。
  老军医看着小小的球球在他身边忙来忙去的“球球,不要管那些了!过来,和我说说话。”
  球球把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乖乖的蹲坐到老军医身边,听老军医说话。
  “球球,恐怕你会在军营里呆上一点时间了!”球球惊讶得正准备问“为什么”,老军医就挥挥手,示意球球听他说。
  “球球知道为什么将军要给你改姓吗?因为将军收你为当阎家的……的……奴才了!”老军医不知道该怎么对这么个用一双天真的眼睛看着他的孩子,说出“娈童”两个字。
  将军阎落是先皇的义子。
  当然也有人传说其实将军是先皇的长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先皇不能认他,所以就只是收他做了义子。
  从将军十岁开始,便追随先皇行军打仗。从那时候开始,将军就展示出了他在军事上面无人能及的天赋。
  将军十四岁正式被先皇册封为护国大将军,也是宏朝历史上最小的将军。同年先皇逝世。
  将军十五岁,被当今皇上,册封为宏朝第一大将军。同年出征蛮族数次,期间大小战役无数,宏朝在阎罗将军的带领下,无一次失利。
  此外将军是一个欲望很强,但又很有洁癖的男人。从将军十五岁开始,在将军府里面就养着十个女妾,三个男宠。每年将军府都会送出一批年老色衰的女妾和男宠,再招收一批年轻貌美的替换。
  将军不喜欢在外面寻花问柳,因为他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身体。每次阎府总管在招收新的女妾和男宠时,都只挑雏儿。当然每年被将军府送出去的,将军府都会给一大笔安置费。所以阎罗将军府的名声要比其他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好一点。
  阎罗将军还有一个癖好,就是喜欢在自己的所有物上面标注上自己的姓。不管是将军的家奴还是侍女,或者那些女妾和男宠,到了将军府都改姓阎,直到他们离开为止!
  “伯伯,可是,可是我想回家……”小球球忽然害怕起来。虽然军医伯伯和那些士兵,还有副帅,对球球都很好!可是球球还是感到害怕!他怕那个霸道得不容任何人拒绝的阎罗将军。球球不知道为什么将军要“吃”他的舌头,球球觉得好奇怪……尽管球球知道自己已经被娘亲卖了。可是球球想,一定是球球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所以娘亲才会把球球卖掉。如果球球很乖很听话,也许娘亲就不会把他卖掉。所以球球还是想要回家。
  老军医慈爱的看着球球,虽然球球的脸的确有一种雌雄难辨的错觉,但是毕竟是男孩。而且是个发育不良的山里小男孩!将军对娈童的兴趣一直不是很高。或许将军只是这次在军营待得有点久了,而且只带了白少爷一个男宠,想换换新的感觉而已……
  “球球,如果你乖乖听将军的话,或许不久将军就会放你走,而且还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这样你回家也可以过上好日子了……”
  “真的吗?那好哦!球球会听将军的话,做一个好奴才!伯伯您放心吧!”球球开心得直拍手。如果有了钱,娘亲一定不会再把自己卖掉了!天真的球球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听将军的话,做一个好奴才!
  看着球球这么开心,这么单纯的笑着,老军医觉得自己这是在犯罪!不管以后小球球会有怎样的结局,这些开心快乐都会一一被抹杀掉。没有一个娈童,会还拥有孩子的纯真。
  老天爷啊,我们到底是救了这个孩子,还是把他推入了更深的深渊……
  ……
 
  第三章 球占白位(一)

  这天傍晚,小球球刚把要做晚食的材料帮厨房的师傅准备好,正坐在厨房门口稍作歇息,等待厨子大叔回来,看还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没。
  “阎球!将军已命你为他贴身侍从,即刻前去将军营帐报道!不得延误!”一个侍卫突然冒了出来,大声传述着将军的命令,顺便居高临下的打量着球球。
  看看这个即将成为将军新宠的人是怎么样的一个绝色……
  看了半天,那是相当的失望,不过是一个毛都还没有长齐的奶娃子!
  球球听了侍卫的话,倒是惊了一下,猛地站起来。只见球球瞪大眼睛,一脸疑问,硬是没反应过来!
  他本来以为将军会把他安排到军队的哪个位置打杂下苦力什么的!
  可是现在是要他做将军的贴身侍从,这个球球确实不知道应该要做些什么。
  于是球球很是茫然的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这位兵哥哥,什么叫贴身侍从啊?我应该要做些什么事情呢?可以详细告知我一下吗?”
  侍卫用很怪异的眼神瞪了一下球球,而后又很不耐烦的挥挥手,“能做什么啊,还不就那回事!”
  这名侍卫转身就准备离开,而后又想了想:这小子装什么装,还会不知道该做什么?真是个会装得主!我就让他装到底!
  于是侍卫又“笑呵呵”的回头看看球球,“你要是真有什么不懂得地方,就去问问白公子啊!他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主!”然后也不管球球听懂没有,自以为“洗涮”了一下球球,开心得就挑着眉,轻“哼”了一声,转身拽拽的离开了。
  球球呆呆的愣了愣,看着那拽拽的背影……确实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那么拽。话说这白公子是谁呢?真是一团乱!
  想不通,就不想了!这工作第一天,总不能因为去晚了,沦个怠慢的罪过,被将军责骂吧!于是球球还是决定迅速收拾收拾,先到将军那里去报道,再做打算。
  球球回原来住宿的营帐途中,遇见几个前几天认识的士兵,球球想和他们打个招呼,可是他们都用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看着球球,这让球球觉得有点难过。
  球球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就随便打包了一点日常用的物品,裹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球球想跟老军医打个招,可惜等了一会儿,却一直没有看见老军医的人。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怕耽搁久了将军会怪罪,就匆匆忙忙的抱着个小包裹往大将军营帐方向奔去。
  球球抱着小包袱到了将军的营帐外面。
  营帐外面有两个背挺得笔直笔直的侍卫,凶神恶煞的挡住了球球的去路“做什么的?”球球显然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我,我是球球,是将军新任命的侍从……”
  两个士兵相视看了一眼,而后又相当有默契的,对球球充满蔑视的,同时翻了一对白眼,就放球球进去了。(泪泪想起一句很经典的话:上天给了我一双黑眼睛,我却用它来翻白眼……)
  球球第一次拉开了将军营帐的门帘,隐隐约约就听见了一种很压抑的,似有似无的,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这大白天的,莫非闹鬼?球球紧张的抱紧了小包袱,战战兢兢的向里面看去。
  将军就着里衣,闭着双眼,悠闲的斜躺在长椅上。
  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男子,披散着乌黑光滑的长发,上半身的罗衫已经褪到腰间,露出光滑圆润的背部……
  这个俊美的男子跪坐在将军身侧,那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就是从这个男子的口中发出。
  只见他微低着头,埋在将军的腹部,脑袋前后移动着,三千黑丝缓缓随之舞动……(俺这个算不上颈部以下描写吧~怕严打~)
  球球这个山里娃子,哪里看过这么活色生香的画面……只见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扑通”一声软瘫在了地上。
  “球球来了?过来!”将军挥了挥手,示意那俊美的男子退去。那男子愣了愣,很不情愿的停下了暧昧的动作,扭头用恶毒的眼睛狠狠的瞪了球球一眼,无辜的球球依旧呆呆的瘫在那里。
  “将军,现在可要准备晚膳?”俊美男子缓缓的站了起来。芊芊玉指灵巧的拢起了他乌黑光亮的三千华丝,将已经滑落到脚腕的罗衫缓缓的拉了起来。随后毕恭毕敬的询问将军是不是要准备晚膳。
  “出去。”将军睁开眼睛,盯着那还瘫在门口的笑球球,看都没有看一眼那俊美男子。
  将军只是含笑的对那个软瘫在门口的小家伙招了招手,“过来啊,小家伙!”
  俊美男子自讨没趣的对将军欠了欠身,转身离开。
  在经过球球身边的时候,故意将脚用力的踩上了球球放在身侧的手……
  “啊——啊——”球球痛的大叫!无辜的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这个故意踩他手的男子。
  那男子面不改色的对球球微微一笑,“不好意思,一时没留神,踩疼你了吧!”
  球球颤抖的收回已经被踩得红肿的手,心想别人也不是故意的,还在和自己道歉呢!于是球球也大方的对那男子浅浅的一笑,“嗯……不疼,你也不是有意的,没有关系!”
  那俊美的男子轻轻哼了一声,“我叫阎白,以后还要请球球小兄弟多多关照呢!”说完,白公子还对球球行了个礼。
  球球哪里接受过别人的行礼,慌慌张张的站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回礼,只是手忙脚乱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那白公子行完礼之后,似乎也没打算再理会球球,转身就离开了营帐。
  球球依依不舍的看着白公子离去的背影,貌似也很想和他一起离开似的。
  话说现在球球是真的好想离开这个将军营帐……他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刚才那让人喷血的一幕,就莫名的害怕和将军独处起来。
  “球球,要我喊第三遍?”将军坐起了身子,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容,第三次喊了球球。
  “啊——不,不是的!”球球惊吓的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回答……他知道再不过去,将军就要发火了。于是低耸着小脑袋向将军身边走去……
  球球知道虽然将军现在看起来是在笑,可是将军应该已经生气了……球球想起上次就是自己不懂事,顶撞了将军,害得老军医伯伯头都嗑破了。
  球球不笨,经过上次那件事后,球球就知道,像老军医伯伯那样在军营里面的老前辈,对将军一个眼色,就慌乱起来,何况自己现在还只是将军的一个小侍从。
  球球总结出一个结论:将军在军营里就是老大!将军的命令就是圣旨!将军的命令不可违抗!
  阎落单手撑着下巴,微眯着眼睛,饶有趣味的打量着这个畏畏缩缩站在自己身边的小东西。
  小家伙的脑袋是低得不能再低,穿着单薄一色的布衣衫。一只小手紧紧的抱着一个小包袱,另一只手估计是因为疼痛,所以一动不动的垂放在身侧。
  小家伙的整个身体都微微的颤抖着,犹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
  


  第四章 球占白位(二)

  阎落微眯着他那双魔魅眼睛,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看着他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时间一分一秒在这种沉默中过去,阎落没有没有再说一句说话。小球球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球球只是头低的不能再低的看着脚尖。
  球球有一种自己活了十五年,都没有此时站在这个男人面前的时间长的错觉。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无形的压力从球球面前这个男人透露出来,让人连拔腿就跑的力量都没有。
  “球球,你是一个不合格的侍从!”直到球球在这种沉默中,觉得膝盖都已经快要软掉的时候,阎落温和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阎落的这种在球球耳朵里温和的声音,是一种从骨子里透露出冰冷寒气,却又刻意带着一层随和亲切表象的声音。
  天真的小球球一直到好久好久以后,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就算说出最残忍话的时候,也是用这种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
  球球听到将军这样说他,感到十分茫然。
  这个时候的球球,一种无措和委屈的心理大过了才进到这里时候的惊讶与害怕。
  球球猛地抬起了头,捏紧了小拳头,用他那双清澈无垢如同星辰般的眼睛,不知所措的对上了阎落那双带着一丝恶趣玩味的魔魅眼瞳。
  阎落伸了个懒腰,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里衣,一边朝傍边挂的一张很大的皮纸军事地图走去,一边背朝着球球,用一种平静中似乎带点笑意的声音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是准备饿本将军一顿不成?你作为本将军现在的贴身侍从,就是要打点本将军的一切日常生活起居需要,而不是在这里和本将军瞪眼睛。”阎落站定在那皮制军事地图前,双手环胸,状似认真看图,不再理会他背后那个一脸恍然大悟的小东西。
  球球本来就是个从小在家里干活的懂事孩子。端茶递水、烧水跑腿、收拾整理等等生活上的琐事,对于球球来说,那就是一盘小菜。这些天来,球球觉得做起事情来得心应手。
  原来伺候将军也不是球球原先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球球现在觉得,将军其实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只要平时做好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将军都不会为难他。有的时候他忘记了,或者什么事情没做好,将军也只是温和的提醒他。
  这么多天来,球球因为世面见得少,脑袋不够灵活,大大小小的错误犯了不少。将军也从来没有像原先在山里的时候,听老人们讲的,那些财主惩罚犯错的奴才那样惩罚过他。
  球球甚至在这短短几天和将军相处中,已经觉得将军是其实一个很好的人。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才让别人都以为他很难相处。
  球球没事的时候,也还是常常往老军医那里跑。偶尔和老军医聊天聊到了关于将军的日常琐事。老军医总是有意的回避谈论,球球现在可不依了,他觉得老军医就是对将军有偏见。
  球球总是缠着老军医,和他讲很多关于自己最近的发现,将军的各种各样的优点,企图纠正老军医的那种偏见。
  比如球球说,将军让他准备洗澡水,因为自己力气小,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还没有准备好足够多的热水。
  将军等得不耐烦了,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球球也觉得自己怕是免不了被责罚了。
  但是第二天将军就让厨房的专门给球球炖了补品。将军说球球都十五了,看上去还十岁那小弱小,干不了什么体力活,所以炖些补品给他补补。
  那些补品都是球球以前从来都不敢奢求的东西,还有好多的东西,球球以前是连名字都没听过。
  这可把从小就命途多舛,没有过过好日子的球球感动得晚上睡觉都笑醒了。
  可是当球球兴致勃勃的给老军医讲的时候,老军医只是摇了摇头,摸摸兴奋的小脑袋,什么话也没有说。
  今天球球一大早起来,就看见从昨晚就开始下的毛毛细雨没有要停的迹象。
  球球知道像这种阴雨绵绵的季节,是最潮湿天气,很多东西要是没有收拾好,就容易长霉。
  所以一大早,球球伺候将军用了早膳,等将军出去例行检查去了,球球就开始帐里帐外的忙活起来。
  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可是一做起来,一个上午就这么忙忙碌碌的过去了。
  中午天空依旧没有变晴的迹象。
  球球一个人双手撑着小下巴,呆呆的坐在将军营帐门口。
  “将军怎么还不回来呢?平时中午都会回来吃午饭的……”球球碎碎叨叨的念着,盼着。中午没有将军在,球球觉得午饭吃着都没有味。
  “哟,球公子这是在冥想?”一阵淡淡的花香,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球球的视线。
  “白,白公子!”球球羞得满脸通红。
  一来是因为自己发呆,被人抓了个现场。再来就是球球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白公子,就想起了那次白公子一身半裸的样子。
  阎白并不知道球球为什么一下子脸红得像像个煮熟了虾子,可是他是越看越是气!
  这个瘦的跟个猴子似的混小子,居然能有一身如同凝脂一般的肌肤!明明看起来只是一个十岁小男孩的形态,可那双该死的眼睛,透着水汽的时候竟然能让人感到媚态!
  阎白是越想越气,特别是现在看见球球小脸通红,水汪汪的眼睛迷蒙的看着他,竟是说不出的可爱,更是火上加火!
  “哼!不会是大白天就在思春吧!难道将军晚上没把你下面的那张小嘴喂饱?”阎白站到球球身边,朝球球这边收起了雨伞……他故意抖了抖,弄得本来就呆呆的球球身上,全是雨水。
  球球的小脸从通红变到铁青,两只小手紧握拳头,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你——你——”球球脸色铁青,已经气急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球球虽然一直都呆在山里,可是球球从小因为长相招惹的事端,也是明白阎白的话是什么意思。
  小时候村里的人就常常笑球球是男生女相。有些半大不小的孩子就常常讥笑球球以后肯定讨不了媳妇,只能被男人当女人养!才开始球球不明白,后来球球也渐渐知道了,那就是所谓的男宠!
  球球从小就在心里暗暗发誓,长大了一定要好好干活,将来赚钱讨媳妇,然后和媳妇一起孝敬娘亲。每当别人指着他的鼻子笑话他的时候,他就在心里默默的回答他们,就是死,也不当男宠!
  现在球球心里觉得特别委屈。
  他明明不是男宠,他是靠自己劳力赚钱吃饭,不是靠出卖脸蛋身体!凭什么白公子要这么说他!而且球球觉得这不是单单的侮辱了自己,还诋毁了将军!球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气急过,白公子凭什么诋毁将军。
  阎白看着球球气得双眼通红,脸色铁青,心里舒坦极了!
  他把伞靠在一旁,双手环胸,准备好好的再出口恶气!却不知小狗逼急了也会跳墙,球球双手用力一推,出其不意的把阎白推倒在了外面的水坑中。
  “这是在做什么!”一个温和带有点威严的声音从球球头顶响起……


  第五章 阎白自杀

  “啊——”球球转身一看,将军正站在他的背后……
  球球本来就气急了,用尽力气推了阎白一把,现在这一惊吓,就华丽丽的一屁股坐了下去。
  将军一手拿着头盔,另一只手状似不耐烦的抹着脸上的雨水,眉头紧蹙,“都在这门口坐着干什么?球球,拿毛巾去!”阎落把头盔丢给身边的侍卫,转身走进营帐去。
  “啊,哦,马……马上!”球球结结巴巴的应答着将军,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球球一个翻身,利索的爬了起来……手上身上到处都是泥,回头看到阎白还坐在地上。“那个……你没事吧!”球球还是觉得挺内疚的,刚才自己是气极了,使出全身的力气推的他。白公子那么纤弱的一个人,这么一跤摔下去,怕是把他哪里给伤到了。
  球球想到这里,连忙想去扶阎白,手刚伸出去,就又收回来了……球球看了看自己满是泥巴水的手,小脸红了红。
  球球想那白公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身雪白的长衫,想来肯定是个极其爱干净的人。于是球球把手往身上擦了擦,再向阎白伸过去,“刚才……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阎白僵硬的转过头,收回了一直盯着将军背影的那双落寞的眼睛。看着眼前这双小小的,沾有瑕疵的白玉小手。忽然,他很想大笑,笑自己怎么这么傻,笑自己曾经的痴心妄想!
  他很不甘心,他恨,却不知道该恨什么!恨眼前这个即将步入自己后尘的无知男孩?还是恨那个连一个眼神都不再施舍给自己的无情男人?或者该恨自己,恨自己就算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却还是痴痴的以为自己对那个人会是特别的。
  在没有遇见阎落以前,阎白不姓阎,也不叫白。阎白姓李,名越,一介书生。李家在当地虽不是首屈一指,也还是书香门第,有头有脸的主。阎白又是是李家一脉单传,在家又极其得宠,养成了一种心高气傲的架势。那时候的阎白的生活虽说平淡,却也是有滋有味,傲气十足。
  如若不是上京赶考遭遇山贼,险些送命,被行军路过的阎落所救,这种烂俗的相遇发生,现在的阎白也不至于沦落到男宠的地步。
  阎白在遇到阎落以前,虽听过男欢之事,交往好友中也有热衷此道之人,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在男人的胯下呻吟承欢。
  也许是上天注定了这烂俗的场景,当阎落救起阎白,并霸道的宣称他是自己的所有物时,阎白连一点反抗的仪式都没有。他只是痴痴的望着这个如同神一样的男人,一颗心就那么的送了出去,任人糟蹋。
  李家与阎白断了关系,李老爷被气得一睡不醒……阎白仍是执迷不悔!他舍弃了李姓,因为阎落喜欢白色,所以他最后连名也一并舍弃了,改名阎白。彻彻底底的属于了这个在他心里神一样的男人。
  当他知道阎落还有其他侍妾和男宠的时候,第一次为男人落泪了,可是依然执着!他挖空心思算计着对他男人窥探的任何人。有多少人被他设计陷害?又有多少人被他弄得家破人亡?他不敢去计算,每当一个人的夜里,他总是无法入眠。
  他做的每一件事,阎落都是知道。可是阎落从来也没有阻止过!从来没有。
  他偶尔会想,到底阎落是怎么看待他们这些争得头破血流的宠物的呢?不管怎样,他都凭着自己的心机和身体成为了第一个在将军府呆过三年未被送走的男宠。他觉得就算将军府有其他的人,自己对阎落来说也应该是特别的了。特别是这次出征,阎落带上了他,更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阎白无法想象白天还在接受男人的恩宠,天还没黑就被赶出了男人的营帐!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噩梦而已。直到现在,他才算真的醒悟了,这一切都不是做梦。男人是真的不要他了,像他以前丢弃其他宠物一样,不会为难你,只是不再看你。
  “你,你怎么哭了!你没事吧?是不是很严重啊!我,我马上去喊大夫!”球球急切关心的声音打断了阎白的回忆。阎白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原来真的又为他流泪了……
  “不关你的事!将军不是让你拿毛巾进去吗?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是想看我笑话!”阎白挥开球球伸过来的手,口气不善的冲球球发飙。
  “不是,不是的!我,我是想……”球球的话还没有说完,阎白就站了起来,意思的推了球球一把,“这样可以了吧,你推我一下,我回你一下,我们两清了!告辞!”阎白不等球球回答,脱掉外面被泥水弄湿的白色长衫,昂起他的头,高傲的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瘦弱惊慌的男孩,转身离开。
  “白,白公子,你等等!我……”球球准备追上去,营帐内疚传出了将军的问话“球球,你还在磨蹭什么?”“啊,来了,来了!”球球才想起刚才将军要自己拿毛巾的事情,心想将军一定等急了,于是也转身完成将军吩咐去了。
  所以球球不知道,阎白走向的地方是大江边。更不会想到,那样一个高傲得用下巴看人的人就这么永远的看不见了。
  阎白这次真累了,不想再为难这个即将步入自己后尘的男孩。阎白只想好好睡一觉,他的家是在这江水流经之处。他没有脸回家,只是希望顺着这条江,能路过家乡,能再看一眼那家乡的树,那家乡的山……球球拿了毛巾,看将军已经脱了盔甲,只穿着衬衣斜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球球尽量小声的走到将军身边。微惦着脚,用毛巾擦拭着将军的头发。
  外面依旧哗啦啦的下着雨,空气中有一种湿湿的味道。球球看着将军舒适的斜躺着,自己站在他的旁边擦拭着他的头发……球球忽然有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很幸福。
  球球摸了摸将军的头发,想看看将军的头发是不是已经干了。将军的头发看上去如丝般顺滑,球球的手情不自禁就多摸了几下……“报——”一个传令兵打破了这种祥和。球球受惊的收回了小手,退到一旁低着脑袋站着。
  将军伸了个懒腰,坐直了身体,长臂一捞,就把那个低着脑袋站在一旁的小东西抓进了怀里。
  球球羞得脸通红,不知所措的挣扎着想站起来。阎落低头就吻上了怀里这个不安分的小东西的唇……
  球球慌乱中看见那个传令兵还在那里侯着,紧闭双唇更加死命的挣扎。阎落皱了皱眉头,一手捏住了球球的下巴,一用力,球球的下巴有种脱臼的疼痛而张开了嘴。阎落顺势滑了进去,享受着里面的甘甜……
  球球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觉得舌头好像已经麻木到不是自己的了,下巴疼得似乎和身体脱节了,口里的唾液不受控制的顺着嘴角缓缓向下留着,形成了一种萎靡情色的画面。
  “傻球球,用鼻子吸气啊。”阎落放开了球球的下巴,温柔的拍拍球球通红的小脸。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红,是因为刚才的羞涩还是因为疼痛。
  球球好不容易合上了下巴,迷幻的眼睛终于找到了焦点,看着阎落露出的温暖微笑,也傻傻的跟着笑了起来……
  ……


  第六章 初次

  弯弯的月亮已经爬到夜空中央,小小的人儿在地铺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然入眠。
  球球其实很疲倦了,可是一想到将军,就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的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息。
  小球球的下巴现在还是很疼,可是却觉得心里很甜,很幸福……
  球球知道这或许就是娘亲以前常带着很幸福很幸福的笑容告诉球球的,娘亲遇到亲爹爹时候的感觉!球球的亲爹爹不要娘亲,也不要球球。可娘亲说她从来不怪球球的亲爹爹。娘亲说她能呆在亲爹爹身边每一天,都是上天对她的恩宠!娘亲总会摸着球球的小脑袋,说球球就是亲爹爹送给她的,最后最好的宝!尽管,这时候球球总是会看到娘亲美丽的眼睛水雾迷蒙。
  以前的球球总是不能理解,为什么亲爹爹不要球球和娘亲,娘亲却从来没有责怪过亲爹爹一句。却还总是说自己能遇见亲爹爹,就是很幸福的事情。现在的球球一只手摸摸自己还是很酸疼得下巴,一只手紧捏住胸口前挂的小石头。清澈的眼睛里有一层水汽,却没有流泪……球球似乎有点明白娘亲的心情了。
  下了几天绵绵细雨的天空,终于露出了笑呵呵的大饼脸。
  今天的晚饭有个很辣很辣的水煮鱼。这个倒霉的鱼,还是球球自己下午闲着没事,借了个叉子到江边用叉的。球球喜欢吃辣的东西,可是一吃辣的东西就满脸通红,活像一个会移动得大苹果。
  阎落无意间一次发现了这个小秘密,故意让厨房在本来就很辣的水煮鱼上又加了一层辣椒……
  “吸——呼,呼,好好七!”球球一边西西呼呼的吃着鱼,一边不忘像阎落炫耀“唔,唔叉的,这个鱼,是唔自奇叉的!好好七,您尝尝!”球球顺手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肥肥的鱼肉,递给只是拿着筷子,看着球球吃,而自己没有动筷子的阎落。
  球球拿着筷子递到阎落嘴边……阎落看都没有看一眼那肥肥嫩嫩的鱼肉。他只是一只手拿着一直没有动的筷子,另一只手悠闲的放在桌子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磕着桌子面。一双魔魅的眼睛一直盯着小球球那张辣得通红的小脸。
  球球被阎落盯得更加脸红,整张小脸更是像随时都可以喷出火来一样。
  一直过了好半响,球球才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失态……
  将军都还没有动筷子,自己就吃起来了,还用自己吃过的筷子添食物递给将军!
  球球尴尬得无地自容,看来将军是太宠自己了,才让他现在都尊卑不分了。
  球球觉得自己能和将军一同进餐,都是将军的抬爱了,现在自己还得寸进尺的用自己食过的餐具给将军添食物!难怪将军会像要把自己吃了似的盯着自己……将军没有让侍卫把自己拖出去责罚,就已经是将军的仁慈。
  球球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太恃宠而骄,小小的红脸顿时变得惨白惨白的。
  球球巍巍瑟瑟的想收回递在阎落嘴边拿着筷子尴尬的小手,阎落猛地一把抓住了球球的小手!
  被阎落抓住小手的球球,倏的瞪大了那双清澈的双眼,全身僵直得一动不动。
  阎落凉薄的嘴唇邪邪向上一扯,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球球筷子上的肥嫩鱼肉……邪魅的双眼向上一挑,舌头一卷,整块鱼肉就到了他的嘴里。
  球球完全被眼前这个说不出来的妖艳霸气男人给完全蒙住了……傻傻的瞪着眼睛,痴痴的盯着这个让他震撼的男人。球球微张着他那张嫣红柔嫩的小嘴,一脸茫然窘迫的呆像。
  阎落看着眼前这个可人儿,顺势一捞,就将这个远比那肥肥嫩嫩的鱼肉更可口的小东西圈在了怀中,那双深邃魔魅眼睛中隐隐透着带着深深欲望的赤红色。
  一个不识相的声音打破了这个暧昧的气氛“启禀将军,阎白公子的尸身已经打捞上岸,请将军定夺!”
  原本被突然闯进的侍卫羞得直往阎落怀里钻的球球,霎时目瞪口呆!
  球球紧紧抓住阎落的衣襟,口齿不伶俐的问阎落“将,将军,白,白公子是怎,怎么了!”阎落抬头怒瞪了一眼那个炮灰侍卫,“这种事情还要来问我?滚!”那侍卫吓得连滚带爬,真是倒退着“滚”出去的……
  带那倒霉的侍卫“滚”出去后,阎落环抱着球球轻“哼”了一声,看着怀里这个一脸询问担忧的小东西,微眯了一下那双深黑不见底的眼睛。无视球球那询问祈求的眼神,阎落低头就吻上了他从用膳开始就窥探已久的,小东西那嫣红粉嫩的唇。
  球球早在听见那侍卫说阎白的尸身的时候,脑袋就陷入了一片迷惘。
  球球今早还在想,不知道白公子那天受伤了没有?严不严重?像白公子那样自尊心很强的人,就是受伤了,怕也是不会找大夫诊的治吧!球球认为自己还是要去先给白公子道个歉,然后找老军医拿点跌打损伤的药给白公子。球球想,只要自己诚心诚意的给白公子道歉,白公子应该还是会接受的吧!可是现在,球球已经没有机会给白公子道歉了……
  背部传来一阵剧烈碰撞的疼痛打断了球球的思绪。
  阎落目光幽暗的盯着刚被他使劲一丢,陷入床褥之中才回过神来的小东西“小东西,看着我!记住,我才是你的男人!”
  阎落不等球球开口,就低头捏住球球的下巴,狠狠的吻住了他嫣红唇,扰乱了他嘴里的一潭春水。
  “唔……啊……”球球只得发出细细的呻吟。阎落听见球球的呻吟声,忍不住低吼一声,瞬间撕掉了球球的衣衫,露出了球球洁白如玉的身子……
  阎落本是深黑的眼瞳片刻染上了妖艳的赤红,那眼神中的欲望像要把球球生吞活寡了一样。阎落粗喘着气,在球球耳朵边上低沉的不断蛊惑着“球球,告诉我,你爱我!”一双因长期使用兵器而长满老茧的大手袭上了球球如玉般细嫩的身子。
  球球本就羞涩而敏感,在这么强烈的欲望攻势下,球球只得妥协。只能不断的重复着阎落让他说的话“嗯……我,啊……爱你……”
  是的,球球早就如同迷失的小鹿,掉进了猎人的圈套,早就爱上了这个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猎人。很爱很爱,或许比娘亲爱着自己亲爹爹还要爱这个男人。因为娘亲虽然很爱亲爹爹,可是她还尚可带着球球离开球球的亲爹爹,而球球觉得自己根本就离不开阎落了。
  如同飞蛾般,明知道会灰飞烟灭,却还是用自己单薄的身体,破碎的翅膀,向着那炙热的火海扑去。
  球球很疼,很想要昏过去,可是他身上的男人不允许!球球只得紧紧抓着黄色镶金被褥咬着唇忍受着……
  白色纱帐内,一个男人如同野兽般肆意侵略与掠夺,一个男人如同在炼狱般默默承受,一切都那么的暧昧而迷乱……
  过了不知多久,球球嗓子已经嘶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得不断的哀求……而他身上的男人始终听而未闻般,执意索求……球球在这迷乱中,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白公子。他对球球笑了笑,球球很想叫住他,跟他说一句对不起,可是他却只是转身离开……
  直到清冷的月光透过天窗洒了进来,男人才放过了早就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球球。男人华贵而慵懒得如同一只得到餍足的猫一样,伸了个懒腰,低下头,看着早已昏迷不醒的球球,阎落倾下身,伸出一只手,如同回味贪恋般抚摸着球球的小脸“呵呵,可爱的小东西,睡吧!趁一切才刚刚开始……”
  朦胧中,球球看见娘亲哭红的双眼……
  ……



  第七章 过往的阴谋

  “大胆!”一阵男子的咆哮声从巍峨的皇宫大殿传了出来,殿外内侍们习惯性的膝盖发软,蠢蠢欲“跪”。
  “混账东西,他究竟有没有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他想造反了不成!”一个本应该是高贵儒雅的男子,正身着皇室华丽的服饰,就坐于大殿中央。他此时一脚踹翻了面前矮桌,怒目圆睁,“来人!朕要灭了他的九族!”
  “皇上息怒啊!”一年迈的大臣双手一抱,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国舅,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年轻的皇帝看着从小就对他爱护有加的舅舅为那混账求情,虽说心里仍然憋得慌,也还是暂时冷静了下来,让人扶起了国舅。
  “陛下!”国舅微微颤颤的站了起来,朝还是在盛怒中的皇帝使了个眼色。
  “你们都给我退下!”皇帝大手一挥,殿内所有内侍、宫女、大臣都如同蒙受了天大的圣恩一样,齐声告退,生怕再留在这里被当成炮灰!
  “陛下,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说话要注意场合!谁又能说得准刚才那群人中,没有阎落的眼线?”国舅爷慢吞吞的挪动到靠近皇位的椅子前坐定。
  “哼!朕才是一国之君!难道还怕他不成!”年轻的皇帝白了一眼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舅舅。
  “峰儿,你怎么还是这么不成熟!”国舅爷喊出了皇帝的乳名。“现在几乎所有兵权都掌握在阎落那小子的手里!一个没有兵权的皇帝,不过是个饰品,如何称一国之君!”国舅爷显然被这个不成器的侄儿气得不轻,话说的不留一点余地!
  “好——好啊,那我不做这个狗屁皇帝了!谁爱做谁做去!”从小就在奉承恭维声中长大的皇帝,哪里听得来有人这样说他!于是觉得被羞辱了的年轻皇帝,一把扯下了头顶戴的象征皇权的冠饰,朝国舅扔去。
  “你……你,你,真是幼稚!如若你有你娘一半的心机算计,我……我,我也可以安心入土,去见奇家的列祖列宗了!”国舅爷气得一口气没喘得上来“咳咳咳……咳咳……”
  “舅舅!你没事吧!”毕竟自从母后去世后,皇帝一直就是被舅舅带大的。此时看到自己亲舅舅被自己气得面色如死人般灰白,咳喘不止,皇帝也是急了,连忙上前安抚,端上茶水。
  片刻后,看国舅爷终于面色有所缓和,皇帝还想传唤御医前来诊治,被国舅爷阻止“没事的,老毛病了……咳咳……咳,歇息歇息就好了……”国舅爷在皇帝的搀扶下坐直了身子,“峰儿,我们现在就是要稳住阎落,只要等他班师回朝,我们就有机会扳倒他,夺回兵权!”
  “我这都下了七道圣旨了!他当我是在放屁!”说起这来,皇帝就是一肚子的火,连自称都给气忘了!自从阎落到南水边境,这五年来,皇帝不断下旨让他速战速决。可是阎落根本视而不见,把持兵权,敷衍了事!这次更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直接扣住了使臣,来个了无回音。
  “峰儿,做大事者,首先要沉得住气!”国舅爷摇摇头叹息。他这个侄儿和他那早逝的妹子真是一点都不一样!想当年他们只是商贩之家,他那妹子就凭借自己的才貌和心计,一步步攀上了皇族的枝头,女人的至高荣耀,成为了第一个商贩之女出身的皇后!也许是因为其中的酸楚太过于苦涩,让她不愿让自己唯一的孩子再去品尝。也许是还没有来得及,就因心力憔悴久病不愈而逝世。
  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她这个唯一的儿子,心性极高,虽也才华横溢,可任性有余霸气不足,心浮气躁,难成大事!如若是生在平凡人家,或许也能算个心高气傲的才子,可是生在这帝王家……
  国舅爷想起了自己那妹子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国舅……哀家这个儿子就要麻烦你了……你妹子我不争气,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一个雍容华贵的貌美女子,虽过豆蔻不久,却已两鬓染霜。声如黄莺轻蹄,却飘渺无力,脸色苍白,唇无血色。
  “皇后何出此言!皇后洪福!”国舅爷一惊,倒退一步,拜跪而下。
  皇后手撑扶椅,勉强站起身子,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步,一下跪倒在了国舅面前。
  国舅惶恐,立马扶起皇后“皇后,你这是……”
  “哥……你听我说……”皇后在国舅的搀扶下,坐到椅子上。
  “哥,我知道你心里也怨我……我不是个好妹妹!我虽让我们奇家一时飞黄腾达,却也让你失去了妻儿……”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也不是你的错!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奇家就剩你我和峰儿了!”国舅听见妹子那声久违了“哥”,顿时心绪泛滥,也就放下了心里的防备忌讳,不再装腔作势。
  “哥,我这辈子,做了很对很多天理不容的事……可是我从不后悔!不,应该说,从我踏进这个金碧辉煌却实如地狱的牢笼开始,我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曾后悔!很多事,我不做,总会有人去做,与其成为水井里的无名怨尸,不如推别人下去!权利,这里只是只有权和利的牢笼。这里的人,都是一群围着一个男人转的狗!哥,我只是想活下来,只是想让我们奇家辉煌起来!哥……告诉我,我没有错,我没有错,好吗?”
  看着本是那么坚强,凤气逼人的妹妹,向自己示弱,这做哥哥的眼睛都湿润了。
  “妹子,别说了!哥都明白,都明白!”
  “哥……我已经没有时间了,可我还有两件事要做……”
  “你说,只要哥哥能做到的,哥哥都尽力帮你!”
  “哥,不是尽力,是一定得做到!就是杀两个人,一个是现在被打入冷宫中的丽妃。而另一个就是那个被皇帝带回来的野种!”
  “这……丽妃不过是个弱质女流,而阎落,定不是皇帝的孩子!妹妹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啊!”国舅始终弄不明白,曾经天真可爱的妹妹为何会变成这样!
  “哥,你不懂,不杀此二人,我们奇家必毁于他们二人之手!”皇后纤纤素手却着实有力的紧抓住她哥哥的手……目光祈求。
  她知道她哥哥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不到最后关头,她也不会逼他做这种事情。也许老天爷也看不惯她的所作所为了罢,要她早早去地狱受罚。她不害怕死后下地狱,她在这人间地狱里已经活够了!只希望能多点时间,能让她了却最后的心愿,让她的儿子能安稳的当皇帝,让他们奇家能从此辉煌下去!可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和精力布置了,只能寄希望于她唯一的哥哥。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做便是了。”国舅虽然不赞同妹妹的做法,可还是勉强答应了。
  皇后看着自己的哥哥很勉强的样子,知道哥哥有点敷衍自己。于是想要再嘱咐两句,想要把原因细细告知于他。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了,那没有说完的话,成为了她永远的遗憾,带入了不知的地狱……
  宏朝七年,皇后逝世。不久,丽妃重得皇帝宠幸。国舅方知事态严重,着手设计丽妃。宏朝八年,丽妃产下一子,却被查出与侍卫有染,皇帝大怒,欲施与极刑,然丽妃狱中无故失踪。宏朝九年,皇帝义子阎落深得圣心,以十岁稚子之身陪同皇帝出征蛮夷。
  国舅始终想不明白,一个软弱无力的女子,为什么能从天牢中脱困!一个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只是一个已逝的皇帝男宠的儿子,却能得到皇帝所有的宠爱!
  事情的发展朝着国舅的预料外猛速发展,等一切看清,早已是悔不当初,只有尽力挽回的份儿。
  “舅舅,你只知道说我沉不住气!我还不是照你的吩咐都做了!你让我与阎落以兄弟相称,我到做了。你让我封阎落那杂种为我朝第一大将军,我也封了。你说说看,我还有哪里让你不满意的!”年轻的皇帝看见亲舅舅对自己摇头叹息,知道他对自己很是失望,骄傲的他非要舅舅说个道理出来。
  国舅爷被年轻的皇帝一脸质疑的样子给逗笑了,摸摸皇帝的脑袋,在他眼里,这个年轻的皇帝就如同自己的儿子般,想恨想怨,也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溺爱。
  “峰儿,吾急!这次阎落扣住使臣,其中必定有戏!我们只需做好准备,怕是不久就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真的!太好了!与其这样窝囊的当个皇帝,不如风风光光的拼一回!”皇帝听到舅舅这么说,立刻目光炯炯,神采奕奕!
  而另一方面,球球初夜醒来以后,已是隔天晚上了。球球是在地铺上冻醒的,醒来后的球球倒是宁愿继续昏睡过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轻轻动一下,就可以听见骨头咯咯地响,下身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酸痛到麻痹。
  球球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欢爱过的痕迹……看来昨晚自己昏死过去后,就被人丢回来了,也没有给他清理。
  球球无力的笑笑,尝试着爬起来,全身上下却出了疼痛,挪不出一点力气来。
  “球球,还真是能睡呢!”阎落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身狼狈的球球正伏卧在地上。
  “将,将军!,我,我……”球球被吓得不知所措,毕竟才和他发生了那样的关系,球球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而且还是现在这种状况下。
  阎落弯下高大挺拔的身子,抱起在地上的球球,亲了一口球球的小脸颊。看着这个小东西因为这个小小的亲密动作,而脸红不已,心里十分畅快。
  “小东西,你可是我的宝贝侍从!瞧你现在这个虚弱的样子,还好我叫了军医来。让他给你诊治诊治,现在我可以是一天也不能没有你呢,小东西!”阎落把球球放在地铺上,唤来和自己一起来的老军医“好好看看,出了什么差池,提脑袋来见本将军!”说完就拍拍球球小脸,转身离去……

  第八章 只想当奴才

  阎落倒是如同他来时那样潇洒的转身离开。剩下老军医和小球球大眼瞪小眼……
  “那个……伯伯,我没什么,您,您去忙您的吧!”球球一只手悄悄拉过身边的棉被。
  老军医皱皱眉头,放下随身携带的药箱,一只手上前抓住了球球欲盖弥彰的小手,另一只手准备掀开那被球球捏的皱巴巴的单被。
  “不要——我没事,您放手,放开我!”小球球惊慌失措,顾不上自己身体的酸痛,手脚并用的企图阻止老军医想查看他身体状况的手!球球是如此的拼命挣扎,可怜那单薄的棉被在这挣扎过程中,被揉成了一团,最终还是被掀开了。
  棉被下的球球,瘦弱赤裸的身体上无一处不是淤青!本就是皓如凝脂般的肌肤,更是凸显了这些残忍的印迹。
  看着瑟瑟发抖的小球球,微曲着身子,双手环抱着自己单薄的身躯,低着的脑袋微微的摇着,一双纤细如玉的腿,带有斑驳的血迹和暧昧的水渍,紧紧的闭着……老军医叹了口气,一把分开了那紧闭的双腿。
  这双腿下的惨状,让老军医那双见过无数生死的昏黄老眼也禁不住泛起了水雾……
  球球的双腿间血迹斑驳,两条大腿内侧各有一个抓过的爪印,清晰可见,可以想象当时在他身上获得满足的男人,是多么的野蛮……还有那说不出口的地方,浑浊着红色白色液体,撕裂而红肿……
  “你……你,哎……傻孩子啊,这个时候了,还和老夫遮遮掩掩做什么!”老军医转身拿来药箱,利索的找出几种涂抹的膏药。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我自己,自己可以的!”球球不死心的想要挥开老军医的手。老军医看着已经被折腾成这样的球球,还不老实听话,配合治疗。他不知是对间接把球球推入火坑的自己生气,还是对倔强不听话的球球生气,只是火大的吼了出了“你来!你自己来!你懂个屁!都烂成这样了,连最基本的清洗都没有做,你这是想把自己废了!”别看老军医岁数挺大了,发起火来还是很震慑人的!球球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只得乖乖的配合老军医。
  老军医让人打来干净凉水,再让人到厨房要了几桶才烧开的热水。厉声命令球球乖乖趴在地铺上,用温热的毛巾轻轻的帮球球擦拭。
  虽然老军医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可因为错过了清洗最佳时段,很多伤口都已经结痂,但是又必须把它们重新弄破,清洗里面的废物,其中的滋味,难以述说……所以球球很疼,钻心的疼。
  球球默默的承受着这些疼痛,牙齿早就把惨白的嘴唇咬破,鲜红的血丝顺着嘴角缓缓流着。
  老军医终于把重要的部分都处理好了,憋着的一口气正准备吐一下,就看见小球球整张脸都已经痛得扭曲,搁着下巴的枕头上全是新鲜的血渍。
  “傻球球啊……傻孩子啊……你疼就喊一声,叫一下啊!你瞧瞧,你瞧瞧,这好好的嘴都被你弄成什么样子了!”老军医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捧住了球球的脑袋,浑浊的老眼里流出了清澈的泪水。
  “快松嘴啊,别咬了!”
  球球已经接近半昏迷状态,模模糊糊的听见了老军医的呼喊,慢慢恢复了意识,松开了已经被咬的面目全非的嘴唇。
  “没事的……不疼……”球球不想看老军医着急的样子,于是出言安抚他。
  “你这个傻孩子!这时候还来安慰老夫做什么?怎么什么都忍着!”老军医连忙一边碎碎念,一边忙着帮球球处理嘴唇上的伤口。
  “呵呵,我……我不是安慰您呢。我喊疼,不是也得忍着疼痛接受治疗么?既然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还……还不如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球球苍白的脸上,勉强扯出了一个惨淡的笑容。
  “你……”老军医想说什么,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他想着想着,总觉得这个孩子说得不对,可是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是啊,说不说,喊不喊,有的事情结果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他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人,还没有一个小毛孩子看得透。
  “等会我叫人多带床棉被来,你现在在发烧,切忌不可再着凉!”老军医把球球当真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球。
  “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熬点粥来,你现在只能吃素食。”老军医怜惜的摸摸球球露在外面的小脸。
  “嗯。”球球乖巧的点头。
  老军医就站坐在球球身边,说要去熬粥,却也没动。好半响,球球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老军医像是做了一个天大的决定似的,捏了捏了拳头“球球,你听好了!明天傍晚将军他们要带部队到后山去做实战训练。留守的士兵和我都蛮熟,我可以带你出去,然后让厨房采购食材的老良送你回家!”
  球球愣了愣,显然没有从老军医的话中反应过来,“伯伯,你的意思是……”
  “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我是大夫,是救人的,不是害人的。我想你也该清楚,将军是要你做什么了……你是个好孩子,不应该就这么被毁了!你放心,安心休息,明天的事情,我现在就去联系!”说着,老军医就准备出去找老良先商量,再找找胡统领。
  球球着急得撑起仍旧酸痛无比的身子,伸手一把拉住了欲起身的老军医“别……别去!”
  老军医以为球球是胆子小害怕,于是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我有十足的把握把你安全的送回家!你只要乖乖的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就可以了!”
  “不,不是的,伯伯,你听我说!”球球死死拽住老军医的衣袖。
  “我不想走!”球球急的大声吼了出来。这下该轮到老军医愣住了。
  “你,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想”走!”老军医发抓住球球的手,一副你不说清楚,我和你拼命的架势。
  球球被老军医抓得很疼,却还是礼貌的笑了笑“我,我不想回家……我是被我娘亲卖了的……我,我不想回去再给娘亲带来困扰……”
  老军医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麻是麻烦了点,可也行!我先带你出去,然后老良带你到镇上找个信得过商队。跟着商队,你可以一边打杂,一边找自己喜欢的落脚点!总比呆在这里强!”
  “不,我还是不走……”球球仍倔强的摇着脑袋。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走!难道你真想在这里赚卖身的钱不成!”老军医被气得一把甩开了球球的手。
  “唔……”因为动作过大,球球扯到伤口,疼的他双眼冒金星,“谢谢……伯伯,可是我,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我,我想当好将军的……侍从,我想赚钱回家……我想过好日子……”球球的话还没有说完,老军医就打断了球球的说话“你真明白你这个“侍从”要做些什么?”球球缓缓点了一下头。
  老军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我真是老糊涂了!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算老夫有眼无珠,不知道你还是个明白的主!是啊,当将军的“侍从”,那赚的钱,可要比外面卖苦力赚得多得去了!算我看花了眼,你就慢慢去赚你那卖屁股的钱去吧!告辞!”老军医吹胡子瞪眼的拂袖而去。
  球球张嘴欲喊住老军医,可是想想,喊住了又能怎样呢?球球虽然没有事实话,可也没有撒谎。球球是被娘亲卖掉了,球球是想好好当个将军侍从,球球也是想赚钱……
  球球唯一没有告诉老军医的,就是他爱将军,很爱很爱。
  或许是球球才到将军身边的时候,将军对球球的好,让除了娘亲外,没有人疼爱的球球心存感激。也或许单单只是将军这个人,时而温柔,时而霸气,甚至偶尔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妖艳迷惑了情窦初开的球球。不管是什么原因,球球就是爱了,和他娘亲爱他亲爹一样,铁了心的爱了。
  就算现在球球知道将军其实不是一个温柔的人,知道将军的有些事的处理连称之为人都勉强。可是还是爱了,已经离不开了。
  球球知道将军不会爱上自己,球球也没有这种奢望。他只是希望在将军主动抛弃自己以前,能多呆在将军身边一天是一天,就算片体鳞伤也觉得幸福……
  球球的小手紧紧抓住那个娘亲给他的小石头……球球想,到时候离开将军了,自己就抱着对将军的回忆和赚到的钱,回家接自己的娘亲。然后和娘亲到镇上开个小店,相依为命直到终老。
  每当想到这些,球球还是觉得向往的,人生还是充满希望的。
  此时天真傻气的球球并不知道,他的娘亲早在送他出来的那天,就和他的继父同归于尽了……
  还不知道他的身世会让他卷入最黑暗的权利争斗……
  还不知道当他只能离开阎落的时候,并不是阎落送他走,而是他自己……
  他的后半生,不是抱着对阎落的回忆而活着,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来遗忘……
  ……


  第九章 进攻前夕

  球球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看来老军医是真的对球球很失望吧,铁了心不再管球球,也没有照他才开始说的那样给球球熬粥。
  球球感觉又饿又晕,勉强撑着身子爬了起来。动摇西晃的在帐篷内找了点前些天吃剩的肉干。因为没有水,球球咽得很难受!干硬的肉干似乎把球球的咽喉都划破了,哽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汗,这个怎么是个广告词,亲们忽略吧忽略吧……泪飘过)
  “阎球!将军命你立刻前去伺候!”一个侍卫连招呼也没有打,就闯进了球球的帐篷!硬声硬气的说完,转身就走了,临走前还充满鄙视的白了一眼球球。
  球球被突然冒出的人吓了一跳,狂咳不止……也许是因祸得福吧,终于把那咽不下去的肉干给咳了出来。
  老军医的药还是很有效的!球球现在身体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发烧之后,身体还很虚软,而且又没有这么进食。球球本想去厨房找点清谈入口的东西果腹,可是将军这命令一下过来,球球一点都不敢怠慢!找了件还看得过去衣衫披上,就空着肚子,迈着别扭的步子,往将军的营帐方向急匆匆的赶过去了。
  球球到将军营帐门口的时候,一个侍卫冷冰冰斜了一眼球球,“面子还真大!还没见过让主人等的奴才!”
  “呵,他可不是普通奴才了!小心人家对将军吹枕边风!”里一个侍卫皮笑肉不笑的讽刺着球球。
  球球像听不懂一样,低耸着脑袋就进去了。
  “奴才参见将军!”球球半跪在地上。
  “球球,来,快过来!我让人熬了香粥,过来尝尝!”将军温和的笑着对球球招了招手。
  球球缓慢的站起身来,他不敢太快,因为头很晕,他怕一不小心,自己就会晕倒。
  阎落看着球球步子别扭的走过来,调笑道“呵呵,小家伙那儿还太生疏,要多做做才行呢!”
  球球“唰”的一下,小脸通红……
  阎落一把捞起球球,让他侧坐在自己大腿上。他一只手圈住球球,一只手盛了一勺香粥递到球球嘴边“乖,尝尝,还是热乎的!”
  球球受宠若惊的瞪大了眼睛,连忙张开了小嘴含住了勺子,一口就将满勺子的粥喝了个干净。
  阎落微笑着点点头,“真乖,再来一口!”
  就在这种温馨的气氛下,阎落已经喂了球球十几口香粥。球球很开心,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将军会亲自喂他喝粥!
  “好吃吗?”眼看着一碗香粥就这样见底了,阎落伸手拿过毛巾,帮球球擦嘴。
  “好,好……好吃!”球球被阎落这一连串的温柔动作给蒙呆了,傻傻的边点头,边回答。
  阎落用毛巾擦了两下,就换成他的手指在球球嫣然而红的唇上细细磨蹭。
  球球不知所措的扭动起来,想要躲开那只捣乱的手指。
  阎落把头靠近球球的耳朵,粗哑的在他耳朵边上说道“小家伙,再动来动去的,本将军现在就吃了你!”说完,阎落伸出舌头轻舔了一下球球圆润的耳垂。
  “嗯……”球球的耳朵被阎落腻滑的舌头逗弄得鲜红而滚烫,想躲又躲不开,只得断断续续又情不自禁的发出细细的低吟声。
  阎落忽然抱着球球就站了起来“真是诱人的小家伙!”径直向床边走去。
  在球球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阎落就把他丢在了床上。
  “将,将军!”球球慌乱的缩起身子,向床里面倒退去。球球很害怕,因为他看见将军的眼神和那天得一样,幽暗中带着点点赤红……像要把人生吞活寡一样。
  阎落愉悦的勾起了嘴,一把拉过球球微缩着的小腿,单手扯掉了球球的衣衫。
  阎落粗喘出的热气,喷在了球球细嫩的皮肤上。看着球球不安轻颤的身子,阎落一个个温柔而炽热的吻印落在了这光洁如玉的肌肤上。
  “小家伙,喜欢吗?”阎落用低沉而充满魅惑鼓动声音暧昧的询问着。
  球球只感觉脑门充血发热,耳边嗡嗡作响,整个身子泛着红潮,闪动著娇媚晶莹剔透的光芒……他如同着了魔一般毫无意识的点头。
  “呵呵,如若不是知道你是个雏子,我还真会以为是在被调教好的小倌呢!真是天生的媚人!不愧是她的种!”忽然阎落的眼神一瞬间变得阴冷。
  只有那么一瞬间,如果不是球球一直着迷的盯着阎落看,或许就错过了。可惜球球没有错过,他悲哀的看清楚了,他依旧傻傻的笑着……
  男人的眼神持续火热着,如同要把一切都烧干烧尽般狂妄而热烈。男人的手不断在他身上挑起层层的涟漪。
  球球依旧很疼,原先并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破裂……鲜血的味道更加激起了这个常年厮杀在修罗战场的男人最深处的欲望。或许连男人自己都无法控制住这种想要将眼前这个可人儿完全撕裂占有的欲望。
  这一次,球球很幸运的没有坚持得住,黑暗笼罩着他,致使他彻底的昏迷了过去,不用再承受这如同野兽般交合所带来的非人的疼痛。虽然他身上的男人依旧持续着掠夺。
  “醒了就把这个喝了!”
  球球微微睁开眼睛,脑袋还没有灵活起来。
  “快喝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伺候你!”老军医见球球眼皮动了动,就知道他醒了。要不是将军命令他一定要等这个奴才醒了,喝了药,他才能离开,他早甩手就走了!这种人就是活该!死了都活该!他才不愿意浪费精力来医治他。
  球球尴尬的看着老军医,强硬的撑起身子,接过老军医递来的药碗,“谢谢伯伯!”
  “哼。”老军医看都懒得看他一眼,丢了几贴涂抹的膏药在球球的被褥上,“劝你还是要掂掂自己的斤两!小心把自己给废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球球默默的喝完了苦涩的药,动了动疲软无力的身子,比较庆幸的察觉到这一次显然是事后就被清洗过了。
  球球莞尔一笑,挪动了一下身子,把背靠在了支撑帐篷的柱子上。小手拿出挂在胸口的小石头,俯下小脸蹭着石头,“娘亲,球球一直一直都没有哭,球球和娘亲一样,都很坚强!”
  “将军,朝廷派来的使臣要如何处置?”副帅看将军今天阅兵的时候心情还不错,赶紧询问将军关于朝廷使臣作何处置。
  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这个使臣被将军硬是扣留了个把月了!朝廷也不闻不问,将军也像个没事的人似的,只是把人扣留下来,不再过问!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国的将军会把自家的使臣给扣押起来的。
  虽说早就知道将军有更大的宏图志向,而自己本就是将军一手提拔的孤儿,没有将军,就没有现在的自己!当然这辈子都会追随将军,辅佐他完成霸业!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还没有成熟。他想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这么公然的挑衅朝廷。
  “啊,你不提,我都给忘记了!”阎落话虽这么说,可是从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忘记了的迹象。
  “既然使臣大人还没有回朝,那就留他和我们一起回朝吧。”
  “将军的意思是……”
  “呵呵,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养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好好给那些蛮夷一点教训了。兄弟们早就在想念家乡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得令!”副帅无法抑制的兴奋!是的,我们是要好好的干一场,让那些蛮夷们知道,宏朝只要有阎罗将军在,就不容侵犯!
  夜晚,阎落一个人静悄悄的来到了球球的帐篷外。借着月光,拉过布帘,看着正在熟睡的中球球。
  球球一脸疲惫的蜷曲在地铺上,小小的手紧紧的捏着一块小石头。阎落认识那块石头,那是先皇赏给拥有天下第一美人的盛名,及三千宠爱于一身,却又红杏出墙的丽妃之定情信物!
  阎落第一次看到球球,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因为球球实在太像她了,而且岁数也刚刚好。
  随后阎落就派人去寻了那女人的踪迹,岂料还是晚了一步……谁会想到,当年那个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的绝色女子,能从天牢里隐遁而出,却自焚于山林小村呢!
  呵呵,真是可笑!不过她还好她留下了这个惹人怜惜的宝贝。“丽妃娘娘啊,你说,我到底要怎么做呢?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还你清白!不过呢,你的儿子,可要借我玩玩了哦!”
  阎落微眯着比黑夜还要漆黑的双眼,对天敬了一杯酒,“苏烈清,不要以为你死了,一切都会结束!你欠我们阎家的,我都会一一的讨回来!你就好好的呆在地底下看着,看你们苏烈家如何衰败,看着你可爱的儿子们,如何的生不如死!”苏烈,宏朝国姓。

  第十章 原来是个宝(一)

  这天,一大清早起来,球球就感觉到整个军营的气氛很不寻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莫名的兴奋!就连一直没有给过球球好脸色的将军营帐前的两名侍卫,都破例少给了球球一个白眼,弄得球球怪不习惯的。
  “一派胡言!将军,连云山脉本就是易守难攻。这几年来蛮夷们就是靠着这天然的屏障,与我军周旋。虽说我军之前也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围剿进攻,但是如若像李参将说的那样与之硬拼,就算胜利,也定会损失惨重!”左校尉蔑视的瞪了一眼在那里吹胡子瞪眼的李参将。
  “将军!休听那老匹夫的胡言乱语!那根本就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近来天干物燥,久未降雨,粮食匮乏,那遁入深山的蛮夷肯定早已人心惶惶。此时正是一举歼灭的好时机!”李参将转头对左校尉“哼”了一声,继而双手抱拳,“请将军下令,臣愿先行上山打探虚实!”
  “哼,怕只怕有去无回!”左校尉用不算太大的声音唠叨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李参将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一样,歇斯底里起来。
  ……
  阎落端坐在营帐中央,状似百无聊赖的听着这两人的争论。可是在座的各位将领都清楚,将军心中恐怕是早有所谋算了。
  球球以前这个时候来,将军营帐里面是没有其他人的。只有刚睡醒的将军而已……
  可是今天,将军看来已经是起身多时了,还有那么多球球见过或没见过的军营将领!还有将领在争论。毕竟是个山里小娃子,哪里见过这些场面,理所当然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得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阎落看着站在营帐门口,一脸矛盾尴尬表情的球球莞尔一笑,“过来,小家伙!”
  阎落这一出声,顿时营帐内哑然无声,就连正吵得脸红鼻子粗,抓耳搔腮的左校尉和李参将都停了嘴,转身看向了营帐门口!
  这转眼间,就让那个站在门口的球球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球球的小脸也在这瞬间变得通红,怯懦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啊!”阎落向球球的方向伸出了一只手。
  球球想横了,反正都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要看就看吧!低着脑袋就向阎落冲了过去。其间到底撞上了几个将领,踢倒了几张椅子,球球已经是紧张到毫无知觉。
  “呵呵,胆子真小!”阎落抱起状似横着冲过来的球球,揶揄了他一句。
  “这就是那个被副帅您救回来的“可爱”“纯真”的山里男孩?”李参将貌似询问副帅,实则是讥笑球球。
  “这……”副帅也不知如何作答。
  “哼”左校尉也难得赞同的轻哼了一声。这时候他们倒还真是同仇敌忾,一致蔑视小球球啊。
  副帅看将军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逗着怀里的男孩儿,几位将领也像没有心情讨论战略战术了,于是打着圆场道“这时候也不早了,大家还是先把早饭吃了,再请将军做最后的定夺吧!”
  副帅利索的招来侍卫,吩咐他们带这些将领去吃早饭。
  “慢着。”阎落忽然开口,喊住了正准备去吃早饭的将领们。
  “吃完饭,阎岁(副帅的名字)整顿出五支队伍。左挺(左校尉)准备善于爬山的军马。李飞(李参将)检查后勤供给和准备大量易燃干枝、火石。其他各将领,整顿内务,今晚亥时出兵连云山!
  “得令!”齐刷刷、雄赳赳难掩兴奋的回答声,把躲在阎落怀里的小球球着实震惊了一把!这时候的球球,痴痴的盯着将军,觉得将军的形象,瞬间比那连云山脉更加的高大光辉起来……
  夜幕如约降临大地,星光点点,照著宏朝军营。营内士兵万千,长矛火把,士气高涨!士兵将领都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等待将军发令!而这时的阎落……
  “嗯……嗯……”球球的脑袋微扬,星辰般的眼睛充满了水汽,变得扑朔迷离没有焦点。几近半裸的身子,挂在阎落的身上,光洁圆润的双臂环抱着阎落的作怪的头,支离破碎的呻吟不绝于耳……而阎落则是埋着头在球球的洁白如玉的身子上缓慢点火。
  阎岁在帐外焦急的踱来踱去,眼看时辰就要到了,可是听听这里面的声音。他又不敢贸然前去打扰,那可是要变成炮灰的。
  就在阎岁很是纠结的思来想去的时候,“还愣在这里做什么?传令下去,准备向连云山进军!”
  “遵命!”阎岁条件反射的回答。
  那个……刚才不是……怎么……阎岁抓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只得奉命办事去也。
  阎落带着球球到了军营中央,士兵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盯着球球。
  是啊,这样一个男宠,将军这时候把他带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还要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宠打仗不成!大家都用好奇、询问的眼光看向阎落。
  阎落要是理会了这些人的眼神,那他就不是阎落了!
  只见他一翻身,跨上了他的战马追星,手一捞,就把呆站在身边球球搂在了怀里,一拉缰绳,喝声道“出发!”
  就算大家有万千不解与疑问,也只能说出两个字“得令!”
  夜晚的山脉,吹着透心的凉风。
  球球被阎落搂在怀里,骑坐在马背上行进着。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将军会带他出征,自己对行军打仗更是一窍不通,只能算个拖累……球球抬头看看他头顶上方的阎落,依旧是深敛若海,冷酷霸气。
  “报——”
  “前方发现几名疑似蛮族的士兵!”
  “太好了!正愁寻他不到,正是天赐良机!”
  阎落摆摆手,拉住缰绳,“不追,沿原路行进!”
  “这……将军为何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阎岁不解。
  阎落不屑的耻笑,“当本将军是三岁小娃不成!一两个士兵就想引我大军上当!也未免太看得起本将军了!”
  “可……可是,李参将已经带着先前部队追击上去了!”来报的士兵战战兢兢的回答。
  “混账!”阎落勃然变色,怒火冲天!“这还真是养久了,一点用处都没了!”
  “阎岁,你带人沿原路行进,到达目的不可擅自进攻,百米外留守!天亮时,如若我还未到达,收兵回营,不得有误!”
  “遵命!”
  “你们几个随我!”阎落点了几个利索能干的侍卫,而后单手一挥马鞭,“追!”
  球球缩在阎落的怀里,山林里的参差不齐的树枝刮得他很疼!可是他只得尽量将自己缩得更小,他不想让阎落分心,或许就算阎落知道也不会分心。
  寻着李飞留下的标记,阎落他们一行人来到了这么一个种满了桃树的林子。林子中央似乎有人……
  “吁——”阎落急拉缰绳。
  “将军——”李飞一行人,一见到阎落他们,就犹如见到救星般呼喊。
  “混账!没有本将军的命令,竟敢私自行动!”阎落看见李飞狼狈的样子,厉声训斥。“回去军法处置!”
  “是,将军!”显然李飞也知道自己是犯糊涂了,“不过,将军,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阎落回头一看,来时的山路似乎已经凭空消失了,阎落、李飞两帮子人仿佛就生在这个桃树林中间一样,四周都是长一摸一样的桃树。
  很明显,阎落他们是进了有人设置的迷幻阵。
  阎落抱着球球下马,随即观察了一下这个用桃树摆出的阵势。
  阎落随手拾起半截树枝,往天空一丢,树枝掉地,尖端指向阎落。随后阎落再次拾起树枝,往天空用力一丢,树枝好半响才掉地,可是尖端方向一点偏差都没有的指向阎落。
  阎落转身命令在场所有人,都拾起树枝,抛向空中。结果瞬间让人心凉了半截,每次树枝掉落时,尖端都是指向丢它的人。
  此时阎落完全可以断定这是一个罕见的原阵!所谓原阵,又名不可破之阵!
  虽然阎落对这歧黄之术略有研究,可是要他破这个只是听过,却不曾有人破过的完美之阵,他是没有完全把握的!
  只是让阎落很为纳闷的是,这歧黄之术一直都是宏朝文者所学秘籍,一般是不会外传。为什么这蛮族不仅学会了,而且还是如此绝妙的阵法!
  阎落那双魔魅的眼睛瞬间闪出精光,面色阴冷的耻笑出来,“看来有人已经被本将军逼得可以不顾边关安危,也要设计陷害本将军的地步了!”
  想要出这个阵,确实要花很长的时间,但是也不是说永远出不去。只是这次的进攻怕是要告一段落了。
  此事若传回朝中,必有人会借此大做文章……看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重新部署才行!
  ……



  第十一章 原来是个宝(二)

  夜晚的桃树林,风起枝摇,霎时诡异万分。
  “啊——又是指向我的!”
  “天啊!到底怎么回事?有鬼呀——”随即传来一阵嚎哭声。谁说男人就流血不流泪的,谁说当兵的就一定不怕鬼的。你哄谁啊!
  在发现树枝不论怎么丢,都是指向自己,无论往什么方向走,都会回到树林中央后,士兵们都惊慌失措的你看我,我看你,六神无主。
  如此诡异的现象,难免会有胆小者往神鬼方面想象。
  于是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像是灵异事件,越说人心越涣散发毛。除了三个人以外,其他的士兵都开始自己吓自己起来。
  阎落,就不用说了,早已看清楚门道,已经着手研究起破解此阵之法。
  只见他席地而坐,信手拈来一根桃树枝,在泥巴地上迅速的涂画起来。至于他写写画画的是什么东西……我们暂时忽略。
  再说李飞,虽说有时候性子比较急,但是他好歹也当了大半辈子的兵,上阵杀敌也是一员猛将!就算真是有什么鬼怪神魔,他也是遇神杀神,遇魔斩魔的主!自然不会被这景象吓到。
  可他也不好过就是了。因为自己的冲动,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所以我们的李飞李参将,再被将军训斥了一顿后,就低耸着脑袋蹲在一棵桃树下……状似画圈圈。(这最后一句纯属泪泪恶趣,请无视)
  而我们可爱的小球球呢,当然不可能怕咯!从小就在大山里长大的他,以前就经常一个人大半夜了,还在深山里面和夜间动物们玩耍。
  虽然因此被他娘亲责骂过,可是球球觉得那些只有晚上出现的动物和白天的动物一样,都是他的朋友。没道理只和白天的朋友玩耍,不和夜间的朋友玩耍吧。所以球球仍然躲着娘亲,半夜出来和夜间的小动物们“约会”。
  至于那桃树枝尖端,为什么总是指向丢它的人一方。球球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丢出去,它就这样指了,说明它就是这样的。俗话说的好,事实胜于雄辩。
  如果这个时候你还告诉他,这个现象是不对劲的,是错误的。我们球球还会很是害羞的反驳“那……那,那你丢丢看啊……”要是你丢不出其他情况,球球还会在心里默默的开心“原来,还有比我更土的人……连这么寻常的事情,都要奇怪!”(汗,不知这段泪泪有没有表达清楚,就是说球球以前根本没注意过东西抛到天空再落下来应该是怎样的,他就以现在所看到的情景作为模版鸟……简而言之,他认为这是正常滴。)
  综上所诉,球球在这个桃树林是不会觉得害怕的。
  现在的他双手托着下巴,双眼冒星星的蹲坐在阎落身边,一脸崇拜的看着阎落在地上“鬼画桃符”……山里人,都是崇拜文化人的。
  “吼──”一声虎啸,划破长空,一抹白色踏风而来。
  “什么?什么声音?”
  “老虎!是老虎啊——啊——”随之是士兵们的惨叫声和“乒乒乓乓”拿武器的声音……毕竟这幻想中的鬼怪神魔,终是没有眼前这一头体态庞大,全身虎毛倒竖,利爪张舞的白色老虎来得吓人。
  “注意,全体集合,围圈!”阎落迅速站起身来,指挥下令。
  他还真是郁闷,刚要想出破阵之法,又来一白色猛虎!难道这蛮族真有天助不成!
  士兵们听到将军发令,一时间士气大振,转眼间就拉出个大圈来,将白色老虎围困起来。
  士兵们手持长枪,对准白虎,白虎则是虎目圆睁,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与士兵们对峙。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小白?小白——”在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球球倏地扑进了围圈之中。
  “不要——”阎落反应过来,想要抓住球球的时候,已经迟了。
  眼看着一个水灵灵的娃子,就要落入虎口时……
  那威武的白色大老虎,如同小狗一样,端坐起来,任由扑向它的小人儿抱入怀中。
  ……
  “……”阎落无语。
  “将军,这……”李飞本是紧张得一身冷汗,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儿虚脱了。
  众人只见小人儿,双手费力的抱住白色大虎,东摸摸,西揉揉,还伸手在老虎头顶上拍拍,“小白,来,握手!”小人儿伸出一只小手。
  那白虎状似不耐烦的扭了扭硕大的老虎头,向天吼了一声,最终还是乖乖的伸出了一只白色前爪,搭在了小人儿的小手上。
  “呵呵,小白还害羞了哦!”小人儿得意的握住老虎前爪嘻嘻笑着。
  话说人家白虎也是山中一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有点想恼羞成怒。不过只是想想、想想而已。
  “球球,你认识这只白虎?”阎落看那一人一虎玩得不亦乐乎,只得出声询问。
  “是啊,小白是我的朋友!”小人儿说着,还证明似的拧了一下老虎的耳朵。
  白色老虎只得无奈的趴下了身子,用前爪将自己的虎头抱住,丢虎脸啊!
  “那这白虎可知如何出去?”野兽是不会被表面所蒙蔽的,它们强烈的直觉会为它们找到准确的方向。
  “喂,小白,知道怎么出去吗?”小人儿回头拍拍低耸的老虎头,问那头已经完全陷入自我遐想中的老虎,真想把他们都咬死啊,就没有谁知道吾这么丢脸的事了。
  白色老虎甩甩虎头,站了起来,朝小球球轻轻“呜呜”了两声,就转身向一个方向走去。
  “将军!小白可以带路出去了!”小人儿欢快的向阎落汇报。
  “整队,出发!”阎落也不迟疑,立刻下令跟随白虎。
  球球三两步就追上了,本就故意等他的白虎。抓住白虎的毛毛,就往上面爬。无奈白虎貌似比以前更高大了,球球爬不上去……白虎如果会翻白眼的话,一定会送球球一对白眼。
  只见白虎趴了下来,等球球跨坐上去,又缓慢的站了起来,然后快速奔跑起来。球球俯身双手抓住白虎的毛毛,发出清脆如铃铛的“呵呵”笑声……
  跟在他们身后的阎落和其他士兵,都有一种仿佛看见山中精灵般的错觉。
  如阎落所料,野兽的直觉有时候远比人类的智慧更可靠。他们成功的从那桃树阵中跑了出来。
  看着眼前一人一虎依依不舍的场景,阎落低沉沙哑的喊了一声小人儿的名字,“球球。”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魅人心魂。
  背着月光,球球看不清楚阎落此时的表情,但是球球知道……
  球球拍拍白虎的脑袋,还附带踢了一脚,白虎不高兴的“嗷嗷”叫了两声,便头也不回的闪进山林深处。球球呆呆的看着白虎消失的方向。倏的,球球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只手,在他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被拦腰抱起。
  球球在阎落的怀里,微缩着身子,听着耳边呼呼而过的夜风,昏昏欲睡。
  阎落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半睡半醒的小家伙。
  呵,原来自己还真是捡了一个宝呢!罢了,本是想把他带回他老家,让他看看自己亲娘……断了他所有的妄想。
  现在想来,还是算了吧,让我把这最后的仁慈给你。小家伙,可没有下次了哦!
  远方天空微亮,蛮族修罗场的炼狱即将拉开序幕……

  第十二章 地狱阎罗

  风起云涌,孰对孰过,挥刀云过,孰轻孰重。修罗战神,地狱阎罗,铁马金戈,只余一片腥红……
  初夏的凌晨,山林中潮湿的空气中,还透着点点泥腥味。
  “副帅,天色渐亮,我们该……”
  “等!”阎岁仰望着这已经微吐白露的夜空。
  “可是,可是如若天亮,我们就很难继续隐藏!”
  “……等!”
  “依我说,我们就杀出去!端了那蛮子的老窝!何必一直躲在这里,做个缩头乌龟!”一个老兵仗着自己算是个老资格,大胆的在副帅面前进谏。
  “军令如山!想出去?可以!脱了军装,滚出去!”阎岁怒视老兵。
  “我……我……”老兵看副帅已有怒色,自知理亏,想反驳两句找回点儿面子,却有什么也说不出来。怪来怪去,还是怪自己的大嘴巴。
  “将军——是将军!”不知谁眼神那么好使,一眼就看到阎落一行人从远处树林中急速而来。
  “整……整队!”阎岁两个黑眼珠刹时亮了起来。极力想掩饰自己的兴奋,树立自己的副帅形象。可惜毕竟还是个热血青年,声音中难免有些激动的颤抖。
  等了这么久,他对将军的安危早是担心不已,深怕出什么差池。现在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怎能不激动。
  蛮族,久居草原大漠之边。
  蛮族勇士个个骁勇善战,早已不安于荒芜贫瘠的国土。新王叶哒上位,废旧制新,国势更是日趋昌盛。如今野心勃勃,妄图破了互不侵犯之规,逐鹿中原。
  “土长老,我们住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转移物资?”一年轻蛮族勇士,不顾门外同胞的阻拦,怒气冲冲的闯进了长老寝室。
  蛮族王位之下,五位执事长老,金、木、水、火、土之一的土长老,正悠闲的躺在木靠椅上喝着凉茶。
  “长老——”年轻勇士冲到土长老身边,又是跺脚,又是抓挠自己脑袋,一脸焦急。
  土长老很是认真的喝了一口茶,抿了一下嘴“嗯……嗯……”土长老意犹未尽的点点头。
  年轻勇士竖起耳朵,生怕听漏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不错,不错,这深山里的茶就是比咱家种的好……不错,不错。”土长老一脸感概万千状。
  “你——”年轻人难免要冲动一些。
  只见这个已经接近发狂的年轻勇士,一把抓起土长老的衣领,前后疯狂的摇啊摇啊“阿爹——你,你倒是说啊,说啊!”
  “咳咳……咳,咳……土宿,放,放手……你,你要我……我的老命啊……”土长老被揉捏得咳喘不已。
  这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容易激动呢?虽说逗逗他蛮好玩的,可是我也是把老骨头了,哪能这样让他摆弄啊……养儿不孝哦。
  稍微冷静下来的土宿,“哼”了一声,终于放开了土长老的衣领,“为什么我们要转移?难道我们还怕了山下那群窝囊废不成!”土宿吼完就踢倒了身边一把倒霉的木椅,一屁股坐到桌子上。
  “宿儿,这是大王的命令!”终于获得自由的土长老,目光锐利清澈,无一点老态的浑浊,面朝竹窗外,平淡而睿智。
  “……”土宿不再言语。
  片刻后,土宿从桌子上跳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我再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遗漏。”
  “记得,此事不可张扬。你只需带着物资离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只转移物资?那这里的……”土宿一脸惊讶不解。
  “弃之!王命!”
  “……”土宿紧握拳头,一下子槌翻了木桌。
  “遵命!”转身离去。
  “土长老?”一妇人推开土长老的屋门,带着询问声,缓慢进来。
  “哦——原来是达姆啊!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土长老看清楚来人,老脸堆满了笑容。
  “俺家看这么晚了,你这还亮着呢!就送点安神的汤药过来,莫嫌弃啊!”妇人看长老还未就寝,就送来了自家熬的汤药……淳朴的山里人。
  “呵呵,怎么会嫌弃!还要感谢达姆,这么晚了,还惦记的我这个老头子!”土长老连忙接过汤药。
  “哪里哪里,俺家就不打扰长老了,长老早些歇息吧!”说完,妇人就笑呵呵的离开了。
  土长老的手微有颤抖的端着这碗安神的汤药,一口喝完,一滴不剩。
  缓慢的放下碗,吹熄了油灯,土长老手扶窗框,外面天色已然渐亮。
  有些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期待黎明的来临……
  “阿爹,一切准备就绪。”
  “嗯,启程。”
  黎明到来,枯叶盘旋飘起,舞出丝丝寒意。
  “将军!”阎岁难掩兴奋,身后士兵个个士气高涨。
  阎落手持长枪,剑眉星目,一对魔瞳深邃中透着锐气,身穿黑色盔甲,英气逼人又桀骜不逊,傲然风中而立。
  “进攻!”大手一挥,一句话,一挥手,无尽悲凉。
  鲜红的旗帜迎风招展,占满山头,那是宏朝的标志。众官兵手持火把长枪,红光映天,遮天蔽日。一时间铁甲寒兵,绵延如长龙,瞬间就将整个蛮族盘踞的各个山寨团团包围。
  “大将,敌军已经将我们包围!”
  “可恶!那中原书生的话果真不能信!”蛮夷大将怒火冲天。
  “大将,这次宏朝人多势众,怕是铁了心要灭我全寨,我……”
  “可恶!你,通知长老,保护他们先行带物资离去!”对于蛮族来说,物资粮食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的国土大多是一片荒芜的大漠,天然资源匮乏。
  “大将,长老屋子只留有这封信!”
  “拿来。”片刻后,蛮族大将大笑,“哈哈——哈哈——杀,杀!拖住宏朝这些狗娘养的,突围一个是一个!大漠会和!”大将抄起双刀,一马当先,冲了出去。只是他的脸上,似乎有一点水渍……
  宏朝十万大军,全副武装,人数众多,可蛮族者被逼入绝境后,只有拼死抵抗,以一顶二,老弱妇孺也是个个介兵。
  一时间战火冲天,难分胜负!
  倏的,一人身穿黑色盔甲,手持长枪,急速冲入战乱中。犹如鬼魅般,转瞬不见踪迹,人影出现时,均是蛮族勇士人头落地之时!
  只见他几个闪身,已然逼近蛮族大将。蛮族大将也不是省油的灯,瞬间变化招式,准备接招。
  长枪直取蛮族大将咽喉,蛮族大将凭借多年杀敌经验,侧身避过,回手双刀就劈下,刀尖用力,头盔两瓣滑落。
  一袭黑发飘起,漆黑魔眼泛着猩红的锐光,妖艳霸气。
  长枪收回,落地,风起。
  “被弃之将,可悲。”阎落一进山寨,得知粮仓已空,便知此处已被弃。
  “哼!这哪能和你们中原的窝里反比!”蛮族大将讥笑。
  是的,如若不是他们窝里反,土长老怎可预先得知,先行带着物资撤离。“大家彼此彼此,我们被弃,你们被卖!”
  “呵呵,不一样哦!”长枪一提,瞬间落叶纷飞,蛮族大将也不甘示弱,双刀齐挥,快如闪电。
  转眼间飞沙走石,怒掠大地,苍穹风云为之色变,两个黑影快速移动。
  倏的,一切恢复宁静,长枪贯穿胸膛,蛮族大将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无奈生命瞬间流逝,容不得他再有半点思量。
  耳边若有若无,一道鬼魅声音传入他最后的意识“我将斩杀一切阻我之人!而你,只能长守于此。”是的,这就是他们最大的不同,一个活,一个死。一个将掀起惊涛骇浪,一个却只能俯首称臣。
  蛮族勇士眼见自己大将被斩杀,士气大减,溃不成兵……胜负已然揭晓。
  蛮族山寨,一片狼藉,尸横遍野,没有哀嚎,妇孺老幼无一幸免。
  有些人,死亡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尊重。
  整个战场,就是一个修罗炼狱!而将这一切推向顶端的,就是那个黑发飘然缠绕,手持鲜血染得殷红的长枪,一脸霸气凛然的阎罗将军——阎落。
  而另一个小山头上,被滞留在一块将近有五米高的光滑石头上的球球,小小的身子向下面瞄啊瞄,可是硝烟滚滚,不管球球怎么看,也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将军是输了还是赢了啊?会不会有危险呢?”小球球一个人郁闷的在大石头上自言自语。
  “小娃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难道是爬上去了,下不来?”一个亲切却带有外族口音的男人嬉戏的戏说球球。
  “才不是呢!我……我,我是下不来……可是不是我自己爬上来的!”球球的反驳还真是前面无力,后面理直气壮。
  “呵呵,还不是一样下不来!”男人显然很是享受讥笑球球的乐趣。
  球球的脸“唰”的气得绯红绯红,他不打算再和这个男人说话,转身继续向下瞄啊瞄啊瞄。
  男人看球球不再理睬他,也向着球球看的方向看去。
  “你在看什么?不就是打仗吗?有什么好看的!”男子一脸无聊。
  “你管不着!”球球气嘟嘟的吼回去。
  “哎呀呀,好凶哦!这样吧,我抱你下来,你告诉我你在看什么。”男人和球球打折商量。
  球球想了一会,“好吧!宏朝的大将军是我的主子哦!他在下面打仗,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男人一听,脸色微变,随即又笑了起来,“哪有主子打仗,你个奴才还在观望的道理。你不是骗我的吧!”
  “球球不会骗人!就是将军把我抱上来的!”球球见那男子不相信他,急得直在石头上跺脚。
  “好啦,我相信你就是了。”男人轻轻一跃,就上了球球所在的石头,单手一拉,就把球球抱进了怀里……
  ……
  

  第十三章 奇怪的男人

  “嗯?”球球相当不解的看着这个忽然跳上来把他抱住,却没有守信将他带下石头的男人。
  男人没有理会怀中球球的挣扎和询问,看了看球球宽松的领口下布满的暧昧痕迹……勾嘴一笑,“中原人都好这口?”
  球球自知被嘲笑,于是拼命挣扎,“不关你的事!你放开我!我不要你带我下去了!”
  男人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球球,只是强硬的扳过球球的身子,让他面朝原本是其乐融融的山寨,现在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男人掐住球球的下巴,强迫球球抬起头来,“你的主子?或者说,你的男人?将这里变成了人间炼狱!你真是有一个好男人呢。”
  “你放手……你,你……这又不是将军的错!打仗本来就有伤亡!要说错,也是我们的皇帝和蛮族的大王的错!是他们要打仗的!将军只是奉命行事!”球球容不得有人说半点将军的不是,据理力争!
  “哈哈,想不到你一个小娃子,还懂这些道理。”男人大笑着放开了紧紧掐住球球的手。
  球球一获得自由,就忙退开身体。奈何石头的表面积就那么点大,再怎么退,也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是近在咫尺。
  男人温和的笑着,仿佛刚才死死掐住球球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还和球球谈笑风生起来,“你说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中原人却弃之不管,真是浪费呢。”
  “那也不用你们管!”球球几乎是脱口而出的。再看不出这个男人是蛮族人的话,球球就是个傻子了。
  这连云山脉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住进了一群蛮族人。
  蛮族人,施虐抢夺,抢占山头,堆积成寨。朝廷曾数次派兵围剿,蛮族人却利用连云山脉的天然屏障与之周旋。直到宏朝第一大将军阎罗将军带大军长期驻守此地开始,蛮族人才有所收敛。
  可是阎罗将军却空放着大军不围剿蛮族,只是一味的维护此处基本秩序而已。其中原因不是球球这种娃子能明白的。
  话说球球从小就在这山里长大,他所居住的村,以前就经常被蛮族骚扰,虽说不至于对蛮族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不喜欢、厌恶、不欢迎这些情绪还是有的。
  因为长期和蛮族共同生活在一座山脉,所以球球对蛮族语言、服饰、习性等还是比较熟悉的。
  这次初见这个男人,穿的是中原服饰,只是说话口音有点奇特,让球球一开始并没有认出来。可是听刚才这男人说话的口气,球球已经可以肯定这个人是蛮族的。
  “既然你们不用,我们就帮你们用,又有和不可?”男人笑呵呵的看着球球气呼呼的样子粉饰可爱,貌似故意逗他似的,故意用他谬论来绕球球。
  “反正不是你们的!就不给用!怎么样?”球球气得直跺脚,他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不用也不给别人用的道理。此外,不知道为什么,球球应该很讨厌这个男人才对,可是他总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他完全在这个陌生男人面前放开自己,尽情的任性撒娇。
  “呵呵,小孩子就是不可理喻呢。”男人状似无奈委屈的摊摊手。
  “哼!”球球一跺脚,手一叉,自以为很生气吓人的动作……彻底把那男人逗笑了。
  “哈哈……哈哈……”男人无法压抑的大笑出来,顺便还说了一句蛮族语。可惜球球听不懂。
  男人笑的前扑后仰,不亦乐乎,球球气得牙齿的咬酸了,怕是要扑上去咬一口了。
  男忽然眼珠一转,敏锐的感觉到一个不善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回身一看,“呵呵”笑得更开心了。
  虽然对于球球来说,这里看向山寨很模糊,甚至一点也看不清楚,但是对于习武之人,这点距离根本是小菜一碟。
  男人只见那战场中,身穿黑色盔甲,手持殷红长枪的阎罗将军充满威胁的怒视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他想自己估计估计已经被杀死很多次,真是一个好玩的发现呢。
  “可爱的孩子,我叫叶哒。你让我很开心,如果我们还能见面,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作为礼物。”叶哒顺手一拉,将球球抱入怀里,不怀好意的回瞪了一眼那个一直怒视着他的男人,状似亲密的亲亲球球额头。
  “主上!”一个年迈却精神的老人家恭敬的半跪在地上。
  “走吧,都结束了。安息吧,我的勇士!”叶哒慎重庄严的向那片已是废墟的战场行了一个球球看不懂的礼。
  叶哒轻松跳了下去,转身对球球抱歉一笑“是你自己说不要我带你下来的哦!再会了。”
  “你……你,你……”
  看着球球气得说不出话来,叶哒很是开心得大笑离去。
  球球一个人双手抱腿,小下巴搁在膝盖上,呆呆的坐在石头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点不想那个叫叶哒的男人离开。他很想继续和他说话,虽然那人就说气他的话。
  “那男人是谁!”暴怒的声音在球球耳边响起。
  “啊?”球球惊讶的看着将军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自己身边。
  阎落丢开长枪,一把抱起球球就跃下了石头。
  球球还没有站稳,阎落就用力一推,球球的背就吃疼的抵在了石头上。
  阎落一手就将球球的双手捏住举过头顶,身体压住球球,“说,刚才和你调情的男人是谁?”阎落暴怒不减,腾出空着的一只手死命的擦拭着球球的额头。
  球球的额头被阎落的手弄得很疼,感觉要被撕掉一层皮。球球拼命的摇头,“我,我没有和他调情,我……”阎落头一低就擒住了那张欲解释的小嘴。
  “不管那人是谁!你要记住,我才是你的男人!我不予许我的所有物沾上别人的气息!”阎落不容置疑的宣告着所有权。“我今天就让你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
  阎落一把撕下了球球的单衣,露出了球球光洁如玉的身子。
  现在正是中午时分,阳光透过参差不齐的树枝间的缝隙爱抚着球球的如玉般的圆润的身子,让人有一种神圣的错觉。更让习惯战场厮杀掠夺的阎落有一种想要完全破坏的欲望……
  球球只能不断的摇着头,祈求着将军能够放过他。球球的眼睛里充满了雾气,他不要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将军占有。此时的球球觉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包括那让他觉得可耻的欲望……
  阎落根本不在乎球球的意愿和那不足为道的抵抗。他几乎是啃咬着球球的白皙身子,每到一处,就留下一个专属的印记。
  阎落赤红着双眼,喘着粗气,低骂了一句“妖精”就迫不及待的翻过球球的身子……
  球球虽没有哭泣,但已经带有哭腔的祈求着阎落“求求您,不要……不要,不要现在……不要,不要在这里……”
  而后球球悲哀的发现,自己眼前这个男人,根本看不见自己的祈求,只是一头急于发泄的野兽。
  疼痛如期而至,而这一次的疼痛,不止是身体上的。球球感觉到自己的心,犹如被捏碎一般抽搐的疼痛。
  “陛下,既然那小娃子和那阎落有染,为什么我们不掠了那小娃子?”土长老很是疑惑,陛下为什么不乘机抓了那小子,逼阎落就范。
  “没用的,如果阎落只是一个肯为一个男宠而就范的人,那就不足为惧了。况且,我蛮喜欢那小娃子的,和我很投缘呢。”叶哒慢悠悠的骑着马,嘴里还叼了一根草。
  “我让你办的事情,可有办好?”叶哒状似不经意的一问。
  “已经办好了!现在全族的勇士士气高昂,势必要和宏朝血债血偿!”土长老一脸兴奋。
  “那就好,也不枉我损失了上千同胞。”
  这就是为什么蛮族王只命令转移物资,而留下整个山寨的蛮族同胞的原因!一方面是人数众多,不方便立刻转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用他们的死亡,来激励整个蛮族勇士的士气,让所有同胞都觉得自己是为正义而战,同心协力才是胜负的关键。
  战争,本就是没有对错的,或者其本身就是个错误。无所谓正义或是邪恶,只有胜败!那个小娃子看得很清楚,这场战争就是我叶哒和宏朝皇帝的权利之争!
  叶哒骑马飞奔起来,大漠的风刮破了他的脸颊,“阿姐,我为你报仇的时候就快要到了!我会用那畜生儿子的血,来祭奠你和我那未曾出生的外甥在天之灵!”
  大漠的风,依旧狂乱的刮着,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斗即将上演。
  ……
  


  第十四章 不是男宠

  球球这次是在马车的颠簸中醒来的。
  “嗯……”球球感觉头很疼,原来自己的头搁在一个小木盒子上面,难怪这么疼。
  这应该是一个拖运货物的马车。狭窄的空间堆满了货物,还好球球体积不是很大,要不然还真是塞不进来。
  球球全身酸疼的缓慢撑起身子,不出意外的,额头又撞上了一个大箱子的棱角,疼得球球两眼冒金星。
  球球爬缩到车厢的窗户边,挪开那里堆积的小箱子,推开了马车的窗户,总算是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球球缩起双腿,双手环抱着膝盖,小脑袋微微的侧向窗户边,小小的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摇摆。
  马车在黑夜里缓慢的行进着,球球知道这马车将带着自己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宏朝京都——雨燕城。
  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没有星星的夜里,有一点凄凉。
  球球的眼睛感觉有点涩涩的,鼻子也有点酸酸的……也许在将军心里,他就和这一马车的货物一样,只是存在的方式和用途不一样罢了。
  男宠这个词硬生生的跳了出来。球球紧紧的捏紧了小拳头,许久没有修剪的指甲将球球手心的嫩皮似乎已经穿破,他却毫无知觉般依旧没有松开手。
  “不是的……我……我,我不是男宠……不是……”球球低声的喃喃自语……连球球自己都已经不再确定了。
  就算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鸟儿的叫声依旧那么的清脆。
  球球一夜都呆呆的坐在马车窗户边,鸟儿的叫声让他缓慢的回过神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咕……(╯﹏╰)b……再怎么感伤,肚子还是会饿滴。
  球球自被将军在光天化日之下糟蹋之后,就被随便裹了件单衣丢进了这个装货的马车箱里,无人问津到现在。就算球球现在胃口再小,小肚子也还是会“咕咕”叫。
  球球看马车已经停下了,于是伸出个小脑袋四处张望。
  只见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拿出干粮,边吃边说笑着。球球咽咽口水,缓缓爬下马车。
  球球刚一出马车,周围的士兵们就投来了惊讶、鄙视、同情等各种各样的眼神。
  “呵,从没见过这么能睡的“奴才”!”
  “人家才不是奴才呢!你小心哪天不明不白的被告上一状哦!”嘴上虽这么说,可是这说话的士兵一脸讥笑,根被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
  “算了,少说一句。那还只是个孩子呢!”一个稍微年长一点儿的士兵皱皱眉头,打断那几个士兵的讥讽。
  “球球?你是叫球球吧!”那年长的士兵看球球一脸手足无措的样子,极是可怜,于是上前招呼球球,“我以前听人这么叫你的,莫是我听错了?”
  “啊?是的,我是叫球球!”球球赶紧答应着。球球没有想到还有人愿意和他说话,于是愣了一下。
  “呵呵,没喊错就好。来来,过来,你也饿了吧,过来吃个饼子。”老士兵和蔼的对球球招招手。
  “嗯!”球球很是感激的点点头,“谢谢伯伯!”
  球球看了看剩下的饼子,拿了半个可能是谁吃剩下的饼子。
  “瞧你!真是不给伯伯面子!来,把这个拿去!”老士兵一把抢过球球拿的半个饼子,递给球球一个完整的、大大的饼子。他感觉自己的一双老眼涩涩的……哎,这样一个孩子,怎么能让人不疼惜啊!
  球球手里拿着老士兵给的大饼子,眼睛红红的,瘪瘪嘴,“谢谢……谢谢伯伯……”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大饼子。
  “来,喝口水,别噎着着了。”老士兵轻轻拍拍球球的背部,递给球球一个水壶。
  这边老士兵和球球是一团和气,谁也没有看到有一双要喷火的眼睛,已经注视他们很久很久。
  “阎球,将军命你立刻前去陪同用膳!”一侍卫匆忙而来,打断了这里的祥和氛围。
  “哦……”球球看看老士兵。
  “还磨蹭什么!快走啊!”侍卫不耐烦的催促。
  “快去吧,不要让将军等久了!”老士兵慈爱的对球球笑笑。
  “嗯,谢谢伯伯的饼子!”球球一把将没有吃完的饼子揣倒了怀里,这是伯伯的心意,不可以浪费。然后跟着侍卫匆忙的离开了。
  “老张,我不是说你,瞧瞧,人家可是将军面前的大红人,那轮得到你老瞎操心!”
  “是啊,你那饼子,别人还看不起呢!”
  ……
  “球球,过来,陪本将军用膳。”阎落席地而坐,地上摆着精致的糕点。
  “呃……”球球倾身跪坐在阎落身边,看着一地五颜六色的糕点,却没有什么胃口。他总觉得这个似乎没有怀里那半个还没有吃完的大饼子好吃。
  “怎么?没有胃口?”阎落看球球随手拿了个小糕点,吃了半天也没有吃完。
  “……”球球嘴里包着一口糕点还没有吞下去。
  阎落看不得球球这副样子,一把丢了手上的糕点,扯过球球的头发,俯身就咬住了球球那还没来得及吞咽的小嘴。
  恶质的舌头滑进了球球饱满的嘴里,将球球嘴里还未吞咽的糕点洗劫而空……顺便再将小嘴洗礼一遍。
  “嗯……嗯……”球球无助的呻吟,暧昧的“滋滋”声不绝于耳,透明的液体,顺着球球的嘴角滑落……
  良久以后,阎落才意犹未尽的放开扯住球球头发的手,抬起他的下巴,看着这张才被自己狠狠疼爱过的嘴,声音低压温柔的在球球耳边低喃,“不想吃也得吃,如若被我再看到你和谁勾三搭四,我就将他五马分尸。”说完,阎落就顺手一带,将球球怀里的大半个饼子丢在了地上。
  阎落不理会呆坐着的球球,缓缓站了起来,一脚踩上了那个可怜的饼子……向自己的爱驹走去,边走边吩咐球球,“不吃的话,就把这些东西都丢了,去帮士兵们喂军马去。”声音依旧温柔如水,确实残忍无比……
  球球面无表情的拾起那个被踩得稀巴烂的饼子,偷偷的放在了怀里,这是士兵伯伯的一片心意,不可以浪费。
  夜里,球球依旧穿着单薄的衣衫,微缩在装货的马车上。
  球球拿出那个已经脏兮兮的饼子,将上面的污点去掉,然后一口一口的吃掉。
  已经干得不能再干的饼子,让球球咽得很难受,但是球球还是把它吃完了。
  球球把胸口的小石头拿了出来,小小的手心捧着它,“娘亲,球球不是男宠。球球不会哭的……”
  马车依旧缓慢的行驶着,带着一个迷茫悲哀的少年……
  ……
  


  第十五章 班师回朝

  现如今正是宏朝盛世。
  作为京都的雨燕城更是日日歌舞升平,繁花似锦。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国运昌隆之象。
  “将军——是阎罗将军!”
  “真的……真的是阎罗将军……”
  ……
  转瞬间,整个雨燕城人声沸腾,大家心中的大英雄回来了!
  阎落所率领的宏朝大军,步伐整齐,气势高昂,个个是昂头挺胸、英姿飒爽的步入城门。
  阎落出其不意的就着一身书生打扮,剑眉星目,深邃的眼底闪烁着荣耀的光芒,桀骜不逊中又带点华贵优雅的气质……只见他神态自若的跨坐在黑色神驹上,率领着宏朝最有名、最气魄的阎家军款款而来。
  阎落就这样霸气又不失温和的接受着万民的崇仰。
  当阎落率领阎家军路过雨燕城最繁华、最热闹的市集的时候,街道两边的市民们都不约而同的齐声高歌起宏朝国歌!一时间,将这凯旋而归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
  阎落依旧神态自如的骑在自己的爱马上,偶尔对夹道欢迎的市民们抿嘴一笑。阎落很是明白什么叫民心……
  “启禀陛下,阎大将军已经抵达京都!”
  “好,好样的!终于回来了!”皇帝一手槌在了龙椅扶手上,明亮上跃的眼睛折射出自信的光芒。
  “陛下,老臣这就去准备给阎将军接风洗尘。”国舅爷告退。阎落,这一次,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将军,陛下在前面大京门口亲自迎接!”
  “呵呵,这戏唱得……”阎落眼珠一转,招来阎岁,“你们去把将军府好生收拾,明天晚上,我们再在将军府上好好畅快。”
  “遵命。”阎岁一脸兴奋,回头对兄弟们一阵吆喝“兄弟们,走将军府去!”
  此时的球球呢?╮(╯▽╰)╭呆呆的坐在那个拖货物的车厢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傻呵呵的直笑。
  球球终归是个山里娃子,哪里见过这么繁华、热闹的场面。
  雨燕城对于球球来说,什么都是稀奇的,球球就趴在马车的窗户边,大大的眼睛转来转去,生怕看丢了什么似的。
  当他听到大家对将军的欢呼的时候,球球趴坐在马车里,还得意的意思意思挺了一下胸……不知道他个小奴才得意个什么劲儿。
  “爱卿,这次可真是辛苦了。”皇帝大老远看见阎落,就“热络”的招呼了上去。
  “微臣阎落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阎落也不马虎,该有的礼节,一样也不少。
  只见阎落上前就是一个拜跪,不过腰脊挺得笔直,动作一气呵成,就算跪下,也不给人低一等的感觉。
  “爱卿免礼。”皇帝双手扶起阎落,“爱卿真是劳苦功高啊,这次平定了连云山之乱,真是消了朕一心中大患啊。”
  “哪里,这全托了皇上洪福。”阎落毕恭毕敬却很是平淡的谦虚着。
  “爱卿礼谦了,朕该如何奖励爱卿呢?爱卿对那些金银珠宝、美人娇贵已不稀罕,这官值也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朕还真是难办啊。”皇帝领着阎落一行人稍向前走,微微侧身和阎落“随意”聊天。
  “为皇上办事,是卑职的职责所在,皇上这么说,就太见外了。”
  “哈哈——这么久未和将军共饮,这次爱卿可要和朕同饮三杯啊。”
  “那是卑职的荣幸。”
  那边一群狐狸和狼在谈笑风生,这边小球球可是无辜极了。
  球球随着拖货物的马车到了将军府,侍卫把球球赶了下来以后,就各自忙各自的去了,留下球球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站在将军府后门。
  球球看着打开的后门,想进去——可是里面全是陌生人,而且看起来大家都很忙。
  球球从来没有独自面对过这么多陌生人,就算在军营的时候,球球也是只在将军周围晃。这让球球现在是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于是小球球就只得手足无措的站在将军府后门……偶有几个路过的家仆,还要丢几个白眼,唠叨上几句,“怎么还站在这里?说了今天没有大锅宴(每月都有专门施舍乞丐食物的日子),快走快走!”然后也不等球球解释,就自顾自的忙活去了。
  球球现在依旧身着出发前的单衣,将近半个月没有清洗过的身子,隐隐散发着一股子臭味,原本乌黑光滑的黑丝,也是一团凌乱。要是你说他不是乞丐,可能真没有人相信。
  天色已然渐晚,球球为了不碍人眼,偷偷躲在了将军府后门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一天没有进食的球球早已是饥饿难耐,夜晚天气渐凉,更是让球球饥寒交迫。
  在这么一个陌生的繁华景地,无助球球找不到一丝温暖,只得环抱着自己,靠在这颗大树下,昏昏欲睡。
  深夜,阎落总算是“功德圆满”的从庆功宴上全身而退。府上的仆役们伺候阎落沐浴更衣后,阎落因多喝了几杯,精神还比较亢奋,“把水儿叫来侍寝。”阎落一边站着等待仆役们替他更衣,一边随意的点了一个侍妾的名字。
  “是,主子。”
  纯白色的雨纱暗掩,温泉水滑而清澈,空气中暗香浮动,暧昧靡靡,不见沐浴清身,唯有一室春色……
  银白色纱帐内,被褥衣物凌乱,两个半裸的身体交颈相拥,旖旎暧昧,一片春意盎然。
  而此时的球球,却是冻得嘴唇乌青,全身瑟瑟发抖,噩梦连连……
  将军府上,春宵度,谁惜窗外旧人哭。
  ……
 


  第十六章 白面书生

  一夜春风,一夜寒风,终是过去……
  “喂……喂!醒醒!”
  “呃……”
  “别睡了!醒醒!”
  “呃……好困……”球球一夜都微缩在这颗大树下,滴水未进。以至于现在全身无力,浑身发烫的昏昏欲睡。
  “哎……醒醒,醒醒……”不死心的呼喊持续影响着球球的“睡眠”。
  “算了,好人做到底吧!”
  “醒了?”一个青涩却饱满的声音轻轻询问着刚睁开眼睛的小球球。
  “这里是……你是?”球球终于清醒过来,顶着一个无比沉重的脑袋,高烧后的眼睛不免干涩红肿。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呵呵……来,喝点水吧!”
  球球模糊的眼前出现一只白皙的手,和一杯温热的水。
  喉咙干涩的球球正需要的就是一杯温热的水,于是饱受一夜寒苦的球球很是感激的双手接过了水,“谢谢你!”咕噜咕噜就下肚,“咳咳……咳咳……”因为喝得太急,很自然的被水呛到了。
  “慢点慢点儿,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了,别就这么被水给呛晕了!”看着球球被水呛得眼泪鼻涕直管冒,球球的“救命恩人”还真是蛮担心他就这么呛过去了。
  “没,没……事,谢谢你!”球球终于在救命恩人的帮助下,不咳了。大呼了一口新鲜空气,球球才充满感激的抬起头来看看自己的“救命恩人”。
  球球重来没有见过如此似神仙般的少年郎。
  一身淡蓝色的长衫,却是书生打扮。那金雕玉镯的脸,美而不妖。一头乌黑长发,只是简单用白色玉钗轻轻束起,没有过多的修饰,却是任何修饰都是多余,自成一色,似神仙,更是赛神仙。
  球球瞪大着双眼,张着嘴巴,一时间竟无法言语。
  “呵呵,怎么了?我不会救了个傻子吧!”书生用手在球球眼前晃晃,嬉戏而笑。
  “不,不……球球以为看见了神仙……”球球还没在惊讶中醒过来,自然而然的老实回答。
  “哈哈——哈哈!还没见过你这么老实的人!”显然书生被球球这副呆呆的样子给逗笑了。
  球球小脸“唰”的红了起来,知道被人笑话了。尴尬得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看眼前这个笑得弯腰的“美人儿”。
  “好啦!你也饿了吧,和我去吃点东西可好?”书生也觉得自己有欠礼仪,于是找了个台阶,就准备拐球球吃饭去。
  “咕咕……咕……”这书生刚提议吃饭,球球的小肚子就相当应景的叫了起来……书生再也无法顾及什么礼仪礼貌之类的管教,放开胸怀就大笑起来,一副恨不得笑背过气去的架势。
  我们可怜的小球球,嘴角硬生生的扯了扯,小脸已经红烫到可以烧烤的地步。
  “别,别笑了!”球球努力无视自己的尴尬,出声阻止那个不知要笑到何时的书生。球球安慰自己,也没什么好笑的啊,不就是老实了点,肚子叫了一下而已。
  ……
  这话分两头,那边球球是丢脸丢到书生家,这边阎落春宵一度,难得悠闲,怀抱美人继续贪恋。
  “将军,李都督求见!”一侍卫的来报,打断了阎落寝室的一片大好春光。
  “不见。”没有任何声音起伏,简单的命令。
  “是!”侍卫门外离开。
  “嗯……将军……”声如腻胶,声声催情催性,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好一个绝妙佳人!
  如此绝妙佳人在怀的阎落,如今却是烦躁盛怒!
  那该死的狗奴才,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有前来伺候!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到了将军府就没有分寸了不成?
  没错,我们的阎大将军表面上是贪恋美人,不离炕,实则正在怒火狂烧。而那个让他火大的,不是别人,正是日上三更,还迟迟未来侍奉的小奴球球!
  阎落一把扯过娇媚如烟的水儿,毫不手软的在她玉骨冰肌上施虐。强硬的攻占城池……直到水儿昏迷不醒。
  “没用。”阎落起身,唤来侍从。
  “阎球呢?难道还在睡觉不成?”阎落看着前来伺候的不是球球,更是火冒三丈。
  “啊……谁,谁是……是阎球?”炮灰侍从见将军很生气的样子,一时竟没有站稳,硬生生跪了下去。
  “怎么都是一群饭桶!”阎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就把炮灰侍从给踢翻过去了。
  “去,把管家给我叫来!”阎落转身坐在靠椅上,一副准备随时找人开刀样子!
  “不好了!不好了!”那个不知道是不是祖坟没有埋好的炮灰侍从,一路瘸着腿小跑,一路慌张的呼喊。
  “什么事,如此慌张!”一个声如洪钟的声音阻止了炮灰的可怜的奔跑。
  “阎,阎管家!将军,将军发火了!要你,你快去!”炮灰结结巴巴的把话终于是说完了。
  “先说说什么事?”阎管家先稳住了这个侍从,准备问清楚状况,再做安排。
  “不……不,不清楚啊!”炮灰喘了一口气道,“将军传唤更衣洗漱,我就进去了。谁知道将军怒火冲天,问为什么是我来?就开始一顿咒骂!最后踹了我一脚,还让我来叫你去!”
  “将军没有说别的?”阎管家有点不可置信。平时将军是不轻易发火,至少是不怒于形色的,怎会一起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是真的!奴才可是什么都没有做啊!将军还问着一个什么“眼球”的东西!”
  “眼球?”阎管家还真是摸不着头脑。于是他决定先到将军那里复命,免得再生事端。
  “将军,有何吩咐。”老管家不愧是在阎家呆了大半辈子的老管家,看着盛怒中的将军,也能平淡清晰的说话。
  “阎球!阎球跑哪里去了?”阎落也懒得多说,直接进入主题。
  “眼球?”纵是老管家了,也不能一下子跟上这主子的脚步。
  “混账!是阎球,我带回来的奴才!”阎落听到“眼球”还真是怒火中又有点哭笑不得。
  “将军未曾带过什么奴才回来啊!”这下子是把老管家给蒙住了。将军什么时候呆了个叫阎球的奴才?这可难办了。
  ……
  这球球现在倒是春风得意,吃着雨燕京都的知名小吃,赏着这么都看不明白的春花大戏……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土气样,却是可爱得紧。
  ……


  第十七章 那个小乞丐

  偌大的将军府,竟是静若无声。
  本该是欢庆大将军凯旋而归的大好日子,为何此时却是气压低迷,高压笼罩。
  将军府前厅的奴才们小心翼翼的待命着,总觉得氧气不足,想大大呼一口气,都得分几次来呼,怕一不小心就成了炮灰,怕被忽然变化的气氛搞得梗塞。
  而这高压的源头,正是此时斜躺在前厅中央躺椅上假眠的阎罗大将军。
  “将军可是在里面?”阎岁看见个正在修剪前厅花园的奴才,便上前询问。
  “是……是的!帅爷小心些,将军刚对阎管家发完火呢!”小奴才声如小猫般细小,生怕一不小心声音大了,招惹是非。
  “哎,就是阎管家传话给我的。”阎岁也是很无奈。
  阎岁想起刚才,阎管家风风火火的把他从红玉楼(雨燕城最大的妓院)拉出来,一副火烧屁股的样子问我,可曾见过阎球?
  我哪见过那小奴啊,昨天一回来吩咐了几句今晚的安排,就和兄弟们到红玉楼逍遥去了,哪还注意过那小奴的行踪!看来今天将军发火和那小奴很有关系。可是找我又有什么用啊!哎……
  “参见将军!”阎岁耸耸鼻子,摸摸鼻尖,强作正经,顶着高压,出现在将军府大厅。
  “找到没?”低沉平淡的声音开门见山的问阎岁。
  阎落仍旧闭着眼睛斜躺着,一副平静无聊的样子。可是谁的知道将军现在正是怒火旺盛至极!
  “启禀将军,阎球并未编制在侍从名单,也未和归京侍从同行,所以暂时还没有找到。”阎岁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将军。
  话说这阎球,将军没有将他编制到侍从名单,又未将之收入男宠。回京之时,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将军才将赤裸的阎球裹着破布丢进装货的车厢,当货物运回。还是阎岁不忍,让个小奴才给阎球换了衣物,简单清洗了一下身子。哎,现在将军来要人,这从哪去找都不知道。
  “那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去找,找!”阎落猛然睁开双眼,赤红。大手一挥,所到之处,无一完物,“劈劈啪啪”一串易碎物掉落……“啪”一声,前厅所有侍从齐跪。
  “遵命!”阎岁状似平静的起身,走出前厅,只有他自己知道,如若不是多年跟随将军征战沙场,定是硬不起此时的膝盖。一出前厅,阎岁就手扶门框,不愧是地狱阎罗,发起火来,不是盖的!
  我们再来看看球球吧。
  吃饱喝足后,就被书生带着,来了个雨燕城一日游。
  “天天哥哥,这个是什么啊?”这球球充分发挥了小孩子心性,见了什么都是好奇,同时生出无数奇怪的问题。
  话说自从球球知道书生名叫奇天之后,就自动自发的喊起了天天哥哥的昵称。而奇天似乎也乐于有这样一个好奇宝宝般的弟弟。
  “糖葫芦啊!”奇天很是郁闷呢,还没有见过连糖葫芦都不知道的人。
  “哦,是可以吃的吗?”球球一脸好奇的问着奇天。
  “当然是可以吃的。”
  “好不好吃啊?天天哥哥吃过吗?是什么味道啊?是甜的吗?”球球自顾自的问着,小小的人儿已经蹲到卖糖葫芦的摊贩前,一脸期待。
  “……”奇天无语。上前拉起好奇宝宝,递给卖糖葫芦的老板几个铜板,对老板说“来两串。”
  “啊!嘿嘿,谢谢天天哥哥!其实球球也不是很想要吃的。”说着就伸手拿了两串……
  奇天看着这个说着“其实球球也不是很想吃的”这种话的人,迫不及待的咬了一颗到嘴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天哥哥,给你!”虽然球球真的好喜欢这个叫糖葫芦的东西,可是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所以球球把没有吃的那串糖葫芦递给了奇天。
  “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欢是甜的。都是你的了!”奇天摸摸球球乖巧的小脑袋。心想,看着他这么爱吃的样子,谁还会忍心剥夺那根可怜的糖葫芦。
  ……
  阎大将军府上,现在是为了一个叫阎球的小奴才而闹翻了天。
  此时的阎管家和阎岁以及一帮子奴才,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挨个询问,见人就问。阎岁还画了一幅球球的肖像,让人临摹,到处传发。至于那画的水平和相像程度,我们就忽略吧。
  最后在一个长期守后院的长工那里,得知昨天后门有一个和阎岁描述的长得很像的小乞丐。请看清楚,是描述,不是画像……
  “是的,那小乞丐一直都呆在后门口!当时我们都在忙,看见他一直呆在那里,我还说了他几句呢!”那长工回忆着。
  “你说什么?”阎岁生怕听掉了什么似的,竖起了耳朵(传说中的绝技——泪泪不会)。
  “我说,今天没有大锅宴,让他快离开。”长工还算老实的交代。
  “混蛋!那是将军的人,也是你赶的?那他现在人呢?”阎岁真是恨不得扇那长工两耳光。
  “他,他也没走……就一直,一直呆在那树后面。直到,直到今天早上我去看,才,才不见了!”长工看帅爷生气了,就没有告诉他,其实他早上去看的时候,就是想知道那小乞丐还在不在,要是还在的话,就拿扫把赶他走。
  再经过对后门进来的那些侍从的询问,阎岁总算得出了阎球失踪的过程。
  阎球肯定是下了马车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被当成乞丐,一直待在了后门这,最后又不知道什么原因离开了。话说这知道过程有什么用呢?雨燕城可不是个小地方,这人海茫茫的,上哪去找这个小奴才啊!
  ……


  第十八章 思主情深

  六月菊,自别离,大雁纷飞却是归,可是悲或是喜。
  “球球在想什么呢?怎么不吃了?”奇天看着前几天还大吃大喝的球球,此时皱着一张小脸,只是瞪着眼前的饭菜,拿着筷子,不欲张嘴。
  “没,没想什么。”球球一脸心事,却还是死鸭子嘴硬着。
  “哎,瞧你那张小脸皱的跟个什么似的!说吧,有什么事,你天天哥哥都会帮你的。”奇天拍拍胸脯,一脸自信。笑话,想他人称笑面诸侯,一个小孩子的心事他还有不能解决的?
  “其实,其实球球是来雨燕城当奴才的,可是……”奇天算是球球在这个异乡之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球球也不含糊,放下筷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奇天听球球这么说到时愣了愣,“难道你是逃奴?”这可是新鲜事,按照宏朝法令,逃奴之罪与掠货杀人之罪等同。
  “不,不!球球不是逃奴!”球球见奇天误会,连忙摆手否认。“球球没有想逃!”
  奇天想了想,如果球球是逃奴,就不会说“想主子”这种话,看来此事还有待点蹊跷。
  球球看奇天半天不说话,以为奇天不相信自己,于是猛地站了起来,拉着奇天的衣袖摇摆,“天天哥哥要相信球球,球球不是逃奴!”
  “球球慢慢说,不急不急。”奇天连忙安抚这球球,让球球好好坐着,不要过于激动,瞧他那激动得脸红鼻子粗的样子,真是可爱。
  “球球是跟着主子从好远好远的大山里面过来!可是到了这里后,主子就不见了。球球找不到他,主子的家人又不认识球球,所以球球才“有家不能归”的!”球球很是强调那句“有家不能归”,生怕奇天不知道,他小球球在雨燕城也是有“家”的。
  奇天被球球这傻帽样给逗笑了,心想哪家有这么好的福气,得了个这么有趣的小奴才。
  “那个,球球啊……你可曾想过不回去了。就呆在我这里,至于你奴隶的身份,我帮你想办法,你说可好?”奇天开始着手诱拐球球的行动。毕竟现在要找这么逗,这么坦率的人,还真是困难。何况处理一两个逃奴这种小事,对别人来说挺难,对他奇天也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
  “没有!球球是要回去当奴才的!”球球出乎奇天意料的坚决。
  “你主子对你很好?”奇天有点纳闷,这雨燕城里哪家主子对奴才已经好到奴才舍不得恢复自由身的地步?
  球球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奇天。
  球球知道将军对自己并不好。球球总是自我安慰的想,也许才开始的时候,将军对他还曾经“好”过吧。球球自己心里也明白,将军才开始对自己的好,也是隐隐透着不耐烦,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因为什么别的原因吧,才对刚从山里出来的自己特别照顾。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球球都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离开将军!一点一点都不想!在球球的心里,将军永远都是那个有着温柔的声音并关心着自己的好人。
  见球球不再说话,一副沉思的样子。哎,要一个什么都写在脸上的人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真是苦了他了。这明显一看,就知道他主子对他不好嘛。于是奇天拍拍球球的脑袋,“想什么呢?都想出神了。”
  “我,我还是要回去!”球球没有回答奇天那个问题,虽然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奇天答案。
  “好好,你说要回去,难道我还绑架你不成?”奇天也不勉强球球说出个什么原因,毕竟谁都有不愿意说出口的真相。“那球球打算什么时候走呢?”
  “啊?”球球随即站了起来。“我不会打扰你太久的!我,我我马上走!”球球听奇天这么问他,以为是奇天要赶自己走,嫌自己太麻烦,虽然自己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去,但是还是主动先离开再做打算。
  奇天连忙双手按住起身的球球双肩,“给我坐下!好好把饭吃了!”奇天对这个敏感的小家伙,还真是没办法。
  “吃了饭,我们再出去逛逛,买两套新的衣衫。然后回来,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你实在想你主子了,再离开也不迟!”奇天一口气把话说完,说好,怕这个敏感的小家伙又钻话里的字眼,再委屈了自己。
  球球在奇天的“监视”之下,别别扭扭的拿起了筷子,耸耸鼻子,傻傻的笑了起来,“嘿嘿,天天哥哥真好!”
  “……”看着球球这傻样,奇天真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边的球球已经在想他的主子阎罗大将军了,而这边的阎落早已是郁闷至极。
  “还没有找到?”这已经是球球失踪第三天,阎落的耐性也着实磨光了。
  “启禀将军,正在寻找中!”苦命啊,谁都不敢来汇报,那狡猾的老狐狸管家,居然每到这时候就不见踪影。其他人只要是喊他来汇报搜索情况,不是说上有老,就是说下有下!最后还是只有我这倒霉的副帅来做炮灰。
  阎落魔魅的双眼顿时无光,一屁股坐下,手扶额角,没有动怒,也没有做什么安排,只是声音平坦而又冷静的说道,“明天,没把阎球提来见我,就把你的脑袋提来见我。”
  “……遵命!”
  待阎岁离开后,阎落才缓缓站起来,走近窗前,望向那没有边际的天空。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寻找那个小奴才。其实在他刚下完那个命令后,就后悔了。明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大不了为他最终的报复添一点颜色而已的奴才!怎么能抵得过自己的一个心腹?可是话,还是那么自然而然的说出去,很后悔,却没有想改变这个命令的念头……
  ……
  

  第十九章 奇人奇天

  很多人,都有难以启齿的理由,困住很多人的心。
  月黑风高夜,正是诡异时。
  “义父。”
  “嗯,最近可好?”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来自黑暗的尽头。
  “多谢义父关心,一切尚好。”
  “听说你最近收留了一个男孩儿,可有此事?”黑影从黑暗里缓缓走出,一张年迈的面孔,因疾病的折磨已然扭曲,却还能从那双里眼李折射出精明的算计。
  “是的,义父。”一袭不变的蓝衫,温文儒雅。眼见义父缓慢走来,上前搀扶。心思却百转千回,球球只是一个山里孩子,怎么会引起了这个老狐狸的注意?难不成球球在骗我?不会,这是决计不会的事!那问题出在哪里?难道是球球的主子?
  国舅爷上座,奇天奉茶。
  “你可知那男孩的身份?”国舅爷慢腾腾的喝了一口茶。
  “小生不知,还望义父提点。”奇天就着国舅爷傍边的位置坐下。
  “哼!好一个小生不知!你可知那就是阎落的娈童!”“砰”一声,国舅爷重重将茶杯放下。
  “那小生确实不知。小生只是一时兴起,救了一个大山里出来的孩子而已。”奇天不急不慢的回复着国舅爷,一点也没有被他的气势给吓到的意思。
  “那现在我告诉你了那孩子的身份了,你可知道该怎么办?”国舅爷也没有怪罪奇天有点傲慢的态度,重新端起了茶杯。
  “还望义父明示。”奇天是什么人,宏朝第一奇人。奇门遁甲,歧黄之术,无一不精通。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一不参透。达官贵人,侯爵丞相无一不钦佩,其为人处事已到达一个境界。这样一个人,会猜不出国舅爷的心思?而国舅爷这样一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又怎会自己没有算计?此不过是一句“废问”而已,奇天当然不会作答。
  国舅爷起身,环顾四周,“我要你亲近他!”终对奇天下了命令。
  “是,义父。”墨黑的眼瞳,看不出任何情绪。
  很多时候,人心的变化,只在一句话,一瞬间,就翻天覆地。
  奇天深夜未寝,摆弄着他的八卦图阵。
  “空……”奇天轻笑,原来是“空”。可是明知道是一场空,还是有很多事情必须去做。在这个即将颠覆的王朝,有太多太多的人,有着自己的算计,今天的朋友,或许就是明天的敌人。一切的一切,都照着星星的轨道在运转,无一是例外。
  “球球早啊,别告诉我你这是在锻炼身体!”惯是奇天这样的才子奇人,也被俺们小球球现在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球球拉直了小身板,头向后仰,手做着一个奇怪向天的动作……
  球球见奇天过来,忙想把头抬过来,奈何过于急切,眼看就要重心不稳,向后仰去……套句俗话,叫说时迟那时快,奇天一个旋身就跃了过去,扶住了球球的小蛮腰……(此时不用省略,更待何时!泪泪偷笑)
  “呃……谢谢天天哥哥!”球球的小脸,小耳朵都齐刷刷的红了一片。
  “真是个漂亮的可人儿。”奇天看着怀里的球球红得像个煮熟了的虾子似,煞是可爱。不过其中几分真假,谁又能说得清楚。
  球球连忙站直了身子,轻轻推开了奇天的手,“我,我是在锻炼身体!是娘亲教我的方法。”球球觉得很尴尬,从遇见将军开始,球球就知道了,男的和男的也是可以……所以听见奇天这样暧昧的夸奖他,自是会胡思乱想一通……于是想起刚才奇天问自己是在做什么的问题,就连忙回答,是以岔开话题。
  球球这点小心思,怎可逃过心思缜密的奇天?不过奇天也没打算用此事为难他,于是摊摊被球球轻轻推掉的双手,接着球球的话说了下去,“你娘亲还真是能人呢,想出这么奇怪的锻炼方法。”
  “好了,我们吃饭去吧。”奇天想顺势去牵球球的手,球球侧身回避了。“好的,谢谢天天哥哥。”球球率先抛出了小花园,向饭厅跑去。
  奇天看看自己落空的手,“呵呵,或许还得花点精力。”随后也跟着球球去了饭厅。
  “天天哥哥,我想主子应该已经回家,我也该回去了……”球球小口小口的吃着饭,边偷偷打量着奇天。
  “球球是在我这里住得不开心?还是我哪里把小球球开罪了呢。”奇天丝毫不惊讶的说着本该惊讶的话。
  “不是的!球球在天天哥哥这里很开心,只是球球出来这么久了,主子万一把球球当成逃奴,岂不是很冤枉!”球球有点激动起来。
  奇天顺水推舟,“好,好。把饭吃了,我就送你回去。成不?”
  球球想了想,“不用麻烦天天哥哥了,球球找得到路。”球球自始自终都没有告诉过奇天,他的主子是谁。每一次球球都是回避了提及主子的身份,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不想招惹是非。自己虽不承认也没有把自己当成将军的男宠,可是毕竟身份还是尴尬的,所以就算奇天是是球球的朋友,球球也不愿告知。
  “那好吧,既然球球这么说,我们就这么着吧。话说球球的主子是谁呢?我可有幸认识?”
  “……”球球埋着头,吃着饭,一声不吭。
  此时的奇天心思是百转千回。
  一方面他乐于见到球球回阎落身边,而另一方面球球对他的不完全信任,让他觉得很有挑战。一餐早饭,就在这别扭的沉默中过去。
  书生府外。
  “你确定你找得到路?我看还是我送你一程吧。”奇天状似不经意的问着球球。
  “找得到的,天天哥哥,你放心好了。”球球心想,这既是在雨燕城城内,只要一打听阎罗将军府怎么走,肯定有人知道,所以也不担心自己会迷路。
  “那好吧,既然球球这么说,我也就不送了。球球要记得下月十五回来看我哦。”
  “嗯,一定的!”说完球球就带着奇天给他买的小礼物和一些生活用品转身离开了书生府。
  “呵呵,小球球啊,你可一定要记得回来哦!”奇天手里拿着一根乌黑光滑的发丝,轻轻捏着,表情古怪的自言自语……
  “主人,圣上命你即刻进宫。”一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奇天身后。
  奇天脸色变了变,随即挥挥手,“下去吧。”
  ……
  


  第二十章 球球荣归(一)

  最是理不清的唯有情丝,怕只怕情丝早种,情却难懂。
  “大伯,请问一下阎罗将军府怎么走啊?”少于和陌生人打交道的球球,羞涩一笑。他现在是衣着干净,长相可爱的小小外地游客形象,所以没有人再把球球当成乞丐一样不闻不问。
  “你是说大将军府啊,那有点远哦!”卖茶叶蛋的大爷看着这个彬彬有礼的外地小伙子还蛮对眼。
  “啊!有多远啊!这里不是雨燕城么?”球球满脸疑问。不都在一个城嘛,怎么会远呢?难道这里不是雨燕城了吗?
  “不是这样说的,小伙子。”大爷停下正在忙活的手,“我们这是城西,而大将军府在城北啊!这城西到城北,用走的话,怕是要走上大半天的样子,你现在从这里走过去,估计要到半夜去了!”
  “有这么远啊!这燕语城真是大!”球球一边很郁闷,要走那么远的路。一边呢,又很是感概,着京都就是不一样,比以前山下那最繁华、最大的连云镇大多了!“大伯,那是不是从这里直接往北走就行了?”尽管很远,可是还是得走。
  “哎,要不你等等老汉。老汉儿子在城北国舅府当差,说好了今天给他带些家里弄得吃的过去。老汉有辆旧马车,自是比走路来的快些,你可和我同去?估计晚饭时间就可到城北!”其实卖茶叶蛋的大爷和儿子约的明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帮帮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要小一点外地小伙子。反正早一天去晚一天去不都一样。
  “呵呵,谢谢大伯!”球球很开心很感激的弯腰,鞠据了个躬,对卖茶叶蛋的大爷笑了笑……以至于大爷闪了闪神,恍惚了好一会儿……很久没有看到过如此纯净甘甜的笑容了,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乡土气息。“好嘞,老汉现在就收拾收拾,你暂且在这里等老汉一会儿!”
  这球球算是遇到了贵人,准备送他回将军府,可是现在将军府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呢?
  “报告帅爷,方圆百里都已经搜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阎球!”
  “……扩大范围,继续找!”阎岁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是有点有气无力了……只见他一屁股坐到台阶上,双手一摊,撑于身后,仰面悲叹。想他堂堂七尺男儿,宏朝最威武的军队中副帅,和大将军征战沙场多年,最后不是英勇的死于战场,而是死于一个寻人不到莫须有的罪名,真是想不通啊!“天啊!我阎岁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让我死得如此滑稽!这提着脑袋,怎么走路?走不了路,我怎么提着脑袋去见大将军啊!难道要我抱着脑袋倒着跳过去?”……这老天爷听了他如此心酸、郁闷的问话,估计也会很无语。
  “呵呵,什么事让我们阎副帅如此感慨万千呢?”一个清秀的男子从远方笑盈盈的走来。
  “啊?原来是你啊。兄弟,你就要看不见老哥我了。你老哥我今天天一黑就没有脑袋了……”阎岁扭头一看来人,便开始抱怨。
  “咦?岂不是更好!不用吃饭,可以节约粮食。看看你一回来,府上光米饭的开销就徒然曾加了一倍!真是心疼死我了!”来人一身奴才侍从的统一服饰,却又给人一种有别于其他奴才的感觉。一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咕溜咕溜的转,只是那张本来清秀的脸上却配上了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煞是怪异。
  “喂,阎飞!好歹是兄弟一场,你怎么就一点不关心一下我的生死大问题!总是计较那些身外之物!”阎岁气氛得一跳而起,伸手就抓住了阎飞的衣领,“再说了,那些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回来这么多人,肯定府上的食物供给要曾大啊!你怎么就怪到我身上!”
  “放手放手,所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怎么这么小人?”阎飞嘴上说着什么君子小儿的话,可是那眼中的笑意,却完全泄露了他一点也不畏惧阎岁的情绪。
  “哼!”阎岁丢开阎飞的衣领,“我告诉你,要是我真把脑袋砍下来,首先就提着脑袋到你房间去,把你那供起来的财神爷给玷污了!看你还发什么财!”
  “哈哈……”阎飞大笑,试问一个大汉级别的人,说出这么幼稚的话,谁能不笑呢?
  “到了!球球下来吧。将军府就在前面点,等老汉把马车栓好,就带你过去!”大爷下了马车,走到车厢口,伸手挽起车帘,准备牵马车里的球球下车。
  “嗯!谢谢大伯!”球球刚把脑袋伸出来,正准备扶着大爷的手跳下马车……
  一群官兵就围了过来。
  “是他?”
  “对对,就是他!”
  “是他!以前在军营的时候,我和他打过照面!”
  “那就是他了!”
  “还愣着做什么!抓起来!”
  于是一群士兵七手八脚的就把球球捆绑起来,抬起就往将军府方向狂奔而去……徒留下一脸茫然的卖茶叶蛋大爷和球球“呜呜”叫远去的回音……
  “你说用这把小刀子快一点,还是这一把砍刀舒坦些?”阎岁蹲在将军府大厅门外选刀子。
  “当然是砍刀咯。”阎飞一脸幸灾乐祸。
  “我知道是砍刀,可是砍刀太快了,万一砍到一半人给找回来了,岂不是亏了!我用小刀,慢慢割……或许还能磨蹭到天亮……”
  “……”阎飞对这种人,不准备发表意见。
  “副帅——”
  “找到了,找到了!”
  一群人七手八脚的抬着一个被堵着嘴巴“正呜呜”叫的球球疾奔而来。阎岁连忙上前一看,果然是球球。
  “哈哈哈!天意天意!看来我阎岁真是命大福大之人。”阎岁举手望天,一脸怎么看怎么象小人得志的表情,对天长叹。看着他这样的表情,阎飞无语的摇摇头,转身离去。边走边嘀咕“我还真是脑袋短路了,才陪这傻帽在这里发痴!真是的,还有那么多帐等着我去算呢!钱啊钱啊,你们才是我的最爱啊!”……
  外面找到人的喧闹,早就惊动了正在假眠的阎落。阎落缓缓睁开眼睛,一双漆黑的魔瞳布满了血丝,如同一头饥饿沉眠的野兽正在苏醒。
  ……
  


  第二十一章 球球荣归(二)

  最是理不清的唯有情丝,怕只怕情丝早种,情却难懂。
  “启,启禀将军!阎球带到!”阎岁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只见他一手拉着捆绑球球的麻绳,就着球球倒退着进了将军府前厅。
  ……
  一阵沉默……
  阎岁先前以为将军应该是很重视球球,所以才会下那种找不到球球就让他提着脑袋来见将军的军令!可是,这是什么状况?他“激情似火”的把球球给带进来了,将军屁话都没有放一个,眼睛都没有睁开……这,难道真是睡着了不成?
  “将军?”阎岁不死心的上前一探,伸出五个爪子就在阎落面前一阵乱晃。
  “你真的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了?我可不记得府上养了个吃闲饭。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阎落忽然睁开双眼,出声说话。直接把眼前这个用手晃来晃去的“闲人”给吓蒙了,后退两步,扑通就坐地上,“是,是,我马上走,马上走!”阎岁基本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将军府前厅。边爬还边思索着,是不是也该学学阎飞,供个什么佛像之类的在寝室……再这么衰下去,怕是真活不过今年了。
  明明是将军要自己寻人,还下了那么厉害的命令!现在可好,人找到了,就怪他是个“闲人”了,“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阎岁一个人在后花园碎碎念着。“你说谁翻脸不认人呢?难道你说的是将军?”阎管家如同幽灵般出现,话说自从将军发火后,他就奇迹般的消失了,这事情一结束,他又幽灵般的回来了……真是深藏不漏之人啊。
  “没,没有!我在,在说我自己……”阎岁脸色铁青,口齿也不伶俐了。这还真是霉到家,决定今天就去庙里求一尊佛像回来供起……
  “呵呵……”阎管家狐狸般的笑了。
  再来看看我们可怜的球球吧。
  阎岁就这么把还被捆绑着的球球丢在了将军府前厅,和将军大眼瞪小眼。
  “唔唔……唔……”嘴巴还被塞着的球球努力的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唔唔”声。
  阎落终于站了起来,向球球缓缓走去,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瞳,死死的盯着球球,“你居然敢逃跑!”音调上扬,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快速膨胀的怒气。
  “唔唔……唔……”球球不能说话,于是只有拼命的摇头,摇得像一个拨浪鼓一样,还真怕他把小脑袋给摇掉。
  阎落走进球球身边,一手就捞出了堵着球球嘴巴的破布,“哼,你倒是给我说说看,这两天跑哪里去了!”布满血丝的眼睛依旧瞪着球球,煞是恐怖。
  “啊——啊——”球球的嘴巴因为长时间被堵住,很不舒服,所以说话前,张张嘴,活动一下下颚“球球没有逃跑!球球是将军的奴才,没有将军的许可,是不会跑的。”球球很是理直气壮的回视着阎落。
  阎落拿了把小刀,将捆着球球的麻绳给解开,“这谁绑的?我让他们找人,可不是让他们抓人。”阎落真是怒火冲天,他都还没有这样绑过球球,谁那么大的胆子?难道是阎岁?可怜的阎岁,我们为他默哀。
  球球活动了一下身子,就连忙向阎落解释,“那天他们把我带到后门口,后门的人不让我进去!可是我还是没有走,我就在后门口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球球越说越没气,他觉得他自己又犯错误了。怎么可以等着等着就睡着了呢?
  阎落看着球球低着脑袋,一副犯了错等着挨骂的表情,一把就把球球打横抱了起来,“有什么解释的跟我到床上去说。”一迈步,就往自己的寝室走去。
  被搂在怀里的球球,一脸羞涩的将脑袋埋进了阎落的胸膛……因为一路上太多人都用好奇、惊讶等眼光打量着这个窝在将军怀里的小家伙,球球不好意思了。
  阎落一把将球球丢到了软绵绵的床上。这一次,并没有像第一次占有球球(详见第六章)那样很用力的丢,只是轻轻的做了一个丢的动作而已。
  “给我好好说说,睡着了,怎么就不见了!”美色当前,阎落也没有忘记审问。
  “我,我睡着了……唔……”不是球球不说,而是已经语不成句,羞得满脸通红。
  只见阎落埋首于球球的双腿间……球球整个身子都泛起了红潮……
  “嗯?说啊。”阎落抬起头来,暧昧不明的笑着,要球球继续说下去。
  “那个……嗯……”球球只有呻吟的力气。
  倏的,一切归为平静安宁。
  球球奇怪的抬起头来一看,原来我们的阎大将军已经睡着了……咳咳,真的是睡着了。球球尴尬的想要起身,可是那难以启齿的地方还在……真是一个慌乱的夜晚啊。
  清晨如约而至。阎落神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回神,就看见了窝在身边睡得正酣,小脸红扑扑的小球球。他顺手理了理球球的青丝,眼里有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大手顺着青丝,来到了球球的小脸颊,轻轻爱怜般的“拧”了一下,看着球球不舒服的噜了噜嘴……开心的笑了起来。
  忽然,阎落勃然变色,那只爱怜般的手瞬间转到球球脖子处。他只需要轻轻一拧,如同踩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就可以完全解决掉这个已经影响了自己情绪的小家伙。可是手却只是停在了球球纤细的脖子上,阎落下不了手。一个十岁就开始征战沙场,手握长枪杀敌无数的死神阎罗大将军,手下冤魂何止百千……可终究抵不过一个情字。
  阎落不知道这“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如若不是这次这个小家伙忽然的失踪,可能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动情。
  现在的阎落只是知道,眼前的这个小人儿,已经悄悄住进了自己封闭的心。一时半会儿,看来是出不去了。
  ……
  
  第二十二章 幸福的酸楚(一)

  幸福的滋味,无言的哀愁,天平的两端,你可看透?
  幸福或许就是这样。
  球球和阎落行房之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这是第一次,球球在阎落下炕的床上醒来。幸福的球球在温暖暖软乎乎的棉被里滚来滚去,就是舍不得起床。他的小脸红扑扑的贴在软软的被窝里,发出小猫一样,很是舒坦的呻吟“嗯……嗯……”红润润的小嘴扯出一个个甜得腻人的傻笑。
  虽然球球醒来的时候,将军已经不在房间里,可是球球却能感觉到将军对他的那“点点”变化,就那么一“点点”,就足够球球笑上一辈子的幸福……
  虽然球球现在的小心心可以甜得挤出蜜来,可是该干的事还是得做,球球可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将军的小奴才。
  于是小球球在面带腻人傻笑的从床头滚到床尾,再从床尾滚到床头……来来回回滚了七八趟后,终于是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摸(回头摸摸还没有冷掉的棉被)的起身穿衣,准备干活。
  球球“从里到外”(从内心到外表)都准备好了,可是要做点什么呢?毕竟这不是在军营,在军营的时候,因为将军没有带什么侍从,所以球球基本上是天天跟在将军屁股后面,为将军打点日常起居、生活料理等。现在是在将军府,到处都是将军的奴才,将军的日常生活都是被人打理好了的,球球还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况且今早将军离开的时候,球球还迷迷糊糊的,也没有问将军自己现在应该要做些什么事情。
  球球在将军寝室里皱着眉头,愁着小脸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决定先出去看看。
  球球刚跨出将军寝室的大门,迎面就看见了两个侍女。
  那两名侍女先状似很惊讶的齐齐瞪大了眼睛。“这就是那个闹得整个将军府沸沸扬扬的阎球?”其中一个侍女眼珠一转,神态极其不自然的故作惊讶。
  “是啊,将军新收的娈童嘛!”另一个侍女一脸讥笑。
  “我不是娈童!我是将军的侍从!”她们的话刚好说到了球球的极痛处,使得胆小的球球也面红耳赤的大声反驳起来。
  “呵,你听说过有什么奴才是要睡到日上三更才从主子的“炕”上起来的吗?”
  “这不,眼前就有一个嘛!人家可是专门服侍将军“房事”的大牌“侍从”呢!”尖酸刻薄。
  “你们……”球球急的双脚跳,可是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毕竟像球球这样胆小又单纯的孩子,怎么可能说得过在将军府里,被“训练”得牙尖嘴利的小丫头片子。
  小丫头们你一句,我一句,骂人不带脏字,恭维加讽刺,说骂得球球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
  “这都在干什么?聚众造反了不成?”一中年男子身穿一袭灰色长衫出声喝止。
  “崔管事……”小丫头们如同阉了的皮球般,瞬间就消了气,瘪瘪的,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都很闲是不是?还不都给我去干活!府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闲人!”这话看起来是在骂那两小丫头,可是这管事的眼睛却时不时的瞪一眼一边傻愣愣站着的球球。那意思很明显不过了,指桑骂槐,意指球球这么个闲人多了出来。
  这小丫头们都是鬼灵精怪之人,当然能听出这其中的含义,立即就转忧为喜,自然心里是痛快得很,“嘻嘻,崔管事,我们干活去了!当然不能喝某些“奴才”比咯!”两丫头嘻嘻哈哈的就离开了。
  催管事回头又瞪了一眼球球,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也转身离开。刚才还闹呼呼的地方,片刻就安静下来,只留下球球一个人还傻傻的站在那里……球球也听明白了那个催管事的话,可是球球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他们说的是错的,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汪汪——汪——”球球被一阵小狗清脆的叫声给唤过神来,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扯自己的裤子。低头一看,“好可爱的狗狗!”天生就喜欢动物,也天生就被动物喜欢的球球自然是连忙弯身将小狗狗抱起来。一只只有球球两个巴掌大小的,通体全雪白,唯有四个小爪子是红色的小狗狗,亲昵的舔着球球的手指。
  球球摸摸小狗狗的头,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小狗狗的额头,和小狗狗玩耍,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事。球球乐呵呵的伸出一根指头逗弄着小狗,“狗狗,你是我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哦,可是你是有主人的,要不然我就养你了……”球球见这只小狗肉呼呼的,而且很干净,一定是别人养的,如果是流浪狗就好了。
  球球和狗狗玩耍了一会儿,就放开了狗狗,“狗狗,我要去做事了,你先自个儿玩玩吧!”虽然球球还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但是却很明白自己不能一直在这里逗狗玩,毕竟自己只是个奴才,哪有奴才大白天没事就逗狗玩的道理。球球摸了摸狗狗的头,以示安抚,就转身朝刚才那两个侍女方向走去。那个方向的走廊看上去有点像通向外面(这个外面指的也是在将军府内,只是有别于球球现在位于的,将军寝室外一小片花园的地方)的通道。小狗双眼泪汪汪的朝球球离开的方向“汪汪”直叫,念念不舍。
  球球就沿着那走廊到了前厅,期间还碰见了其他的将军府奴才,他们不是用怪异的眼神瞧着球球,就是用鄙夷的眼神瞪球球。有几个嘴巴大一点的奴才也和最先的侍女一样,出口讽刺球球……球球都直接给无视了。有的时候解释,只能是被人称做掩饰。
  “咦?这不是阎球吗?你这是要上哪儿去?”阎管家正忙着在前厅指挥,布置今晚迟来的庆功宴。话说这个还真是叫做迟来的庆功宴,大军都凯旋而归四五天了,才有机会举办这个庆功宴,而迟来的理由,就是现在他叫住的这个小娃子——阎球。
  球球听到有人叫他,先是惊了惊,而后看见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恐怕又是想要讽刺、耻笑自己的。于是球球埋着脑袋就继续向先走。
  “咚咚咚”几个脚步身,阎管家就冲到了球球身边,一把拉住了球球细小的胳膊,“我说你这是去哪啊?难道又要跑了不成?”阎管家牢牢抓住球球的胳膊。开玩笑,这要是再把人搞丢了,没有阎岁那“小强”般的“霉星”顶着,那真是会出人命滴。
  球球见怎么也都不开被抓着的胳膊,也是急了,“放开我……我,我又没做什么坏事!你……你们凭什么这么……这么对我!”眼见手里这个娃子这么激动,倒是把阎管家给吓了一跳,不过对于已经成精的“老狐狸”,这种事怎么也难不倒他。
  只见阎管家顺势倒在了地上,“哎哟——我这老骨头哦,哪能惊得起你这些年轻娃子这么折腾哦,哎哟……”话说这阎管家,刚才还几步就追上了球球,貌似用的轻功。一只手抓住了球球后,无论球球怎么挣扎,阎管家大气都没有喘一口……这样的人,会是经不起折腾的“老骨头”?
  “啊?”球球蒙了,自己根本没有用力推他啊,只是用力把胳膊抽出来,怎么就把他给推到了?可不管怎么样,看着一个年迈的老人倒在地上不管,这种事情球球是做不出来的。于是善良的球球还是连忙把阎管家扶了起来。
  而谁都没有注意的不远处,一双恶毒、怨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球球。
  ……



  第二十三章 幸福的酸楚(二)

  “主子,陛下召见!”黑衣人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奇天的寝室。
  “嗯。”奇天停抬了抬头,停下了正在演算什么阵法的手。
  “陛下召见主子……去寝宫……”黑衣人低着头,说话吞吐。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主人要听命于宏朝的国主?以他看来,那宏朝国主不过是一个年轻气盛的黄毛小子,一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主子甚至可以不理会那狐狸般的宏朝国舅,主子的义父!都要对那个狗屁国主俯首称臣,还……他真的是很不明白!
  看着自己的心腹一脸纠结难耐的样子,奇天笑了,一巴掌就使劲拍在了黑衣人的头上。“呵呵,瞧瞧你这熊样。真是的,不就是去陪寝嘛。怎么?觉得跟着我这样的主子,很丢脸不成?”话是这么说,可是奇天脸上却是一副了然于心的笑容,让看了的人都知道……咳咳,他在逗弄自己的仆人。
  “不是的!主子永远是黑衣的主子!黑衣的连命都是主子给的,没有什么不是主子的!”黑衣人一下子就激动得抬起了头,瞪大本来就不是很大的眼睛,用一脸“你不相信我,我就死给你看”的坚决表情,望着眼前这个笑得有点扶不起腰的男子……黑衣真是手足无措。
  “好啦,下去吧。”奇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朝黑衣摆摆手,示意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是!主子。”黑衣依旧一脸茫然,只是身体和嘴巴的本能让他绝对的服从奇天的命令,转眼间,就在奇天的寝室里消声灭迹了。估计那脑子里面还在想不通,汗一个。
  看着黑衣离开,奇天扶着倚靠缓缓坐下,闷咳了几声。一直憋住没有咳出来的血,终是没有管住,如同流水般缓缓流出了嘴角……
  奇天从怀里掏出几颗恶臭的药丸子,咽吞进嘴里。“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只要再多一点,我就可以……可以了。”奇天对着镜子有气无力的喃喃自语。镜子中的奇天,面色苍白到无色,嘴唇乌黑,一双本是墨黑的眼珠竟变白目,一头光滑黑发,瞬间变得毛糙褪色,煞是恐怖。好一会儿之后,奇天的外貌才又恢复过来,又是一张笑盈盈充满自信的脸,不用半点修饰,却已是绝美如神仙般的脸。
  奇天站了起来,换了那一身书生打扮的长衫,穿上了华丽的贵族服饰,戴上了繁琐的贵族头饰,多了一分美丽和华贵,却少了那份清灵。(亲们可有看清?是“分”和“份”。意味着没有了那份儿清灵。)
  宏朝皇宫,年轻皇帝的寝宫。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奇天身着华贵,跪地叩拜。
  “怎么这么晚?你到底在磨蹭什么?”年轻的皇帝坐在龙炕上,因为奇天的迟到而一脸怒火。
  “回禀陛下,微臣是想以最好的容貌状态来见陛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毕竟陛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临幸过微臣……微臣不想让陛下失望。”奇天毕恭毕敬的回答着皇帝的问话,一脸真诚的说着只会让人鄙视的话语。说谎的高手从来不说谎话,他们永远是三分真,七分假。而听的人,只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其中的真假,除非说的人自己来揭晓这其中的奥妙。
  皇帝不以为然的轻哼了一声,“你再怎么,也还不是那个样。过来!”年轻气盛的皇帝,怎么可能去深思一个自动送上门来的男宠的心思。自是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绢纱轻放,皇帝寝宫霸气的龙炕上,华丽的软帐中,正是春色正浓时。
  “嗯……嗯……陛下……求您……啊——”此时的奇天有着说不出来的娇媚,一双玉一般的腿缠绕在年轻气盛的皇帝身上,支离破碎的隐隐呻吟,用无比的娇艳狐媚,引诱着……而谁又看见了,那双捏着拳头,隐忍着痛楚的手,已经被自己的指甲深深划破,流出乌红的血……谁又会相信一个总是带着隐隐笑意的笑面诸葛,会变成此时只会勾引男人的“娇媚狐狸”?
  激情过后,一切归为平静安宁。得到满足的男人正呼呼大睡,一张还隐隐透着稚气的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奇天用手轻轻的抚摸着男人稚气的脸颊,一脸幸福的微笑。
  奇天很庆幸自己能在短暂的生命里遇到生命中的太阳,并能够为他做事分忧,这是奇天一生中唯一觉得幸福的事情。尽管年少的太阳用他的光芒不断的伤害着他,他还是觉得幸福。
  奇天很苦,一生下来就很苦。因为怪异的身体,被亲生爹娘丢弃的他,却被国舅拣了回去,虽然国舅供他吃穿读书,送他到苗疆学习巫术……却也只是利用他而已。奇天一直一直的觉得自己是生活在一个冰窟一样的世界里,很小很小就没有想要活下去的念头。直到一次意外,遇到了他生命中的太阳,苏烈峰。
  苏烈峰的出现,让奇天有了一种想要跟时间赛跑的念头。奇天想要多活一天,哪怕是一天也好,多闻一闻苏烈峰身上的味道也好……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奇天的身体已经开始破败,所以他千方百计勾引了原本就不喜欢男人的苏烈峰,就算苏烈峰因此而看不起他,辱骂他,奇天也不在乎。因为他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琐碎,他要在他最后的生命里,帮助他的太阳稳稳的坐住这个皇位,铲除所有潜在的威胁。就算这个威胁是九天龙主转世,本该皇命之人,他也要扭转命运,让星位逆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阎球,如若我们在大山里面相见,我们相通的命格,或许能让我们真正的成为朋友。可惜,你来的不是时候,而我也是迫不得已……”奇天无奈的轻喃。
  即将到来的乱世,谁对谁错?将一群本该各自天命的人纠结在一起,星星的轨迹又将发生怎么样的变化?奇天又岂能完全掌控?
  ……
  


  第二十四章 小狗?(一)

  球球和阎管家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
  小脸皮薄乎乎的球球,是怎么也不可能告诉阎管家自己刚才的害怕和所受的委屈。而“老狐狸”管家自是能从球球的只字片语中嗅出一些猫腻,但“狐狸”如他,断不会现在慌忙挑明。
  于是小球球就被阎管家连蒙带拐的拖着帮忙布置晚上庆功宴现场。
  “阎管家,将军是很大的官吗?”跟着阎管家东摸摸西转转的小球球,看着将军府的贵气荣华,终于问出了从他第一次听到大将军名号的时候,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将军是不是很大的官。
  “这——还真是不好说。”阎管家乘机找块空地坐下,大有准备开怀畅谈的架势。咳咳,这也不能怪阎管家。平时吧,阎管家就是个能坐着就不站着的“懒人”,而今天为了在小球球面前表现得很有“管家”样,硬是“指手画脚”的工作了大半天啊……真是苦了哦。阎管家一把拉过球球,“来来,坐着啊,这个问题很“深奥”,我要详详细细的慢慢道来。”阎管家清清嗓子,一本正经。
  小球球乖乖的坐在了阎管家傍边,心里还直嘀咕着,这真是什么很深奥的问题么?难为自己这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居然还能问出个深奥的问题!嗯,得好好听听!
  “现今宏朝,可谓是泱泱大国。举起天下三国鼎立(不是中国古代的三国哈,嘿嘿),分别是与我朝敌对的,蛮夷族的库科哈,以及始终保持中立的北方凤祥国。而三国中,又以库科哈的国土最为广阔,凤祥国最为集中,我们宏朝则是地大物博,实力最为强劲!话说这库科哈原本和我们……”这阎管家说得是摇头晃脑,津津有味。而球球本就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很多的词语听都听不懂。于是小球球听得是朦朦胧胧,昏昏欲睡,大有越听越朦胧,越听糊涂的倾向。
  从小娘亲的教育,让小球球很有自觉的在别人讲话的时候不打断、不睡觉……可前提是这讲话的人不是“故意催眠”才行啊!球球是听不出来阎管家是什么意思,只是在心里默默的怪罪自己很没有礼貌,但是已经坚持不住……于是实在忍不住的小球球揉揉已经雾气迷蒙的双眼,“阎管家,这,这些和将军的官有多大,有什么关系吗?”
  “那怎么能没有关系?你看我们宏朝大好河山,谁见了不眼红?天南地北,人才济济……”阎管家对于球球出声打断自己的“畅所欲言”,并没有太多的在意,继续着他自己的“理论演说”。倒是球球自己怪不好意思的皱皱鼻子,只是困意更浓而已。
  ……
  “唔——终于睡着了!”阎管家口吐一大气,摇摇脑袋,捶捶自己酸疼的肩膀。“这娃子的定力不是一般的好,害我用了十成十的功力,才勉强将他“制住”。阎管家起身抱起小球球,将他放在一间家仆居住的寝室。“哎……老咯,不经用咯。没有年轻时候那么经折腾了(鸟)!”阎管家提小球球盖上被子,就转身出去了。
  或许真的是“老”了吧,狐狸般的阎管家,都没有猜到有一天,他会被个山里娃子给“耍”了。
  阎管家刚一出去,小球球就坐了起来。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小脸上一脸调皮样。“哎,终于解放了!阎管家可真是“啰嗦”啊!”球球肯定是不会知道阎管家那可不是单纯的“啰嗦”。
  阎管家本姓萧,是原天下第一家——萧家的小儿子。萧家在二十多年前被莫名屠门,只留下了唯一一个被家罚,在外流浪的小儿子——萧文,也就是现在的阎管家,阎文。而萧家最有名气的除了它的财富,就是萧家的催眠术。传说只要是活物,只要萧家人想要你“睡”,你就不可能“醒”。当然这只是传说,如果真有这么神奇,萧家就不会有被灭门的一天。
  话说回来,看看小球球正双手握住小石头,一脸虔诚的对远在“深山里”的娘亲认错。“娘亲,球球不是有意要骗阎管家的……球球也是顾及到阎管家说那么多话,太累了,才想帮帮他的……”咳咳,球球也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是个孩子估计都会狡辩,大家莫要奇怪……“好吧,我承认我错了!娘亲,下次一定不再骗人!”球球想一想,还是认错得了,反正娘亲又不在身边……再懂事的孩子,偶尔也是会顽皮的。于是小球球“认错”完毕,起身小小的伸了个懒腰,扭扭纤细的脖子,就溜了出去。和阎管家东拉西扯后的球球,情绪已经高涨起来,不再那么低落。所以反正闲来无事的球球准备来一次将军府大探险。
  球球自是不会再去前厅“自投罗网”,所以他向着前厅反方向闲逛而去。
  “汪汪——汪——啊呜——”一阵小狗的叫声从一个小林子里面传出来。球球一听,就知道是上午自己才结交的那只狗狗,于是球球兴冲冲的顺着狗叫声跑进了那个林子。
  “小狗狗?狗狗?”球球一面循声而去,一面出声呼唤。“啊——”一声无法压抑的尖叫声响起。只见球球惊讶的瞪大双眼,一只小手捂住嘴巴,却还是忍不住尖叫。
  球球眼前这个“狗”——如果还能称做为狗的话……足足有三个球球的大小,眼睛大如铜铃,血红可怖,巨吼声惊天动地,气盖万兽。此兽通体雪白长毛,四只爪子如同踏在四个小火云上,将所踏之处,焚烧殆尽。
  倏的,在球球还没有从惊讶中回过神,眼前的怪兽就像天空一跃,张着血口大嘴,露出如同刀锋一般的利牙,猛地朝球球怒奔而来……
  燕语城北,一个废旧的破庙内,突然传出人声。
  “还没有找到?”
  “属下失职!”
  “屁话!如若在蜕变前再找不到,惹出什么事端,我们都得玩完!还不快去!”
  一切又瞬间归为宁静。
  ……
 

  第二十五章 小狗(二)

  “大人,圣兽仍旧下落不明!”一体格强壮,宏朝百姓打扮,却是异族口音的大胡子男子。此男子正是在破庙里的小头领。现在他正半跪在一白衣少年身后。
  白衣少年负手而立于窗前,动作却是透着优雅脱俗的味道。少年缓缓转过身,手臂微抬,长长的水袖随身轻转,动作依旧优雅而高贵。只见少年模样着实……让人失望。平凡,没有比这两个字更适合少年的词语。是那种混入人群中,便可是甲、乙、丙、丁中的任何型号,毫无任何特色可言。肤色偏黄,皮肤粗糙,大有下地种田的农夫,日晒雨淋之后的那种不精细皮肤的味道。一头只黑不亮不滑的长发,随意披散而五官也模糊,毫无立体感,更毫无任何美感……真是浪费了他一身雪白透着贵气的华丽衣衫。
  “罢了,此乃天命,劫数。”声音天生粗哑干涩,语气却是平稳,听来舒心踏实。白衣少年皱皱眉头,耸耸肩,很是无奈的叹气,“费劲千辛万苦,却还是落空,终是改不了天命。”
  “大人,要我说,你这话我可是一点都不赞同!所谓天命之说,不也是人自己创造的?我们就不该费那么多精力在那怪兽身上!看谁不顺眼,我们就带兵灭了他的老窝,看谁还敢跟我们较劲!和那怪兽又有什么干系?那怪兽顶多能伤害几个人,我们几万、几十万士兵,难道还怕它不成!”那体格壮得像头熊一样的异族男子虽然半跪着,却还是很有气魄。
  白衣少年轻笑,“非也,此次我逆天搜寻圣兽,并不是只为了我们凤祥国。而是为了天下苍生……说了你也不懂。”白衣少年皎洁一笑,为他平凡的脸上曾加了徐徐生气。少年故意把话只说一半,便没了下文。气得半跪的大汉有气不敢言,有火不敢撒的面色铁青。少年看大汉这个样子,心里更是好笑,“好了,我出来也够久了,让大伙准备准备,我们明日启程回家。”
  将军府,后院树林。
  此时正被一团比自己高大多陪的大“狗”(姑且叫它狗吧,球球一直到最后都认为它是狗狗,汗。)一阵狂舔的,正是那个循声而来的闲人球球。大狗狗伸出舌头在球球脸上身上一阵乱舔,还发出“呜呜”叫的兴奋声。它那一根舌头貌似就可以挡完球球一张小脸。
  “咯咯……呵……咯咯……”小球球躺在草地上,被大狗狗舔弄得直笑不停。“别,别舔了,狗狗听话哦!”球球实在不行了,小手抽出来摸摸大狗狗的狗耳朵,拍拍它的大脑袋。
  大狗狗像是听得懂人话一样,念念不舍的挪开了自己庞大的躯体,让球球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球球是差点被狗狗弄得憋过气去。“狗狗,你怎么变了个样子,长大了这么多啊?”回过神来的球球开始好奇怎么上午才见的小狗狗,忽然就变这么大只了。难道是吃多了?至于为什么球球为什么就那么能肯定这只大狗狗就是那只小狗?球球也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第一眼看见这个大狗就知道它是那只小狗,这对于球球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呜呜——嗷——汪汪”大狗狗显然是听明白了球球的问话,可惜自己说不来人话,唯一学会的外语,还只是狗语……于是我们就只能看见一只巨大无比的白色怪兽,在林子的草地上滚来爬去,上树打转,胡乱嚎叫,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一丁点都没有传达给球球……
  “好啦好啦,反正就当你吃多了变大了吧!这么大的个头,那你要好好减肥才行!”球球看大狗一副着急“解释”的样子,确实辛苦。而自己又并不是非要知道其中的原因。在球球心里,已经把这个事情归咎于动物的突变。想那绿油油的毛毛虫,还要蜕变成美丽的蝴蝶呢!动物世界里面的事情,哪能都解释的。于是胡乱给它找了个理由,意思它不要再费力“解说”。
  岂知被球球好心的这样随口一说,大狗心下更是郁闷无比,也确实不再动来扭去。只是软趴趴、委屈屈的耸着两只狗耳朵,无语的趴在球球的脚边,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球球看。
  球球被大狗这样子逗笑了,摸摸大狗前爪,“刚才看还有红火呢,怎么现在没了?”球球一脸好奇的看着大狗的大前爪,大狗却还在伤心,不予理会球球的疑问。球球大眼珠灵巧的转了转,拍拍大狗的爪子,“哎呀,才一会儿功夫,就没有刚才威风了。”
  这话可把大狗给说动了,立马“噌”的一声站了起来,对球球“嗷嗷”叫了两声,瞬间四个爪子下面都冒出一团火焰,远远看去,如同火云一般绚丽。大狗还昂起大脑袋,很是得意的对天长啸。球球“呵呵”直笑,“这冬天用来烤火真是不错!”大狗得意的长啸还没有完毕,就无语的呆住……估计大家都知道了,球球对动物,真的是有点腹黑。
  ……
  “催管事,刚才是不是有狼在嚎叫啊?”
  “是啊是啊,刚才真的是有狼叫!好大声,我也听见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此处是燕语城,是京都!你们以为是你们老家那些穷乡僻壤?怎么会有狼!都还不快给我干活!”催总管虽说精瘦,可却声音洪亮。这一吆喝,底下的人也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将军府内厅。
  “将军,且慢!”
  “……”
  “万事小心为妙,贫僧告辞。”
  “哼,看来还真是带回来了不小的麻烦。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阎岁,你切去……”
  ……
  


  第二十六章 情何以堪(一)

  球球和大狗狗在林子里玩得是不亦说乎,时间亦悄悄溜走,转眼间天色已晚。
  球球抬头看看天空,虽然不想离开狗狗,还想继续和狗狗玩耍,可是看样子已经是晚饭时间过了,再不去弄点吃的,怕是要饿一晚上。球球最后让大狗狗翻了个身,露出白乎乎的大肚皮。球球觉得狗狗都是喜欢人摸摸它们的肚皮,又认定了这是一条狗,所以球球理所当然的想要摸摸那白乎乎的肚皮。看着这不是狗的“狗“别扭的翻着庞大的身子,让球球在自己的肚子上摸来摸去,还要状似“激动”的说着一门外语——“汪汪”狗叫声……真是替它叫屈。
  “狗狗,我要走了,你自个儿先玩玩,晚上我再来找你玩啊!”球球站起身来,转身朝厨房走去。球球还是认为这狗狗是有主人的,所以也不担心狗狗会饿肚子。岂知因为球球那句玩笑话,说狗狗该减肥了……以至于我们这被叫做狗狗的圣兽,绝食了三天三夜……
  球球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的下人厨房,他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他的食物。不过他心里不断的安慰自己,偌大的将军府,肯定不会只准备定额定量的食物吧!不过球球没有料到的是,此将军府,有一个阎飞那样的守财奴。将军府下人的饭菜,全部是定额定量,就算是管事级别的,也是不多出分毫。所以小球球在厨房兜转了半天,竟没有早到一丁点儿剩余的熟食!就连生食也没有找到!郁闷至极的球球坐在厨房门槛上,小小的手指在泥土地上画着圈圈……忽然,他想起了今晚不是要办庆功宴么?这前厅厨房肯定有吃的!这天无绝人之路,于是球球小心翼翼而又兴高采烈的向将军府前厅厨房奔去。
  话说这将军府前厅,此时正是热闹非凡。
  宏朝的文武百官,只要有点名气的,不管是支持什么方向的势力,无一不想要获得此次庆功宴的邀请。就算没有什么名气势力的官员,也是很想来凑热闹,毕竟这也是一个接近达官贵人的大好机会。于是乎,能得到今晚将军府庆功宴邀请的官员,个个都是盛装出席,一脸自豪与喜悦。毕竟这是对他们身份的一种认可。而没有得到邀请的官员,也是想尽一切办法,坑蒙拐骗也要出席今晚的宴会。所以,今晚的庆功宴,是格外的热闹,盛况非凡。
  今天的阎落,是一身贵气十足的金色服饰。头上戴着的是束发嵌玉的黄金冠,身披金色的宏朝皇族朝服,一双金底镶珠绣花朝鞋。神情自若,举止优雅而高贵,毫无一点武官共有的粗俗与莽气。与其说此时的阎落,是一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死神将军,不如说他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家少爷。而金色乃是宏朝皇族专有色调,一般除了皇帝,几乎没人会“傻傻”的穿这种颜色的服饰,唯恐招来非议。可今天阎落所穿正是皇族金色,却没有人会在心里说他“傻”,只会在心里揣测这朝中格局是否会发生变故。
  “将军,恭喜恭喜!”一八字胡的文官,双手抱拳,一脸笑意,对着阎落满是诚意的道贺。可是谁又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呢?这些能当面给阎落道贺的老家伙们,都是些老谋深算,甚至阴险狡诈之辈。不然他们怎可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毕竟像阎落这样年纪轻轻就爬了上来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说根本没有。
  “哪里哪里,相国能光临寒舍,是在下的荣幸。”早已习惯这些虚伪奉承的阎落,当然也是对答如流,一脸笑意。
  “将军可是少年有为,国家的栋梁啊!”眼见相国与阎落攀交情,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的过来奉承两句。
  “过奖过奖。”我还祖国的花朵呢!阎落在心里嗤之以鼻。脸上却是笑得一片灿烂无比。
  “将军过谦了。”
  ……
  将军府前厅现在是觥筹交错,狐狸与狼一派和谐气氛。
  而我们肚子饿得“咕咕”叫的球球,则是被这人声鼎沸的场景给彻底吓到了。球球远远的就听见了前厅的喧闹,于是不敢再靠近前厅。故放弃了从前厅直接到前厅厨房的捷径,随即绕了一圈,绕到了前厅厨房的后门。
  “你,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还不快过来帮忙!现在的仆人,怎么都只知道偷懒!”一个忙得不可开交,大厨打扮的中年男子,发现厨房后门居然还有个持“观望”状态,仆人装束的球球,以为是府里的仆人(其实也算是),连忙招呼过来帮忙打杂。
  “哦,好的!”球球兴奋的声音。
  老实的球球一见有人招呼他干活,星辰般的眼瞳瞬间晶亮晶亮,折射出精光。就连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感觉都忘得一干二净。满脑子都是,终于自己在将军府自己也能派上用场,有活干的幸福感。(哎,老实又天生劳苦命的娃啊!)
  于是开心的球球,顶着一张笑嘻嘻的脸和一个空捞捞的肚子帮着厨房里的事忙活起来。而后球球的干活利索,和那跟其他仆人苦瓜脸格格不入的笑脸,都给大厨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毕竟在这油腻腻、热乎乎的厨房,能看见个笑脸,实在是不容易。
  眼看着主要的菜品以及甜点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大厨一颗悬着的心也安了下来。抹抹额角的汗水,大厨舒心的吐了口气,唤来其他帮忙的副厨处理一些简单、零碎的菜谱。自己则是找了个空位坐下来,点了根卷烟,稍作歇息。
  大厨在吞云吐雾间,看那小小的身影依旧内内外外地忙活着,也一直挂着一张开心的笑脸,大厨也莫名其妙的跟着想笑起来。于是他随便喊了个闲着的奴才,顶了球球的活,让球球过来也休息休息。
  “大厨师傅,我没有偷懒啊!我很勤快的,你让我干活吧!”球球本是一脸欢快笑意,现在时瘪着小嘴巴,皱着弯弯的眉头,一脸忧愁样。球球是很愁,他以为大厨是因为自己偷懒才不要他干活的,可是他没有偷懒啊!所以又感觉好冤。
  “谁说你偷懒来着!我是让你休息休息,忙活这么久,不累啊?让那些先前“休息”够了的奴才们去干去!”大厨看着球球因为没有干活儿,而一脸愁愁的样子,煞是可爱。刚才干起活来又很灵巧,这让大厨师傅对球球更加有了好感。“你平时在哪里干活?是什么房的奴才?叫什么名字?喜不喜欢做菜弄饭啊?”大厨一连串的问题问出,他有想把球球拉来当自己关门弟子的想法。
  听了大厨师傅的问话,球球低着头,捏捏衣角,一脸惆怅的样子。大厨见了,以为球球不乐意,顿时火大起来。“我告诉你,我李斌当厨子四十年有余了,期间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让我收他们做徒弟,你还不乐意!”
  球球看大厨师傅冒火,自己也跟着急了起来,“不是的,不是的……师傅,我……”
  “哟,李师傅,我看你还是掂量掂量自个儿的份量。人家可是将军带回来的新宠!哪儿是你这个奴才能收得了的主?”一年轻貌美的女子协同两个侍女款款而来。
  女子一袭红色秀以白色梅花的长裙,乌黑如泉的长发简单挽起,耳挂翡翠血玉坠。一身装束火焰热情而不腻味,万种风情尽生。球球看得是目瞪口呆,想来也是,球球一大山里的小子,哪见过如此金雕玉镯的绝色美女。(虽然球球的娘亲本来很美,可是没有这么打扮,而且在山里做重活多了,再貌美的女子,也渐为平凡。)
  貌美女子身边小侍女,高昂着下巴,手指着厨房内的若干人等,鄙视的瞪了一眼还蒙住的球球,大声呵斥,“大胆!见了水主子,还不快拜见!”
  ……


  第二十七章 情何以堪(二)

  “哼!狗仗人势的东西!”李大厨顿时火冒三丈。
  他老李才不管什么水主子火主子的!他平生最看不惯就是府上这群什么事都不干,削尖了脑袋专出馊主意,只知道在那些个侍妾、娈童身旁围边转的家伙!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水主子现在可是将军身边的大红人!你一个区区厨子,是得罪不起的,哼!”小丫头片子们也早就看这个不识时务的老厨子很不顺眼,几次都想方设法的想赶他走。可惜阎管家对她们的挑唆不予理会,将军又喜欢吃这个厨子弄的饭菜……
  “哼!”李厨子轻蔑的瞪了一眼出言不逊的小侍女,双手环胸,背脊挺直的站着。
  “好了,灵儿!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李大厨怎么说,也是原先宏朝最大的鸿翔饭店的大掌柜!像你这种小丫头片子,连面都见不上,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呵,大掌柜?现在还不“只是”将军家的一个奴才!怎么能和水主子您比?您现在才是将军身边的红人呢!”侍女的献媚的表情,尖酸刻薄的言语,主仆同唱一台戏。这感觉,实在令人作呕。着实把李大厨气得脸色铁青,半天憋不出一个字,花白的胡子怕都给气歪了!最后李大厨只是气愤的摇摇头,随后拂袖而去。
  虽然此时她们不是在针对的球球,可是他们的言行还是让胆小却富有正义感的球球暂时忘记了胆小。
  只见球球急得跺着小脚,鼻子嘴巴皱在一块儿,“你们怎么可以这么说大厨师傅!你们,你们……”球球词穷,毕竟从小就没有骂过人,此时更是根本找不到什么骂人的词汇。
  “我们?我们什么啊我们,你一个小男宠,难不成还想勾搭上厨子不成?”水儿像是酝酿了很久,只等球球发话似的。只见她眉角轻挑,美丽的眼珠一转,一席不靠谱的话就从她樱桃般红润小巧的嘴里说出来,流利顺口,畅快淋漓!
  这时的球球,已经不是用气急可以形容。此时的球球,一双清澈的眼睛顿时起了水雾,通红通红,委屈和气愤直逼小球球心口,“你,你们……欺人太甚!”这或许是球球能找出来的,最重的话语。
  “看看,水主子您瞧瞧,他还恼羞成怒了!敢情您说中他心事,脸皮挂不住了吧!”那个叫灵儿的丫头,真是伶牙俐齿,长着一副能把黑说白,白说黑的嘴脸。实在令人厌恶至极,这真是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
  “球球?”熟悉而又舒心的呼喊声,从远方渐渐传来。一抹淡蓝色,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见。
  依旧一袭蓝衫书生打扮的奇天,脸上挂着一副宠溺的笑容。神态自若的走到球球面前,旁若无人的摸摸球球的小脑袋,“原来真是小球球。”随即又压抑不住的笑出声来……球球那一脸气呼呼的表情,配上惊讶的眼神,说不出的可爱。
  “天——天天哥哥!”球球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拉住奇天的手,一脸兴奋的睁大眼睛,盯着奇天。“天天哥哥怎么会到将军府来啊?”
  “球球是不欢迎我来?”奇天故意调笑又避开问题。
  “怎,怎么可能!球球好想天天哥哥的!”球球着急的辩解。
  “那怎么不见球球来看望我?要不是今天巧遇,我也不知球球原来是在将军府当差。”
  球球正待回答,就被一声温柔得可以滴出水的甜美问候给打断。
  “敢问这位公子大名,妾身有礼了。”完全不同于刚才的冷笑讥讽。现在的水儿,一派大家闺秀之态,温文而有礼。轻轻弯膝作揖,显得落落大方,却又不失小女人的娇媚。
  奇天嘴角一斜,眉头一挑,状似大量水儿一番。“这位小姐是……”
  水儿身边的侍女,一接受到水儿的暗示,连忙有礼有节的帮主子作揖回答道,“我家小姐闺名薛水儿,是将军府上的贵人!”
  “哦,这样啊。”奇天并没有回答水儿的问话。转身继续看着球球,“球球这是在厨房干活?”奇天观察这里是厨房的位置,虽然知道球球的身份,不过还是随口问问。
  球球先是惊讶于眼前这些女子的突然转变,而后听了奇天的问话,又有点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小球球只是呆呆的站着,似乎没有准备开腔的意思。
  奇天当然能看懂了球球的尴尬,正准备换个话题的时候,就被一个讥笑声给打断。
  “这位公子,阎球可不是在厨房做事的奴才!他可是将军的新宠,贵气得很呢!”
  “是啊,将军的娈童嘛!别看他年纪小,伺候起人来,可比窑子里的温柔乡还厉害哦!”水儿身边的两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是连讽带刺,刻薄到极点。
  是的,要羞辱一个人,对于这群小丫头片子们,是相当简单。她们不会管自己说出来的话有没有逻辑,是不是事实。只知道,怎么说出来伤人就怎么说。
  “哦,原来是这样。那敢问你们的薛水儿主子,是不是就是被抢了男人的……下堂妇呢?”奇天可不是好惹的主儿,而且是个相当护短的人。虽然他清楚自己和球球站在敌对的两边,但是奇天打心眼儿里怜惜球球,岂能容他被人这样羞辱!“我道是什么贵人呢,原来是找茬怨妇。”奇天衣袖一甩,相当不屑一顾的表情。
  “蹬蹬蹬”一阵步伐不稳奔跑声,奔跑离去的人,不是被奇天反羞辱了的水儿,而是球球……

  第二十八章 情何以堪(三)

  芙蓉树旁,小巧而又单薄的身影,孤独的蹲在地上。背影在月色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尽显落寞。
  球球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已经漆黑的夜晚,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身下那片泥土,并没有湿润,证明他没有哭泣……
  好半响以后,一阵肚子的“咕咕”叫声,尴尬的响起,扰乱了这无尽落寞的气氛。哎,球球到现在都还没有吃晚饭,有再多的感伤,也得填饱肚子再继续。
  于是乎球球勒了勒裤腰带,再次转身,向厨房的方向缓慢走去。
  球球再到厨房的时候,只见李大厨正在锅边转,其他人也是挥汗淋漓的忙来忙去。整个厨房依旧是热火朝天在为庆功宴忙活着。大家对于刚才所发生的那一段小插曲,都保持着沉默。毕竟在官宦、大富人家的奴才,对于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早就见怪不怪了。想要在这种环境下,赚点钱糊口的小奴才,都只有一颗麻木的心。
  球球低耸着脑袋,靠在窗台前,现在这么个场景,让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要食……
  “你——”一个状似一房管事的中年男子匆匆跨进厨房。他一眼就看见似乎很闲的阎球,正靠着窗台前站着。现在大家都在忙活,却让他看见一个还闲着的奴才,委实让他恼火。“你是哪房奴才?还在这里偷懒,实在不像话!”
  “我……”阎球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而厨房里面其他的人,也都是秉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处事态度。至于李大厨,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他现在正在准备,今晚又加做的重头菜系,根本无暇分神。
  “既然偷懒到了这里,那就在厨房帮忙打杂!过来,把这几个菜端到前厅去!”这管事还正愁抓不到人端菜出去。这不,就抓到个偷懒的家伙,正好派上用场。
  “我……我,我……”球球很是着急,小脑袋拼命的摇摆,却又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胆小的他,本就害怕人多的地方,而且还是那么富丽堂皇的宴会场所……
  “你个偷懒的家伙!还要挑三拣四不成?”这管事怕也是急了,顺手抄起把扫帚,就往小球球身上拍去……“看我不打死你个狗奴才!抽抽你的懒筋!”管事一边咒骂一边挥舞着那根扫帚。
  而球球虽然从小命运就坎坷,可也没有被人用扫帚这样打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躲避!只有傻兮兮的站在那里,任那扫帚挥打……球球那本就单薄瘦小的身子骨,又能经得起几扫帚呢。(莫要骂俺后妈啊!情节需要情节需要……O(∩_∩)O哈哈~)
  “老吴——”另一个管事打扮的中年男子匆忙跑进厨房。“快,快!上菜,上菜啊!”只见来者一脸焦急,阴凉的夜晚,居然能满头大汗!
  “好好!”看来情况紧迫,这个正在“教育”懒奴才的管事也停下了光荣的“教育事业”。“你还傻楞着干什么?快快端着菜随我来!”
  球球虽然被打的时候都没有吭一声,估计是连怎么表达痛楚的呻吟都不会。(这是有可能的哦!泪小的时候,最开始被娘打,就不会叫……娘还以为没有打疼呢……)但是球球感觉身子好疼!他现在是害怕极了!见那打他的管事催促,连忙端着菜,小跑着跟他走……球球现在很听话,他害怕,很害怕再被毒打……
  将军府前厅,依旧是狐狸和狼一片和谐气氛。
  而球球这只懵懂的小绵羊,双手端着菜,跟着管事就闯进了这片和谐的“动物王国”。
  “你先把手上的放到那边那张桌子!然后到厨房把那些个水果盘子端上来!动作快,人要放机灵点儿!”管事压低嗓门,仔细交代球球。
  球球连忙点头应答。
  现在的球球脑袋已然是一片空白。他一眼望去,这里全都是身着华丽的达官贵人!而现在的将军府前厅,有着球球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贵气。虽然这里现在,看似一片其乐融融,却隐隐透着一股子蚀人灵魂的浊气!这让从小就对外界气氛过于敏感的球球,背脊骨都凉了……
  忽然前厅的喧闹声愕然停止。
  “皇帝驾到——”声如洪钟的响亮,由远及近。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无意外的跪下叩安。如果今天皇帝不到,可能大家才会意外吧。
  也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手里还端着菜的球球。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见到那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他觉得天有多高,自己和皇帝陛下的距离就有多远。那么遥不可及的距离,却在今天成了零距离!那种意外、喜悦的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虽然球球此时心里是激动万分,但是跪下叩首这最基本的礼仪他还是没有忘记。于是,球球端着菜,也跟着大家跪着,兴奋得直呼万岁!
  “众卿平生。”年轻的皇帝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而来。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从小就跟在他身后,保护他、支持他的亲娘舅。而另一个也是大家都认识,却颇有意外的人。
  只见那令人意外的人,依旧是一身淡蓝色长衫,一副书生打扮,却隐隐透着不可言喻的贵气。脸上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脸,淡淡的透露着他独有的睿智。那不是别人,正是宏朝第一奇人,人称笑面诸葛,当今国舅爷的唯一义子——奇天。
  “阎爱卿,你这里真是热闹啊。”皇帝环顾一周,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阎落聊了起来。
  “哪里,皇帝陛下的到来,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阎落对答如流。
  今天的皇帝也无一例外的,身着宏朝皇族金色服饰。九条金龙盘旋的龙袍在身,贵气中独显霸气。
  身穿金色龙袍的年轻的皇帝和同样身着金色皇室服饰的阎落,一并站在将军府前厅正中央,身后均跟着自己的心腹,形成两股不可忽略的势力,气氛一时诡异莫测。
  ……


  第二十九章 情何以堪(四)

  “陛下,宴会即将开始,还请上座。”阎落侧身,请皇帝入席。
  年轻的皇帝,莞尔一笑,意味不明的朝阎落点点头。随即迈着自信的步伐,向将军府前厅的上座,缓缓走去。
  皇帝高高的坐于主位之上,神采奕奕的环顾了一周,最后视线落定在了阎落的脸上,傲气十足的轻轻的扯了一下嘴角,“众爱卿,也都入席吧。”没错,现在依旧是他苏烈峰的天下!而阎落,只不过是他苏烈峰,养的一条白眼狼而已。
  砰!
  在整个前厅已经安静到,可以听见呼吸声的时候,碟子打破的声音骤然响起。转瞬间,这个击事者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而这个“焦点”显然已经被吓傻了,或许本来就有点呆吧,都不知道跪下请罪……只是傻傻的站在原地,一脸呆样……
  “大胆!来人,拖下去……”
  “慢着,抬起头来。”皇帝出声阻止了身边内侍的大喝声。
  本来,这已是年长的内侍,一看球球这身打扮,便知这击事者不过是一个小奴才。出于好心,他就想让人把他拖下去,随便责罚一下,总比让这小奴才一直傻站在这里强。谁知这小奴才,居然引起了皇上的注意……这还真是圣心难测,什么时候皇上对这种奴才感起兴趣来。
  “朕命令你抬起头来!”皇帝加重了语气。
  “……”
  “啊……”
  “这……”大臣们都惊呼起来。大家不止是惊叹于这个小奴才绝美的脸。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小奴才简直就像是当年丽妃的翻版!在座的官员,几乎所有都见过那个先皇最短命,却是最美丽温柔的妃子——丽妃。当然,除了一人例外,那就是现在正高高在上,就坐于上位的皇帝陛下。
  此时的苏烈峰,也是惊叹的。但是他的惊叹,是惊叹于眼前之人那不同寻常的美。清秀中带着一点魅惑人的不明气质。星辰般的眼睛,充满了无助,却又干净清透。就连那介于男孩和少年间的羞涩,在苏烈清眼里,都比他后宫三千的佳丽,强上百倍!
  苏烈清自己也很是纳闷。他堂堂宏朝国主,后宫美女如云,却从不近男色。除了那个下贱做做的男人,无耻的勾引自己,让自己对他产生了欲望以外,自己还真没有发现过男人也可以让男人如此心动!难道是自己被那无耻的人给“传染”了,开始真的对男人感兴趣?
  苏烈清摇摇头,理了理思绪。用带有蔑视的视线,看了一眼座位上一脸坦然的奇天。哼,只会在人前装模作样的家伙!就算自己是喜欢男子,也决计不会喜欢上他那种下作之人!
  “我……”球球有点回过神来,“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
  “大胆!见了皇帝陛下,怎可还自称“我”!”内侍再次大喝。
  皇帝极为不耐烦的挥挥手,“退下!”让那个已经算得上是皇帝心腹的内侍,郁闷至极,他真想掌自己的嘴巴。
  “别怕!来,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皇帝用他生平最是温柔的嗓音安慰着球球。
  而球球被那内侍吼了之后,更是缩起了身子,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小小的肩膀向前猫耸着,一副恨不得将自己整个脑袋都缩进肚子里的表情,楚楚可怜,惹人怜惜。(俺怎么想,怎么觉得像条小狗被欺负了的样子……)
  皇帝看那小奴才被吓成这样,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内侍。随后出人意料的站起身来,缓缓向球球走去。
  而此时的国舅爷,惨白的脸色继而铁青。
  在他发现这个惹祸的小奴才,居然和丽妃长得一模一样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开始不断的盘旋着小妹曾经的遗言:哥,你不懂,不杀此二人,我们奇家必毁于他们二人之手!
  当他看见年轻的皇帝一脸惊叹,一双如鹰的眼睛,如获至宝般的发出精光……他告诉自己一定要阻拦自己的亲侄儿,却是大堂之上……为了树立他那皇帝侄儿的威信,现在是容不得自己半点造次。
  所以他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一切的荒谬发生。
  奇天依旧面色坦然的看着这一切,只是那微微发白的嘴唇,有点意外的漏出了他的慌张。
  “来,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你。”皇帝站在小球球的身前。
  球球颤颤巍巍的抬起了头。他看见如同神抵般,站在自己面前的皇帝陛下,对自己温柔的微笑……球球觉得他像极了娘亲藏在箱子底下的画像……那一定就是保护所有人的神明。(乖儿子,你不把你那丽妃娘亲都给气活过来哦!)
  “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皇帝再次温和的询问球球。
  “我……”
  “陛下,您就不要再惊吓他了。看他都被您给吓傻了。”阎落微微一笑,双手作揖,“微臣代府上的阎球给陛下您,请罪了。”说着请罪的话,却只是弯了弯腰而已。
  “阎球……真是个好名字。”皇帝不着痕迹的收回了本欲拉起球球的手,侧身对着阎落一笑,“他,是阎爱卿府上的奴才?”
  阎落没有立刻回答皇帝的问话,只是微微向前一步,伸手一把捞起还一脸呆像看着皇帝的球球。
  “他……怎么可能是微臣的奴才。他可是微臣这次在连云山最大的收获哦。”阎落一把搂住球球的细腰,球球不知所措的微微挣扎。“呵呵,怎么?还不好意思起来?”阎落不动声色的悄悄在手上使力。
  看着球球吃疼的不再扭动,阎落转身对皇帝单挑眉头,也来了个意味不明的笑,“他是微臣新收的男宠呢。”
  这世上有很多事情,都是公开的秘密。既然是公开,为何又要是秘密?那就是因为有人不愿面对真相。或许出于对当事人的某种尊重,才把真相叫做秘密。
  球球一直一直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将军的男宠,尽管谁都说他是将军的男宠,是将军的娈童。球球总是自欺欺人的认为只要将军没有说自己是男宠,那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奴才,是一个不小心爱上主子的奴才。
  可是此时此刻,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军用那惯有的温和,说出了球球那尴尬的身份……连一点点自尊都没有留给球球。
  球球那唯一的,一点点的自我欺骗式的保护,就被阎落一爪撕裂了……疼痛,心的疼痛如同刀绞般,痛彻心扉……黑暗终于如愿降临,球球终于无法承受的昏迷过去。
  ……


  第三十章 削权(一)

  “这……”对于球球忽然的晕倒,众人皆是无语,唯有一人,却是慌了神。
  “阎落!你把他怎么了?”球球突如其来的晕倒,使得苏烈峰失了本来就缺少的冷静。
  “陛下这话说得可不对。微臣可是什么都没有做,他自己就晕了。”阎落的手仍旧搂着球球纤细的腰身,使得已经被黑暗笼罩的球球半个身子都是靠在自己身上。
  “哼,朕来!”皇帝显然动怒,一伸手就欲将球球,从阎落身上捞过来。
  “皇上——”国舅爷出声阻止了皇帝。“今晚可是阎将军的庆功宴,莫要误了好时辰才是!老臣愚见,还请陛下上座,快些开始今晚的节目!”国舅爷是话外有话,音外有音。
  “……阎爱卿,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岂能因一个小男宠而失了兴致。”皇帝一挥手,“来人,还不快把阎球带下去好生诊治!他可是阎爱卿的新宠。”皇帝说完,转身对阎落一笑,“阎爱卿,朕这次没有说错吧。”苏烈峰好歹也是受过帝王学教育的一国之君,当然是听明白了娘舅的暗示。就算是刚才一时过于激动,失了体统。但苏烈峰在娘舅的提醒下,冷静片刻后,也是能够自己找到台阶,顺利圆场。
  “微臣惶恐,陛下乃宏朝国主,岂有出错的道理?”阎落倒真是一脸惶恐,似乎真的忘记了那句“陛下这话说得可不对”是谁说的。阎落将球球交给奉皇命而来的侍卫,“将球球放到我的房间,记得要请全城最好的大夫来诊治。”
  “遵命”侍卫双手抱起球球,转身离开。
  “如果全城最好的大夫都没有办法……恕微臣斗胆!微臣还想恳请皇上,借用一下御医,不知皇上意下如何?”阎落看着侍卫离去,露出一脸“焦虑”,随即双手作揖,恳请皇帝借用御医。
  “当——”皇帝正准备说“当然可以”,就被一阵咳嗽声打断……
  “咳咳咳——咳咳……”国舅爷咳喘不止。
  “国舅爷?可还好?”
  众大臣的目光,瞬间都被国舅爷这响天彻底的咳嗽声给吸引过来了。皇帝也不例外,上前扶住国舅,“国舅?”
  “咳咳……没事,多谢……谢陛下关心,老臣这是老毛病了,天气一变化,就咳个不停……咳咳……”国舅爷状似虚弱的朝阎落望去,“阎将军,老夫罪过,扫了将军的兴致啊……咳咳……”
  “哪里的话。国舅每日为国事操劳,晚辈只有敬仰的份儿,哪还敢谈什么怪罪不怪罪?”阎落向国舅爷行了行礼。心里却暗腹,不愧是老狐狸!真是够狡猾,他今天倒要看看,他们这些个老狐狸、小狐狸们准备唱哪出戏!
  ……
  “陛下,老师已无大碍。微臣以为,还是不要误了时辰为好!”宏朝当朝宰相,国舅爷的得意门生,维罗一手扶着国舅,一边向皇帝提议,或者说是暗示。
  “嗯,阎爱卿这庆功宴还真是一波三折,不知可有扫了阎爱卿的兴致?”皇帝边随意询问阎落,边向上位缓缓走去。
  “陛下的到来,已经是微臣的荣幸。怎会扫兴?”
  “好!说得极好!”
  在皇帝的示意下,一场不断推迟的庆功宴,终于正式开始。整个宴会场,一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暂缓了紧张的气氛,好生和谐之态,一派其乐融融之象。
  ……
  将军府前厅门外。
  “不要拦俺,俺就是要说!”一醉汉一手举着酒瓶,一手推开前来阻扰他的官员。
  “秦侍郎,这里可是将军府!容不得你胡闹!”一武将一把抓住正在发酒疯的秦侍郎。
  “让开!现在各地山贼猖獗,民不聊生!哪还有这等闲工夫,办什么狗屁庆功宴!”这秦侍郎也不知是真醉了,还是别有目的。只见他声如洪钟,气运丹田,生怕在场各位没有听见自己的“高论”。
  皇帝招招手,唤来内侍,“看看去,是谁在门外喧哗?”
  “奴才遵命。”内侍领命而去。
  片刻后,内侍领着半醉半疯的秦侍郎进了将军府前厅。
  “见了陛下,还不快些叩拜!”内侍再次大喝。不过这次,他是底气十足的大喝,绝不会和上两次一样,拂逆了圣心。
  “微臣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秦侍郎现在倒也懂事,连忙跪下向皇帝叩安。
  “秦爱卿,是什么事让你在“将军府”上大呼小叫啊?你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如若说不出个道理……朕看你也可以回家养老了!”皇帝慢悠悠的问话,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陛下,现今各地山贼猖獗,各地百姓苦不堪言!微臣,微臣也只是一时情急,望陛下恕罪!”秦侍郎磕头请罪。杂这时候一点儿喝醉的感觉都没有呢?
  “哦?有这等事情?各地官员做什么去了?”皇帝一副很是忧虑,忧国忧民的圣君模样。
  “陛下,各地官员都纷纷告急!朝廷兵力不足啊!”秦侍郎一席话,使得整个宴会场陷入了一片哑然。谁的心里都在揣测,这段戏码,会以什么样的结局收场?唯独没有谁是真的关心,这个山贼事件本身的。因为能坐在这里听这一席话的人,没有一个人会猜不到,此事只是一个引子而已。关键,还得看后面的发展。
  “这可真是难办!朝廷不是才征兵不到个月吗?征来的兵呢?”
  经皇帝这一问,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阎落,阎大将军那里!所有人都知道,朝廷过往所征之兵,百分之八十,均是由阎家军提走。而这事儿,皇帝不可能不知……
  阎落环顾一周,煞是觉得好笑。
  皇帝与这秦侍郎一唱一和,已经把戏演到这一步。让焦点完全集中到了阎落身上,就等他阎落上场了。而阎落,又该如何脱困,如何收场?是不是会顺了皇帝一帮人的愿,分出兵力呢?
  只见阎落微微倾身,优雅的站了起来,一脸坦然的走向前厅中央,下跪叩首道,“陛下,微臣愿意分出兵力,缴获山贼。”
  ……

  第三十一章 削权(二)

  “陛下——此事不可啊!”一年长武将大步迈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阎家军乃我朝军队之首,是我朝军事力量的代表!蛮夷族对我朝边境虎视眈眈,如若现在削减了阎家军的力量,那不正是称了蛮夷的心!还请陛下三思啊!”说完,这员大将就一个重重的磕头落定。
  紧接着,一群武将都上前磕头,一时间“请陛下三思”如雷贯耳,响彻整个将军府!
  随后,一些官职不低的文官,也加入了“磕头行业”……倒是当事者——阎落,没有再发话。只见他跪在一旁,不说话,也不表态,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想削他的兵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反了!反了!你们这是要造反了不成?”皇帝赫然起身,一脸怒意,“朕这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就这样为他说话。那要是朕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就要改朝换代,另、立、国、君!”皇帝一时气急,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去考虑此话会引起什么样的风波。反正他是皇帝,一国之主,难道连说话都要忌讳?
  皇帝此话一出,前厅片刻鸦雀无声。而此时最不该说话的人,说话了。
  “皇上,老臣以为,这阎家军的兵万万动不得!”国舅爷出人意料的帮起阎落说话。吃惊的可不只是这些个大臣官员,连皇帝也很纳闷。明明那天商议如何消弱阎落兵权的时候,没有要国舅上演这一出啊,怎么现在……
  苏烈峰所不知的是,国舅爷现在完全迫于无奈,不得不这样出场,不得不为阎落说话。而逼迫他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侄儿。
  国舅爷对他的亲侄儿,现在是相当的失望。他就搞不懂,为什么他这个侄儿永远这么的冲动、鲁莽!他可明白他那句“另立国君”会造成多大的负面舆论?而今天过后,整个朝廷,乃至民间,会有多少人议论此事。又会有多少人,暗笑他们“保皇派”无能!
  国舅以为,在这种无人响应的情况下,本应转个弯,找个台阶,顺了他们的意。至于消弱阎落兵力之事,大可以从长计议,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岂料,他这个侄儿居然当众发怒,多生事端。如果国舅现在不出面力挺阎落,那么这件本是他们谋算的计谋,反而会称了阎落的心意!所以,这次国舅爷真是被他这个亲侄儿给逼得,必须帮阎落说话的地步。至少这样,能蒙住很多人,让他们看不清楚此事的真相。
  “陛下!”国舅爷上前一步,也和众官员一起跪了下来。“陛下!关于剿匪之事,老臣以为,我们应当从长计议。”
  “你们,你们——”皇帝气急,手指着那些跪着的大臣们。此时的皇帝,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他根本分不清、也看不清国舅的暗示。听了国舅的话,他更是怒火冲天。他甚至想说“那你们让阎落当皇帝好了!”这种气话。不过有人是不会让他这么说出来的……
  “不好了——不好了——厨房失火啦!”一侍卫慌忙来报!
  “保护皇上!保护皇上!”
  “这是?”
  一时间,整个将军府都沸腾起来!
  “各位达人,请冷静!皇帝陛下请随我来,从侧门离开!其他人跟上”阎岁带领十几个官兵,一边努力维持秩序,一边招呼安排皇帝和各位大臣离开。
  而此时,在将军府前厅的一个阴暗的角落。
  “主人。”一黑影,如幽灵般显现。
  “做得很好,继续保护皇帝离开。”
  “是!”黑影瞬间消失。
  交代完事的奇天,猛的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阎落如鹰般的视线。
  奇天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摊了摊手,给了阎落一个温和的微笑。而阎落也收起了浑身散发出的戾气,回以奇天一个意欲不明的微笑。
  于是乎,一场保皇派欲消弱权臣势力的闹剧,就在这场不明不白的大火中结束。最后谁也没有占到谁的便宜。
  ……
  深夜,将军寝室。
  “怎么?还没睡醒?”阎落满身酒气,单手撑着床沿,空出来的一只手,细细的摩擦着床上之人的唇。
  “嗯……”球球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慢慢聚焦……球球一下子完全清醒。他不断的扭头,想要摆脱阎落的挑逗。
  阎落一把掐住球球的下巴,赤红着双眼,“怎么?被那小皇帝看上了,就开始拽了?嗯?”阎落说话,带有重重的酒气。
  “嗯?你倒是说话啊!怎么?难道兴奋得话都不会说了?”估计阎落真是有点醉了,他这样捏着球球的下巴,球球怎么可能说话。
  “不说是不是?啊?”阎落一把拽起球球,把球球的脸按在铜镜上面。“看看你这个样!像个什么?你自己说说看。”
  而球球整个脸都贴在铜镜上,根本没办法说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叫声。
  “你不说,我帮你说!就是一个男妓!下贱的男妓!”阎落扯住球球的头发,将球球的脸拽向自己。“居然还敢勾引皇帝?胆子不小嘛!”
  “我,我没有!我没有勾引过谁!没有!”球球大吼。他的眼睛蓄满了水雾,可是终究没有形成水滴掉下来。
  “没有?是的,你没有。”阎落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开了球球。
  只见阎落像个焉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坐在地上,视线没有焦距。
  球球趴在桌子上喘了一口大气,看见阎落失神的坐在地上。于是球球蹲到阎落的身边,小手摸着阎落的额头,“将,将军!你好像在发烧!”
  阎落一手按住了球球放在他额头上的小手,然后微眯着眼睛,盯着球球的脸。
  片刻之后,阎落喃喃自语,“为什么是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你?你到底有什么法宝,告诉我,你到底对我施了什么法术?你说,你说啊!”阎落忽然又激动起来,一把抱起球球,转身丢在了床上。
  “我……呜呜……”球球正准备说他不懂将军在说什么,阎落就一俯身吻上了他渴望已久的唇。
  “既然,你对我施了法,那么就得付出代价!”
  床帘轻放,呻吟暧昧,将军寝室正是一夜春光无限好时。
  ……
  阎落身心得到满足,酒渐醒。他的手磨蹭着球球光滑的背部,而球球已经昏迷。
  “球球,我小妖精。不管你对我施了什么媚术,你终究还是我的棋子。你得按着我的命令,一步一步的走。而你和那小皇帝……哈哈,哈哈……”阎落像想起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得声音都开始打颤。“闹剧,你们绝对是场闹剧!”
  ……

  第三十二章 阴谋(一)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只是不知谁才是最后的黄雀,谁又是那可怜的蝉。
  “嗯……”球球闭着眼睛,在床上打了半个滚,舒服得直叫唤。球球贪恋着被窝的温暖,小脑袋深深埋进棉乎乎的被子里,伸伸胳膊伸伸腿……咦?什么东西?球球的腿意外的踢到一堵烫呼呼的墙。
  球球惊讶的露出小脑袋,抬头一看,“将,将军?”球球瞬间完全清醒,他快速爬到将军身边,用小手探了一下将军的额头,“啊!好烫!”阎落整个身体都通红,散发着邪人的温度。
  球球着急的摇晃着阎落,“将军?将军?快醒醒啊!”可不管他如何摇晃,阎落都没有反应,如同昏死过去一般。
  急坏了的球球,手足无措。他“砰”一声,跳下了床,外衣都没有披上,就冲了出去。
  “来人!快来人啊!将军,将军出事了!”球球扯开嗓门,就在将军寝室门口焦急的大喊起来。
  ……
  “大夫,将军的情况如何?”阎管家声音平稳的询问着大夫,只是那皱在一起的眉头,透露出了他的焦急。
  “大夫,大夫!将军没事吧!”球球急得是双脚跳,也顾不得什么辈分、身份之类的礼仪。
  “阎管家,这个人是谁?”一身着贵族服饰,打扮得体,举止优雅,却稍显苛刻的貌美妇人语言冰冷的询问阎管家,球球的身份。
  阎管家对这妇人毕恭毕敬道:“回夫人话,他是阎球,是将军新收的……男宠。”
  “男宠?哼,什么时候将军府已经落魄到男宠都可以这般无礼的地步了!”贵妇厉声斥责阎管家。
  “我,我……”球球难堪的地下脑袋。
  “夫人,恕老朽无力。”大夫打断了此时的尴尬场面。
  “云大夫,您老可是京都乃至整个宏朝最有名望的大夫!怎么也和那些个不入流的蒙古大夫说一样的话!”贵妇人说话依旧尖酸苛刻。
  云大夫愣了愣,他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在京都行医多年的他,当然知晓这位贵妇便是先皇的幺妹六公主,华明公主。当今相国的原配。后又因其不能生育,先皇就将自己的义子阎落托与她照顾。所以她和阎落的之间关系情同母子。此外她更是被当今皇帝亲誉的宏朝第一夫人——华夫人。
  虽说云大夫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若是平时,换个人对云大夫这样说话,他肯定是拂袖而去。可是他毕竟也只是一个“草民”,所谓民不和官斗,云大夫也只能是装作听不懂华夫人话语中的讽刺。
  “阎将军这无故全身发红发烫,昏迷不醒……恐怕不是一般的疾病!”云大夫向华夫人分析阎落的病情。“从脉搏上来看,阎将军的一切都很正常。经老朽查看,阎将军的内脏也完好,肌理也无任何损伤。”
  “那就是没病?没病怎么会全身发烫发红?你到底是不是大夫,会看病吗?本宫这都看出来落儿肯定是生病了,你还是个大夫,居然不知?”华夫人显然有点儿无理取闹起来。就算是再明智的人,在自己关心的人出事时,都很难保持冷静。何况是从来都高人一等,命格尊贵的华夫人呢。她当然不会压抑自己的情绪,说话自然也不会给区区一名大夫留面子。
  云大夫十分恼怒,好歹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受人尊敬的“神医”,何曾受如此难堪!可是他又不敢得罪权贵,于是还是只有低声下气的给让他恼怒之人解释道:“夫人,阎将军身体上并无疾病的征兆!至于阎将军昏迷和发热,以老朽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
  “是什么?”球球早已隐忍不住,急于知道将军的病情。听大夫的口气,似乎是知道点原因。所以球球什么都没来得及想,就出声询问起云大夫阎落的昏迷和发热的原因。
  “阎管家,怎么这个男妓还在这里!你这个做管家的,也太不管事了!”华夫人长袖一甩,不屑的瞪了一眼球球,继而扭头
  “这……”阎管家确实蛮为难,于是他转身小声对球球说道:“球球,你先出去。一会儿完了,我再来告诉你将军的情况。你也不要太着急,将军是吉人天相!”
  球球听了阎管家的话,抿了抿嘴巴。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无济於事。
  球球抬头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仍旧昏迷不醒的将军,向华夫人跪拜了一下,“奴才告退。”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将军寝室。
  “咳咳,夫人,以老朽遇见,将军怕是中了很厉害的巫术!”云大夫语出惊人。
  “巫术?”华夫人挺得是一头雾水。怎么前些天还好好的落儿,就中了巫术?这世上还真有巫术不成?
  “是的,夫人。老朽云游过很多地方,曾到过一个岛屿的国家。那个国家的贵族擅长各种各样,莫名其妙的巫术。有的可以瞬间置人于死地,有的可以折磨人一生一世,真可谓千奇百怪。而从阎将军这个状况来看,身体无恙,却突发病态,和中了巫术的情况很相似。”
  “那,那该如何是好?大夫,你可要球球落儿啊!”华夫人坐在传言,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阎落的脸颊,一脸忧虑。她早就视阎落为己出,哪有娘不疼儿的道理。现今得知他中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巫术,更是担惊受怕。
  “夫人,恕老朽无能。老朽也只是知道巫术的存在,其他的并不比在座各位懂得多。老朽先行告退!”说完,云大夫就匆匆离去。
  “啊?快,快拦住他!”华夫人着急的尖叫起来。
  “夫人,老奴以为那云大夫真是不知道如何解着巫术。也就没有不要再强留住他。”
  “那洛儿怎么办?啊,你放他走了,落儿怎么办?”华夫人的手再次摸了摸阎落的额头,似乎比刚才更烫一些。于是乎,华夫人的心里更是着急。
  “这……”阎管家想说,就算留住云大夫又能如何呢?但是他看华夫人已经失去理智,也就不想再拂逆她。“夫人,老奴曾经有位江湖朋友,对这些旁门左道素有研究。老奴……”
  阎管家还没有说完就被华夫人给打断,“那你还不快去把你那朋友请来!你是不是要看着落儿断气才去啊!”华夫人急得失去了平时的端庄高贵。
  “老奴不敢!老奴现在就去!”说完,阎管家就连忙动身前去找他那个江湖朋友,一刻也不敢耽误。
  ……
  已是半夜时分,华夫人依旧憔悴的坐在阎落的床沿。
  “落儿,我的落儿,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夫人,天色已晚。我们先回府休息一下,明儿再来吧!”最得华夫人宠信的陪嫁丫鬟浮儿,眼看着夫人已经面露疲态,出声劝诱华夫人该休息了。
  “落儿这样,你叫我如何安心休息!”
  “夫人,如果将军醒来,而夫人又病倒了,这不是又给病重的将军曾加了心理负担吗?”
  “那……”华夫人有一丝犹豫。
  “夫人——,你就听我的吧,来,我们回府休息!明儿一早就过来,啊?”浮儿边说边上前搀扶华夫人,有点儿“强制性”的扶着华夫人,一步三回头的慢慢离开。
  ……
  “主人,一切如你所料,阎落已经昏迷不醒。”黑暗中,一个影子在说话。
  “嗯,继续监视。”
  ……


  第三十三章 阴谋(二)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只是不知谁才是最后的黄雀,谁又是那可怜的蝉。
  “阎球,阎管家走前让我通知你。从现在起,由你去伺候将军的生活起居,不得耽搁!”侍卫一进小花园,就看见这个着急得在花园里踱来踱去的球球。
  “啊?好好!我现在就去!”球球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连忙答应着侍卫。
  球球转身就朝将军寝室飞奔而去,此时的球球是心急如焚。
  球球从其他仆人那里得知了将军并非生病,而是中了相当厉害的巫术!
  巫术,球球以前听村里的老人们讲故事的时候,有听到过这个词语。
  那时候的老人们,提起巫术这个词语的时候,都是面色恐怖而阴暗的,吓得小孩子们都哇哇大叫。当然,球球现在知道老人们是为了吓唬小孩儿玩,可是那时候落下的阴影还是在,球球对这种神秘之术的恐惧是不言而喻的。现在,球球所恐惧的东西居然降临在了自己所关心的人身上,这可比自己中了巫术更让球球难受。
  而自认一无是处的球球,什么都不能为将军做,只能守在将军身边,为将军尽量减少痛苦。陪将军渡过这次难关,就是此时球球最大的心愿。
  将军府将军寝室。
  “将军,你可千万不能有事……!”球球一手拿着温湿的毛巾给将军擦着额角的汗水,一手端着凉水,润湿着将军干裂的嘴角。而球球的脸上,则是布满了忧愁。
  ……
  午夜凌晨,深秋的天空依旧挂着几颗不明不暗的星星。细牙一样的月亮,月光奇怪的微弱,在有月亮的夜晚,竟也能伸手不见五指。
  奇天来到后花园一个花台边上。只见他伸出右手纤细的食指,放在嘴角,轻轻一咬,手指随即流出血来……不,留出来的不是血,而是黑色的污水!
  奇天就着这流出来的黑色污水,完好的左手背起,用右手食指在靠近自己的花台上迅速的图画起来。速度越来越快,只看得见手的影子在移动,似乎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奇天在一个花台上图画完毕,又快速侧身接着画另一个花台。而从他食指所流出来黑色污水却一直没断过。
  片刻之后,十二个花台全部都着上了黑色诡异的图案。
  而此时站定的奇天,已是满头白发,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唇乌黑,没有了眼瞳……或者说是眼瞳竟然成了白色……
  这时候的奇天,是人?是鬼?怕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一脸无奈的伸出左手抚摸着自己干燥诡异的白发,右手食指放入嘴里轻舔。一会儿功夫,食指就不再流出乌黑的污水。
  奇天抬头,那如细牙般的月亮竟然消失了!而奇天所画之物均散发着诡异的黑色光晕。随着光晕的加深,整个花园都散发出一种恶臭,比臭水沟还要恶心的臭味。
  奇天双手撑着花台,盯着自己所创造的图案喃喃自语:“阎球,小生相信你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如果到了那天,你还没有来拜访小生……那么你在阴间的时候,别忙着过奈何桥,暂且等等小生。到那时候,小生再给你赔不是。”
  只见奇天将一根发丝从怀里掏了出来,放在掌心,那发丝竟自己无火自化。
  ……
  “喀,喀……”阎落忽然坐立起了身子,难受的发出要呕吐的呻吟。
  “将军?”球球正在给将军换凉毛巾,听见将军的呻吟,慌忙跑到将军床沿。球球一手拍着将军的背部,一脸担忧的问将军。
  “恶——”随着“淅沥哗啦”的声音,阎落竟然吐出一大堆恶心、恶臭的虫子来!
  “将军!”球球的小脸急得刷白。也许是人的潜能,如果是平时球球看到地上、床上有那么多恶心又恶臭的虫子,肯定吓得耸着脑袋就跑开。
  可是此时,球球竟一点儿也不害怕那到处都是的恶心虫子。他现在的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将军的身上。球球看到将军呕吐之后,又再度无力的昏迷过去,心都纠了起来。
  “将军?将军?”不论球球怎么呼喊,吐完虫子之后的阎落都一声不吭的再次昏迷过去。
  球球想起阎管家好像是去找解咒的奇人去了,于是球球慌张的跑出了将军寝室。
  球球在将军寝室门口,就见一侍卫路过,抓着这个侍卫就问:“阎,阎管家呢?阎管家人呢?”
  “你,你先放手!”侍卫被球球勒得有点儿踹不过气来。想不到这个小小个子,还有点力气嘛。
  “对,对不起……”冷静点儿的球球,连忙放开了抓住侍卫的手,一脸歉意却还是焦急的小脸皱在一起,活像一个小老头。
  “咳咳,阎管家不是昨天才出门吗?没有这么快回来的。”侍卫看球球一脸焦虑,就问球球:“你现在找阎管家有什么事?”
  “将,将军吐了一堆虫子!”球球似乎现在才想起来害怕,全身鸡皮疙瘩都突然冒了起来。
  “什么?这么严重的事情怎么不早说!我得赶紧去通知华夫人!”侍卫转身欲离开,就被球球给再次抓住。
  “不,不要告诉华夫人!她已经够操心了,如果她再知道将军病情恶化……我怕她承受不起!”球球说的是实话。华夫人昨晚回府后,就老疾复发,现在还起不了身。如果此时再告诉她将军病情加重这个噩耗,岂不是要了她的命!
  当然,小球球隐瞒了自己的私心。他不希望华夫人来看望将军。因为她的到来,意味着他不能继续在将军身边伺候。而现在将军“病危”,球球是片刻也不想离开将军身边。球球只想这样守在他身边,就算是死,球球也希望能和将军一起……
  侍卫听了球球的话。他也觉得此事如果是自己去上报,将华夫人气病倒了,那自己岂不是要当炮灰?怎么想怎么划不来。况且自己只是一个侍卫,又不是将军的侍从,就算此事因为隐瞒不上报而弄大了,也怪罪不到自己身上来,何必自找麻烦呢!
  于是这不良侍卫对球球点点头道:“你既然这样说,那就暂时上报了吧!但是,以后谁问你,你都不要说见过我!我……今天,今天轮休!”
  “不良”的球球一听,也明白了这不良侍卫的意思,连忙点头道:“我,我谁也没有看见!我这就回去伺候将军!”球球说完就慌忙跑回了将军寝室。而这不良侍卫也东看看西瞧瞧,小心翼翼的离开。
  ……
  球球再次回到将军寝室的时候,发现屋子里面的虫子都已经诡异的消失,他也没有什么心思去奇怪为什么那么多的虫子,会这么快消失掉。球球现在的心思全部都是用在了将军的身上。
  “啊?怎么这么会这样?”球球伸手一探将军的额头,发现将军额头竟然冰冷得如同冰块!
  球球慌忙的摸了摸将军的身体,将军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刺骨的寒气……这可把小球球给急坏了。
  球球想起小时候,自己生病发冷,就是依偎在娘亲的怀抱里,娘亲借助自己的体温温暖球球,球球才慢慢好起来。
  于是小球球想都没有想就把自己拔了个光光,一下子跳上床。
  球球将自己小火炉一样的身体,紧紧的靠上了将军如同冰窖一样散发着逼人寒气的身体……
  “将军,您一定会好起来的!”球球把小脑袋靠在了将军冰冷的胸膛上,迷迷糊糊的打着喷嚏睡着了。
  ……

  第三十四章 阴谋(三)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只是不知谁才是最后的黄雀,谁又是那可怜的蝉。
  “义父大人,不知今日召见小生意欲何事?”奇天身体前倾,对上座的国舅爷施了一个礼。
  今天的奇天依旧是百年不变的一袭蓝装书生打扮,温文儒雅,气质不凡。
  “上次庆功宴让那阎落占尽了风光,这次……咳……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咳咳……咳……”国舅爷一手按住胸口,一手扶着椅子,咳喘不已,面色潮红。
  国舅爷知道自己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可是现在朝廷的情况不容他有一丝喘息的时间。他怕他少操一点儿心,就会让峰儿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尽管他现在的身心都已经在这个大魔窟里面被折磨得疲惫不堪,但是他还不能离开,他还要继续撑下去。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加快铲除挡在峰儿面前的所以绊脚石,让峰儿可以高枕无忧的当宏朝的国主!只有到了那一天,国舅爷才能安心的休息,他才能有脸去见那呆在地狱里面的妹妹……
  奇天看国舅咳喘得相当厉害,上前扶住他问道:“义父?上次给您配的药可有按时服用?”
  “吃了,咳咳……”国舅爷在奇天的搀扶下,重新坐下,喝了一口茶水,润了一下嗓子。
  “那看来是没什么效果了,小生回去再为义父重新配个药方。可是义父也要注意休息才是。”奇天重新给国舅换了茶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那些都不重要,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奇天喝了一口茶,道:“义父,小生已经准备得妥当。那阎落现在已经昏迷不醒了,不出三日,便会一命呜呼。”语调平稳,仿佛是在和国舅爷讨论明天的天气一样。
  “哦?那就好!明日早朝,老夫定将阎落的兵权给削掉!”国舅爷想着明天就可以除去那个眼中大患,不免有些兴奋,百年不变的老脸也有了点儿颜色,昏黄却锐利如锋的眼睛折射出精光。
  随后国舅爷又如同闲聊般问起:“最近皇帝可有召你去他寝宫?”
  奇天愣了愣,他有点儿想不明白国舅爷为何此时会问到这个问题?
  奇天与苏烈峰之间的事,国舅爷是一直都知道,然而国舅爷也知道自己的侄儿是不会喜欢上奇天。
  所以国舅爷并不担心皇帝会花心思到奇天身上,就算知道奇天喜欢皇帝的那码子事儿,国舅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认。
  毕竟奇天也是一个能人,如果皇帝自己就能抓住奇天的心,国舅爷认为这还为他省了不少麻烦。至于奇天本身是不是会被皇帝的无情给伤害到这种问题,国舅爷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奇天,不过是他意外收留的一个工具而已,怎么能和自己的侄儿比。
  “最近陛下并未召见小生。”奇天既然想不明白国舅爷的用意,选择以实禀告,看看这老狐狸会说出些什么来。
  “这样?皇帝与你行房之时,可有特别……就是皇帝有没有觉得男人比女人来得……舒爽些?”就算是脸皮厚得可以打折的国舅爷,对于这种事,还是有点儿难以启齿。可是他今日一定要问个清楚。那天皇帝看那个小奴才的眼神,让国舅爷心生疑虑。
  那个完全是失踪的丽妃缩小版的奴才,本就让国舅爷心惊胆颤。而皇帝对那奴才的态度,更是让国舅爷忧心忡忡。如果,如果那小奴才真和丽妃有什么关系……那此事就很有可能是丽妃和阎落串通。阎落谋权,丽妃复仇!
  当年都怪他没有听从妹妹的遗命,对丽妃、阎落心存不忍,未做到妹妹交代的赶尽杀绝。
  而今他们都成为了峰儿最大的阻碍,这真是一时失足千古恨!早知道就应该在他们羽翼未满之时,将之除去,哪还有今天的祸患。
  可是世上最是难买“早知道”,现在的他也只有尽力弥补当年所犯的“错”。
  不过只要他奇文还活着一天,就不会让谁伤害到峰儿,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这……没有,陛下对男性似乎不是很接受。”奇天抿了一口茶,小心翼翼的回答。
  “那就好,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要常去招惹皇帝,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国舅爷站了起来,黑着脸,厉声训斥奇天。
  他本来算是默认了奇天和皇帝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他有所疑虑。他怕皇帝会喜欢男欢之爱,他怕皇帝会对那个酷似丽妃的小奴才动心!
  如果他最担心的事情成真,那事态将发展到谁都无法收拾的地步!可是俗话说得好,“人算不如天算”。这国舅爷终究也只是个凡人,很多的事情,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埋下了种子,只是在等待发芽。
  奇天也跟着国舅爷站了起来,对国舅爷施了个礼道:“义父,小生自知出身低微。是决计不会有那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还请义父宽心。”
  “哼,那样就好。”国舅爷见奇天回答得中规中矩,暂时也挑不出什么刺来,就勉强算是接受了他的回答,侧身坐下。
  奇天见国舅爷重新入座,拂了一下衣袖,自然而优雅的也就着国舅爷身边的椅子坐下。
  奇天说的是实话,也是假话。
  奇天确实不可能纠缠皇帝一辈子,但并不是因为自知身份低微,而是他已经没有时间……他没有时间来让皇帝爱上他,更没有时间爱皇帝一辈子……那些对于他来说,全都是奢望。
  ……
  国舅爷和奇天随便闲聊了一会儿,状似随口一问道:“对了,那个叫阎球的小奴才应该也命不久矣了吧?”
  国舅爷的这个问题倒是把奇天惊了一把。奇天惊讶于国舅爷怎么会关心起一个小奴才来?
  奇天对阎落所施之术,是媚咒中最毒辣厉害的一种。此咒的特点是一旦咒发,再无人能解。但此咒布施起来相当耗神,且施咒须有第三人传播才行,中间出一点纰漏,施布者便有性命之忧,故虽然此咒厉害,却鲜少有人愿意使用。
  奇天就是在球球身上下了媚咒的原咒。而阎落与球球行房之后,原咒就会将媚毒传给阎落。阎落媚毒发作之时,奇天再通过布阵,就可以对阎落施与媚咒。这时候,媚咒就算成功,阎落则必死无疑,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无济於事。
  而作为传播者的冤大头球球,身体里面的原咒会在隔月开始侵蚀本体。所以奇天才会邀请球球在隔月到书生府相聚,目的就是帮球球解了原咒。
  可是现在,国舅爷如此问话,很明显是希望球球消失。但是球球不过是一个小奴才而已,什么时候引起了国舅爷的关心?当然,如果奇天也见过丽妃的话,他肯定就能知晓其中的原因,可惜他无缘相见,所以现在的他,怎么都想不明白。
  “义父,球球身中原咒,却不致死。”奇天故意隐瞒了球球不死的原因是要他出手相救。在奇天的心里,依旧是希望可以救球球,毕竟他们的如此的投缘,命格又是如此的相像。
  国舅爷听了奇天的话,也不疑有他,只是端起了茶杯,气息微弱,语气却是斩钉截铁的道:“那就想办法让他死。”
  ……


  第三十五章 阴谋(四)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只是不知谁才是最后的黄雀,谁又是那可怜的蝉。
  “这可怎么了得!你这个狗奴才,这次真是被你给害死了!”说着,崔管事就是一脚踹过去,刚好踹到小球球的肚子上……而球球一声都没吭,只是赤裸的窝在墙角,整个身体都非正常的弯曲着……只见他双手扶着肚子,脸色苍白而冒着冷汗。看来崔管事那一脚是用足了力气踹的。
  “我就纳闷了,阎管家怎么会让你个贱奴才来伺候将军!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真是下贱到了极点!你,你……你,我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催管事说着就开始在房间里寻起木棒之类的打人工具。
  这也不能怪崔管事如此的生气,谁让他催管今早天还没亮,一进将军寝室,就看见那狗奴才,居然脱光了趴在将军身上!将军都病得昏迷不醒了,这贱人还要勾引将军!怎么会有这么下贱的人?阎管家肯定是瞎了眼睛才会信任这种狗奴才!今天他老崔非要好好教训一下他,让他知道,大将军府也是有规矩家法的!
  小球球微缩在墙角,低耸着脑袋,身体因为寒冷或者是害怕而微微的颤抖着。
  球球其实可以告诉崔管事,他是在帮将军取暖。但是球球不愿意,他怕他告诉崔管事将军现在的状况,崔管事就会立刻报告给华夫人。而华夫人的到来,就意味着球球不能再伺候将军……而此时球球片刻也不想离开将军。
  傻傻的球球没有想到的是,就算他不告诉崔管事,看崔管事对他的态度,也不可能让他继续呆在将军身边……在崔管事的心里,已经彻底把球球归为了伤风败俗,下做之人!
  崔管事环视一周,找不到“作案”工具,心一横,就干脆把两只袖子一捞,冲到球球蹲的地方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崔管事边打还边骂着,“我让你贱,我让你再贱!”崔管事这真是下了狠心要让球球好看。
  而球球又是铁了心的不解释,埋着脑袋,一声不吭。
  球球就这样忍着,他以为只要崔管事打骂够了就会离开。他还想着搁在将军床上暖水壶估计要凉了,等会儿崔管事离开后,他就去从新换一壶热水来给将军取暖……只是球球的身体并没有和思想那么坚强。此时的球球已经从最先的疼痛不已,到现在身体已经完全麻木……或许只是一个信念让他还没有晕倒过去而已。
  “这是在做什么!”一冷清却透着刚烈的女子大喝声阻止了崔管事对球球的毒打。
  “啊?青岚公主!奴才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崔管事正打在兴头上,正想看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来打断他训人。结果他循声一看,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身来对来者拜跪叩首。
  来者一身劲装,脚上穿的是大红色牛皮马靴,身着桃红色的绣花短装,乌黑光滑的长发高高束起,精神而又洋气。
  青岚公主看了一眼仍旧赤裸着身体微缩在墙角,那裸露的皮肤上已经是伤痕累累的球球,“将军府就是这样羞辱奴才的?让奴才赤裸裸的挨打?”青岚公主怒视崔管事。她最看不惯的就是欺辱下人的主子,何况这欺辱人的也只是个奴才!这更让青岚恼怒。
  “奴才,奴才……”这下崔管事还真是长八张嘴巴都说不清楚。
  “还不快滚!”青岚看他也说不出个什么话来,就让他离开,免得在她眼前,越看越生厌!
  “公主,阎管家交代了,要尽快……”青岚身边的侍女早就习惯了公主的火爆脾气,但是事关将军的生死,所以也不得不出声提醒这个好打抱不平的主子。
  “哎呀,本宫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啊!”青岚连忙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药丸子。“快快,给本宫把阎落给扶起来啊!”
  侍女们七手八脚的阎落扶了起来,然后青岚手持黑色药丸子……这怎么让他吃啊?
  阎落已经是重度昏迷,完全没有知觉,这药丸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反正是无法让一个昏迷的人自己给吞下去!
  “这……”一帮子女人,就没有一个想出好的办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青岚几次试图将药丸子推进阎落嘴里,都以失败告终。
  “本宫就不信了,这药都在手上了,还能憋死一个人不成!”只见青岚含住黑色药丸子,一嘴就覆上了阎落干裂的嘴唇……
  “咕噜咕噜”两声阎落在青岚的“帮助”下,终于咽下了那救命的药丸子。
  而向来以火爆开朗的青岚公主,十八年来第一次脸红了……比猴子屁股还红。
  “笑,笑什么笑!本宫这不是,不是为了救人……”青岚恼羞成怒的大喝侍女们,只是底气稍显不足。
  一胆子大点儿的侍女一本正经的反驳道:“公主,我们没有笑啊!”
  “……”青岚的脸更红了,只见她故作蛮横的说道:“本宫说你们笑了就是笑了,哼!”
  “嗯……”缓慢而微弱的呻吟声打断青岚本欲发飙的情绪。
  “啊,真是灵丹妙药,一用就醒了!”青岚欢呼。
  “快,快去通知华夫人,她可是急坏了!小翠,你快去通知将军府上的人,说将军已经醒了!薇儿,你去通知厨房,烧热水,弄点清谈的食物上来!都快点行动起来!”一年长的侍女连忙吩咐其他侍女该做的事情。没办法,摊上了一个“不管事”的主子,只有她自己多操心了。
  而青岚早就沉浸在了阎落苏醒的喜悦中,一会儿摸摸阎落的脸,一会儿摸摸阎落的手。一脸兴奋的青岚公主,此时是没有半点女孩子的矜持。(她有过么?)
  ……
  和这帮子女人的兴奋激动一样。球球看到将军醒来,是打心里替将军开心!他差点也和女孩子一样兴奋得尖叫起来,只是他已经没有那个力气罢了。球球悄悄的拿了脱下来丢在地上的衣衫,趁着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一个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灰溜溜的离开了将军寝室。
  球球知道,现在的这里再也没有他容身的余地。他只是一个小奴才,又有谁会注意到他呢?
  不过球球却笑得很开心,因为将军终于醒了,他不用害怕再会面对一个冷冰冰如同尸体的将军了。
  ……
  “很好,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
  “是啊,今天倒要看看那帮子拥护阎落的反贼们还有什么话说!”
  ……
  “上朝——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每天都有的早朝终于开始了,只是今日注定不同于以往。谁是黄雀,谁是蝉,答案即将揭晓。
  ……


  第三十六章 阴谋(五)

  这是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只是不知谁才是最后的黄雀,谁又是那可怜的蝉。
  “黑衣?”奇天抬头,看天色已然渐亮,心里很是奇怪,平时这个时候黑衣应该会过来向他汇报阎落的情况,可是今天……难道说有什么变故不成?
  奇天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坐在藤椅上,望着天空远际初升的太阳。忽然有种暴风雨要来的感觉,心绪不宁。
  他昨晚才为阎落卜算了一卦,从卦象来看,阎落命格已改,命不久矣。而他的卦象从来都没有出过半分差错,难道是自己多虑了?奇天不安的微抬右手,掐指粗算起来。
  ……
  宏朝皇宫大殿。
  “皇上,此次天助我们宏朝,蛮夷大乱!我们应当机立断,派兵出征蛮夷,借以除去我朝的心腹大患!”一官阶不小的官员提议出征蛮夷。
  “陛下,微臣以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那蛮夷族是众所周知的奸诈狡猾,谁又能保证这次蛮夷族争储之位的短暂混乱不是一个圈套?”一主管内阁事物的文职官员对出征之事持有异议。
  其实他最大的疑虑,并不是“蛮夷内部大乱”这一消息的准确性。而是阎将军现在“病危”,如果现在派兵,必然让阎将军交出军权,此事……
  “哦?想不到苏爱卿还有此疑虑。”皇帝眉头轻挑,笑得很是诡异。
  皇帝想不到连苏维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夸的人也已经被阎落收买。看来阎落在朝中的势力已经快到了一手遮天的地步。不过,今天这些“叛臣贼子”们会知道,谁才是现在宏朝的当家人!
  “陛下,老臣以为不管此消息是真是假,蛮夷都是我朝心头大患,早晚要除去。而择日不如撞日,老臣以为就借此机会出兵蛮夷,是再好不过的事!”国舅爷分析得条条是道,满是皱纹的老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一双精明锐利的老眼,精光四溢。整个人是诡异万分。
  “臣等也认为此时正是出兵蛮夷的大好机会!还望陛下恩准!”大殿之上,将近有一半的官员齐齐下跪“恳请”皇上恩准出兵。
  剩下的大臣官员一看这形式,知道阎落估计是大势已去。如果此时还不“跪下”,就意味着是阎落一边的势力,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再好过。于是一些本就是中立派,或者两面三刀的大臣们都跪了下来。俗话说得好,识时务为俊杰。
  当然还是有一小部分大臣是阎落的死忠派,依然背脊挺直的站立着。他们大多数是武将,本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此事一过,大不了回家种田去。说严重点儿,也就是小命一条。只是不能死于战场,对于一个士兵来说,是一种耻辱而已。
  皇帝莞尔一笑,“既然众爱卿这样说,那朕就准了这次出征!只是素来与蛮夷交手的阎爱卿卧病在床,怕是无法带兵出征了,这……”
  一保皇派的年轻武将,一脸兴奋,终于轮到他上场了。只见他向前一步,叩首道:“微臣愿——”他正欲按照计划自愿出列领命,就被殿外侍卫的传话声打断……
  “护国大将军阎落晋见——”
  “啊?”
  “这……”
  皇宫大殿红木雕龙门外,一身穿黑色战甲,手持金色长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正缓缓而来。每一步,都是落地有声,而他所过之处,点点腥红……
  当阎落走近大殿门外,斜视了一眼守门的侍卫。那侍卫忽然膝盖发软,面色苍白,如同见到鬼神一般,“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空气中漂浮着血腥的味道,阎落微眯着他那双魔瞳,泛着隐隐红光。
  此时的阎落与其说是一员驰骋沙场的大将,不如说是一个战场飘浮的鬼魅。不,不能说是鬼魅,鬼魅又岂能有他的霸气与强悍!这就是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让敌人丢盔弃甲的地狱阎罗,战神阎落所拥有的气势!
  ……
  此时的书生府,传出野兽般的嚎叫声。
  引来了一好奇的小奴才。他十分好奇,会是什么样的野兽,居然大白天的跑到雨燕城里面来了?于是循声找去。他在靠近后花园时,发现这里的声音最大。可是,少爷有命谁也不可靠近后花园的……管他的,反正少爷不知道,他去看看就走,谁会知道呢。
  小奴才巴着墙边向后花园慢慢走去,没一分钟后花园就传出他“啊——”的尖叫声。
  小奴才看见一个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怪物正卧倒在后花园中央。
  只见那怪物赤裸着人身,却有一头毛糙的白毛,眼睛大如铜铃,却是看不见瞳孔。整个身体发出阵阵恶臭,从那还算认得出来是鼻子眼睛的部位流出恶心的污水……最让人恐怖的还是这怪物的全身只要能看得见的皮肤,都呈现出透明的白色!那丝丝装载着黑色的液体的“血管”隐隐若现,勾勒出诡异的图案……
  那怪物本是面目狞诈的卧扑在地上。一双手,或许不能说是手,只能说是“双爪”。因为那“指甲”太长太尖又太锋利,竟生生插入了地里深处!怪物昂着头,不断扭转脑袋,对着天空发出撕裂般的嚎叫声。
  而此时怪物停止了嚎叫,它显然是被来者的尖叫声给惊扰。那双没有眼瞳的眼睛微眯起来,如同野兽盯着猎物般盯着来者……
  是的,少爷不在,谁又会知道呢?调皮好奇的奴才就这么消失掉……
  ……
  再来看看皇宫这边。
  “站起来!作为一名大殿侍卫,怎可如此胆小?”阎落手持被鲜血染红的金色长枪站定大殿门口。
  “是!”侍卫本能的挺直腰脊站了起来。只能说是本能,本能的听从面前之人的所有命令!因为这个侍卫的脑袋早已被阎落的气势威慑成了空白。
  “拿着”阎落将金枪丢给那名从新站起来的侍卫,随即抬头,对大殿之上权利的至高点,龙座皇位上的男人微微一笑。
  面对阎落挑衅似的微笑,年轻的皇帝面色瞬间苍白无色,瞪大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阎落将对皇帝不屑的表情稍加掩饰,旁若无人般款款走进大殿中央,单膝下跪,拜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早朝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


  第三十七章 阴谋之后

  一场阴谋落幕之后,又有多少事情将会改变,又有多少人将成为历史。
  皇宫大殿之上的早朝,持续进行着。
  只是风云已起变化,诡异的早朝该如何落幕?
  “陛下?”阎落叩拜完毕,直视着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他的眼神中有毫无掩饰的霸气与不屑。
  此时的阎落虽然半跪着,却腰脊挺直,一脸坦然自若中带着不可言喻的自信,比那皇位上坐着的人,还显尊贵。
  而年轻的皇帝似乎还没有从惊讶中恢复过来,仍旧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双手紧抓着龙椅扶手的龙头,似乎想将之捏碎,却无可奈何。平凡的人肉手,又怎么可能捏得碎纯金的龙头呢。
  “陛下——”国舅爷上前,双手作揖,“陛下,阎将军不愧是我们宏朝的第一大将军!才在说阎将军卧病不起,这还没过几天,阎将军就战胜了“病魔”,真是我们宏朝的万幸,我们宏朝的福气啊!”
  国舅爷不愧是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片刻功夫便收拾起了情绪,一脸笑意盎然的样子,似乎很庆幸阎落能恢复健康。
  皇帝经国舅的暗示,也稍微回过神来,很不自然的笑道:“对,对啊!这真是我们宏朝的福气!阎爱卿快请起!”小皇帝毕竟历练还不够,此时说起场面话来不免有些生硬。他当然不能和他舅舅的“老道”比,但是也还算没有丢皇家的脸。
  “谢陛下。”阎落立起身,扭头环视了一圈那还跪着“恳请”皇帝出兵蛮夷的大臣们,意味不明的抿嘴一笑,明知故问道:“各位同僚,你们这是意欲为何啊?”
  这跪着的大臣们,大多本就已经是心虚难堪。被阎落这一问,更是无地自容。
  整个大殿之上,就看见大臣们脸色开始红白相间起来。胆小怕事者的脸色瞬间惨白,眉头都快皱在一起,一脸担忧,当然是害怕打击报复。而本来和阎落有所交情,但却是见风使舵的大臣们,那脸就红得像水煮大虾似的,低着脑袋,生怕阎落把他认出来一样,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众爱卿都平生吧。”皇帝终于完全缓过神来,拿出了皇帝该有的气魄与架势。“阎爱卿,朕正在和大臣们商议出兵蛮夷之事,不知爱卿对此事有何见解?不妨说出来大家听听。”
  “微臣以为此事可行。”已经完全占了上风的阎落,当然愿意带兵出征蛮夷,这能让他聚集更多的民心,最主要的还是阎家军又可以趁此招兵买马,壮大势力,何乐而不为呢。
  看着阎落如此的爽快,皇帝心里颇不是滋味。皇帝清楚这次如果再让阎落出征,对他的皇权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是他原先所不能预见的。就连国舅都被阎落戏耍了一次,何况是他。
  于是拿不定主意的皇帝,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国舅,而国舅悄悄给了皇帝一个暗示……
  “既然阎爱卿都这么说了,那……阎落听令!”皇帝突然站了起来,目光变得锐利,面色威严,一国之主的气势尽显。他知道,如若此时还不拿出点气势来,怕是输的更惨。
  这一次,他输了,输在轻敌。下一次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帝王所应该有的气魄,慢慢的在苏烈峰的身体里苏醒。
  “朕命你,即日出兵讨伐蛮夷!势必让叶哒得到应有的教训,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微臣遵命。”
  一场保皇派的阴谋就这么戏剧性的落幕了。而这场阴谋的背后,真正输得体无完肤,片体鳞伤的,都不是这场阴谋的主角。
  ……
  “将军,请留步!”一阎落的亲信上前喊住正欲离开的阎落。
  “原来是苏大人,有何事?”
  “将军,你可是受伤了?你进大殿前盔甲上就不断的在滴血,现在仔细一看,都是血渍!难道将军遭人暗算了?”苏维一脸着急,他怕将军其实已经受伤,只是硬撑着前来早朝的。
  “哦,你说的可是这些血迹?”阎落随手指了指盔甲上已经干涸的血渍。
  “是的,将军可是……”
  “多谢苏大人关心,这不是本将军流的血。这是……一条企图扑过来撕咬本将军的狗,被本将军金枪挥斩所掉的血。那可是一条好狗,只是跟错了主人罢了。”
  ……
  书生府上,再次归为一片宁静。
  奇天一头乌黑光滑的长发披散,倚靠在窗前,闭目冥思,一派悠闲自在。只有从他略显苍白的嘴唇上,些微可以看出一丝猫腻。
  奇天的时间更少了,已经少到他开始贪恋冬天午后的阳光。
  他这次输得很惨,几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过还好,如果是普通人的身体,怕是早被这媚咒的反噬给取了性命。而奇天,却因为这破败不堪、肮脏丑陋的身体而活了下来,已经是个奇迹。他不能对不起这个奇迹,既然老天爷都给了他下一次的机会,那么下一次的时候,他一定会让阎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少爷,那个小光又不知道跑哪里去偷懒了!每次跟您说,您老还说奴才小气,爱计较!您看看,今儿一整天都没有见过他人,什么事儿都是奴才在做,奴才……”一小奴才对奇天抱怨,被奇天打断。
  “好了,小天已经回老家了。过段时间再召个人进来吧。最近,就你先担待点儿,工钱付你双倍。”
  “不,不是的!少爷对小的这么好,就算是让小的上刀山下火海,小的都心甘情愿!何况是多做点儿事呢!小的不打扰少爷休息了,小的告退。”小奴才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路过的那个花园深处,就有他刚才告状的人穿的衣服,那衣服下,只有一堆白骨而已。
  ……
  不同于书生府的宁静,将军府现在时热闹非凡。
  “阎球,你还傻楞着干什么!快过来把这个抬进去!”一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看见球球弯着腰走过来。
  这奴才眼睛一亮,就立马把自己当回事似的,对着球球一阵大吼。把主子让自己做的事情,一股脑的推给球球。
  “哦。”球球习惯性的低耸着脑袋,应答着。他缓慢的靠近要搬弄的货物,腰不自然的弯曲,走起路来也是一瘸一跛的。
  那傍边站着乘凉的奴才叼着一根稻草,还不断的催促道:“你在磨蹭什么呢?这么大个人了,这点儿事儿还做不好?养你这种奴才做什么,还不如养头猪省事!”估计平时他都是被主子们这样骂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受气包让他骂回来,他怎么可能放过。
  府上的小奴才们,平时总是受那些个侍妾、男宠的气。明明大家都是卖给将军的奴才,为什么那些会讨好卖乖的奴才,巴结上一个侍妾、男宠就一副拽到天上的神气!想来就是一肚子的火大!
  现在居然有一个将军的男宠,却是奴才身份的人,而且是地位最低下的奴才!这怎么不让这些个平时巴结不到那些侍妾、男宠的小奴才们兴奋!他们终于可以出口恶气。大家都是平凡人,迁怒,是人都会有的情绪。
  “嘻嘻,听说没?知道今天崔管事是在哪里抓住他的吗?”一奴才用手指指正在帮他们搬东西的球球。
  “当然知道!将军病得如此严重,他居然脱光了,还坐在将军身上……”
  “我听说男人一旦那儿知晓了其中的滋味,便比发浪的女人还要急切,一天不被那个啥,就痒得难耐。”
  “真的?那也不能怪他了,他那里痒嘛!哈哈……”随即是一片讥笑声。
  球球双手抬着货物,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其实球球都听见了,可是他只有装作听不见。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听见白公子说自己是男宠,就发火推人的球球了。他现在很累,已经累到没有多余的力气来维护自己的尊严。
  不光是身体的疼痛正在迅速消耗掉他的能量,他最累的,还是自己那颗小小的心,那颗已经疼到麻木的心。
  “扑通”一声,小球球抱着货物一起栽倒在地上,而那故意伸出来的脚,连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顺势就是一踢,刚好踢到球球的鼻子上。
  “哼,装什么装!还一脸不屑!”踢他的奴才大骂。这就是所谓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现行版。
  所以球球没有和那奴才争辩,因为他知道争辩根本无用。于是球球缓缓爬了起来,小手轻轻擦掉被踢出来的鼻血,可惜怎么都擦不完……
  “……”
  “你好像把他鼻子踢坏了吧!”
  “还愣着做什么!跑啊!”于是一群奴才一哄而散。只留下那个在坐在地上,擦抹着鼻子,却还是不断流出腥红液体的球球,最后再次被黑暗笼罩。
  ……
  “为什么还没有醒?”阎落一手爱怜的轻轻摸着球球冰凉的小脸,一边问着大夫。
  “这……病人不光身体上有很多外伤骨折,最重要的是病人的肾脏显然被重创,已经有了淤血……而且病人失血过多,还没有得到及时的——”云大夫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阎落接下来的话打断。
  “来人,将云大夫的家人请上府。球球什么时候脱离危险,什么时候放他们回去。”阎落依旧一手轻轻摸着球球的小脸,表情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一眼都没有看那个已经吓得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云大夫。只是温柔的盯着床上的小可怜,回忆着他甜美的笑容。
  阎落这两天故意昏迷,其实都是有知觉的。
  他知道是谁在他身边默默的守候着他,他知道他为了给他取暖,而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他甚至听到了崔管事的打骂,只是为了不打破计划,他没有“醒”过来。当时在“昏迷”中的他就想,这次完了之后,一定要对球球好一点儿,因为他值得!
  可是当他威风凛凛的从皇宫回来,却看见了一个面色惨白,倒在血泊中的球球!他甚至不敢碰触他,他害怕,怕自己会摸到一具冰冷的尸体!他,阎落,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感到喊怕,怕到手心都冰凉。
  ……
  将军府地牢。
  和所有地牢一样,这里也是一片漆黑。
  黑色本是属于他的颜色,他天生就该生活在黑色的世界,生活在别人的影子里。
  “滴答——滴答——”鲜红的液体,从被斩断了的手臂缓缓的滴到地上。他不感觉到疼痛。这点痛苦,和在没有遇见主人之前的痛苦相比较,简直如同芝麻和西瓜,根本不能比较。
  黑衣斜靠在地牢的墙角,他不关心自己的生死,他只是不断的在责怪自己。为什么学艺不精,连一时半刻都没有挡得住阎落。为什么自己没有来得及通知主人咒术失败。
  那阎落怕是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怕是一直都在演戏给自己看……这个男人实在是太令人恐惧!
  主人为什么要和这样恐怖的男人成为敌人?难道就因为那个乳臭未干的小皇帝?黑衣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去问他主人,但是他知道就算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不会问他主人。
  因为他的命就是主人给的,主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无关乎任何理由。
  困意慢慢袭来,黑衣在慢慢睡去前,仿佛来到了一片大草原,一个大男孩在前面跑,一个小男孩一步三跌倒的跟在后面,不断的叫着:“哥哥,哥哥等等我!”
  这世上,总有些人,总是执着着一个目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其他。
  ……
 


  第三十八章 无妄之恋(一)

  没有希望的爱情,何时会是一个终了。谁对谁的爱情才是无妄又无望。
  “皇上人呢?”国舅爷在御书房里等了皇帝大半个时辰,却还不见皇帝的踪影。于是就询问起了内侍总管。
  内侍总管吱吱唔唔的回答道:“陛下在画舫内,不准小的们去打扰……”
  “哦?皇帝还有这个闲情雅致?”国舅爷转身就向画舫走去。
  苏烈峰,是宏朝历史上最年轻,也是最有才华的皇帝。
  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尤其以琴、画最为突出。苏烈峰的母后,也就是宏朝历史上最厉害的皇后苏烈奇晖,曾经这样说过她唯一的孩子:“若如我儿生于平常家庭,必是一代才子,流芳百世。可惜生于帝皇家……真是可惜。”而这个母仪天下的女人,从入宫以后,就没有再做过一件善事,却也没有说错过一句预言。
  传言苏烈峰十二岁时,曾在先皇寿辰弹奏一曲田园古曲,引来飞鸟无数,仙鹤流连,百花齐放,彩蝶围绕皇宫三天三夜未曾离去。
  而那也是唯一一次,苏烈清正眼看了一次自己的太子,唯一一次苏烈清给了苏烈峰一个自然的笑容。
  苏烈清太忙,他一生都在忙碌着。就是没有时间来看看自己唯一的儿子,就是没有时间陪伴自己的结发妻子。他的一生都忙着掠夺本就不属于他的东西,可最后他到死也没有瞑目。
  因为那天,有人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告诉他,那个他以为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男人,从来没有爱过他。告诉他,他一直珍藏的骨灰不过是石灰粉,而真正的骨灰已经和他挚爱的妻子双双下葬,根本就没有他这个皇帝插足的份儿……
  和苏烈峰那已经被人们传得神话了的琴艺相比,苏烈峰卓越的画功,就显然要低调很多。
  苏烈峰单独在御花园的后面,以游船为模型,建造了一座他的御用画舫。
  而这座画舫,苏烈峰不准任何人进去,就连平时的打扫清理这些本该奴才做的工作,他都一人为之。这更为他的画舫增加了些许神秘度。
  而这所谓的“任何人”,显然不包括国舅爷。
  国舅爷一路向画舫走去,竟没有一个侍卫敢阻拦他,因为在所有奴才的潜意识里面,都把国舅爷的地位放在了皇帝的前面……虽然国舅爷总是自以为自己给皇帝留足了面子,可是事实总不是人所想的那样。
  不消片刻,国舅爷就站到了正画的入神的皇帝面前。他一看那画案上所画之物,如同晴天霹雳般,直劈了国舅爷的脑门。
  国舅爷脸色骤变,他从来没有感觉这样气愤,更从来没有这样对苏烈峰失望!
  只听国舅爷气得咬牙切齿的吼道:“苏烈峰——”
  “啊?”已经画入痴迷的苏烈峰这才看见国舅已经面色铁青的站到他的身边。他下意识的想迅速收起画卷,却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国舅爷双手一抓,就将画案上已经快要完成的肖像画给撕成了两瓣!
  “你,你,你真是气煞老夫也!”国舅的脸色由铁青变成惨白,紧接着便是一阵没有休止的咳嗽声。
  “咳咳——咳——老夫真是想不,不到啊咳咳……想,想不,不到……咳咳……”国舅爷一脸绝望,手扶着胸口,咳得弯下了腰。
  “舅舅?来人,快来人!”皇帝从来没有见过国舅这样,连忙上前去扶住国舅,却被国舅一把推得老远。皇帝知道国舅是在生自己的气,于是想喊其他人来扶国舅,可惜他忘记了,这画舫周围都没有可以应答的奴才。
  “舅舅?舅舅你别吓朕啊!”皇帝见没有人来,便再次靠近了国舅,看见国舅整个脸都咳成了不正常的红色!吓得皇帝再也不顾国舅的阻拦,抓住国舅挣扎的双手,往自己背上一扛,就冲出了画舫。
  苏烈峰背着国舅爷一路狂奔,他忽然有感到害怕,一种无助的害怕。
  国舅爷在他背上,似乎只有一包骨头和一张皮!很轻,轻到如同一件衣裳,毫无重量。
  苏烈峰的母后去世后,就一直是国舅爷在保护着他,让他平安的度过了童年、少年直至成年。所以在苏烈峰的眼里,国舅爷一直都是一把大伞,可以给他遮风避雨的大伞。
  而现在被他扛在背上的国舅爷,已经只是一个病弱的老人,一个一只脚已经踏入墓地的老人。
  “国舅状况如何?”看着御医出来,皇帝连忙上前询问。
  “国舅爷的病……病,老臣已无能为力……请陛下恕,恕……恕罪!”御医胆颤心惊的跪在地上,请皇帝恕罪。
  “什么?”皇帝皱起眉头大喝。
  “国,国舅爷醒,醒了!请陛,陛下进去!”国舅早料到皇帝会发火,所以先就给御医打了招呼。
  “滚,都给朕滚出去!”皇帝将桌上的东西通通都挥了下去,然后无力的坐到了地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对他好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多陪陪他!“为什么!”皇帝绝望的仰着头,对着天花板大吼。
  “峰儿。”国舅杵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舅舅!”皇帝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手忙脚乱的跑到国舅爷身边,搀扶住他。
  “峰儿啊,你这样,这样让老夫如何能放心啊!”国舅爷在皇帝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峰儿,你可知你所画之人是谁?”
  “阎,阎落家的小奴才。”皇帝被国舅问到尴尬的问题,别扭的转过头去。
  “错!那是你的弟弟!你同父异母的弟弟!咳咳……咳咳……”国舅爷因为再次激动,又大咳起来。
  “什么?不可能!舅舅你在开什么玩笑!”皇帝一脸不置信的盯着国舅爷。
  “没有,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他就是你的弟弟!”
  皇帝哑然,完全被这个消息给击得晕头转向。他感觉天,似乎都塌下来。好像有人拿锋利的刀,狠狠的刺向了他的心脏!
  只见他抱着脑袋,一边狂喊着“不可能”一边冲出了寝宫……留下国舅爷一个人,迷茫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错了吗?是不是一开始就错了……纵是国舅爷这样聪明的人,也是无解。
  ……
 
  ……

  第三十九章 无妄之恋(二)

  没有希望的爱情,何时会是一个终了。谁对谁的爱情才是无妄又无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年轻的皇帝,一个人呆坐在御花园的小湖边上喝着闷酒。嘴里不断的念叨着别人听不懂的疑问,却又不像是要人回答,只是自言自语罢了。
  “陛下?”奇天一身华丽的装扮,站在了皇帝的身后。不需要知道奇天是怎么不通过传唤就可以进入皇宫,只要明白很少有地方是奇天不能随意进入的。
  “陛下?”奇天的呼喊似乎叫不醒那个已经完全沉醉在自己思绪中的皇帝。
  只见皇帝抬起脑袋,用迷茫的的眼睛看了看站在他身后的奇天,又面无有表情的低头喝了一口酒,趴在旁边的假石头上自言自语的问自己“为什么?”
  奇天摇摇头,伸手摸了摸皇帝的脸……
  “把你的手给我拿来!然后滚出去!”皇帝眼睛都没有睁开,声音却是很大的呵斥那个将手放到他脸上的男人。
  “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行?”奇天收回了手,也无奈的在皇帝的身边蹲了下来,抱着膝盖,一脸忧郁深情的望着那个闭着眼睛发火的男人,学着他问起了“为什么?”。
  皇帝看都懒得看奇天一眼,根本没有打算理睬他,只是准备再喝一口酒。岂知皇帝拿酒壶的手刚一抬起来,奇天就一把抓过皇帝的手,强硬的吻上了那正准备咒骂的嘴。
  “呃……嗯……”从来都是主动的皇帝,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该如何反抗,只得任由奇天在他的嘴里肆虐。
  终于,奇天在皇帝就要因为窒息而昏迷的时候,适时的放开了他,舔舔嘴巴,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皇帝忽然觉得神智恍惚,在一片朦朦胧胧的感觉中,似乎有谁,对他轻轻的说出了这样的话:“你要记住,我没有死之前,你就是我的!”
  不过皇帝知道,这肯定是幻觉,谁敢对一国之君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呢?而且他身边现在只有这个下贱软弱的男人。所以苏烈峰可以断定,这只是幻觉。连同被强吻可能都是幻觉。苏烈峰就在这种“幻觉”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奇天打横抱起皇帝,虽然皇帝的个头和体魄都要比奇天高大许多,可是这样被奇天抱着,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这时候奇天诡异的强悍与气势,怕是只有那战场上的死神阎落才可以与其抗衡。
  ……
  奇天轻轻的将皇帝放在了龙床之上,用手爱怜的抚摸着皇帝的脸颊。“峰,告诉我,我究竟该怎么做?你的眼里才会有我。”
  皇帝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翻身,就将他压到了身下。
  “陛下?”奇天没想到苏烈峰会忽然醒过来。
  苏烈峰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火热而激烈的啃咬着奇天的唇。
  只见苏烈峰一把撕破了七天的外衣,连着里衣也掀了了起来,如同一头饥渴的野兽般,需要着奇天。
  苏烈峰此刻的热情是奇天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是如此的热烈,完全要将他融化掉的强烈!
  “峰……啊——”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如此的需要,就算是奇天,也终是乱了心神。什么算计,什么阴谋,什么歧黄之术……奇天通通都忘记。现在他的眼里,他的心里,他的身体里都只有一个男人——苏烈峰。
  “峰,我爱你,真的好爱你……求求你,求求你也爱我,我好吗?”情到深处,奇天也忘记了自己应该要守的“本分”,此刻的他,只想要在他身上的男人也说一句“我爱你”。
  “嗯,朕爱你,好爱好爱!球球,你是朕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苏烈峰继续在奇天身上驰骋,依旧是那么的饥渴和热烈……
  而苏烈峰身下的男人,身体在瞬间变得冰冷,如同万年雪霜。
  奇天很想一把推开他身上的这个男人,再下一个世上最毒最毒的痴心咒!让他一辈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全部忘记,让他这辈子都只记得,也只认得他——奇天!可是奇天却连推开苏烈峰的力气的没有了。奇天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刹那间从天堂直接掉入了无底深渊,不知何时能到尽头。
  ……
  深夜,书生府依旧一片安静祥和。
  奇天斜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瓷瓶把玩。
  “球球?阎球?呵呵,真是个好名字。”此时的奇天早就不是白天那个有着仙人般灵气的貌美男子。现在的奇天,只有一头枯燥的白发和一对白目。乌黑的嘴唇轻轻念叨着球球的名字,嘴角微扬,似乎在笑,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球球,你的命算是小生救过的。那……小生现在想要拿回来……应该不算杀人吧。小生可只是文弱的书生,承担不起那杀人的罪过啊。”奇天自言自语完,状似无意般轻轻的放开了手中的瓷瓶,任由它掉落到了地上。“啪嚓”一声,碎了一地。
  那黑色瓷瓶中,所装的就是吸取原咒的液体,而这液体见光便会挥发,而这却是这世上唯一的一瓶解药。
  “阎球,小生倒要看看是你的命骨硬,还是小生的命格强!”
  妒忌已经如同毒蛇般,侵蚀了奇天的心。他再也看不见所谓的阳光,因为他早已被世人无情的推入了无底的深渊。
  ……
  “不好!”一穿着白色里衣的少年,忽然从梦中醒来大叫。
  “辉?怎么了?”不同于白衣少年那张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脸。问话的人有着让人雌雄难辨的绝色容貌,就算此时他还是半睡半醒间,无一点装束,却已经透露出了他天生的英气与娇媚混合的美。那不点自红的唇,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扬,小巧挺立的鼻子轻轻的皱着,似乎是无意识的在对人撒娇,让人欲罢不能。
  “没事,你继续睡。”辉帮还在朦胧间的人拉上了辈子,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以示安抚。
  朦胧的人更朦胧,一会儿就又和周公下棋去了。
  辉慢慢的起身,没有再次惊动床上的人儿。只见他起床后,快速来到窗边,紧闭双眼,将自己的灵气逼到最大。
  ……
  “嘎嘎,嘎——”一只小狗趴在一个农家院子里面学着鸭子的叫声,吓得鸭子到处飞叉叉的跑。
  “你还有心思学鸭叫!你的主人都要死了!”远远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人声。
  小狗四周望了望,“嘎嘎——嘎——”又低头学习它的“外语”。
  “哼,都快成为一只流浪狗了,还得意个什么劲!”那人声似乎不打算放过这小狗,竟然开始嘲笑起它来。
  “……”小狗听到“流浪狗”三个字后,就完全没有了学习“外语”的动力,只见他对着天空“啊呜——”的叫了一声,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
  



  第四十章 代价(一)

  他能给的爱太少,能为他付出的代价太小。
  “嗯……”床上的小人儿难受的动了动身体。
  “醒了,醒了!将军,他醒了!”一屋子最开心的莫过于云大夫。
  他真是上辈子对阎家做了什么亏心事、缺德事,现在才……唉,还好这个小娃子醒了,要不人全家的命都要搭上咯!嗯,还是早点搬出京都为妙。
  “球球?”阎落一听球球醒了,连忙大跨步到球球的床前,倾身呼唤,如获至宝。
  “嗯,将,将军!”球球本来迷迷糊糊的,结果看见将军坐在自己的床边,一时间有些激动,一股脑儿的想起身,哪知身体没有点儿支撑的力量,直接就向床下翻转过去……
  阎落一爪就将球球提了起来,让他免于和地板接吻。
  “傻瓜。”阎落笑骂球球。顺便帮球球的被子整了整,然后双手撑着球球两侧的床板,整个身体都伏了上去,脸贴脸的亲昵着。
  球球本来苍白的脸色,因为阎落突然的亲昵而变得绯红,很不习惯的想把头扭开。
  “呵呵。”阎落看着别扭的球球,煞是觉得可爱。只见他莞尔一笑,伸出舌头,轻轻的舔抵着他饱满小巧的耳垂。
  球球的小耳垂一会儿就被阎落弄得湿答答的,而球球的小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的地步。
  “饿吗?”阎落附在球球的耳边,轻轻的问着。
  “饿,饿了!”球球没有思索就立刻回答了阎落的问话。
  “嗯,本将军也饿好久了。“美味”当前,好想吃……好想……”说着,阎落就用舌头在球球的小脸上这啃一下,那儿啃一下,仿佛面前就是一道美味的佳肴。
  球球这才反应过来阎落说的不是吃的食物,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任由身上的男人将他舔了个痛快。
  终于阎落意犹未尽的撑起了身子,声音沙哑的对球球低喃:“先吃饭,完了和本将军睡午觉去。”
  “噗嗤”一声,估计是哪个奴才没有忍得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球球这才扭头一看……他恨不得直接挖个洞钻进去!整个寝室,堆满了仆人,大家都好奇好笑的在看着他……
  ……
  “这个好吃,来。”阎落虽然不再像以前那样故意从各个方面为难球球。但是现在球球也不好过,阎落的性子依旧是霸道,比以前更甚。
  “将,将军,我的碗已经满了!”球球举着已经满得要扑出来的碗,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大病初愈的他,哪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啊,虽说都是清谈可口的食物,也太多了吧!
  “那就快吃啊!怎么还剩这么多?哦——我明白了,球球是要我喂你吧。来来,把碗给我。”阎落说着,便要把球球的碗拖过来。
  球球誓死捍卫自己碗的“主权”问题,坚决将之护在胸口,一脸坚持的道:“我自己吃!”还用大眼睛狠狠的瞪了一眼阎落,那小样子,在现在的阎落看来,是十分可爱。
  忽然,“扑通”一声,球球抱着饭碗,向前倒在饭桌上。
  “球球?”阎落笑笑,“好了,你自己吃吧,反正吃完了和我睡觉去。”阎落以为球球是在抗议。
  “球球?别闹了。”阎落发现不对劲,连忙将球球抱起来。
  纵是阎落这样驰骋沙场多年的大将,看到此时球球的面容,都不禁咋舌。
  此时的球球,全身肌肤泛蓝,每个关节部位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似的,不断鼓动着……
  “来人,快来人!”阎落一把抱起球球就冲了出去。
  ……
  “云慧大师,这是?”久未出场的阎岁气喘吁吁的问着云慧大师球球的状况。
  前些日子,云慧大师上将军府拜会。临走前,大师发现将军有被下咒的迹象。也亏得云慧大师发现得早,要不然那咒术一旦发作,将军这次还真是在劫难逃。
  心思缜密的将军当场就决定了这将计就计的算计。于是乎,苦命的阎岁就成了将军和大师之间传话人。来来回回的在云慧大师所居住的京都大业寺和将军府之间奔波起来。
  这本来说好了,完事之后,要放他几天大假。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去喝花酒,正在家里睡大觉,就又被将军传唤了。随后他就马不停蹄的直奔大业寺,将云慧大师给请过来,呼——他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
  “大师?”阎落也停下了为球球擦拭冷汗的手,询问起了云慧大师。
  “将军,此事不妙啊!”云慧大师紧皱眉头。
  “此时怎讲?”阎落的脸也更加苍白。
  云慧大师可是有名的高僧,如果他都说“不妙”,那……恐怕真是不妙了。
  “贫僧相信将军已经知道,这位施主便是将军这次染咒的中间人。也就是传播体。”
  阎落点头,示意云慧大师继续。
  “贫僧也不啰嗦了,小施主原咒已经侵入他的身体,并且随时都可能爆发。最迟不过今晚,必须找到下咒之人,也只有下咒之人才会有吸食此原的泉液。”云慧是何许人也,当然看出了阎落眼底的催促,也知晓此刻躺在床上之人必定和阎落有很深的牵绊。所以也没有像平常那样,说句话,还来几个佛理以示佛法无边,功德无量。
  “只有施术者才有?”阎落迟疑。
  “是的。”
  阎落示意他们都退下,自己一个人坐在球球身边,一边抚摸着阎球已经完全蓝色的脸颊,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坐着。
  ……
  “将军?”阎岁眼看天都要黑了,如果再不行动,恐怕……所以他冒着被将军炮灰掉的坚决,推开了将军寝室的大门。
  “阎岁,准备一副上好的棺材。”阎落声音冰冷如霜。
  “将军!”阎岁真的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还不快去!”阎落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狠狠的瞪了一眼阎岁。
  “遵命!”阎岁军人意识一下子就发作起来,身体先于大脑的转身跑出将军寝室,向棺材铺一路奔去。
  “不要怪,球球。是你命该如此。”阎落抛下球球,起身离开了房间。
  阎落不可能为了一个阎球,而去找奇天。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永远不可能。
  “奇天,你、我二人将只活一人。”
  阎落选择以后为球球报仇,而不是放下仇恨,去找奇天要解药。
  阎落知道,如果要让奇天交出解药,那么奇天要求,势必是让他退出历史的舞台。
  此时的阎落,绝对不会为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儿女私情,而放弃弑君掠权的最终目的。
  他,阎落,最终选择了权力,放弃了爱情。
  ……
 

  第四十一章 代价(二)

  他能给的爱太少,能为他付出的代价太小。
  “嘿咻嘿咻”一只白色的身影在沿路狂奔。
  “啊呜——”一阵长鸣,小狗狗突然停下来,四处张望,然后郁闷的撒腿往回跑……跑错方向了。唉,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狗。
  ……
  京都最大最大的棺材铺,还是一样冷清。
  “老板——”阎岁慌慌张张的跑到棺材铺。
  “哟,客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一小二连忙出来招呼。看他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卖棺材,倒像是拉皮条的。
  “当然是定做棺材!你们这儿最好的棺材是什么做的?”阎岁不敢在棺材铺四处张望,他才去求了尊佛像回来。开光的和尚说了,最近他千万不能沾那些晦气的东西,怕有血光之灾!
  “来来,客官请看——”店小二一听阎岁说话,就知道来了个冤大头。于是他赶紧把那因为太贵,而一直卖不掉的东洋水晶棺木推荐给阎岁。“客官,你看这材料,那是顶好!全京都可就这一副,就像是给你准备的似的,缘分啊!”店小二因为兴奋,一时间有点儿口不择言。
  “啊?什么叫给我准备的!你给我把话说清楚!”阎岁气得一把抓住店小二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恼羞成怒的对他大吼。
  “不,不是!是,是给,给……”他还真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圆场……
  阎岁见店小二急得脸红,也知其是无心,自己本来也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哼,是大将军府订做!记清楚了,不是我!弄好了直接送到大将军府上。”阎岁说完,丢掉店小二,就转身拂袖而去。边走边唠叨着“晦气,真是晦气!”
  ……
  将军府上,现在是人心惶惶。
  自将军慌张的把阎球抱进寝室开始,将军府上的奴才们都开始提心吊胆。他们那时才有点儿领悟到阎球在将军心中的位置,于是欺辱过阎球的奴才们都开始心惊胆颤起来。特别是那个将阎球绊倒在地,还踹了他鼻子的奴才,更是成了矛盾的焦点,如果将军要拿谁开刀,首先就是他。
  可后来听说阎球醒了,也并没有什么风吹草动,难道说阎球并没有给将军打“小报告”?
  大家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心思各异的继续干活。
  直到……
  “不好啦!不,不好啦!将军命帅爷给阎球,球……定做棺材啦!”只见一眼观四方,耳听八面的八卦级奴才冲进将军府后院,上气不接下气的向众人传达着刚打听来的“八卦”。
  “什么!”那踹了阎球鼻子一脚的奴才顿时脸色铁青,张大嘴巴,一脸不可置信。
  只见他上前一步,抓住那八卦传话人的领子,目露赤红道:“不是说好了吗?啊?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周围的人见他有点癫狂,忙上来劝阻“小舟,算啦!放开他,他还不是不知道!别急啊,又不一定就是你的错!”
  被抓住的八卦者连忙点头,解释道:“是的,据说阎球是得了怪病,全身发蓝呢!恐怖极了!”
  小舟放开了无辜的八卦者,但是并没有像其他奴才想的那样轻松。只是一言不发的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打起精神来啊,都说了和你没有关系了,怎么还是愁眉苦脸的?”一和小舟关系不错的奴才蹲到小舟身边询问他。
  “是,是和我没关系。但是,是我不想他死……”小舟有点难为情的搔搔脑袋,硬是憋出几句话。
  “不会吧!难道你喜欢上那个娈童了?你……哎哟——”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舟一拳给捶翻了。
  “你要是再敢乱说,再说侮辱阎球的话……我,我饶不了你!”小舟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全身颤抖的指着被他捶倒在地上的倒霉蛋。
  “你,你疯啦你!不就是个娈童吗?你至于嘛你!”倒霉蛋不服气的对着小舟大吼。
  “你……”小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扑上去,两个奴才就扭打在一起了。
  小舟本就是个粗人,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表达个什么。他只知道,他不喜欢有人诋毁阎球,很不喜欢。
  当他知道将军对阎球有多么重视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交代后事的觉悟。
  以前将军府也有奴才不小心得罪了那些个“主子”,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以将军的脾气,是不会对奴才手软的。
  可是他现在还没有事,将军到现在都惩罚他,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风平浪静。那只可能是一个原因,那就是阎球根本没有对将军提及受辱之事……
  小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心情,这就像是快淹死的人,忽然抓住了一块浮木而得以存活时的心情。而对于小舟来说,这块浮木就是阎球。
  而另一个提心吊胆的崔管事,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觉得很委屈,心里憋得慌。
  他崔扬把大半生都献给了将军府,却没有得到将军的认同,连个“阎”姓都不赐给他,反而经常召人白眼,他做什么了啊?崔管事正一脸郁闷的坐在将军寝室门口。
  他想不通,明明是个受宠的主儿,却偏偏装成一个受苦受屈的小奴才样儿,这不是故意坑人嘛!又没有人事先告诉他,那阎球惹不得,搞得他现在坐立不安的,真是有理说不清,憋屈得慌。
  崔管事现在就是想进房间去请求阎球不要向将军“告状”。可是他又放不下他那张老脸,于是就在将军寝室门口徘徊,犹豫心烦。
  “嗖”一声,一道白影从窗户窜了进去。
  “啊,什么东西?”崔管事大惊,正准备推门进去,就又是“嗖”一声,白影直接从大门出来,但是这次,把崔管事吓得趴到了地上……
  只见一足足有三人高大的怪兽,驮着一个人奔了出来,还对崔管事咧嘴嘶吼了一声,才得意洋洋的驮着阎球,在崔管事的眼皮子底下把阎球绑架走。
  “啊——怪物把阎球抓走啦——”等崔管事终于醒悟,大声呼叫的时候,狗狗已经驮着球球不知道跑了多远了……
  ……
 
  ……

  第四十二章 代价(三)

  他能给的爱太少,能为他付出的代价太小。
  惊慌失措的崔管事感觉一阵风从头顶呼啸而过,扭头一看,原来是阎将军!
  阎落看见本来应该躺着球球的床上,此时只有一片狼藉凌乱的被褥,球球的影子都找不着……他身边的气压正迅速降低……
  “将,将军……”崔管事真是很郁闷,怎么这种事总让他摊上,难道是他和阎球上辈子有仇?
  “球球人呢?”背对着崔管事,很轻,很柔的问话声从阎落的喉咙深处传出。
  “奴才,才也,也是刚到……奴才不知,知……”可怜的崔管事吞吞吐吐、结结巴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气急反常的阎落一个转身,一个挥掌给扇到了墙角,口吐血沫,昏迷不醒。倒霉的崔管事在昏迷前用最后一点意识还在想到底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得罪了阎球……
  “将军,军,阎球的棺,棺材已经……”
  阎岁刚到将军府,就听见下人说将军在这边,还一脸诡异的看了他一眼,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那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感觉像是眼皮在抽筋。
  这果不其然,刚走到将军寝室门口,就见崔管事被将军怒扫到墙角……这次自己恐怕又是踩到了台风的尾巴,情势不妙啊!!
  阎落赤红着双眼,一脸疑问的表情打断了阎岁的报告:“什么棺材?你说什么棺材!这里谁要用棺材!!”阎落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只见他双手一挥,将房间里面的所有立着的物体掀倒在地,用已经接近嘶吼声音对着阎岁咆哮道:“你他妈的才用棺材!”接着就是一个冲撞式的拳击,将阎岁爆在了地上,鼻血直流……血光之灾,命中注定啊……
  “滚,通通给我滚出去!都滚!”阎落像疯了一样,狂暴不已。
  阎岁看着这阵仗,当然拔腿就要开溜,不过够“义气”的他还是把崔管事给抱起来。唉,同是天涯沦落人。
  “找,给我把球球找回来!就算是尸体,那也是我阎落的,也是属于我阎落!!”阎落对着那个小心翼翼抱起崔管事,正准备开溜的阎岁一阵怒吼。
  “扑通”一声,崔管事再次和地板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遵命。”阎岁一边精神抖擞的回答将军,一边将崔管事捞了起来,快速离开这个“战场”。
  阎落见阎岁如同后面有鬼在追自己似的快速离开这里,整个房间又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只见他叹了一口气,一下子颓废的坐在了地板上,摊开了双手。
  他,阎落,一生杀了多少人?一生又负了多少人?怕是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充满了血腥……不,不光是手,全身都充斥着刺鼻的腥臭味,直到遇见了球球。
  一个如同山中精灵般的存在,就像是上天终于对阎落产生了怜悯般,赐予他了一个拯救他灵魂的精灵,却还是被他双手给推开了,他依然拒绝光明。
  或许一开始,阎落只是出于报复苏烈这个姓氏而收留球球,又或许只是因为球球那张纯洁魅惑的脸,更或许只是因为球球眼中对他的痴恋……情根,早已悄悄种下,就算是杀人如麻的死神阎罗,也未能有幸逃脱。
  他可以不管球球的死活,他可以不在乎球球的存在,却无法面对没有了球球而空荡荡的房间。连呼吸,都让他感觉到疲惫……
  现在的阎落很矛盾,而他从来也没有这么矛盾过。在他以往的生命里,只有两种人的存在。一种就是绊脚石,一种就是垫脚石,再无其他。
  可是球球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有的生活模式。球球毫无疑问的是他的绊脚石,是他最应该消除的绊脚石,但是现在的他,却下不了手。这一次,或许是他消除这个绊脚石的最好机会……
  阎落知道就算找到球球,他也绝不会为了他而放弃自己的目标,因为那就是自己生存的意义!但是却执着的想要找到他的尸体,或许就像他对阎岁说的那样“就算是尸体,那也是我阎落的,也是属于我阎落”,只是那样而已。
  阎落无力的望着窗外渐黑的天空,知道现在的球球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而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出任何什么表情,只听见他似有似无,自言自语的低喃着,“球球……”
  ……
  阎落是在矛盾中煎熬着,可是已经被所有人都定格为“死人”的球球在做什么呢?
  “啊呜——”大狗不断的在地上连滚带爬,用它的头在墙上顶来撞去,就像一个大球一样滚来滚去,十分好笑。不要笑,它可是在办正经事,它要“放血救主”!真是一条伟大的“狗”。
  看那大狗忙活了半天,可就是弄不出一点点儿的血渍来……
  圣兽的血可以解天下所有奇咒,这是天下众人皆知的事,毋庸置疑。可圣兽的存在却早已是个传说。
  传说圣兽是由圣树孕育而成,百年才会出生一只,而且相当任性玩虐。他们只会跟着自己喜欢的人,或者根本就不屑于人类,直接回大雪纷飞的北国极致之处(北极)。
  所以千百年来,只听说偶有圣兽降临,却是谁也寻不了踪迹。
  而这只被球球认定了是大狗狗的调皮圣兽,本是凤祥国首席国师——辉,辛苦培育百年才得以出生的护国圣兽,结果这只任性的护国圣兽,在成长蜕变前便逃离了凤祥国,来到了宏朝。
  这调皮的圣兽阴错阳差的与球球相遇,并莫名其妙的喜欢上淳朴而又充满灵气的球球,还认其当了主人,死心塌地的要跟着球球,再也不回凤祥国了。
  谁知道球球又不理睬它,都不和它玩耍,每天都守在那个黑脸男人的身边,很忙很忙的样子。贪玩的圣兽觉得无趣,便决定自己到处探险游玩一番,再回来看主人。
  早知道就不离开主人了,“呜呜”叫了两声的圣兽,可怜兮兮的在地上继续滚着,在墙上持续撞着……可不出血啊,就是不出血,怎么办呢?
  “动下脑子,你真长的狗脑袋不成?”又是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天而降。
  “啊呜——”大狗大声仰天嚎叫一声,以示恐吓和抗议。
  “就你那毛皮,这样怎么能搞出血来!脑子进水了?还是真怕痛啊?就等着当流浪狗吧!”出声者一点儿也不害怕圣兽的恐吓,自顾自的嘲笑着它。
  圣兽彻底被激怒了,只见它张大嘴,露出刀锋般的獠牙,应天长啸,目露凶光……
  ……
  

  第四十三章 珍视

  天已全黑,心似死灰。
  看着窗外的天空,已是漆黑一片,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明天或许会下雨吧。”一蓝色的身影,优雅的倚靠在窗前,细细的品尝着手中温酒的滋味。
  “阎球?或许应该叫您苏烈归途殿下?真是想不到,你居然会是苏烈清的儿子。”奇天莞尔一笑,举杯向那漆黑的天空道:“呵呵,清陛下,您可有看清?小生可没有伤害您的小儿子哦。那是您自己都不要的儿子,也是所有人都不要的孩子……”奇天仰头,一口气喝掉了一整杯清酒。
  “您看看,到现在都没有人为他来拜访小生,您的小儿子真是活得失败呢!哈哈……哈……”
  奇天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对天狂笑不已。只是那眼角若有若无的湿润,嘲笑着一个连自己都欺骗的人,那所有的悲哀。
  “您可要记得好好教育一下您的小儿子。告诉他,世界上没有好人,没有人会喜欢他,更没有人会珍惜他!没有,谁都没有……小生……也没有……”一道蓝色的身影顺着窗边,缓缓滑落,漆黑的夜晚,他看不见自己的影子。“咔嚓”一声,酒瓶碎了一地,喝酒之人却早已消失……
  ……
  深夜将军府,依旧灯火辉煌,喧闹异常。
  “找到没?”
  “没有,我就回来喝口水而已。”
  “快去快去!哪还有喝水的时间!你还要不要脑袋啊?”崔管事脑袋缠着厚厚的纱布,焦眉皱眼的对着刚跨进将军府大门的侍卫一阵乱吼。
  此时的阎落,身着白色里衣,怀抱矫情似水的宠妾,坐在将军府花园石凳上调情,一脸春意盎然……只是被阎落所抱的宠妾,一脸恐慌,整个身子都僵硬无比,一副生不如死的表情……因为她知道,她已经是今晚第四个被将军召唤的人,而前三个,都已经成了废人……
  忽然,阎落双眼赤红,面如修罗死域般,一把将她按倒在石桌上……伴随着一声声女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将军府上的奴才们都知道,这将是第四个可怜人。
  “球球……”阎落细细的低吟声,被女人的惨叫声完全盖过……在这个没有月亮和星星的夜里,影子很荒凉。很多人失去了希望,因为有一个人失去了心灵的光芒。
  整个将军府,喧闹却寒冷,如同六月飞雪般诡异。
  ……
  再来看看俺们的睡美人儿在干什么呢?还没有醒,那笨狗还在继续折腾。
  大狗伸长脖子,骇人的獠牙暴露在空气中,仰面低吼,似乎在大喊:“有种你就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对我吼又有什么用?从来没有见过比你笨的狗!不,是没有见过比你怕疼的狗才对!”男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所不在。
  “呜呜——”似乎男人说到了大狗的伤心处,只见刚才还威风凛凛的大狗,低耸起了毛绒绒脑袋,伸出一个前爪,用其中一个尖尖的指甲在地上轻轻磨蹭着,做画圆弧状……
  “走了,和你说话,简直是浪费我的时间!”男人笑也笑了,骂也骂了,拍拍屁股走了,真是不带走一片云彩。估计谁也没有他走得干净,因为他根本没有真实的来过。
  “啊呜——汪汪——嘎嘎……嘎——咕叽咕叽……”大狗狗对着天空,一阵乱狂啸。只见它胡乱的吼叫着,这个世上怕是只有它自己才能听明白的“多国语种”。
  最后下定决心般的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咕隆”声,张开长满刀锋般锐利牙齿的嘴,一脸决然的向自己的一条肥嘟嘟的“狗腿子”咬去……
  “啊呜呜呜呜呜呜——”大狗疼的直叫唤,本是恐怖狞诈的圆珠子眼睛,此刻布满了泪光……一脸委委屈屈的样子抬着受伤的“狗腿子”,三只爪子蹦跳着来到球球主人面前。
  只见大狗将受伤的那条“狗腿子”搭在球球主人的胸膛上,瞪大圆眼,一脸委屈又期待的盯着球球主人……似乎是准备等着他醒来安慰它……
  ……
  “嗯……狗狗?”球球“不负狗望”的缓缓醒来。本就不是生病的他,一醒来,就只是觉得头有点睡久了的眩晕,身体上已无大碍。
  “狗狗怎么了?怎么……”球球很想说怎么哭了,但是又觉得说出来太很煞风景。毕竟这是一头比自己高大、强壮许多的“狗狗”,对着它,怎么也说不出“哭”,这个在球球心里,只能代表软弱的词语。
  “呜呜——呜——”大狗才不管什么软弱不软弱呢!看见自己的主人终于醒来了,一腔的委屈正愁没地方发泄。这不,终于找到发泄的组织对象了,立马本性显露。
  只见它一脸焦急的想要跳入球球的怀里,奈何自己此时的体积过大……在球球身边委屈的“呜呜”叫了两声,仿佛在责怪自己的主人怎么这么小一样,莫名其妙的瞪了球球一“狗眼”。随即只得将整个大大的狗脑袋拱进了球球的怀里,寻求点点安慰。
  “呵呵……呵……”球球被狗狗的这一连串动作给彻底逗笑了。他伸出小小、短短的手臂,费力而又勉强的环抱住了狗狗的大脑袋,用下巴轻轻磨蹭着大狗脑袋的鼻子,“狗狗好乖,是不是又吃多了?好像又长肥了吧!”
  本来兴致高昂的狗狗正在主人怀里撒娇,听到主人这么说它……十足的伤了它“幼小的狗心”。
  只见狗狗挣脱了球球的环抱,抬起那只被自己咬了一大口的“狗腿子”,在球球面前血琳琳的晃荡着……
  “哎呀,狗狗这是怎么了?疼不疼啊!要快止血才行!”球球心疼得大叫,连忙起身为狗狗止血,一脸担忧的表情。
  “啊呜——”球球毫无章法的“治疗”,本来使得大狗很疼,可是却见它一脸得意的对天长啸,似乎很是享受主人的胡乱“治疗”。
  “啊呜——汪汪——”
  ……
  
  第四十四章 握不住的阳光

  “咕叽咕叽……”一只白色的庞然大物,低耸着大脑袋半蹲在一个个子小巧的男孩儿身边,一边撒娇的磨蹭,一边发出只有它自己明白的“外语”。
  “狗狗,是狗就要说狗语!你怎么老是乱叫?来跟我叫“汪汪”!”球球一脸认真的“矫正”狗狗的发音。
  “汪——汪——”狗狗兴高采烈的跟着球球学狗叫,当然还摇起了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讨好着自己的主人,以示开心。
  “哈哈,真是个聪明的狗狗!”球球开心的抬起狗狗的前爪,准备教它学习握手……在球球心目中,连大白老虎都得学习握手这门“技术”,何况是这只“狗”呢!
  于是乎,伟大而又神圣的圣兽,还是和那山林中的大老虎一样,没有逃脱被球球抓来训练“礼仪”的好事儿。
  ……
  “咕……”一声,从大狗狗的肚子里发出来……
  “哈哈——”球球捧腹大笑起来,球球似乎有点儿能明白,为什么那个时候天天哥哥会那么笑话他肚子“咕咕”叫了。
  狗狗看见球球这么笑话它,很是哀怨的瞪了球球一“狗眼”,心里很不是滋味的往球球怀里拱了拱。
  “好咯,狗狗!我要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你的主人肯定在到处找你!”球球笑得很灿烂的摸摸狗狗的毛肚子。
  球球自以为是的认为,虽然他的手太小,摸半天还没有摸完大狗狗的毛肚子,但是宠爱狗狗的心意是传达到了的。于是他站起身子,惦着脚尖,示意狗狗把脑袋再放下来一点儿,然后拍拍狗狗的大脑门道:“乖哦,不要再把自己弄伤了,我走了。”球球转身就准备离开。
  “啪啦”一声,球球的外衣被撕破,球球疑惑的回头一看,“啊?”那狗狗的一颗獠牙的尖尖儿,就这么勾着他的衣服……
  “狗狗,放牙……”球球无奈的轻点狗狗的鼻尖。
  “啊呜——汪汪——”狗狗当然不会放球球走,他可是它的主人,怎么能又撇下它!它可不想下次再咬自己一口,痛死它了。
  只见狗狗很有技巧的死死勾住球球的衣服。这还不能咬,它的嘴巴太大了,那一咬下去,估计能把整个球球都给吞掉……所以这还是一件技术活儿。
  “难道你没有主人?要跟我走?”球球在狗狗一张狗脸都皱在一起的明示暗示下,终于有点明白它的意思了。
  球球故作两难的抱住狗狗撒娇的大脑袋,“我是很想养你的,可是……我自己也是别人的奴才,我……养不起你……”球球惋惜的拍拍狗狗,“你太肥了……”
  “嗷嗷——”大狗被球球彻底逼疯了,围着球球“嗷嗷”叫唤。然后慢慢变成了一只毛绒绒的小白狗。
  变成小白狗后的圣兽,十分委屈的钻进了球球的怀里……它真是只可怜的狗,老被自己的主人嫌弃“太肥了”,现在正是撒娇耍赖的时候……
  球球抱着小白狗,一脸狡黠的笑道:“那以后我就是你主人了,你可要听话!不准长那么大个儿出来吓人,太肥了,我就不养你了!”球球一边对在自己怀里撒娇打滚的小白狗交代“规矩”,一边开心的理顺它那身被自己滚乱的白毛。
  其实球球是故意逗它玩儿的,他知道这个狗狗很特别,可以变大,也可以变得很小。他很喜欢这只狗狗,就是怕它是有人养的。不过现在看来,这只毛绒绒的白狗狗就是他小球球的啦!球球迈着欢快的步伐向“回家”的路奔去。
  ……
  天色早已大亮,却没有亮到宏朝第一大将军府上。
  此刻将军府上的人,无一不是战战兢兢,担惊受怕。谁都不敢靠近将军府的后花园,那已经是被黑暗气息所笼罩的血腥花园。
  将军府的后花园,本应是鸟语花香的地方,现在却是一片狼藉与血腥。到处都是血迹斑斑,无处不是花的残骸。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阎落大将军正一脸颓废的坐在花园中央,望着已经大亮的天空。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渺小,对自己的存在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微微侧着头,透过头顶参差不齐的树枝,斑驳的阳光落在了阎落的身上。可是现在的他,清晨的阳光都觉得刺眼难耐。他伸出手,让温柔的阳光印在自己的手掌上,一脸温和的微笑。倏的,阎落握紧了拳头……却发现拳头里面一片空无,他始终只是一个握不住阳光的凡夫俗子……
  ……
  一个小小的人影猫缩在将军府的后门外。
  “点点红,都怪你私自带我出来!现在我要去将军那里领罚,你要乖乖的躲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了!”球球已经给自己的新宠物取了一个他自认为是相当适合它的名字“点点红”。谁叫这狗就四个爪子是红色的呢。
  球球对于自己被牵连下咒之事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听不懂狗狗那多门外语的他,只认为是狗狗贪玩将他驮了出来。后来估计是自己身体不好晕倒了吧,所以才会在附近的荒地醒来。
  对于球球的责备,点点红可是相当的委屈!奈何它就是学不会“人类”的语言,无法表达出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所以一路上点点红都是委屈的听着主人的责骂,委屈的窝在主人温暖的怀抱里,装睡。
  球球把点点红放在后门外,让它爬到树上去,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往将军府里面走去。
  “咦?”球球一路上都觉得奇怪,为什么都这个时辰了,府里还这么安静啊!难道是将军又出什么事了?球球一脸担忧。
  殊不知他正是向将军府的后花园靠近,而将军府上所有的仆人,没有谁胆敢这时候如此接近,那个已经不是花园的花园。
  远远的,球球就看见将军一个人坐在地上,望着天空发呆的背影。胆小懦弱的球球害怕将军会责罚他,但是从小的教育告诉他做错了事就应该承担责任,就算是自己宠物做错了事情,也应该由他这个做主人的来承担!
  所以球球还是硬着头皮,缓缓靠近将军的背影,双手紧紧捏着被点点红撕坏了的衣角,怯懦的小声道:“将,将军……”
  ……
  ……

  第四十五章 朦胧

  如果这如同精灵般的梦幻是真实的存在,他愿意暂时放下手中的利剑,与之共舞。
  “将,将军?”球球小心翼翼的缓缓靠近阎落的背后,手心紧紧的拽着的自己两边的衣角,都微微捏出了些许冷汗。
  球球觉得今天的花园有说不出的诡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儿。这让本来就对周围环境特别敏感的球球,全身都开始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
  胆小的球球再次试着喊了两声“将军”。
  可是阎落如同雕像般,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整个花园安静得异样,仿佛只剩下球球一个人的呼吸声……而奇怪的是,阎落的背影似乎没有呼吸般的沉静僵硬。
  已经用慢得不能再慢的龟度,走到阎落背后的球球,低着脑袋抿着小嘴,拘谨的弯了弯腰,“将军……昨天——唔……”球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猛然转身的阎落一手拉入怀里,在球球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阎落就如同饥渴的野兽般,啃上了球球那微张的饱满小嘴……
  “嗯……唔……”球球因为这别扭的姿势,呼吸很是困难。只见他挥舞着短短的手臂,扭动着腰身,企图摆脱阎落的纠缠。阎落却是根本不理会球球那点儿小挣扎,他双手一使劲儿,就提起球球站了起来。
  球球被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给吓得瞪大了乌黑清澈的双眼,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他想要扭动身子,又怕将军松手,自己会狠狠的摔上一跤。
  现在球球是双脚悬空的摇晃着,因为背着阳光,球球看不清楚此时阎落的表情,只是本能的感到害怕。
  “将,将军?”球球心里对于这种双脚不能着地的感觉很不踏实,苦着一张小脸,面带疑惑的询问将军。
  阎落仍旧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直接将球球按倒在了石桌上,而石桌上的血腥味和昨晚阎落荒唐后房事的味道如同潮水般扑面而来,使得嗅觉比一般人更灵敏的球球当场就有了作呕的感觉。
  “真像,连这微弱的挣扎和楚楚可怜的表情都学得是一模一样……”阎落诡异的一笑,微眯着魔魅的眼睛,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人儿,却又似乎透过他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你是谁找的?怎么会这么像?以后就呆在本将军身边,本将军是不会亏待你的。”阎落似乎是在和眼前的人儿说话,又似乎不是。他的眼睛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朦胧而又迷离,仿佛没有焦点,却又像是在远方。或许正因为如此,以至于让他分辨不出此时被他按倒在石桌上的人是谁。
  “将军!将军!您醒醒啊!”被按在石桌上动弹不得的球球,这才发现今天阎落的不寻常,他焦急的呼唤着阎落,希望他可以回过神来。可惜,就算是失常了的阎落,球球仍旧没有改变他的力量。此时球球所有的挣扎和呼喊,不过是曾加了阎落征服的情趣。
  “刷啦”一声,阎落就将球球那件本来就残破不堪的外衣连着里衣一起给撕裂开来。“球球……”阎落俯下身子,头靠在球球的耳边轻轻低喃着。他的声音粗哑而富有磁性,如同情人间的呼唤一样,让人陶醉。就在那一瞬间,球球似乎也失了神,停止了挣扎和呼喊,只留下暧昧的喘息声,任由身上的男人随意驰骋掠夺……
  对于弱小的球球来说,这是一场几近死亡濒临的体验,也是一场欢欲的大宴……
  ……
  “啊呜——汪汪……汪!”点点红扒拉在大树上无聊的练着嗓子,两个前爪使劲扣着树干,张大嘴巴,用犬牙狠狠地咬着树枝撒气。
  现在它很郁闷,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是又不敢去找吃的,一来怕主人找不到它,二来又想“减肥”,怕主人又嫌弃它“肥沃”的身躯……真是一条忠心傻气的“狗狗”啊。
  “咦,哪儿来的狗狗?好漂亮!”一貌美如花的女子站在大树下,盯着点点红惊叹。
  “水儿主子,那估计是其他哪个主子养的小宠物吧。”一个丫鬟看了看点点红。
  “哦?那正好,就让奴家收了做宠物吧!”水儿是阎落的侍妾中最貌美得宠的一个。其本身家境也是相当的尊贵异常,所以在所有奴才的心中,她似乎就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当然在她自己心中,是早已将自己当做了将军夫人。
  平时在将军府,就连阎管家都要让着这个尊贵得宠的侍妾,更不提其他那些个侍妾、娈童,更是对她尊敬有礼。她想要找谁讨要个小宠物,这又会是何难事?
  “好的,奴婢这就将它抓来!”讨好卖乖的丫鬟侍女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拍马屁的机会,纷纷找来竹竿、笼子,准备展开一场抓狗大会。
  “汪汪——”点点红看下面的人越来越多,都拿着“凶器”……难道她们就是传说中的屠狗大队?
  “啊呜——”点点红咧着小狗嘴巴,露出小犬牙,四只爪子用力的抓在树干上,对着树下的一帮子愚蠢的人类发出警告的声音。
  “好可爱!它的样子真是可爱!快,把它抓下来!”水儿一见那“弱小”的“狗狗”,一副张牙咧嘴的表情,更是觉得可爱得紧,连忙吩咐下人,快快捕捉。
  “嗷——”那些个竹竿直直的就桶上了点点红的小身体,如果是普通的小狗,估计就下树了。可是点点红是一条忠心为主的好“狗狗”,没有主人的交代,就绝对不会下树的!尽管点点红心里很是气愤,但是还是坚持着自己是一条“好狗”的原则,说什么也不下去。
  于是就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大树上窜来蹦去,就是不下来。
  “快,你快去把云大夫给叫过来!你,就是在叫你,赶紧到厨房烧水去!”崔管事顶着一个抱着纱布的头,一瘸一跛的冲到后门,看见一大堆奴才正在大树下“偷懒”,那是相当的生气,但是事有轻重缓急,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找大夫和烧水。
  “是,是!”奴才们蜂拥而散去。
  水儿无趣的看着那些个奴才离开,瞪了一眼仍旧在大树上的“小狗“,回头对着崔管事一笑道:“催老,怎么回事啊?是哪个主子生病了?”
  崔管事一看是水儿主子,他虽然跟她没什么交情,不过也知道这女子是个厉害人物,“启禀水儿主子,是将军吩咐的,好像是阎球找到了!”
  “什么?”水儿一张本是貌美灵秀的脸,瞬间扭曲。
  ……
  


  第四十六章 出征前夕(一)

  “师父,为什么?”一个长得似人似妖更似鬼的小孩,用尽全力,拼命的抱住最后救命的岩石,语调却是出奇的平静。
  “这是你的命!安心的去吧。”一白胡子老人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整个身子悬吊在悬崖边上的徒弟,一脸漠然。
  “命?既然世不容我,又何苦生我于世。既然生我于世,却告诉我这就是命?”小孩儿依旧用着很平稳得不像是孩子的语调,说着不是孩子能说的话。
  白胡子老人并没有回答徒弟的问话,只是一手扶着自己的胡子,看向了远方,轻声低喃道:“命,怎么能说清楚。去吧,我的孩子……”白胡子老人忽然伸脚一踢,小孩儿的身体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飘落了出去,坠下山崖……
  在空中飘落的小孩,眼中有着深深的绝望和无助,他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而已……
  只是他没有听到,山上老人最后的低喃声:“我的孩子……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嗯……”殷红的被褥里,奇天辗转反侧的从梦中醒来,伸出自己苍白的手,摸了摸额角,笑道:“好久了,没想到现在还会做这个梦……”
  忽然奇天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冲到八卦台前,惊慌失措的从五色线上取下上古通宝,焦急的往卦台上一试……
  “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奇天一脸不置信的重复试了几次,结果仍然和第一次的卦象一样。
  “哈哈……哈……”奇天一挥手,将整个罗盘都丢了出去,颓废的坐在了地上大笑起来。是谁?是谁有那种能耐,能将原咒给完全化解掉?阎球,不,是苏烈归途身边到底还有什么高人没有现身,隐藏得如此巧妙?是谁?这会是谁呢?
  “天儿。”苍老却不失力度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国舅爷迈着缓慢且坚定的步子缓缓走来。
  “义父?”奇天抬头一看是国舅爷,便站起身来,随意拍拍身上尘灰,施礼道:“不知义父此时会光临寒舍,小生失礼了。”虽然嘴上说着失礼抱歉的话,动作却还是优雅万分,那是一种谁也模仿不出来的高贵气质。就像球球第一眼看见奇天一样,那就是神仙般的灵气,只是有的人眼睛不知道被什么给蒙住了,到现在也没有发现身边的瑰宝而已。
  “哼,失礼?老夫看你是有理得很!”国舅爷说着,就着傍边的椅子坐下。
  国舅爷已经是一个老眼昏花的老人了,已经被誓言、权利蒙住了老眼的他,早已是感觉不出来眼前之人的独特气质和魅力。
  “哦?义父此话怎讲?”奇天心里当然明白国舅那老狐狸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自然是有什么事情又引起了这只老狐狸的关注。奇天心里也已是猜到几分。
  “阎落没死!阎球没死!你说你都做的些什么事情!咳咳……咳……”国舅爷把压抑许久的气都撒了出来。一时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轻咳了两声。
  “呵呵,小生只是做了两件杀人未遂的“好事”罢了。”奇天随意笑了笑。
  对于国舅爷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和好感的奇天,也就没有什么兴趣给国舅爷解释其中因果缘由。何况关于阎落和苏烈归途未死之事,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得到答案。
  “大胆!”国舅爷对于奇天的这种态度本就已经是相当不满。今天更是觉得他完全是在对他敷衍了事,没有把他这个义父放在眼力。国舅爷一拍桌子,一瞪眼道:“老夫能让你爬起来,自然能让你摔下去!劝你还是自谦点儿为妙!”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奇天还能说什么呢?奇天的傲气是从骨子里面透露出来的,无需任何修饰。而他之所以委曲求全至今,不过是一个情字难了罢了。奇天随手拿了件外套披上,他觉得似乎应该对这只老狐狸交一点儿底了。
  只见奇天动作优雅而缓慢的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向国舅爷身前走去。在国舅爷一脸气愤未退,惊讶半起的时候……猛然将头伸到国舅爷眼皮子底下……
  “来人啊,国舅爷晕倒了,快找大夫来。”奇天无趣的穿上外衣,轻轻抖抖过长的水袖,转身离开房间。
  ……
  话分两头,再来看看将军府的热闹。
  阎管家因为要配合将军先前的“将计就计”的计谋,而流落在外数天。最让他郁闷的是,他是要去找远在他乡的“江湖老朋友”,所以他还不能住京都的客栈,也不能到到人多的地方露脸。于是乎可怜的阎管家就在距将军府不远的一处小农场里面窝了几天。这天天吃咸鸭蛋,啃玉米的日子过得阎管家是欲哭无泪。
  昨晚,原本以为阎岁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起来了他这个还在受苦受难的阎管家,所以前来通知他解放时间到了……结果是一大摊子烂事要处理……阎管家很是怀疑,要是不是出了这些个状况,那个健忘了阎岁是不是还会记起他这个管家大人呢!
  阎管家从昨儿个一回来就开始忙活到现在。昨儿一晚上,就有三个侍妾,两个娈童因为过激的情事而成了半个废人……
  阎管家本着将军府一贯的原则,对待将军的侍妾和娈童一向都是极其慷慨和仁厚。所以不光那个倒霉的云大夫,再次被人生拉硬拽的拖进了将军府大门。整个京都的大夫都被将军府给请了过来,一时间大将军府上是门庭若市,热闹异常。
  ……
  “球球?”阎落坐在球球所躺的床边,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到现在,阎落都有一种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让他已经第十三次忍不住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的掐上一把……
  昨晚的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梦见了球球化作一个精灵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好不容易才抓住了这个精灵,死死的抓住了……在梦里,他似乎忘记了仇恨,忘记了权力,只是不断的对着那个精灵般的人物发泄着自己的欲望……他想一辈子就这样紧紧的呆在精灵的体内,永远都不要出来,永远……
  球球再次在全身酸疼到麻木的情况下醒来,难受的他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落入他视线的阎落,还是穿着昨儿夜里的里衣,没有换洗的脸上有了些许胡渣,但是更增添了他的成熟男人味道……本是疼得想要呻吟的球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球球?醒了?”阎落被球球的笑声惊得回过神来,大手爱怜的抚摸着球球披散在外的长发,“傻球球,怎么一醒来就傻笑呢?”
  “嗯……我爱您……”
  如同蚊子在叫似的低喃声,仍旧没有逃过阎落敏锐的耳朵。“再说一遍?大声点儿!球球?”阎落开心得追问,要球球再说一遍那让人脸红的告白。
  而球球早已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钻进被窝里面,再也不出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情不自禁的说出这种羞人的话来……或许是当时将军的眼神太过于温柔,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那种让球球能够感觉到暖意的温柔……
  ……
  
  ……

  第四十七章 出征前夕(二)

  “点点红,你怎么不吃呢?狗狗不是都喜欢吃排骨么?”球球一手端着一个小盘子,一手拿了根肉肉很多排骨,递到点点红嘴边。却见点点红一脸忧郁的瞪了一眼球球,就把小小的狗脑袋扭到了另一边,还用红红的小前爪意思意思的刨了一下面前的排骨。
  “点点红,你是不是生病了?都不见你吃东西?”球球放下装着排骨的盘子,摸摸点点红的狗脑袋,似乎是想看看它发烧没……摸到一手柔软的狗毛,才想起来这样是摸不出来狗是不是发烧的……
  点点红郁闷的将小狗脑袋搭拉在两个前爪上,一双水汪汪的“狗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球球,“呜呜……啊呜——”不明所以又有气无力的胡乱“呜呜”嚎叫着。
  球球一手提起还在哀怨中的点点红,东瞧瞧西看看,最后笑嘻嘻的拍拍点点红的肥屁股道:“我明白了,点点红是要减肥吧!”
  点点红见被主人道出了痛处,很是别扭的扭动起自己小小的“狗身体”以示抗议。奈何变成“小狗”的它,只有球球一个巴掌那么大点儿,此刻又被球球提着后颈,远远看去就像一团毛绒绒的小球球在晃荡,可爱得紧。
  “啊哈,肥狗狗要减肥,香香的排骨都不要!”球球调皮的一边提着点点红的后颈,一边用手轻点它的“狗鼻子”,还故意把它提到那盘香香的排骨边上,让它嗅嗅……
  “我道是谁大清早的,就在这里高声喧哗?原来是阎球公子在这儿……和宠物嬉戏。”一个清脆好听,语调却是冰冷尖锐的女子声音打断了球球和点点红之间的“食物拉锯战”。
  水儿带着她的两个侍女远远的就看见球球正在这儿和一只小狗玩耍,仔细一看,原来就是昨天她们没有抓住的小狗。本就对球球多有看法的水儿,此刻的心中更是起了怒意。
  “水儿主子,他哪能跟您比?他不过是将军一时兴起,带回来换换口味的山野小菜!您可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侍女们轻蔑的看了一眼球球,语带讽刺的耻笑了球球一番。转而立刻对水儿拍起了马屁。
  “……”球球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手提着点点红,一手还不忘记带上那盘香香的排骨,低耸着脑袋就转身离开。
  以前的球球可能会对这些话有所反应。可现在的球球,早已看开,或者说是习惯吧。比这难听十倍不止的话,球球都已经可以充耳不闻,视而不见。何况是这半土不洋的小小讽刺呢。
  “你,站住!没听见水儿主子在和你说话吗?”水儿身边的一个刁蛮侍女见球球对她们不理不睬,只会认为球球是看不起她们,于是出声讥讽呵斥道:“出身已经够低下了,难道你娘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教育你?还是你是有娘生,没娘教的货色啊?哈哈……”
  球球很生气,紧紧的抿着嘴巴,连点点红都明显感觉到那抱着它的小人儿在微微颤抖。她们辱骂他就已经够了,凭什么还要牵扯到娘亲身上!球球抱着点点红,转身怒视着那个出言不逊的侍女,大喝道:“闭嘴!主子们说话,有你一个奴才插嘴的份儿!!”既然这群人都不是讲道理的人,他也没有必要和她们讲什么道理。如果她们的眼睛,都已经被地位和权利所蒙蔽,那么至少他这个“男宠”的身份,是容不得他们放肆的。因为他多少也还算是个“主子”,不是么?
  “你……你……”那利嘴的侍女被球球这突如其来的呵斥给蒙住了,一时间平时伶牙俐齿的她,竟然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来。
  球球昂着小脑袋,撅着嘴巴,腰杆挺得笔直笔直的,紧紧的抱着点点红……声音有点儿颤抖却很强作镇定的对着水儿急促的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我先走了……”球球话一说完,不等她们反应,就快速转身跑开。不过那笔直笔直的摇杆也就慢慢弯了下来,脖子也微微缩了回去,最后变成了灰溜溜的形象抱着点点红跑开……
  毕竟只是一个善良的山里娃子的球球,从来没有训斥过别人,自然是既害怕又紧张,整张小脸都涨得红扑扑的,如同一个放大了的红苹果般可爱。
  不过在水儿一帮子人的眼里,小球球的形象已经从胆小怕事的下贱奴才,华丽丽的荣升为了十恶不赦的刁钻恶人!
  “哼,你给奴家走着瞧!”水儿长长的水袖一挥,卷起残叶无数,两个倒霉的侍女如同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似的倒在地上哀嚎起来……残叶过后,她们就没有再看见她们的水儿主子,水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清晨的花园,不见踪迹。
  ……
  “球球?怎么现在才回来?”阎落正兴致高昂的大发才情,摆弄着丹墨,听见房门“咿呀”一声,便知是球球回来了。
  “嗯……”球球的小脸还是红彤彤的,但是他不想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告诉将军,或许只是他小小的自尊心在作怪吧。“那个……将军,你看——”球球将点点红如同献宝般举到了阎落眼前。
  ……
  今儿一早起来,球球的身子已经不似昨天那样酸疼难耐了。就一天的时间,球球感觉自己就完全好了一样,难道是他的身体已经免疫的将军的“粗暴房事”,球球在心底消遣着自己。
  阎落也很奇怪,为什么球球的身体复原能力会忽然变得这么好?会不会和这次的事情有关?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抱着一个健健康康的球球,总比抱着一具冰冷的尸体强多了。
  此时的阎落一刻也不想和球球分开,而老实的球球总是追问着阎落,他要在将军府上干些什么活儿。阎落自然是不会让球球去干什么粗活儿,于是乎假公济私的阎落就将计就计的吩咐球球继续当他的贴身侍从,这样一来,两全其美也。
  用过早饭后,阎落忽然才情大发,抱着球球到书房,让球球磨墨,自己就开始诗情画意起来,当然不忘随手吃吃怀里可人儿的小豆腐……
  后来实在是被阎落闹得脸红心跳的球球,就借口说要带自己的新宠物给他看,一灰溜跳下了阎落温暖的怀抱……到花园里面去找那个被主人遗忘老久老久的乖“狗狗”点点红……
  ……
  “这个小不点儿就是偷你出府的……你的宠物?”阎落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球球举到眼前的小东西。
  “嗯嗯!点点红可厉害了!”球球认真的使劲点头,瞪大他的小鹿眼睛,生怕阎落会不相信他所说的话一样。
  “咳咳……这,这也太小了吧!”阎落带着不屑的眼光,打量起来被球球“吹得”很神奇的宠物。
  一身白乎乎的短毛,巴掌大的个头,就四个爪子是带点红色比较特别意外,还真是看不出这宠物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怎么样?厉害吧!”球球看阎落半天都没有回他的话,就再次向他确定。
  “嗯,厉害!本将军的球球宝贝的宠物,再怎么着,也得算是个宝贝宠物吧!”说着阎落就伸手要抱球球……“咦?”
  阎落的手刚要靠近球球,就被点点红一嘴给含住了。点点红极度郁闷的张着嘴,用小犬牙使劲的咬……它咬……它继续咬……可惜阎落的皮太厚,它的牙太小,咬来咬去就像是在舔他手指一样,毫无力道可言。
  “嘿嘿,将军快看!点点红真是喜欢将军您呢!一见面就舔将军的手指,好可爱!是不是啊,将军!”球球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兴高采烈的对着阎落炫耀……
  “……”阎落和点点红均是无语的点点脑袋。
  ……
  

  第四十八章 出征前夕(三)

  阎岁在这门外转悠了很久,一直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进去向将军汇报军情。
  他刚到这书房门外,就已经隐隐约约听到里面暧昧的呻吟声……这时候进去,无疑是在摸老虎的屁股,他可没有那个胆儿!但这要是延误了军情,将军一发火,他就是个罪可当诛的命!
  进?不进?阎岁在书房门外犹犹豫豫,转转悠悠的弄了半天。忽地看见身边一个小花台上有朵小花,开得腰肢招展,随风舞动……阎岁往后退退,左看右看一番,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之夭折在了自己手中……咳咳,单数进,双数不进……
  一朵漂漂亮亮,正在向世人展示它美好的花儿,就那么残忍的被阎岁“单、双数”了……所谓恶人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而阎岁这个却是现世报,看他将花儿摧残到最后,正要算出个结果的时候,思绪却被一阵急促的狗叫声打断,彻底忘记了自己数到哪位数……
  罢了,天要亡他,他是无从抵抗的。
  阎岁做了一个深呼吸,屏住气息大声道:“启禀将军,大军物资已经准备妥当,征用的新兵也已经安排就绪,请将军下令!”
  阎岁这个很是唐突的声音在将军府书房外响起,打扰了房门内一室春的涟漪。
  “呃……将,将军……”球球听到阎岁的声音,神智有一点点的从那无底的欲念中清醒过来,开始推却着埋头在他身上肆掠的男人。
  “别管他,嗯?还是我不够卖力……”阎落邪邪一笑,再次成功掠获了身下可人儿的全部神智。
  “明日正午时出兵……其他事宜你看着办,出了差错就提着脑袋来见本将军。”阎落头也不回的吩咐着门外那个苦命倒霉的阎岁。
  “对了,随便把门口那只死狗给本将军拖走!”阎落看球球现在是一脸迷茫陶醉的样子,连忙吩咐阎岁将那只总是扫“性”的狗赶走。
  “啊?将,将军……唔……”球球还是很有生为点点红主人的意识。在这种难堪难耐的时候,居然还想起了自己的宠物,真是很难得。不过他那点儿微薄的疑惑和反抗,直接就被阎落的一个热吻封住……一会儿球球就随了阎落的心意,什么都忘记了,眼里只剩下在他身上肆掠的男人……
  经由将军提点,阎岁才发现,原来在书房门口边上,有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正在用它那两只小小的前爪,使劲刨着门框。
  “好啊,我道是哪来的野狗叫!原来是你个狗崽子!”阎岁一边咬牙切齿的吼道,一边朝那小小的“狗崽子”靠近。
  “汪汪——”点点红郁闷的看了一眼正靠近自己的“傻男人”,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阎岁揉揉眼睛,十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看到一只狗崽子对他翻白眼!
  “嘎嘎——嘎——”点点红看眼前的形势,自己是怎么也不可能进去找主人了,于是发泄的随口乱叫了两声“外语”。点点红随即想起来,主人不准再说“外语”的,于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掉了。留下一脸茫然无语的阎岁,呆呆的盯着点点红消失的方向……
  ……
  今夜,月正高,风正凉。
  年轻的皇帝因思恋着“叛贼”阎落的小奴才,而寝食难安。于是传唤了他唯一的男宠,也是宏朝的第一才子奇人——奇天,前来侍寝。
  而今天迟迟未到的奇天,并没有和往常一样身着华丽繁琐的贵族服饰,而是就着一身蓝衫,手持一壶好酒,便进了皇宫,进了皇帝的寝宫。
  奇天见了皇帝,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行礼叩拜,也没有理会皇帝的诧异呵斥。而是径直走向了皇帝寝宫东南方向窗户边上。靠定,喝酒。
  “朕问你话……”本是熊熊怒火心中烧的年轻皇帝,如同着了迷一般转向了龙床上……
  “球球……嗯……”宏朝国主的龙床上,苏烈峰一脸陶醉异常的抱着一个枕头……而在龙床不远处,一道蓝色的身影侧窗而坐,视若无睹般,正把酒饮欢。
  奇天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龙床上的天子,自言自语的笑笑道:“呵呵,真是痴迷……小生又何尝不是痴迷呢……”
  聪明如奇天之人,当然明白今夜皇帝为何会忽然召见他。如若是以往皇帝深夜召见奇天,他定会收起所有戾气,精心修饰一番,才进宫面见皇帝。然而奇天的骄傲绝不容许自己当谁的替身,就算是他心中仰慕的太阳,也不可以这么磨灭他天生的骄傲!
  所以,今晚的奇天像平常对待所有人一样,只是淡淡的隐藏了自己的真身。没有华丽贵气的装扮,没有强行压抑的咒术。今晚的奇天,就是奇天。不是男宠,更不会是谁的替身。
  然而简单的施个小法术,让龙床上的男人“自娱自乐”一番,对于宏朝第一奇人,奇天来说,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儿。
  “苏烈归途……”奇天轻喃着球球的正号。“咔嚓”一声,他手中酒杯,裂了他一手的碎片……黑暗中,一双野兽般的白目,分外吓(he四声)人。
  ……
  天色微亮,蓝色的身影见龙床上的男人似乎已有了转醒的迹象,拍拍坐了一晚的蓝色长衫,意味不明的最后看了一眼龙床上的男人,转身离去。
  宏朝国主曾经有令,侍寝后,不准奇天流连龙床。不管身体如何,都必须速速离去!所以,奇天只得赶在皇帝醒来之前离开……所以,他没有听到皇帝在睡梦中的最后一声低喃:“天……”
  ……
  “老师,那此事?”新晋状元郎天微亮的时候便已经在国舅府上,看来也是一夜未睡之人。
  “不可太急,我们得静观其变。”国舅爷躺在床上,一脸老谋深算。
  奇天,一个失了控制的棋子,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却还是得用。尽管是个那样的怪物……国舅爷想起那天的所见,一时间还是控制不住毛骨悚然起来。
  国舅爷转而诡异一笑,不过看奇天那诡异莫测的能力,要说真不是什么“怪物”,那会更是让人奇怪的吧。国舅爷仰面望天,缓缓低喃道:“真是个怪物,难怪会被弃至此……”
  国舅爷闭上眼睛,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只见他面容憔悴的轻喘着,“咳咳……咳咳……”
  ……


  第四十九章 出征前夕(四)

  清晨的阳光抚摸着床上人儿的脸颊。
  “嗯……”球球先是觉得脸微微有些痒,后来这“痒”扩散到了全身……猛地睁开双眼一看,一个硕大的脑袋正埋在他身体上勤勤恳恳的“劳动”。
  “将军……”球球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头喂不饱的阎“野兽”。
  “将军,您今天不是要出征了么?”球球看阎落并没有起身的意向,而且他的脑袋已经越往越下……于是出声提醒他,今天可是个繁忙的日子。
  “让阎岁处理就行了,哪能事事都靠本将军的道理……”阎落头都不抬一下,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他可怜的心腹——阎岁。
  “那……”球球正欲说什么,就被门外的侍卫声音给打断。
  “启禀将军,青岚公主前来给将军送行!”侍卫在将军寝室门外大声禀报。这里面的声音就够大了,所以他不大声是不行的,怕将军听不到。
  “……”阎落无奈的支起身子,狠狠的啃了一口球球的小嘴,才起身更衣。
  “你先再躺一会儿,等会吃了早饭也收拾收拾。午时前到大厅,随本将军出征。”阎落状似随意一说,却是让球球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定。
  球球从听说将军要出征蛮夷开始,就犹豫这要不要跟将军请求带上他。球球知道这次出征蛮夷,很有可能就是一年半载,而他根本不想和将军分开这么久……一点儿都不想……特别是现在将军又对他好好。
  他几次都差点跪下请求将军带上他了。只是他又怕带上无能的自己,给将军平白曾添麻烦。所以就一直忍着,不告诉将军自己的请求……而现在将军自己说了要带上他出征,这让傻乎乎的球球呆呆的咬着被褥,自个儿笑翻了……
  “傻球球,在傻笑什么呢?”阎落温柔的抚摸着球球露在外面的长发,询问着这个莫名其妙就傻笑起来的小家伙。
  “嗯……嘿嘿!”球球把被褥一翻开,正对阎落一个“嘿嘿”笑,就把被褥全部盖上,死活都不肯再冒出脑袋来。
  “我先走了,别蒙着了,小心憋过去了!”阎落一面担心球球憋气,一面又觉得他可爱得紧,伸手拍拍他的小屁股。
  ……
  将军府后院走廊。
  “点点红,来,抬起这只爪子!”
  “嗯嗯,好乖!再来,握手!”
  走廊上,球球半蹲在地上,半是强迫半是威胁的抓着点点红的一个爪子,和它握手。
  “啊呜——”点点红不堪荣辱,拼命想要挣脱主人的那双小手,奈何自己比那小手更小的身躯……最后只落得个“无能为力”的下场。
  “啊哈——点点红又犯规了,说了不准叫除了“汪汪”以外的声音,你还叫!让我想想要怎么惩罚你呢?”球球故作为难的样子,抱起点点红在怀里,就是一阵揉捏……
  “汪唔——汪唔……”可怜的点点红,以它那“弱不禁风”的小小毛身子,顽强的抵抗着“强大”的球球主人“残忍莫名的摧残”……
  “嘘——”忽然,球球一把捂住了点点红的狗嘴巴,抱着它,猫着腰跳入了走廊边上的花丛中。
  “公主像变了个人儿似的,真是好漂亮!”两个小丫鬟端着水果盘子款款走来。
  “是啊,以前都没有发现,原来青岚公主可以这么的娇媚,小鸟依人!”
  “嘻嘻,我看青岚公主是看上我们的将军大人了,才会变得如此的娇艳动人……”
  “对啊,对啊!我们的将军大人和青岚公主……那真是郎才女貌的绝配哦!”两个小丫鬟,有一句没一句的嬉笑着走远。
  “点点红,她们说的青岚公主就是上次那个公主么?”球球带着张疑惑的小脸,盯着本就不可能回答他问题的小宠物。
  “真笨,这都不知道,还是只狗呢!”球球无趣的拍拍点点红的肥屁股。
  点点红用很委屈的“狗眼睛”,水汪汪盯着球球。他要真是条狗就更不可能知道了好不好……摊上这样的主人,让点点红的小脑袋瓜里莫名其妙的的闪过“自作自受”这个人类常用的成语。
  “我们去看看吧!嗯……如果是的话……嗯……”球球“嗯嗯,啊啊”了半天,也没有“嗯”出个“去看看”的“合理借口”。
  忽然,球球大声道:“对了,我们要给去公主行个礼,对她表示感谢,毕竟是她让我免去了一顿皮肉之苦!”球球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很慎重的对自己点点头,一把抱起点点红,就往刚才那两个丫鬟来时的方向跑去。
  ……
  将军府前院,尽管春天早已过去,却还是一片花团锦簇之象。
  小球球抱着点点红窝在一颗老树边上,远远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粉色长裙的美貌女子正与阎落持子对弈。那貌美女子,一身浅粉色打扮。腰上束金色玲珑玉带,玉带腰的两侧吊垂着细细的珍珠流苏,两臂挽绯色云带,与长长裙摆拖延身后,华丽高贵而又不失风雅,动作又是大方得体,举止间更加显得娇媚风流无比。
  “阎将军……”一清澈如泉水般的女子嗓音,却带点男孩儿的莫名刚性。此时她正欲言怯止,让听者悦耳,为之陶醉。
  “青岚公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阎落手持黑子,观棋局片刻,便知此女子棋艺超群,和他是伯仲之间。
  “那是当……咳咳……哪里的话,阎将军的棋艺,小女子早就略有所闻……这次不过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献丑罢了。”青岚在心里吐吐舌头,对自己做了个鬼脸。她差点又将她那豪爽的本性给显露出来,真是太紧张、刺激了……
  今天前来给阎将军送行的青岚,可是准备了好久,下了很大的决心!一定要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到阎将军的眼前,给阎将军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为此,她请人精心为自己打扮了一番,做足了心理建设。但是这要她随时随地的保持优雅高贵的气质……真的蛮困难。
  不过在一些明眼人的眼里,青岚这样混合矛盾的气质,更是比那所谓的“大家闺秀”难得,让人忍不住加倍怜爱万分。
  “看来这一局要分出了胜负,还得有些时间。但是微臣午时便要出征,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一下……”阎落语带犹豫,欲言又止。
  青岚本就是个性子直率大方又有一点小刁蛮,听见阎落如此一说,本能的将棋局一推……可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慌张摆弄着棋盘,想要将它们归为原状,一脸焦急解释道:“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
  而这一系列的动作在外人看来,真是可爱无比。少了那份儿公主的高贵架势,却曾添了许多少女特有的天真浪漫,惹人怜爱。
  “青岚公主,可有尝过微臣府上大厨做的点心?”阎落不着痕迹的转变话题,化解了青岚此时的尴尬。
  “好,好的!”青岚紧张得根本没有听清楚阎落在说什么,一张脸涨得绯红一片,手足无措的低耸着脑袋……
  “呵呵,那公主就随微臣到饭厅吧。”阎落看着青岚如此可爱,顺手将青岚滑落的一丝长发卷起,温文儒雅的看着她。
  一阵微风吹过,两人的长发在风中相遇……时间就像在此时定格了似的,谁也不忍心扰乱者唯美的一幅图画。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而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抱着一只小小的宠物,悄悄的离开。
  ……
 

  第五十章 出征前夕(五)

  “点点红,你饿不饿啊?”球球用小手搓了搓点点红的毛肚子。
  “汪汪——”点点红摇着尾巴,抬头挺胸的在球球身边转了一圈。那意思很明显是要球球看看它现在的“完美身材”,减肥两天的效果。
  “嘿嘿,是瘦了点,点点红要保持!所以不可以让自己长那么大!”球球用手臂画了一个大圈,示意点点红不可以轻易变身。
  “汪汪!”点点红得意的点点小狗脑袋,就一个小飞腿,钻进了球球的怀抱。
  “我们到厨房拿点儿小点心,等会儿在路上吃。”球球抱起点点红起身就往厨房跑去。
  ……
  “球球?过来。”阎落正和青岚正在饭厅前的小院子里面品尝大厨的小点心,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快速从边上的环式走廊跑过,不过还是被眼尖的阎落给发现了。
  听见阎落召唤的球球,无奈的抱着点点红停下了脚步,往阎落和青岚坐的小院子侧头看去,大大的眼睛珠子忽转忽转,就是没动弹。
  “还傻楞着干什么?过来。”阎落喝了一口菊花茶,挑着眉头对球球宠溺的笑笑,再次出声。
  “哦……”球球抱着点点红,踢踏踢踏的跑了过去。
  “东西都收拾好了?”阎落随手拿了块软软的糕点递给球球。
  “嗯嗯,都收拾好了!”球球双手把点点红放下,双手接过阎落递来的糕点,一脸幸福的笑道。
  “这是?”青岚一脸疑惑加惊喜的问着阎落。好可爱的孩子!以前怎么都没有见过将军府上有这么可爱的孩子呢?
  “球球,见了青岚公主还不快拜见。”阎落看球球像只小仓鼠一样,低着脑袋,双手捧着糕点,一口一口的啃着,于是故意逗他。
  “啊?”被小小的幸福冲昏头脑的球球,这才想起来,还有个高贵的皇族公主在。连忙双膝跪了下来,“奴,奴才球球,拜见公主!”
  青岚看球球似乎被自己的身份给吓到了,于是很自然而然习惯性的撩了一下裙摆,说道:“怕什么啊?本宫是公主又不是野兽!胆子这么这么小,起来吧!”说完,就想起自己现在可是大家闺秀,怎么能有这么冲的语气和粗鲁的“撩裙摆”动作!于是很是尴尬的偷偷抬头看了一眼阎落,又迅速低下了头。
  阎落这个久经风花雪月之人,自是看出了青岚公主那羞涩的爱慕之意,当然也对青岚公主此时的怪异表现缘由,知晓得个七八分。然而在阎落的眼里,此时的青岚公主不过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公主罢了。所以阎落只是好笑的看着这个情窦初开的“高贵”公主如何的羞涩难堪。他只是觉得她好笑,很好笑,仅仅如此而已。
  阎落一脸甜得可以挤出蜜来的样子轻笑道:“还不快起来,公主都笑话你了,傻球球!”他伸手一把拉过还傻乎乎跪着的球球,未啃完的甜甜糕点滑落在了地上,球球却趴在了阎落的大腿上。
  “公主,时辰也不早了。微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阎落的送客之意已经很明确了。
  如果不是现在要出兵,阎落并不介意和眼前这位可爱清纯的青岚公主来上一段风流韵事。可惜啊,他现在没有时间。阎落低头看了看还傻傻呆呆的扭来扭曲的球球,在心里默默的笑道,“呵呵,也太多的兴趣。”
  “啊?那,那本宫……不,小女子,啊……”青岚听到阎落那意欲明确的送客之辞,霎时语无伦次起来。从来还没有人敢在宏朝第一野蛮公主——青岚,没有玩尽兴的时候,说出如此“不客气”的送客之辞……所以此刻尴尬的青岚,只得手足无措、语无伦次却又无从应答。
  “华夫人到——”华夫人一身华贵,款款而来。
  而一脸高贵的华夫人,在看到阎落腿上趴着球球的时候,紧皱起了眉头,一甩长袖怒道:“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
  “呵呵,姑姑,不要生气哦。这一气又有小皱纹了。”阎落放下球球,起身走到华夫人面前,动作温柔的轻轻抚平了她眉间的皱褶。
  对于阎落来说,这个从小就拿出真心对待他的华夫人,是他现在唯一算得上尊重的一个“苏烈”姓氏的长辈。在阎落最是无助的童年,在国舅爷万般刁难的时候,总是华夫人顶着千斤般的压力,以一个弱质女流之辈站出来,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皇孙贵族中,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当年还很弱小的阎落。如同母兽维护小兽般,不容置疑。
  “哼,还不是被你个调皮蛋给气的。”华夫人虽然轻哼了一声,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感觉到本是僵硬的气氛,已经缓和。
  华夫人的身份,让他可以对所有人都是冰冷尊贵的态度。唯独对她这个皇兄的干儿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母爱情节在里面。以至于就算早听说了她这个“侄儿”有谋反之心,也听而未闻般继续疼爱着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反而不怎么在乎自己那个亲侄儿的感受。
  阎落一手挽着华夫人的腰,笑道:“姑姑,来尝尝这甜点,味道还不错。青岚公主尝了也说好呢。”
  青岚听到自己的名号被提,才有点醒过来似的,连忙对华夫人行了个礼道:“姑姑,青岚给您请安了。”
  “呵呵,原来青岚也来给落儿送行。真是感情好!”华夫人看看一脸羞红的青岚,意欲不明的笑着。“嗯,既然青岚都说好了,那本宫倒是要尝尝……怎么他还在这里?”华夫人微笑着转身,又看见了球球还站在傍边,心情忽地由晴转多云。
  “我……”球球埋着头,本能的害怕这个高高在上的夫人,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大胆!见了本宫不跪拜,已是无礼!身为奴才,竟然不懂卑称!来人,给本宫拖下去……”华夫人看球球就是莫名的不顺眼,当真想要侍卫把他拖下去“教训”一顿,就被阎落出声阻止。
  “且慢!”阎落手一挥,便阻止了欲上前的侍卫。他转身扶着华夫人入座道:“姑姑,小奴才不懂事,您就别为他心烦了。”
  “球球,还不快下去收拾收拾。时候不早了,你先到阎岁那里报到,免得又弄丢了。”阎落一方面不想球球被华夫人惩罚,另外一方面也确实想让球球先到阎岁那里报个到,免得又搞丢了,弄得他心里不舒服。
  早就被华夫人的气势给吓呆了,跪在地上的球球,赶紧爬了起来,“咚咚咚”就跑开了,也不管什么礼仪部礼仪的,只要不再被华夫人抓到就行。当然,他的小宠物点点红也被他一并忽视了。害得那点点红拖着那短肥短肥的身体,一蹦一跳追了过去。
  “怎么?落儿还要带上这个奴才出征不成?”华夫人从刚才的只字片语中知道阎落竟然还要带这个小奴才出征,实在心生怒气。
  “姑姑,你也知道,这军营生活多么的枯燥。带个男人侍寝……多方便呢。”阎落品了一口茶,声音不大,也不小的陈述着自己为什么带球球出征的原因。
  “哦,原来是这样。那下次也挑个机灵点儿的吧。”华夫人尝了口甜点,一脸无所谓的给阎落一个小建议。
  那已经跑到走廊边上的小小声影,很是落寞。
  ……
 

  第五十一章 征途(一)

  幸福是什么?能弯腰成为你脚下最坚实的垫脚石,偶尔抬头,可以仰视您威武挺拔的身姿。
  哀伤是什么?您的脚离开了我坚定如顽石般的背部,不论我如何哭喊,也只能看见您渐远而模糊的背影。
  “哎呀,我这是要到哪里去呢?真是笨死了。”球球沿着前院走廊跑了一会儿,竟然才发现方向跑错了。
  于是小小的球球依着走廊边上的柱子,美丽的一双眼睛,似乎没有了焦距般,无神的盯着地面。只见他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缓缓的半蹲了下去,自言自语道:“真是好笨,难怪大家都嫌弃我……”
  “汪汪——啊呜——”点点红拖着自己短肥的身体,一蹦一跳的跑到球球身边,低着小脑袋轻轻的往球球怀里拱着。似乎在撒娇,又似乎在安慰谁。
  “点点红?呵呵,还有一个比我更笨的呆狗狗呢!”球球一扫刚才的忧郁,伸出双手抱着点点红,“我们还是先去找点路上吃的点心,然后就到帅爷那里去报道!”球球怀抱着自己的宠物,一脸开心的向厨房跑去,似乎刚才那个忧郁哀伤的的人,并不是他。
  ……
  “有人吗?”球球抱着点点红在厨房门口四处张望。
  “没有人……估计大家都去送行了吧!”球球将点点红捞在肩膀上,自言自语。
  球球再次出声问了问:“有人吗?有人吗……”
  “嘿嘿,那我们多拿点儿!”球球狡黠一笑,踮着脚尖就冲到了厨房的储物柜边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球球将一块四方布条摆在桌子上,从储物柜里往外面拿着他看起来“漂亮又好吃”的点心,心情好是欢快开心。“坏了,球球都喜欢,怎么办呢?都怪大厨伯伯,弄这么多好吃的!”
  “哪来的小贼?偷我做糕点,还振振有词了!”李大厨叉着腰站在门口。
  “啊!”球球一受惊,把手上正拿着的一块桂花糕掉在了地上。
  “好啊,还敢浪费!”李大厨的大喝声再次响起。
  “我,我……”球球闻言,连忙弯腰把掉在地上的桂花糕捡起来,顺手就要往自己小嘴里面塞……
  “住嘴!”李大厨一个大跨步就到了球球跟前,一把抓住那只要塞嘴巴的小手道:“你这个小娃子,还没有我这个老头开得起玩笑吗?”说完,李大厨就“哈哈”大笑起来。
  “李师傅……”球球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委委屈屈的低着脑袋看着小脚。
  “傻孩子,这吃的本来做着就是留给你的!”李大厨拉着球球的小手,在厨房门口坐下。
  “昨天听说将军今天午时要出征,就想到了肯定大家的午饭都吃不好。于是我们厨房的连夜赶制了许多点心,给大伙儿送去路上吃。”李大厨看了一眼依旧低着脑袋,不好意思的搓着小手的球球,继续道:“我看大伙儿都拿得差不多了,想着你哥小家伙肯定没人帮你拿,就顺手藏了点儿在柜子里面。要不然,你以为还会剩这么多啊,小傻瓜!”说着,李大厨就用力揉了揉球球的小脑袋,把他那头本就打理得不好的长发,弄成了一个小鸡窝。
  “怎么了啊?”李大厨见球球还是低着头,觉得奇怪,就伸手抬起了球球的小脸,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傻孩子,怎么……”
  球球那双大大的眼睛里面蓄满了水雾,似乎一碰就会“扑哧扑哧”掉下来一样。
  “谢,谢谢李师傅……”球球颤颤巍巍的说完,起身抱着一包点心就跑走了……当然那可怜滴小宠物又只有自己迈开四只短肥的腿腿,努力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家主人背影跑。
  “唉,真是个傻孩子啊。”李大厨望着那远去的小小背影,一阵叹息和摇头。
  ……
  “帅爷……”球球来到将军府后院,看见阎岁正满头大汗的指挥这个,张罗那个……反正就是很忙的样子,以至于球球都喊了他四五声了,他还是没有听见这猫儿似的呼唤声。
  从小就被忽略惯了的球球,倒是无所谓的继续小声的呼喊着,可是他怀里的小东西已经完全不耐烦了。
  只见点点红用力一跃,便挣脱了球球的怀抱,几个小转弯便来到忙得晕头转向的阎岁脚下,“噗哧”一下,就是一口咬在了他的脚踝处……
  “哎哟!什么东西!”阎岁抱着脚一阵乱跳。虽然点点红现在时“小狗”样子,可是那小牙齿用力咬下去,还是能够让阎岁痛两下的。
  点点红一看大家注意力都在它身上了,有点吓着了,朝阎岁“汪汪”叫了两声,便一副做了坏事的样子,一灰溜便跳上了球球的手臂,钻进了主人的怀抱。
  “这……帅爷……点点红不是有意的……它……”球球紧张的抱着调皮闯祸的点点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证明自己的小宠物“不是有意的”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
  “球球?我还在到处找你!都要出发了,差点儿又要把你弄丢了!”阎岁看见球球,似乎那被点点红狠狠咬了一口的脚也不痛了。上前就拉住球球的肩膀往停靠在边上的一辆马车上面塞。“你先上去,吃的用的都准备好了。这马车是用来装军用物品的,你先上去,还有空位。”
  于是乎,小球球在脑袋还是一片懵懂的时候,就又被当成货物丢上了马车箱。而这次不同的是,马车箱里面有他专门的位置,和他怀中还在撒娇的小宠物。
  ……
  “走了,走了,后面的跟上!”
  乖乖抱着点点红坐在马车上的球球感觉到马车一抖,听着外面的吆喝声,他知道要离开将军府了,双手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小宠物,悄悄将马车厢的窗帘拉开了一小条缝。
  城里的百姓们早就如同潮水一样从各条街巷中涌过来,一层层簇拥到街道的两旁。
  蜂拥而来的百姓因为能直接看到心中敬仰的大英雄——阎罗将军,而兴奋不已。他们大声地传递着消息,满街都是兴奋攒动的人头。
  而阎落骑在他的黑色战马上,身着布衣,一派悠闲自然的走在最前头,享受着夹道欢送的百姓们热情的欢呼,接受着臣民的拥戴。偶尔面带微笑的招招手,向那些热情的百姓们致意。
  此刻的阎落不论是作为一个战场上的将军,还是作为一个国家的精神支柱,无疑都是成功的。
  京都西门前,一身华服的皇上领着满朝文武已经早早地迎候在那里。他见到阎落领着大军到来,爽朗地大笑着走了过来。
  阎落下马,拜跪:“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皇帝上前,双手扶起阎落。
  “爱卿乃宏朝的第一大将军,此去征讨蛮夷,必定会大获全胜,向那群蛮子展现宏朝的天威!”皇帝云淡风轻的随口一说,便是一个圣旨。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呵呵,有爱卿这样的大将军,真是宏朝的福气啊……”皇帝的眼睛不断的向阎落的身后看去,似乎在找什么人。
  阎落当然知道皇帝在找谁,他只是在心中冷笑不语,微侧了一下头,挑衅看向了国舅爷的方向。
  “皇上,时候不早了,不能误了军情啊。”国舅爷出声提醒着年轻的皇帝。
  “呃……那朕就先预祝阎爱卿凯旋而归。”皇帝也知道现在不是顾及儿女私情的时候,于是转了个话题,便放了阎落的行。
  “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不枉陛下的厚爱。”阎落起身上马,一挥手,大军重新开始行进。
  阎落骑在威风凛凛的战马上,俯视着那仍旧在不断用眼神搜索着某人的皇帝,不留痕迹的轻蔑一笑。
  而夹道的话呼声再次震耳欲聋的响起,仿佛此时,骑在战马上的阎落,才是整个宏朝的君王。
  ……
  

  第五十二章 征途(二)上

  幸福是什么?能弯腰成为你脚下最坚实的垫脚石,偶尔抬头,可以仰视您威武挺拔的身姿。
  哀伤是什么?您的脚离开了我坚定如顽石般的背部,不论我如何哭喊,也只能看见您渐远而模糊的背影。
  “驭——”阎落一手拉紧了缰绳,一个纵身,跳下马。
  “将军?”阎岁不解。
  “继续。”阎落也不做任何解释,对阎岁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带兵前进。随便召来一侍卫为他牵马,自己便向一辆华贵的马车走去。
  那辆以宏朝雄鹰为标志的马车,足足有普通马车三辆大小。马车车身镶有金色的浮雕式图案,且拉动马车的两匹白马,高大壮实,使得整个马车看起来豪华而霸气,很符合阎落的喜好。当然,这也就是阎落的专用马车。
  阎落轻松一跃就上了马车,一手撩开了车门就进了车厢去。留下两个正欲停下马车,方便阎落上车的马车夫面面相窥,不知所措。不过他们的发呆没有持续几秒,便被一阵怒吼声打断:“混账东西,人呢?车里的人呢?”只见阎落怒气冲天的一脚踹开车门,大声对着两个还在发蒙的马车夫呵斥。
  “奴,奴才不知……”马车夫被阎落突如其来的质问和怒气给吓傻了,只得畏畏缩缩的勉强应答。
  听了两个不懂变通的蠢奴才回答,认为是他们把人搞丢的阎落更是火冒三丈,鹰眉紧锁,大有风雨欲来的架势。
  “将军可是在找阎球?”阎岁本就疑惑着阎落突然心血来潮转坐马车的动机,所以他留意了阎落上马车后的情形。最后他很轻易的分析出了阎落这突然心血来潮的原因,找他的小奴才——阎球。
  “废话!”阎落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自己身边人的智商,进行调查,不合格的应该遣送掉,免得留在身边碍眼。
  “禀告将军,阎球在……他在最后面的货车上……”阎岁知道自己又要倒霉了。这阎大将军的奴才还真是不好当啊,都说圣心难测,原来这将军的心,也不是很好测。
  谁行行好,来告诉他阎岁,阎大将军到底是把阎球当成什么的?说是个小奴才吧,将军又离不开他,一不见了,就勃然变色,怒不可待。说是得宠的男宠吧,又连最基本的男宠应得的高等俸禄,都没有,更别提那些个额外的赏赐了。将军的心,不愧是有大志的心,真是诡异莫测啊。阎岁在心底不断的嘀咕着。他想,反正又做错了,在心底嘀咕两句,总没惹谁了吧。
  “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还不快找人去把他给本将军带过来!”阎落真是越看自己这个少根筋的“心腹”越是来气。索性不看了,转身就进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命令道:“继续前进。”
  ……
  ……
  

  第五十二章 征途(二)下

  球球抱着点点红,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忽然马车一个停顿,让睡得迷糊的球球大了一个盹,将点点红摔了出去。“啊?点点红,没事吧!”球球慌张的抱起也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摔出去时方才痛醒的点点红,一脸担忧。
  “汪——呜……”点点红委屈的将小脑袋拱进它主人的怀里,有气无力的叫了两声,就开始低声呜鸣,似乎摔得很疼……不过它那皮肉,除了它自己可以咬破以外,还真找不出什么方法可以让它受伤的,所以它现在这个可怜样儿,无非是想向它的小主人撒娇而已。
  “很疼啊?看来是减肥过度,没了肉肉伤了骨头吧!我们以后都不减肥了,好好的吃!好不好啊,点点红?”球球东摸摸西碰碰,确定点点红并没有受伤后,知道它是在撒娇,便故意随口逗了它一句。
  “啊呜——”
  “砰砰”两声,点点红彻底焉气了,扒拉在小主人的怀里,不再动弹。
  倒霉的点点红,刚听了小主人的话,兴奋得仰头大叫,谁知道它一仰它那小小的脖子,它的小脑袋正好撞上了马车的窗户棱柱上……无限抱怨哀嚎的点点红。
  “呵呵……”球球开心的笑了起来。
  “阎球——”一侍卫的呼喊,从马车外面传了进来。
  “啊?”球球不敢确定的探出了小脑袋,睁大着乌黑清澈的眼珠,四下搜索。
  “还看什么?就是你!快跟我来!”侍卫一把拖下球球,道:“将军正到处找你!你居然躲在这里!”这话一经第三人的嘴,可变了味道。原本就是被安排呆在这个马车厢的球球,现在变成了他不听从将军的命令,私自躲在了这个马车箱内……谁又能解释清楚呢?
  此刻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球球,一只手抱着依旧郁闷不已的点点红,一边被前来捉拿他的侍卫半拖半拽的拉上军马,往行军队伍前方奔去。
  “停下,人带来了!”侍卫朝阎落的豪华式大马车大喊。
  阎落马车上的马车夫一听到这侍卫大喊,连忙把马车靠边,停了下来。
  “就是他?”马车夫一脸不可置信。在这个马车夫眼里,球球不过是个长得秀气的奶娃子,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将军会这么着急的寻找,更想不明白这将军为啥发这么大的火。
  “就是他!除了他还会是谁?你不记得上次把他弄丢了,将军还拿帅爷开刀的吗?”侍卫一边将球球抱了下来,一边对那个还是一脸不相信表情的马车夫解释。
  “原来他就是阎球!”马车夫恍然大悟。
  马车夫想起前两天听说皇帝一见到将军的一个叫阎球的娈童,便失了三分魂。这事儿已经被将军府里下人们传成了“一段佳话”。一直好奇着,这传说中的主角阎球,会是怎么样的国色天香。今天一见,马车夫只想说,这还真是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
  “将军?您找我?”球球抱着点点红,小心翼翼的半爬进了阎落专属马车。
  ……
  

  第五十三章 征途(三)

  幸福是什么?能弯腰成为你脚下最坚实的垫脚石,偶尔抬头,可以仰视您威武挺拔的身姿。
  哀伤是什么?您的脚离开了我坚定如顽石般的背部,不论我如何哭喊,也只能看见您渐远而模糊的背影。
  “过来啊,傻愣着做什么。”阎落一派悠闲自然的斜躺着,对刚爬进来的球球招招手,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刚才还是那种怒气冲天的架势。此刻的阎落,邪魅又不失气势,霸气却又温柔,一双魔魅的眼盼微眯着,如同妖艳的魔鬼,正魅惑着迷途的羔羊。
  “啊?哦。”乖巧的球球先是被阎落的魅力煞了片刻,然后顺从的点了点头。就低着脑袋,一脸不自然的爬到了阎落的身边。
  阎落顺手捞起球球的下巴,就是一记热辣辣的强吻袭上了惊魂未定的小球球。
  “唔……”熟悉而又强势气息瞬间包围了球球,使球球如同被蛊惑了般,缓缓闭上了他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回应着那个微微捏着他下巴的强势男人的肆无忌惮探索。
  就在这马车里的气氛暧昧涟漪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小白脑袋从球球的胸口冒了出来,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正啃得欢的阎落肩膀,叫都不叫一声,狠狠就是一口咬了上去……随即“汪汪——”两声,点点红得意的叫了出来。
  “什么东西?”阎落一把就把小小的,还在得意狂叫的点点红给逮了下来,一看,大怒道:“你怎么还把它给带上!”
  “我,我……”球球知道自己的小宠物又闯祸了,他本想向阎落帮点点红求情的。但是看见阎落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紧紧捏住点点红那小小肉肉的身子。点点红又可怜兮兮的用那双水雾弥漫的“狗眼睛”巴巴的盯着球球……以至于球球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和力量,居然一个扑身,用力扑到了阎落。阎落被球球这突如其来的攻势给蒙了一下,那抓住点点红的手自然而然的松开,于是球球就成功“救获”了被阎落残忍对待几秒钟的调皮小宠物——点点红。
  “……”把点点红如同宝贝般护在了胸前后的球球,那一股脑的“勇气”瞬间就流失殆尽……球球看着阎落还倒在车厢内,一脸不可置信的怒瞪着他……这一切都提醒着球球,他刚才做了一件何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球球见阎落也不说话,只是瞪大了眼睛,怒视着他……胆小的球球知道与其这样继续尴尬下去,还不如趁早认错得好。于是还是决定出声,弱弱的喊了一声:“将军……”
  小球球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小宠物,不知道是在给它安慰,还是从它身上寻找安慰。球球知道自己这次做得太过于鲁莽冲动了。所以不管将军会如何惩罚他,他也都认了,只是害怕是他的天性而已。
  “哼,现在才知道怕?太晚了。”阎落看着球球可怜兮兮的抱着那死狗,身子微微颤抖着,便知那个天性胆小的球球又回来了。
  只见阎落伸手一撑,便坐了起来。他习惯性了拍了拍衣服,对着球球大吼道:“还不快过来!”阎落是真的很生气。看着球球顶着一张才被自己品尝过的嫣红到有点红肿的小嘴,缓缓向他这边爬过来……他这火气升的恁儿快,不光是心理上的,还有生理上的。
  “啊?”球球刚爬到阎落伸手可及之地,便被阎落长臂一捞,就打横坐进了他的怀里。当然,这次总结经验后的阎落,顺手就将怀里小人儿的小宠物给提了出来,丢在一边,还把一旁的桌布掀开丢过去将那调皮的狗狗给全部盖住……
  “呜呜……”点点红那短肥的身体,自然是无法自己将那厚厚的桌布给顶开的。于是他发出听起来很是可怜的“呜呜”声,向自己的小主人求救。孰知它家小主人现在也是在自身难保中。
  “嗯……将,将军!”球球感觉身下一凉,低头一看,原来是阎落一手将他的外裤,连着裘裤一起给扒了下来……让他的下半身全部裸露在外面吹着凉风。
  “真是越来越不听话!”阎落说着就用手半是玩笑半是惩罚的捏了捏球球道:“如果不想今晚喝狗肉汤的话,就给本将军老实点!”阎落赤红着双眼,喘着粗气,一翻身便压在了球球身上。
  “那个……点点……嗯……”球球本来想先把那盖住点点红的桌布给掀开,免得点点红被盖着难受,谁知道阎落根本懒得听他的话,直接攻城掠池,不再给他思考的精力。
  可怜的点点红扭动了半天自己“娇小”的身子,又呜鸣了一会儿,感觉小主人似乎不会来拯救自己了。于是无趣的它用头顶了条小缝隙,扒拉着自己的小身体,便在缓缓行驶的马车上呼呼大睡起来。至于耳边不断响起的“嗯嗯呀呀”声,点点红直接认为是小主人在给自己唱催眠曲……
  ……
  一道蓝影侧靠在一棵老树上,脚尖轻点,便跃入了阎大将军府内……
  漆黑潮湿的地牢深处,一个似乎被所有人都遗忘的黑色影子,仍然在微弱的喘息着,只是气息相当的微弱而已。
  “呵呵,还活着吗?不要让小生白跑一趟哟。”如同神抵般的声音在黑影头顶响起。黑影本已自动封闭感官,停止思考的身体忽然像是从新注入了生命的活力般,有了知觉。
  只见蓝衣书生脚下的黑影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说,他还活着,又似乎只是单纯的动了一下。
  “还活着就好……”蓝衣书生俯身,双手抱起脚下如同影子般存在的男人,身影缓缓消失在阎大将军府的地牢。
  ……
  

  第五十四章 征途(四)

  幸福是什么?能弯腰成为你脚下最坚实的垫脚石,偶尔抬头,可以仰视您威武挺拔的身姿。
  哀伤是什么?您的脚离开了我坚定如顽石般的背部,不论我如何哭喊,也只能看见您渐远而模糊的背影。
  球球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晚时分。
  他一个人趴在豪华宽敞的大马车厢内,动了动酸软不堪的身子。伸手将还盖在桌布下面的点点红给捞了出来,看到它还睡得酣香的小样子,笑笑道:“点点红可真是能睡,呵呵。“球球点点小宠物的小鼻子。
  “汪汪——”点点红看着自己的小主人终于有时间陪自己玩了,连忙扒拉在小主人的怀里,开心得“汪汪”直叫唤。
  忽然马车一个停顿,点点红吸取了经验教训,死死的钻进小主人的怀里,坚决不被小主人抛出去。
  “球公子,麻烦你出来一下,现在是晚饭时间到了。”马车夫毕恭毕敬的在车门外候着。
  这马夫也都是睁大眼睛的主儿。一看将军对这个男娃子这么的“在乎”,还有这一路下来,从马车箱内传出不绝于耳的“优美”呻吟声,都说明了一个事实,车厢内的男娃子至少现在,是完全被将军重视的。所以这当奴才的肯定得顺应主子的心,才能长久“无误”的一直当下去。
  “哦~”球球抱起点点红爬出马车箱,乌黑的眼珠不停的转悠着,他还真是不习惯有人对他如此的尊敬。
  在球球的记忆里面,唯一用这么尊敬的称呼叫过自己的,只有那个已经去世了的白公子……
  “来,球公子这边请!”一个侍卫态度温和,面带微笑的伸手,示意球球扶住他下马车。
  这实在是把球球给彻底煞到了,唯唯诺诺的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宠物,看了一眼一脸虔诚的马车夫,再看了一眼面带微笑的侍卫……球球想回马车箱内再睡一觉,他有一种是不是在做梦的感觉。这一觉醒来,世界似乎都变了一个样儿,让他浑身不自在。
  “球公子?”侍卫心里纳闷了。不是都说将军这个新宠是个大山里面出来的娃子,特淳朴,特好应付吗?怎么……难道是他哪里做得不到位?让一个山里娃子都看不过去了?侍卫看球球死活都不准备把手给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真是很郁闷。
  “将军让你带的人呢?怎么还不过去?”另一个侍卫从大军前面匆匆赶了过来,对还在郁闷的这个侍卫大吼。
  “这……”面对同伴的质问,这郁闷至极的侍卫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咚咚”一声,一个物体掉地的声音响起。然后只看见一个灰色的人影迅速爬了起来,往大军前方飞奔而去……不过这人影跑了一半又折了回来,将那只被小主人遗忘了的小宠物给瞬间抱了起来,再次向前方飞奔……这动作因为这个折回,而不能说是一气呵成,但是也惊人的连贯突然,着实把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恐怕不用我送了……”侍卫、马车夫面面相窥,都是一脸茫然。看来传言终究只是传言,还真是不可当真呐!
  “将,将军!”球球跑得气喘吁吁,终于在军队最前面的一棵大树下面,看到阎落正在啃一只烤山鸡。
  “呵呵,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看见本将军?”阎落抬头便看见球球一脸慌张的表示,煞是可爱,于是决定出口调戏他一下。
  “啊?哦。”球球听着阎落这么说,那悬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定。球球顿时有了真实的感觉,而那种晕晕乎乎的漂浮感才算是消失了。
  “来,这只给你。”阎落顺手就拿起一只也烤好了的山鸡递给球球。
  “啊?”才惊魂未定的球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本能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还不快来坐下,今晚要连夜赶路,多吃点。”阎落看球球一脸呆样,也懒得去猜他在想什么。他心里很清楚球球那少根筋的脑袋是想不出个什么的。
  “嘿嘿。”球球放下点点红,双手接过烤山鸡,“嘿嘿”笑了出来。顺便靠近阎落身边坐了下来。
  此刻的球球,一口一口的啃着手上的美味烤山鸡,真的很幸福……以至于他都忘记了他那个特别爱撒娇的小宠物,还饿着肚子的呢。
  “小傻瓜。”阎落宠溺的看了一眼球球,继续啃他的山鸡。
  而可怜的,再次被小主人遗忘的点点红,只有不断的轻轻咬着小主人的衣摆,企图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它那点动静,根本引不起此刻已经完全进入“忘我”状态的球球半点注意……
  “将军。”阎岁汗流浃背的跑过来。
  阎岁这个副帅还真是当得辛苦。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他一个人操劳,还得心甘情愿,不能有一点儿不满,他还真是天生的劳苦命啊。
  “忙完了?过来吃点东西。”阎落看阎岁满头大汗,也没有过问其他,直接招呼过来坐下。
  “嗯。”阎岁虽然应答的坦然,其实心里正对骂得厉害。一方面因为得到将军的招呼而兴奋雀跃,而另一方面又骂自己就是一个天生的贱骨头。本来是想来向将军抱怨一下的,结果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唉,苦命的阎岁。
  “瞧你,嘴上都是。”阎落啃完自己手上的,看见球球才啃一点点,但是小嘴包得满满的,油油的……只见阎落邪魅的眼珠一暗,他就色胆突生,有了歹念。
  不过天真的球球自然是看不出来的,还傻乎乎的用手擦了擦小油嘴,一脸幸福的小样子对阎落说道:“没了吧!”
  “还有,这怎么擦得干净!”阎落长臂一捞,就把球球整个抱入怀里,然后尽情的享受起这张诱人的小嘴。当然,他顺手挥了挥,示意那个多出来的人,赶快离开。
  而那个被阎落视为多出来的倒霉人,才拿起一只烤山鸡……按照军命不可为的原则,阎岁就手拿烤山鸡,灰溜溜的退开了。他的心里是无限的抱怨啊,只是已经成为习惯的身体,总是先一步做出了服从将军一切命令的行动。说好听一点,叫死忠派,说难听一点儿,叫做贱骨头……
  夜幕即将降临的官道上,甜蜜温馨的幕幕不断的上演,眼红了一群背井离乡的军人,幸福了一个可爱的山里娃子。
  ……
  “舅舅,你真能放心什么事请都交给那个下贱的男人?”皇帝坐在龙椅上不可置信的质问着自己的亲娘舅。
  “峰儿,奇天好歹是我的干儿子……你这……”国舅爷虽然对奇天没有什么感情,不过好歹名义上算是他的干儿子。他就是不明白了,为什么皇帝会这么讨厌奇天?他更是不明白,皇帝既然那么讨厌奇天,为什么还要不断的临幸奇天?他百思也不得其解。
  “哼,就他那样子,当男人都不配,凭什么还能当宏朝的贵族!”皇帝今天也不明白为什么一想到奇天就是一肚子的火。
  皇帝认为,奇天不过是个会点歧黄之术的男宠而已,凭什么以有“事情紧迫”为由,拒绝他的召宠,连夜就离开了京都。他以为一个男宠,能有什么事情“紧迫”的,简直是个混账!
  年轻的皇帝拒绝去思考为什么会对奇天的事情如此的执着。也拒绝去想自己发火的真正原因。
  ……
  “驾——”一个黑影,一道蓝影,快速在山林间穿梭。
  ……
  

  第五十五章 征途(五)

  “主人,其实我们没有必要这么赶吧?”黑衣看着头顶的太阳火辣辣的,烧的人心慌。而奇天似乎又有要继续赶路的念头……于是他实在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黑衣便是阎将军府地牢中的那黑影。他被奇天从阎大将军府救出来后,便随奇天一路向大漠赶去。可是黑衣知道,阎将军的部队过于庞大,行动起来肯定是相当的缓慢。而他们就两个人,轻装上阵,还一路换了两次骏马,就算要赶在阎将军前到大漠,也没有必要这样着急吧。
  “怎么?累了?”奇天正准备上马继续赶路,听到黑衣的问话,便回头看了一眼黑衣,顺便从衣袖里面掏出几颗白色的药丸子塞给黑衣道:“就剩这几颗,凑合着用吧。”
  奇天塞给黑衣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补药,那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妙药。能让身负重伤,已经接近死亡边缘的黑衣,在一天内便生龙活虎起来,怎么说也不会有人认为那是普通的疗伤药。普通,这个词语,对于奇天来说,真是一个奢望的词语。
  黑衣本来对于主人用这种来之不易的妙药救自己就已经很是感激。现在主人还将最后剩的几颗药丸子也给他……本是铁了心跟随奇天的黑衣,觉得自己非但没有帮上奇天,还间接的拖累了他,这让黑衣更是难堪到了极致。
  于是只见黑衣将奇天塞过来的药丸子捧在手心中,对着奇天重重跪下:“我,黑衣,愿……咳咳……”黑衣那准备兴致高昂发表忠心宣言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飞扬的尘土给呛得直咳嗽。
  “走了,反正那药留着也是喂老鼠。”奇天一甩马鞭,片刻便没了踪迹。留下还在发愣的黑衣,难得一脸尘土的呆瓜样,暴露在了阳光底下。东方人特有的模糊五官,配搭在一起,却很柔和协调。虽不能让人有很强烈的视觉冲击,却能让人看了一次,还想再多看一次的神秘气质……阳光下的黑衣,比躲在阴暗角落的黑衣,多了一分生气,少了一分冷冽。
  ……
  正午的太阳一如既往的猛烈,阎落一行人找了个树林子避暑。
  “启禀将军,有传书到!”一士兵手持一封飞鸽传书,脑袋却低的不能再低的呈上给阎落,他的眼睛皮儿都不敢抬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事情紧迫,他也不会现在来踩这个雷区……而“狡猾”的副帅居然以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而将这烫手的山芋都给了他……不过尽管他是如此的小心翼翼了,却还是惊动了阎落怀里的小人儿,只见那小人儿如同受了惊吓的兔子般,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一张小脸绯红。别问他怎么低着脑袋也能看见那小人儿的动作和脸色,名听过有一种视线,叫余光的吗?
  倒霉的士兵在心里直嘀咕,这将军也真是的,如同发情的猛兽般,感觉随时随地都在“暧昧”着……以前怎么大家都没有发现呢?
  “拿来。”阎落低头轻吻了一下受惊的球球,头也不抬的伸出一只手来。
  “是!”士兵连忙把传书递给了阎落,退至一旁等候吩咐。
  阎落一只手便打开了这“碍事“的书信,看了一会儿,嘴角一扯,邪魅的笑了出来:“还真是有速度……呵呵。”
  阎落将书信扭成一团,丢给还在待命的士兵命令道:“让阎管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传令下去,继续赶路。”
  “遵命!”士兵将传书一口吞进肚子里面,赶紧离开了这个“雷区”。
  “傻球球,接下来的路太颠簸,不能坐马车了……真是遗憾啊!”阎落一脸坏笑的看着还在害羞的小球球。
  球球听阎落这样一说,又是开心又是羞愧。
  终于可以不坐马车了,对于球球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从出发到现在,球球被阎落在马车箱里面,不分昼夜的不知吃干抹净多少回了。球球甚至都觉得阎落是不是真的到了“发情期”……不过很久以后,球球才明白,阎落的发情期是属于一年四季……
  ……
  阎落的战马比一般的战马还要高大许多,个子矮小的球球自然是不能自己爬上去。记得和阎落同骑这战马的时候,还是阎落骑上去之后,将他一把捞上去的,虽然手臂摁得他很难受,但是还是算“上马”了。所以这次,球球站在那高大的战马边上,低着脑袋,抱着小宠物,等着阎落上马后将他捞上去。
  谁知阎落一把抱住球球的小蛮腰,托着他的臀部,就将球球亲自扶上了战马。虽然这“扶”的姿势有待商议,可是却让在场所见的士兵、大将们知道,此刻骑在这个黑色战马上的男孩儿,绝对是阎落的“宝儿”。
  ……
  蛮夷皇宫大殿之上,一阵喧哗。
  “陛下,那宏朝走狗阎落,这次竟然大军来袭,实属不把我等放在眼里!这次不砍下那姓阎的狗脑袋,我心中的怒火实在难消!”一彪形大汉的贵族,挺在大殿之上大吼起来。
  “是的,陛下!这次就让那阎贼有来无回!”
  大殿之上的贵族们对于宏朝的大将军阎落都是厌恶到了极点,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大家稍安勿躁!还是听听陛下的高见!”一长胡子长老看这场面有点儿混乱,当下出声制止。
  叶哒斜坐在大殿中央,听见有人点他的名,正了正身子,懒洋洋的说道:“本王以为,此事还是先等土长老回报再做打算吧。”
  这软软的回答,实在是扫了下面贵族们的高昂气势,让人感觉是一口气狠狠提起来,又无力的吐了出去……真是让人很无力。不过本来喧哗的场面,立刻就安静了下来,大家似乎对于叶哒的“无力”提议很赞同似的,不再发表意见。
  在场的蛮夷贵族,心里都明白,这个看似懒洋洋的男人,有着比谁都要狠毒的心思,也有着比谁都清醒的睿智。谁又敢拂逆他呢?至少表面上,谁都不敢拂逆这个将自己七个手足斩杀殆尽的男人。
  ……
  

  第五十六章 征途(六)

  幸福是什么?能弯腰成为你脚下最坚实的垫脚石,偶尔抬头,可以仰视您威武挺拔的身姿。
  哀伤是什么?您的脚离开了我坚定如顽石般的背部,不论我如何哭喊,也只能看见您渐远而模糊的背影。
  蛮夷国都,叶哒寝宫。
  “参加陛下!”土长老单膝跪地叩拜。
  “起来吧。土长老啊,真是辛苦了。有什么收获吗?”叶哒推开在他身边半跪着的妻妾,坐正了身子。
  “陛下,此次宏朝出动了全国一半的兵力,来攻打我们蛮夷,领头的正是我们蛮夷族的大仇人——阎落!他们沿华塑江而下,一路向西而来!据推算,应该是快到交界之地——羽翼城!”土长老如实的向叶哒汇报军情。
  而叶哒则是很无力的点点头:“哦。”才立起来的脑袋又躺了下去,便再没有了动静。叶哒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似乎已经在躺椅上面睡着了一样。
  “咳咳。”土长老故意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状似无意的对叶哒问了句:“陛下可知为什么宏朝那皇帝忽然对我们蛮夷族“感兴趣”了吗?
  “呵呵,难道不是不堪我们的“骚扰”,打着正兴宏朝“狗屁威”的旗帜吗?”叶哒咧嘴一笑,再次坐直了身子,将还在一边候着的妻妾挥退。“无聊”的他显然对这些花边内幕比较有兴趣。
  “陛下,可要做好听我这个老头子“啰啰嗦嗦”的准备了哟。”土长老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很明白叶哒一定会很“感兴趣”。
  “土长老,你老儿还是这么“幽默”,呵呵。”叶哒顺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大有你能讲多久,我就能听多久的架势。
  “阎狗莫名病倒了几天,小皇帝却选在那两天下旨出兵,这里面本就是有蹊跷。”土长老精明的眼珠一转,笑了一下继续道:“据老头儿的小门道得知,此次宏朝对我蛮夷出兵,本来小皇帝就另有安排……这安排对阎落似乎很不利。只是最后又莫名其妙的风转了方向……看来还是阎落厉害一点儿。”土长老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似乎听得很仔细的叶哒,然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陛下,看来我们的转机是要到了。”
  “呵呵,原来是狗咬狗。”叶哒跳跳眉头笑了一下,站了起来,道:“过了“三不管”羽翼城,就是我们的端方城……土长老意下如何?”
  “老头儿本就是半只脚进棺材的人了,当然是能多拉几个陪陪老头儿最好。”土长老似乎有点儿答非所问,却能让听者明白他的决心。
  “端方,不过是一个小城……兔子肉太小,不够喂啊。”
  “陛下的意思是放弃端方?”土长老疑惑。
  叶哒看向窗外,背着光,无法看清楚他的表情,却能够感觉到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气。只见他微微一点头,一个小城,几百号蛮夷族人,就被这样舍弃……
  “为佳,你即刻启程前去为佳城……城在你在城亡你亡。”
  “是!”土长老中气十足的回答,一双混黄却不失精明的老眼,充满了仇恨。
  一个城池被攻陷,会有多少的人将颠沛流离,无家可归。蛮夷族的子民,自然是不会怨恨那个将他们遗弃的上位者,这永无止尽的仇恨,自然是算给了宏朝的大将军——阎落!
  ……
  “驾——”一蓝一黑的身影,快速穿梭着。
  “主人,前面就是羽翼城了。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下。”黑衣看这两匹马也是不能再赶路了,于是提议在前面的“三不管”地带休息,顺便换马。
  “驭——”奇天拉进缰绳,道:“不是休息一下,我们要住上几天。”
  “啊?”黑衣不解。他们这将近半个月以来,一直没命的赶路,为什么会忽然在这“三不管”的地方停留这么久?
  “去,找个好点儿的客栈。小生真是累极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奇天当然是知道黑衣的疑问,只是没有做任何解释而已。
  “哦,是!”黑衣马鞭一挥,便向羽翼城飞奔而去。虽然他还是没有弄明白主人的用意。不过既然主人这么说,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所以他只需要听从命令……而好好让主人休息一下,才是当前最紧要的事情。
  ……
  “客官,几位啊?”店小二一看,来了个外地人,便两眼冒着金光,亲切的“巴”了过去。
  “要两间上房,另外烧好热水,备上好的酒菜。”黑衣牵着马进来。他见这家装璜的还算有点儿品味,便选择了这家酒店。
  “这……”店小二眼珠子咕溜咕溜的转,“客官,本店上房已经客满……”
  黑衣一听,便准备转身离开,谁知店小二见他要离开,连忙跑到前面挡住他的去路,道:“客官,你别慌啊!小店虽然没有上房了,还有雅苑啊!刚好还有间雅苑,就是价钱嘛……”店小二心想,难得来个冤大头,怎么着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哦……”黑衣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眼睛还在闪金光的店小二……“嗖”一声,黑衣用普通人的眼睛完全无法看见的速度,瞬间移动到这个“不长眼睛”的店小二背后,伸手就是一片柳叶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的道:“上房两间,备好酒菜,烧好水。”
  “是是是!客,客,客官……官不要动怒啊!”店小二的脖子一动不敢动,连忙点头应答,不敢再刷什么花招……他这真是开门加“红”啊!
  ……
  “这就是上房?”黑衣看着这间狭小空旷的房间,实在看不出一点儿“上房”的味道。
  “客官,这次小的没有骗你啊!我家小店除了这间“上房”以外……就是通铺了……”店小二生怕黑衣会发“狠”,连忙表明态度。
  “你这算是什么酒店!”很少发火的黑衣,也经不住火大起来。杯酒冷冽的气质,现在
  更是让人发寒。
  “客官……和您说实话吧,我家小店的钱都用在装修门面上了……所以……”不用说,这家黑店就是家只有外表,没有里子的“水货”。
  黑衣一听,转身欲走,结果还是被那店小二给拦住了。
  “客官,我,我给您说,现在你到这羽翼城的哪家客栈,都是没有客房的!这个我是不骗你!”店小二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在这“三不管”的羽翼城里面,做什么最火爆?那就是开客栈!羽翼城没有任何特产和特色,就只有一点特别,那就是流动人口数量大。就连他这家只赚外地人生人钱,不赚回头客的黑店,也是生意极好。要不是最近听说要打战了,在这傍晚时分的黄金时间段,他家客店也是会满客的。
  黑衣思量了半刻,还是决定住下。“烧水备菜。”
  “好嘞!”店小二开心的一甩随身携带的白色抹布,开心的离去。
  ……
  奇天顺着黑衣留下的记号也到了羽翼城,却没有直接去找黑衣所在的客栈,而是到了雨燕城的绣纺……
  ……
 

  第五十七章 黑(一)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羽翼城现在是一个繁华热闹的大城。它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原因,使之成为了现在的“三不管”地带,各国领主都任其发展,不愈干涉。也许正是因为这个“放任”,使这个本来只是个小城的穷乡僻壤,蜕变成了现在颇具规模的大型城市。而这里的自由贸易更是发展迅速,已经成为羽翼城的主题经济来源。当然,如此繁华的一座城市,不可免俗的也拥有它独特的“夜文化”
  夜幕才刚刚降临,羽翼城的夜市便火辣辣的开始了。在东街的尽头,有一家比一般大型客栈还要大的夜店,也拉开了紧闭的红色大门,“飘红院”三个血琳琳鲜红的大字顶在门框之上,没有其他的装饰,却更加醒目且又独特。
  “老鸨。”一身着贵气蓝色长袍的貌美男子款款进来。
  “哎呀,贵客上门了!姑娘们,出来咯——”老鸨一看奇天这一身行头,便知是只“肥羊”,连忙招呼上去。走进一看,更是让这个久经风花雪月的老鸨楞了一下。她在这风月场所打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如此特别的男人!
  此刻的奇天,手持一把白色折扇,一身华贵的蓝色长袍,绣着莫名的细碎花,而那股子里面所流露出来的贵气,浑然天成,一派风流儒雅。只见他眼角微微上跃,便可勾人心魄,比女人更妖媚三分,却不会让人感到一丝丝女气。这是一种完全矛盾的诱惑与美貌。
  “这……这位公子,老妇该怎么称呼您啊?”虽然被奇天的皮囊和气质所震惊,不过老鸨依旧是见过大世面的妇人,自然回神比一般人快上很多。
  奇天温文有礼的对老鸨双手抱拳,施了一个礼,道:“小生姓奇。”
  “哦哦哦,原来是奇公子大驾光临啊!来来,楼上请!”老鸨挥开了蜂拥而至的姑娘们,她明白这楼下的姑娘姿色是绝对满足不了这位奇公子的。只有期望这楼上的姑娘能入他的眼……当然,实在不行,她还有最后的皇牌……
  ……
  奇天悠闲的坐在飘红院最豪华的客房里,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无聊的皱皱眉头,对着老鸨道:“难道你这儿的姑娘都只是这样?”
  老鸨手持鲜红色的方巾,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她就知道,这位奇公子不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一连将院里十二个压轴的貌美姑娘一一否定,如若不是看着那桌子上摆着的几个金灿灿的大元宝,估计都会有人怀疑他是来踢馆子闹事的了。
  “如果没有其他的……那小生还是先告辞了。”奇天起身,正准备收拾桌上的元宝,就被反应过来的老鸨给双手按住。
  “公子稍等,老妇去去就来。”要老鸨看着这么多金元宝,一个都不留下的离开……那根本是在要她的老命!
  于是老鸨决定出示皇牌,她不相信擒不住这个姓奇的男人。
  ……
  “将军,估计明天傍晚时分就可以到达羽翼城,我们是否要进城?”李参将趁着球球在休息,阎落坐在大树下闭目养神的好时机,向阎落请示。不过在请示之前,李参将就已经有准备的通知士兵们,绕过羽翼城。因为他们这几天都被将军命令赶路,所以他推断,将军为了赶路,定不会选择入城耽误时间。
  阎岁昨晚因为“打扰了”将军和阎球之间的“互动”,而被狂躁的将军大骂一顿,并勒令短时间内不准出现在他面前……以至于这倒霉的“请示”任务就落在了李参将这里。不过李参将可要比那“有眼无珠”的阎岁要懂事的多,他还是知道什么时候靠近将军,不会摸到“老虎屁股”。
  “进城。”阎落闭着眼睛,没有做任何思考般,就下了命令。只是谁又知道这个决定真是没有经过思量的呢?作为如此庞大部队的一个统帅,阎落的心思,又有几人能知?
  “啊?遵命!”李参将心有余悸的想,幸好自己来请示了一下,要不然这祸可就闯大了。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赶快通知下面的官兵,至于将军为什么会做如此不合情理的安排,就不是他这个参将能看明白的了。不过李参将能如此信任自己的顶头上司,并不是他愚忠,而是跟着阎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阎落做的决定从来没有失误过,这次当然也不会例外。
  ……
  “奇公子,这位就是我们飘红院的当家花旦——飘红莲。”老鸨引来一女子,一脸得意自信的笑意,似乎她才是当家花旦似的。
  而老鸨带来的女子,确是人间少有的绝色。她青丝般的长发,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长长的玉饰吊坠颤颤垂下,在双鬓间摇坠。而她的肌肤白腻如脂,唇绛一抿,嫣如丹果。一身慑人目的嫣红罗裙着身,真是白的如雪,红的如火,万种风情尽生。
  “奇公子,奴家有礼了。”微微屈身,飘红莲大方得体的对奇天施礼。
  “呵呵,这个还不错。”奇天随手就将桌子上的元宝丢给了老鸨,很明显的赶人意图。
  “哇——好好,老妇这就退下,你们慢“聊”,哈哈……”老鸨双手抱着一堆元宝,大笑着离开顺便还将房门给带上了。
  ……
  “公子?”飘红莲为奇天酌酒,奇天推却了,只是坐在那里,用一双比她更勾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真的是死死“盯住”她,如同一头野兽盯住落单的猎物般,不眨眼的盯着她……让她敢到非常害怕,有转身拔腿就跑的冲动,身体却有点儿不听使唤……
  “呵呵,你真是个少有的美人儿。看得小生心乱跳……虽然小生的心,早就停止跳动了……”奇天突然开口说话,不过说出来的话,有点儿让人心寒。
  “……公,公子?”飘红莲瞪大着双眼,美丽的眼珠,似乎都要从那漂亮的眼眶中掉出来一样……
  ……
 

  第五十八章 黑(二)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副帅呢?怎么这几天都不见人影了?”几个士兵坐在大树下啃着干粮,顺便闲聊几句。
  “将军说了,要是帅爷短时间内再次出现在他视线的话,就要把他的脑袋当球踢走!”
  “哈哈……谁让副帅总是这么鲁莽。你们看看现在李参将接手副帅的工作,不就什么事情也没有,这还是和人有关系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副帅“脑子”……诶,诶,诶,我可什么也没有说啊,哈哈……”
  一群士兵趁着那个“倒霉”的副帅不在,“狠狠”的嘲笑了一把他们的顶头上司。
  “起来了,起来了!将军有令,今晚在羽翼城外扎营!”
  随着传命兵的号召,阎落的阎家军迅速收拾完毕,向羽翼城前进。
  ……
  “羽翼城?”叶哒有点疑惑的站了起来。
  “是的,陛下!探子回报,阎家军进了准备在羽翼城边扎营,补充军备!”一蛮族勇士正在向他们的王报告才收到的军情。
  “这就怪了……”叶哒一屁股坐在王椅上,紧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
  阎落的大军在羽翼城外扎营。李参将安排好扎营的士兵,看球球正在和他那只小宠物玩耍,阎落也蹲在一边似乎很无聊,便上前请示阎落,道:“将军,军备物资都还充足!我们这要……”
  “休息。大家赶路都辛苦了,休息吧。”阎落依旧蹲在地上,那鹰一样的眼睛盯着球球紧俏的小屁股不放……而球球还一副玩得开心的样子,蹲在地上,翘着小屁股逗着他的小狗狗,殊不知自己的小屁股又被“坏人”给盯上了。
  “咳咳,那属下告退……”李参将见阎落根本无心再和他说话,也不再自讨没趣,他可不愿像阎岁那样“倒霉”,去踩“地雷”。
  “球球,球球?”阎落放低了声音,喊了球球两声,不过那低沉的嗓音还是让敏感的球球感到不对劲儿。
  “什,什么事啊?”小球球转身,一面警戒的看着阎落,双手紧紧的抱着点点红。
  “球球就只和小狗玩啊,都不想和我“玩”么?”阎落故作一脸落寞样儿。不过他的心里确实满“委屈”的。才开始,球球因为有点儿怕他,所以每次他求欢,球球都是半推半就的应承了。而现在,他觉得自己应该检讨一下自己,对那小家伙儿太“好”了,以至于面对自己的求欢,那小家伙儿都开始明显的拒绝,真是不可原谅!当然,他自动忽略了自己求欢的次数已经超出常人很多倍这个事实。
  “呃……”球球对阎落这眼神是再熟悉不过了。这一路走来,阎落几乎是无时无刻都那种眼神对他……他真的是有点儿吃不消了。警惕,警惕!球球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
  “瞧你那小样!真是扫兴。”阎落的如意算盘破灭,看看时辰是有点儿早(不过现在时间,下午四点钟左右而已),兴趣缺缺的一把揽过球球的肩膀,道:“走,本将军带你去见识见识传说中的羽翼城。”
  ……
  “哇!那个,那个他们头上戴的是什么啊?小球球抱着小宠物,一脸好奇兴奋的东张西望。
  “啊?哦,那是一种头饰,在沙漠里行走,风沙大……”阎落这解说员还没有解说完毕,就又被好奇宝宝的急促问话声打断。
  “这个,这个是什么马啊?小球球一手抱着点点红,一手指着一匹骆驼,瞪大着他的小鹿眼睛,一脸兴奋和疑惑。
  “咳咳,球球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吧。”阎落从进城开始就不断的回答这个好奇宝宝的稀奇古怪的问题,实在是口渴得慌……主要是他才发现,原来球球兴奋起来,也是很“霸道”的,根本不听他的话,哪还有半点平时顺从乖巧的模样啊!不行,他得制止球球这种“恶习”才行,让他冷静一下!
  “是哦,好饿!”球球一听着要吃饭,开心得双手合掌拍……“扑通”一声,点点红就自然而然的摔到地上。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的意外了……所以对于阎落的提议,点点红首次想举四个爪子赞同,是该让小主人冷静一下,不能太过于激动……
  ……
  “看什么看!都让开!这是我们飘红院的逃犯!”一大汉对着围观的群众大吼。
  只见一身着鲜红长裙的女子被一群男子围困在大街上。她那本是华贵的长裙,早就被弄得支离破碎,一头乌黑的青丝披散,一张小脸上全是抓痕,根本看不清楚原本的长相,真是狼狈到了极致。
  而那群穿着统一服饰的打手,围着一个弱质女子,边拳打脚踢,边大声骂道:“不要以为是个花魁就不得了!还不是一样是个婊子!大爷出了钱,就是要上你!还不快跟我们回去,那奇公子还等着你的呢!”说着就去抓这女子的头发。
  “放手!你们放手!”女子奋力抵抗,奈何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又怎能和训练有素的妓院打手相抗衡。
  “这女的是哪家姑娘?怎么……”路人们开始议论。
  “别管闲事。没见那些大手都不是好惹的吗?”
  路人们基本都是过路客,走惯了大江南北,对这种事情也是见怪不怪了,所谓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呢,他们自然不会去招惹这些是非。
  而这边的热闹声传入了正准备去吃饭的球球和阎落的耳中。阎落还没来得及招呼,好奇宝宝的小球球就抱着点点红冲进了人群。
  “啊,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球球可不是一般的过路客,他是个从来没有“过路”的过路客。所以他一见到这种场景,第一反应便是冲上前去……当然被阎落给拦腰抱住了。
  “他们做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走了,那边的小吃你肯定没有吃过。”阎落对这种事情是根本懒得插手,自然也不会让球球插手。不过他没有考虑到球球对于“锄强扶弱”会这么执着,尽管他自己都弱得一塌糊涂……
  只见球球挣开了阎落的单手“控制”,便直冲冲向那红衣女子扑去……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懂得该怎么做的球球,用了最原始的方法帮助那女子。他用他那小小的身体扑在了她的身上,给她挡住了大部分本该落在她身上的毒打。
  “住手!”阎落愤怒的大吼。他都没有这么毒打过球球,这些个乱七八糟的的人怎么可以如此对待他,简直是找死!
  ……
  
  第五十九章 黑(三)上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住手!”
  阎落一声大吼,轻轻一跃便到了球球身边,只见他一个“虎爪”伸出,“咔嚓”一声便扭断了倒霉打手的手腕。
  “哎哟!断,断……了,哎哟,我的妈呀!”打手抱手大声尖叫起来,其他打手一见这情况,立马将阎落、球球及红衣女子包围起来,大喝道:“睁大你的狗眼,我们是飘红院的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着离开羽翼城了!”
  此话一出,路人纷纷回避。这些过路客都是熟客,当然听过羽翼城飘红院的名号。那虽说只是一间妓院,可是在羽翼城,谁都知道那是羽翼第一大“地头蛇”,惹不起!过客们都默默的在心里为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旅人哀悼。
  “哦?我也好久没有试过拳脚功夫了。今天倒是可以陪你们练练家子。”阎落挑挑眉,根本不把那群打手的威胁在眼里。
  阎落本来是不想管闲事,不过既然管了,当然就要管出个名堂来。阎落低头看看还畏畏缩缩的护着女子的球球,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么久没见他这样护过他呢?真是郁闷。
  这憋了一肚子的气,阎落是准备全部发泄到这群倒霉的打手身上。说什么也不能在这“勇敢”的小家伙儿面前向别人示弱,出丑吧。当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上!”打手们才不会遵循什么比武原则,一对一决斗,他们所奉行的原则就是“团结就是力量”。一蜂拥就枪枪棍棍捅了上去。
  “哎哟——”
  “断了!断了——哎哟!”
  “壮士饶命啊——哎哟——”
  随着“哎哟骡子”声不断,这群倒霉的打手就缺胳膊短腿的被丢了出来。
  “不,不要啊!哎哟——”阎落处理完最后一个,拍拍身上的衣服,一把捞起还处于懵懂状态的球球,酷酷的道:“走了。”
  “怎么?”阎落拉了半天,球球死活不走,也不说话,就是赖在那里,拽着他的衣角不动弹。
  “……”球球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他知道这受伤的女子肯定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会落到如此下场。如果就这样放任着不管,肯定这些“坏人”会回来打击报复她,现在只有将军可以救她了……但是他也只是将军的一个“小奴才”,本来就是一个累赘,怎么能还对将军提出这样麻烦的要求呢?将军刚才没有掉头就走,还出手帮助了他们,已经让球球很是感动……他现在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球球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不能就这样离开。
  “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红衣女子显然被伤得不轻,她想要起身对阎落和球球施以道谢的礼,都直不起身子。本就比较单薄的身子,更加的单薄,极是万般惹人怜爱
  ……
  

  第五十九章 黑(三)下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红衣女子显然被伤得不轻,她想要起身对阎落和球球施以道谢的礼,都直不起身子。本就比较单薄的身子,更加的单薄,极是万般惹人怜爱。
  “啊?没什么!你不用放在心上!”球球连忙放开拽着阎落衣角的手,扶起起不了身的红衣女子。
  “你当然不用放在心。人又不是你救的。”阎落听见球球这么“客气”的和那女子说客套话,又见他放开自己去扶那女子,顿时心里极其不舒服,酸溜溜的话,没有经过思量,便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不过说完,阎落就觉得自己这话似乎有点儿“小气”和“酸意”,但是好面子的他,肯定是懒得解释或者掩饰,只见他甩甩衣袖,重重的“哼”了一声。
  “……那是的……其实我只有帮倒忙的份儿……我……”球球本就是个信心不足的娃子,被阎落这样一“凶”,更是看“清楚”了自己的弱小,一时间自卑感猛曾……
  “说你两句,就那臭脸对我。吃饭了,你是想饿死自己倒没关系,可不能饿坏了我“辛苦”救下的姑娘吧。”阎落对于自己刚才无意间所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和特殊的感情,有些莫名的害怕。不过很快他就抓住了主动权。
  只见他温柔的对红衣女子一笑,一手扶住她的纤腰,道:“姑娘贵姓?怎么流落至此?”
  “奴家……”红衣女子低着头,显然是有难言之隐。
  “前面就是云瑶客栈,姑娘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一道吧。”阎落依旧温柔的看着这个落难女子。
  “多谢公子出手搭救。小女子又怎敢继续打扰!”红衣女子虽然很想跟着他们,她害怕老鸨还会再派人来抓她,可是也如她所说,怕是太打扰这两位救命恩人了。
  “哪儿的话,能被姑娘“打扰”,本就是我们的福气。你说是吧,球球?”阎落看了一眼呆在一边,还没有从这忽然转变的“局势”中醒过来的球球一眼,示意他回答。
  “啊?嗯,是……是的!”球球手足无措的回答,一双小手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使劲的搓弄着,显示着他的不安和紧张。
  “呵呵,那就好,走吧。”阎落扶着红衣女子就向云瑶客栈方向走去。当然临行前,还意欲不明的瞪了一眼球球,看球球更加的局促不安,才心满意足的款款而去。
  ……
  羽翼城最大的客栈——云瑶客栈。
  “原来姑娘是飘红院的人,那怎么会?”阎落一边给红衣女子添菜,一边温和的询问。
  “女家叫飘红莲,本是卖身给飘红院的姑娘。因为奴家颇有几分姿色,所以一直以来,老鸨对奴家都还不错。哪知今天来了个姓奇的公子,老鸨让女家陪他,谁知他……他……”飘红莲的美丽眼瞳透露着恐惧和激动,以至于语不成句。
  “不要害怕,慢慢说,一切有我。”阎落一手握住过于激动的飘红莲的手,语调温柔而又沉稳,让人特别的安心。对于安抚女人这种简单的事情,阎落是手到擒来。
  “他说奴家漂亮……随后,他竟然,竟然要剥下女家的脸皮!”飘红莲想起当时的情景,现在依旧是心有余悸。
  “啊?”球球听了,一下子愣住。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这么残忍的人!这让球球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吧。
  ……
  

  第六十章 黑(四)上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云瑶客栈上房内。
  飘红莲的悲惨遭遇让本来就是同情心泛滥的球球眼睛框子都红了。只见球球的小鼻子皱皱,一脸忧郁中带点儿悲哀的神情盯着阎落,什么也不说……
  阎落看着球球这样的表情就是一个字,烦。
  他和她素未谋面,却肯为她来默默地祈求自己……这让他有种想要一巴掌拍死那女人的冲动!不过他阎落是何许人也,当然不会让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只不过阎落还是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球球,继而转身对飘红莲温柔的说道:“如果红莲姑娘不嫌弃,倒是可以和我们一道同行……不过我们是军人,军旅生活不比外面的花花世界,是比较枯燥和乏味……”这边阎落还没有客套完,就只见飘红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阎落和球球磕了一个响头,道:“多谢公子的大恩大德!只是小女子无以为报……来生愿为公子做牛做马,也再所不辞!”
  “啊?快,快起来!”球球哪里被人这样跪拜过,连忙收回了刚才那个“凄凄哀哀”的小可怜表情,上前一并跪下,双手扶住飘红莲……
  “既然红莲姑娘不嫌弃,那就随我军讨伐蛮夷,再回宏朝为姑娘找个安顿的地方。”阎落看着这情景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分明就是两只楚楚可怜的“小兔子”相依偎在一起,恳求他这个“大灰狼”给他们条生路的场景……最让他可恨可气的是其中一只还是自家“养”的“兔子”,居然胳膊往外拐,这真是不可原谅。
  阎落没有去深思自己的这种有点儿可笑的想法根源是什么,或许他潜意识里面就害怕去想明白这理不清道不明的“根源”。
  “谢,谢谢将军!”球球一兴奋,直接道出了阎落的身份。而飘红莲刚才一见阎落的气势就知晓他的身份非比寻常,所以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只见球球和飘红莲兴奋得双双抱在了一起激动不已,在他们看来这个动作无疑只是分享开心而已。可并不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那就这样了,红莲姑娘就暂时先歇息着,明天我们便启程。”阎落一说完这客套话,便不由分说的一把捞过球球,扛在肩膀上,不顾他的反抗,便大步向“他们”的房间走去,边走还边继续客套着:“这么晚了,人家一个姑娘家,我们两个“大男人”这么好继续打扰呢?你还真是不懂事,回房要好好教育教育。”
  “……”飘红莲虽然岁数和球球差不多一般大小,可是在红尘打滚多年,自然能看清楚这其中的奥妙。然而世俗懂事的她,肯定不会主动去戳破他们那微妙的关系。何况他们还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只是微笑着施了一个礼,送他们离开。
  ……
  阎落和球球的客房。
  “哐当”一声,阎落就把房间的门给踹开。直接将球球丢到了床上,咬牙啮齿道:“球球现在能干了啊,嗯?现在都是别人的救命恩人,要不要她以身相许啊?”阎落赤红着双眼,大手摁住球球的肩膀,不让挣扎的球球起身。
  “没,没没有!我,我只是看她……她可怜……”球球虽然不是很聪明,可也呢个感觉到阎落此刻的愤怒,隐约知道他是因为自己为飘红莲姑娘求情才生气,所以连忙解释。
  可惜盛怒中的阎落,根本是懒得听球球那结结巴巴,唯唯诺诺的解释,掀开球球的衣衫,就直接进入主题……
  阎落一边在球球身上攻城掠夺,一边还不忘在他耳边,强硬的大喝道:“让本将军告诉你,你身体的每一寸地方,都是本将军一人所独有的,你最好不要忘记!胆敢挑衅本将军威信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阎落强势的气息,带着情欲的疯狂,将球球那微不足道的反抗完全化解掉……深夜的云瑶客栈上房内,一屋子的春色,挡不住的从门缝中缓缓透露出来,惹人心动。
  ……
  

  第六十章 黑(四)下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嗷嗷——”一声听来像是狼嚎的兽声响起,打断了一室春的的涟漪。
  一道白色小身影“噗嗤”一声突然空降到阎落的后脑门上……
  “该死!”阎落是习武之人,眼力本就比一般人来得好些,自然看清楚了那白色身影为何物,这火气“蹭蹭蹭”往上冒。
  而球球被这一突发事件清醒了一下情欲蒙蔽的大脑,朦朦胧胧带着水雾的眼睛,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白色小东西在阎落的手掌上往自己这边拼命瞪眼……“啊——放,放开它!”一瞬间清醒过来的球球赶紧爬了起来,伸手就要想救下自己的小宠物——点点红,不过……
  “什么?再说一遍?你胆敢在本将军面前放肆!”阎落眼睛一瞪,厉声大喝。他看着球球为个小宠物都可以反抗自己的威信,着实生了气。
  “我,我……”球球那点点突然升起“勇气”被阎落的惯有气势给“凶”了下去,不过看着自己的小宠物被阎落一直大手捏着,就像捏着自己的心脏一样难受……
  于是乎小球球微缩的身子,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小宠物,红着眼睛弱弱的对阎落小声说道:“求求您……”
  阎落眼皮不停的跳跳,此刻他真是恨不得将手中这个“不懂事,老碍事”的笨狗给丢出去,或者一爪捏死算了。可是他看着球球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好像自己就是捏着他的脖子似的,居然下不了手……
  “哼,再有下次,我非得捏死它不可!”阎落说完便一把将点点红丢给还在床角瑟瑟发抖的小球球。他现在时什么“性致”都没有了,冲凉水澡去。
  球球激动抱过点点红,摸东摩西的看它有没有受伤。当然,傻球球还不知道他这个小宠物就算阎落真想使劲捏死,也是捏不动的……
  “呜,还好没伤着!点点红还疼么?”球球轻轻抚摸着点点红的小脑袋。
  而点点红看小主人如此“关心”自己,更是觉得委屈,撒娇的在球球怀里“呜呜”直叫。在它的小心眼里,已经下了大大的决心,以后只要见到那个“坏人”压在小主人身上,就一定加以“阻止”,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小主人被那“坏人”欺负!
  阎落郁闷的冲着凉水澡,不过他怎么总觉得背后发凉……
  

  第六十一章 黑(五)上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老鸨,快快,快来看!”飘红院门外,忽然传入一道道凄冽的惨叫声,掀起飘红院的悍然大波。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鸨看见一个个自己家的得力打手被人横着、竖着抬进来。她那一双精心雕琢却还是尽显衰老的眼睛瞪得老大,长满皱纹的老脸脸顿时绿了三分。
  “哎哟,快救救我啊——哎哟——”
  “断了,已经断了……”
  “痛死老子了……哎哟——”
  抬进来的打手们一个个惨叫连连,飘红院的大院内一时间是哀嚎遍野。
  老鸨不愧是见惯大场面的角色,立马清醒过来。只见她双手叉腰,大声吆喝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叫大夫过来!”
  “还有,你们!还不快去安抚客人!傻站着干什么?”
  “是是是,是!”大家一哄而散,各自忙各自的去,不过都竖着耳朵关注着前院的一举一动。大家都十分好奇,到底是谁那么大的胆子不要小命儿,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
  ……
  “他就一个人,你们一群人啊!你们就这么给我回来?真是群废物!我养你们何用!”老鸨听了这些狼狈不堪的打手回报,气得直跺脚!她伸脚就踹上了其中一个负伤打手的脑门儿。只可惜她没有胡子,要不然真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
  “别,别踹了……”老鸨身边一个比较得力的龟公出声阻止了。见老鸨一双老眼转而怒视着自己,龟公连忙解释道:“这才把这几个的命给保住,再踹死了,不是亏大了嘛!先歇息,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去TM的“从长计议”!都有人在老娘头顶撒尿,老娘还给他三分颜色不成?”老鸨越说越是生气。她原先以为是遇上了“沙漠狼”那群土匪,自己栽在他们手中,也是情理之中,也就认了。
  谁知到对方不过是个“过路客”!在这羽翼城里,不管你在外面是什么毛子身份,到了这里都得听她飘香依的!看来又是一个不怕死的毛头小子,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就要教教他“母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走,带上人!去把原子给我喊过来,今天老娘倒是要瞧瞧,这“小牛犊”到底有多厉害!”老鸨这一吆喝,一大帮子人便附和道:“好嘞,走!”
  一群人在老鸨的号召下,浩浩荡荡的朝云瑶客栈砸场子去。
  ……
  “公子?”红莲看时辰也不早了,便上阎落和球球的房间敲门。可是她在外面敲了半响,一直没有人回应,难免心生忧虑。
  红莲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落魄至此,幸得两位公子搭救。可是也说不好那两位公子只是不想当面拒绝她,而暂时收留她……或许此时两位公子已经远走,独留她一人……红莲越想越是觉得可能,心下不免有些许悲凉。
  就在她正想确定自己想法的时候,忽听外面传来打斗咒骂声……心猛地跳了一下,难道老鸨已经找上门来了?
 

  第六十一章 黑(五)下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我说飘香依,我们可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什么意思?”云瑶客栈大掌柜见飘香依带了一大帮子人来,很有砸场子的架势,于是他连忙出面阻止。
  “云掌柜,老实说吧,我也不是来砸你家场子。你把昨天入住的那三个人给我交出来,我立马就走!”飘香依也不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况且云瑶客栈在羽翼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客栈。她飘香依红尘打滚多年,多个朋友总比多个仇人好,这个道理还是能明白。
  “这……恐怕不行……”云掌柜语义不是十分明确。他开客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昨天在闹市发生的事情他是略有所闻……不过他既然让客人入住了云瑶客栈,那么就没有现在还“交出去”的道理,这对他客栈的名声相当不利。
  “呵,那云掌柜的意思是不交出来咯?给老娘上!砸了这间庙,还怕搜不出和尚!”飘香依也懒得再多说,凭她“飘香依”三个字,砸一两个“云瑶客栈”还是绰绰有余。
  随着飘香依一声号令,她带来的一帮子打手便七手八脚的干起了他们最喜欢做得事情——砸场子。
  只听“噼噼啪啪”声音不断,云掌柜没有想到飘香依会这么翻脸不认人,还没有来得及想出什么对策,便只得心惊肉跳的看着自己的云瑶客栈变得七零八落……
  “喂喂,你们快住手!这可怎么得了啊!”云掌柜手足无措的原地慌张,眼睁睁的看着客栈里面的的客人们被飘香依一行人给通通吓唬走,很多的帐都还没有付……
  ……
  那边的热闹终于惊动了还在客房里面缠绵的两个人。
  “嗯……将军?”球球被下面“砰”的一声给砸醒,不过醒来后的他真是恨不得立马又睡过去。
  只见早已醒来的阎落正趴在他的……还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球球是想羞死的心都有了,阎落还缓缓抬起头来,若无其事的邪邪一笑,道:“还不错……”
  “就是这间?快说!”龟公原子提着个店小二走到阎落和球球的门前大喝。
  这原子长得十足的彪悍,又练过十几年的家子,是现在飘红院的头号打手。话说这原子原先可是羽翼城出了名的头号恶霸,却不知被飘香依灌了什么迷汤,入了飘红院,当起了那里的龟公。
  只听“砰——”一声巨响,阎落和球球的房间大门就被一只巨脚给踹成了两瓣,倒在地上……
  也就在那巨响响起的瞬间,阎落便起身将球球抱入怀中,用床单裹了起来,而他自己,则还是赤裸着全身……
  “哈哈,原来是个兔儿爷!”原子一行人见到里面这火辣辣的光景,均是笑得前扑后仰,一脸幸灾乐祸。
  “咔嚓——咔嚓”声音突然在脚底下响起,大家定睛一看,原来赤裸着的男人脚下地板正在慢慢碎开……
  ……
 

  第六十二章 黑(六)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蹬蹬蹬”一阵阵急促的杂乱脚步声忽然响起,原子感觉脖子一凉,在他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一把长枪就已经搁在他的下巴下面,只要他一动,那长枪似乎就会刺破他的咽喉。
  “这……这……官爷,我可是良,良民啊!”原子不敢动他的脖子,只是眼珠一转,就见他的周围已经围满了服装整齐的士兵。他哪里见过这么多的官兵,当场就吓得膝盖发软,要不是顾及那搁在他咽喉的长枪,他怕是已经跪倒在地上。
  “将军!”一士兵不知从哪里拿来一件黑色的长披风,只见他双手为那个依旧旁若无人般,赤身站着的男人披上。随后站立一边,听候命令,让人一看这架势,就是训练有素。
  “不留。”阎落换手将球球扛在肩膀上,就径直向外走去……而他的身后,则是一片惨叫声和哀嚎,整个客房都被鲜红腥臭的红色液体所覆盖,如同一个屠宰场般,只是屠宰的是人这种动物而已……
  球球乖乖的依附在阎落的肩膀上面,悄悄抬起小脑袋……然后有悄悄的低下了头,一滴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鲜血粘在了球球嘴边。球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是咸的,有一点儿腥臭……原来这就是鲜血的味道,他想了想,不知道自己的血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是这样的滚烫和腥臭。
  ……
  阎落将球球丢在云瑶客栈外,他专用的豪华大马车上,温柔的摸摸他的额头,微微一笑,问道:“怕吗?”
  球球缩在马车最里面的一个小角落上,微微抬起脑袋,用手狠狠的擦着嘴角的那一点血迹……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迅速回答将军的“任何“问题,只是呆呆的,目光闪烁的盯着将军,一言不发。
  “怎么,胆子又这么小了?那昨晚是谁还“胆大包天”的敢拒绝本将军,死都不从被窝里出来?”阎落瞧见球球一副小可怜样,就随口取笑了球球两句。却见球球不若往常那样羞得“脸红耳赤,结结巴巴”的反驳他……而是更加紧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冒出一句很不搭边的话:“我,我的血也是这,这样的吧……球球很乖,乖……将军……”莫名其妙的话说完,球球便用一片茫然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盯着阎落。
  “该死!”阎落低声咒骂了一句,只见他一巴掌拍在马车箱内的木板上……随后只听“砰”一声,阎落顺手将车门狠狠的关上。
  而马车箱外立即传出了阎落大大吼声:“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启程!”
  李参将自然目睹了刚才发生了全过程,心中片刻了然将军的意思是放过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地头蛇”。于是他连忙传令下去,停止了“屠杀”行动,准备继续行军。
  “报——”一侍卫提着飘红莲来到李参将面前,道:“参将,这女子躲在将军对面屋子的桌子底下,实在可疑!如何处置?”
  李参将见了飘红莲,着实吃惊。他李飞生平见过的美女无数,却没有见过如此惊艳的女子。不施半点胭脂,却能这样的勾人心魂,却又清灵含羞。
  “这……”李参将还没有来得及发问或者发表意见,就见阎落披着黑披风走来,看了一眼他们这边,冷冷的边穿衣服边丢了两个字道:“带走。”
  ……
  日落西下,阎家军已经进入了辽阔的沙漠地带。
  “将军,这个骆驼马儿为什么一次可以喝那么多水?”好奇宝宝球球双手抱着自己的小宠物,和阎落共骑一匹骆驼。而他的小宠物则是一脸警戒的盯着阎落,要是看着阎落有那么一点儿“出轨”的举动,上嘴就是一口,咬在阎落的手臂上……不过它那小点儿似的力道,阎落权当是在给自己搔痒,球球则是一脸开心的以为点点红很“喜欢”阎落,总是“舔”他的手……
  这一路上球球对沙漠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和奇怪的好感。
  球球喜欢大漠这种一望无垠的感觉,更喜欢清晨眼睁睁盯着太阳从天空的一边悄悄升起的风景。他喜欢有点儿温温的细沙,喜欢那将包着小脸的纱巾取下来,让那混着细沙的风扑打在脸上……
  “球球喜欢大漠?”已经“学聪明”了的阎落并没有像才开始那样对好奇宝宝球球的疑问作出解释。从他对球球解释“骆驼”这种生物时,就发现球球的理解能力是十分的“与众不同”。
  阎落费尽唇舌的解释,换来的便是球球一脸恍然大悟的结论:“原来这是马儿的另一个品种,叫骆驼啊!”
  阎落从那时候开始,便决定遇到球球提这种类似的问题,便找个话题岔开……反正一会儿的功夫,球球就忘记了自己刚才问的什么问题了。
  “喜欢,很喜欢!”球球兴奋得直点头。
  “将军,为什么我们京都没有沙漠啊?”球球虽然的确是忘记了前一个问题,不过已经对阎落不那么“害怕”的球球,还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要问……
  “……”阎落无语的抬头望望天空,哎,这太阳真是大啊!
  ……
  “那是什么?”
  只见前方一团黑影迅速向阎落大军靠拢,卷起沙尘无数,以至于一般人根本看不清楚这“黑影”的虚实。
  “是风暴?”
  “哪有这样的风暴!”
  士兵们纷纷议论起来。
  “准备作战!”阎落是习武之人,自然能看清楚那团黑影的庐山真面面目。那是这片沙漠的霸主——沙漠狼,一群靠杀人掠货为生的土匪。就连那羽翼城的“地头蛇”飘香依也不敢得罪,是这片沙漠真正的霸主!
  ……
  

  第六十三章 黑(七)上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沙漠狼,是一群人的代号,他们不是单纯的一群土匪这么简单。
  “武林、江湖”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直以来都是梦幻与神秘的代言词。而对于一个政权,一个皇朝,他们则是一个相当不安的因素。所以历代朝廷都视他们为“眼中钉肉中刺”,势必要追捕围剿。可惜那些所谓的武林江湖人士,都如同小草一样,春风来了又是一桩,所以这注定是一场拉锯战。
  而这沙漠狼,便是那些被朝廷、官府逼得走投无路的江湖人士组成。他们有良好的纪律素质,统一行动,迅速撤退。他们有他们自己的一套规矩和法则,无需外人插手。
  沙漠狼中,有的人更是身手不凡,原本就是江湖上人人敬重的大侠豪杰,只是因为朝廷、官府的逼迫而走上了这条不归路。倒也满足了这些所谓的侠客义士内心黑暗的一面,疯狂杀戮,却也能给自己一个“正义”的借口。
  “沙漠狼!”
  “整队!防御!”就算是李参将这样久经沙场的人,对于沙漠狼这群沙漠中的“土匪”也是心存顾虑的。
  关于沙漠狼的传说太多太多,而遇上沙漠狼的人群,不管是商旅还是朝廷大军,都是无一幸免。所以尽管李参将对于阎将军和阎家军是很有信心,但也免不了担心和顾忌。没有一万总有万一,如果万一大军在此……李飞不敢想象,他只知道,今天要么大家一起突围出去,要么他李飞就永远呆在这鸟不生蛋的大沙漠中!
  “接住!”阎落将球球丢给了还在思考“后事”的李飞李参将。
  “啊?”李参将身体先于大脑的伸出双手稳稳的将丢过来的球球给接住。
  “带着他,后面呆着。你死之前,他得活着。”阎落也懒得解释什么,只见阎落抽出他的金色长枪单手向天一个旋转,风沙骤起,一人之勇,抵挡千军之势。
  沙漠狼在大家的心理防线还没有准备好之际,便已经挡住了行军的大道。
  走近之后的沙漠狼,人数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么多,只是百来号人而已。和军队人数比起来,只是如同牛身上的一根毛。不过从他们手中那些千奇百怪的兵器和先声夺人的气势,完全不会有人自以为人数上占优势就轻视他们。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是僵直了背脊,冒着冷汗,比在战场遇敌还要紧张百倍不止。
  “呵呵,一直想找机会和木盟主会一会,今天算是“天赐良机”?”阎落长枪一挥落地,气势十足的朝那沙漠狼的领头白衣人微微一笑。
  “我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走这条狼之路。原来是你阎走狗。”白衣人一声冷笑,眼中充满了鄙视和仇恨。
  “哈哈,木前辈真是“幽默”啊。”阎落不怒反笑,笑中混有三分内力,黄沙片起,一时间让人毛骨悚然。
  木冲原是整个武林的第三代盟主,被阎落的“离间计”所害,后被逼无奈流窜逃亡。岂料到他居然逃到了大漠,当起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子”,这真是出乎人的意料,跌了所有人的眼镜。
  谁会想到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武林盟主,居然干起了这种杀人掠货的勾当?不过阎落并不是很意外,在他的眼里从来就没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只有“有用”和“无用”的区别而已。
  “今天既然你来了,就别想再出去!”木冲本就是个急性子,加上这几年在大漠横行霸道惯了,更是目中无人到了极致。仗着他一身的绝学武艺,他就不信取不了阎狗的项上人头!
  只见一道白影天空划过,白影身后无数条身影跟随,一场前武林盟主对宏朝第一大将军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
  ……
  

  第六十三章 黑(七)下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就在所有士兵都严正以待,以为有一场硬仗要打的时候,只听“啊呜”一声长鸣,一只巨型白色怪兽突然出现在大家面前。那怪兽尖牙外露,撕牙咧嘴,口延顺着那锯齿大口缓缓流下,一副饥饿难耐的架势。
  不用说,这就是那条总被它小主人遗忘的“小狗儿”——点点红。话说这点点红也确实饿坏了。一路走来,球球总是被阎落不断“骚扰”,当然就经常忘记给他的小宠物喂食这种“小”事情,而可怜的点点红除了它小主人“喂食”以外,是不会吃任何人的任何食物。这点倒是很像条喂家了的忠犬。不过真正的原因怕是只有点点红自己知道……它怕它小主人嫌弃它肥胖的“躯体”,所以除了小主人亲自喂它,它都是忍住那快滴出口水的“小嘴”,“哼哼唧唧”扭过头去,用屁股对着给它喂食的其他人。
  可是不管它如何减肥,“长大”后的它依旧如此的巨大,“臃肿”……因为它已经快要接近成年,所以这臃肿而庞大的身体已经比最初变身的时候更加的大上了好几倍……
  点点红知道它的小主人又要嫌弃它了,不过它在看见那个“阎大坏人”威风凛凛的马前一战,迎敌而上,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它自认为比他“厉害”多了,自家的主人怎么能让个“大坏人”来保护?于是它还是决定变身异化,就算之后被小主人勒令减肥,也一定要争这口气!
  点点红这边倒是很单纯的只是“护主心切”,而所有见到它的人,几乎都吓得双脚发软……任谁见了这个参天高大的怪兽,都会害怕。再加上那怪兽仰天长啸一声,便是风云巨变,霎时天昏地暗,配上它那如同踩在莲花火盆上的四只巨爪……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不是只普通的怪兽,怕就是传说中的圣兽!
  只见这纯白色巨型怪兽一个跳跃,振起黄沙半边天,而黄沙落定后……这白色怪兽以一种奇怪的如同母兽护住小兽般的姿势,护在了李参将身边……着实把还傻愣着的李参将给吓坏了,一动不敢动的抱着刚被阎落丢过来的球球,半跪在黄沙上。
  “嗷嗷——”巨兽对着那群号称沙漠狼的土匪一阵嚎叫,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有种就过来,有你么好看的!
  阎落在巨兽出现的瞬间便一脸警戒的到了抱着球球的李飞身边,不过现在看来这巨兽是来“帮助”他们的,至于原因……看着巨兽脚下那四团火云,似乎答案已经揭晓。
  “老大,我们还是撤退吧!他们有……”
  “你们先走!今天是我木某了却心中一大憾事的时候,与你们无关!”木冲摆摆手,示意其他人离开。
  “可是……”众人虽然都抱有疑惑,但是他们沙漠狼的第一大规矩就是“生存”。在这明显没有胜算的时候,他们是不会为了那“意气之争”而为谁留下……所以本是黑压压一片的沙漠狼众人,用了不知道什么诡异的方法,顷刻间便消失殆尽……
  只留下了他们的首领——木冲。
  ……
  

  第六十四章 黑(八)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木冲怒视阎落,手中铁扇忽地全开,瞬间便不见了踪迹,而阎落也是一个闪身不见了踪影。
  只听半空中传来“劈劈啪啪”兵器相撞的声响,两道身影速度之快,不是一般凡人眼力所能及。混合着遍起的黄沙,若如不是知晓是有两个人在打斗,肯定以为是一个小范围的风暴。
  “怎,怎么可,可……”一到白色的影子从半空中滑落……落在了温热的黄沙之中,一代焦雄就这么躺了下去,一把金枪深深的插在他的胸膛。
  “你,你这个从哪里来的!”一双芊芊细手紧紧的抓住了木冲腰间的一块玉佩。
  “……那——”木冲表情古怪的咽下了最后一句话。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望着天空,似乎正在怒叱上天的不公……上天永远只对强者公平,可惜他还没到那种程度……
  阎落伸手取出金色长枪,诡异的看了一眼还蹲在木冲尸体旁边,一脸忧郁的飘红莲,邪邪一笑道:“怎么?红莲姑娘还有什么事情不成?”
  “这,这玉佩原是……是小女子爹爹随身携带的……怎,怎么……”飘红莲双手紧紧拽着那块木冲腰际的白色玉佩,一脸不可置信和焦虑。
  “哦?那这么说红莲姑娘的爹爹怕是……”
  “不会的!奴家的爹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怎么也不会招惹上这群强盗!”飘红莲听阎落那话的口气,似乎肯定了自己的爹爹已经惨遭毒手,情绪有些许过于的激动。
  “怎,怎么了?”一道还未完全变声的清脆嗓音响起。球球抱着已经变成小不点的点点红向阎落他们这边走来。
  他见飘红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而阎落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于是出声询问。
  现在的球球,已经有自己的“主见”……咳咳,只要“某某人”不太“凶”,球球都会照着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而不会一味的看“某某人”的脸色行事……
  飘红莲将那白色玉佩捧在胸前,一脸虔诚的对阎落和球球磕了个头,道“小女子很是感谢大将军和球球公子的搭救,只是小女子一介弱质女流,怕是无法回报二位的大恩大德……”
  飘红莲的话还没有说完,球球便丢了点点红,上前跪下就地拉着她的手臂,很是慌张的小生吼道:“你,你快起来!我,我……”球球小心翼翼的回头看看阎落,见阎落表情“正常”,反正就是没有什么表情就对了。
  看完阎落表情的球球才又回头对着飘红莲有点儿尴尬的说道:“我,我们都没有做什么的,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何,何足挂齿呢!”
  说完这话的球球,在小心眼里特高兴了一把,终于也有一天让他说这种很有“面子”的客套话的机会。虽然球球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怎么都觉得自己有幸灾乐祸的嫌疑……
  “球球公子,小女子不能再和你们一起走了……”飘红莲当然不会知道球球心中那点点“黑暗”思想,只当球球过于憨厚淳朴而说的“真心话”而已。
  “小女子在没有被卖身前,就住在端方城中……虽然爹爹已经将我遗弃,可是眼见他视为传家宝的玉佩遗落在这群强盗手中,小女子却是心中难以平复!所以……”飘红莲的言下之意,不外乎就是自己担心爹爹,想要回家一趟。
  “端方?在哪儿啊?”对于周边一切都还是很陌生的球球,自然是不会知道“端方”的位置……他能理解到“端方”是个地名,就已经让正在“旁听”的阎落很是安慰了……
  “端方就在前面不远处,是一座沙漠小城!一点儿都不远,不会耽误你们的行军路线!”和阎落大军待了这么多天,她自然知道阎家军是要绕过端方,直接向为佳城进军的。
  飘红莲这见球球询问,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毕竟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要一个人在沙漠中行走,确实不方便。如果,如果他们能和她一起,大家有个照应,就要好多了……只是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同意……
  “真的吗?那……”球球回头再次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阎落,眼神中流露出哀求的神色……
  “想都不要想。端方不过是蛮夷族的一个微型小城。叶哒那狡猾的狐狸肯定早就放弃那城池,本将军又怎会将那种城池看在眼里。”阎落自然是知道球球那眼神儿的意思,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满足他的要求……这光明正大的理由,他阎落可多的去了!
  “咳,本将军的意图可是直取为佳,绝不会为了个端方,浪费一兵一卒……”阎落这话说到后面,明显底气不是那么十足。
  他见球球那“可怜兮兮”的样子,还真是下不决心拂逆他的意愿。
  ……
  “哦……”球球随意的“哦”了一声,也不起来,就这样半坐半跪的飘红莲跪在一起,依旧不死心的盯着阎落……根据球球过往几次的“经验”,球球知道自己这个“可怜兮兮“的样子,阎落是最受不了的……当然,球球还是在心底默默的告诉自己,他是在做好事,不是在“撒谎骗人”……嗯,他娘亲都会赞同的!
  “该死的!”阎落气愤得大骂。一手扛着金枪,一手捞起球球扛在肩膀上,也不管哪变小了的点点红一直在“啃”他的脚,直接大声命令道:“向端方进军!”
  被阎罗扛在肩膀上的球球,对还愣跪在地上的飘红莲做了个“鬼脸”,狡黠的笑了笑……
  ……
  只是在谁也看不到谁的时候,是谁在发自内心的讥笑?是谁的眼睛精光四射?又是谁,独自开心……
  ……
  
  第六十五章 黑(九)上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驭——”阎落单手拉紧缰绳,一手圈着球球的细腰。
  “报——将军,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便进入蛮夷族的领域!”一士兵来报。
  “嗯,继续前进。”阎落状似平稳威严的发号命令。
  只是……那窝在阎落怀里,只露出一点儿小脑袋的球球,满脸都是不正常的潮红。而那刚刚还威风凛凛发号命令的阎落,现在则是一脸舒爽和坏笑,轻轻咬着球球热乎乎的小耳朵儿,低喃道:“我们再“狂奔”一小段路程吧。”
  “啊?不,不要!你,你拿出来……”球球别扭的在阎落的怀里扭动,不由自主的轻轻低吟:“嗯……”
  阎落一手挥动马鞭,一手固定球球的腰际紧贴自己的下身,状似生气,却又很是激动的道:“小坏蛋,真是越来越会“勾”人了,告诉我,谁教你的?”阎落大吼一声,扬起马鞭,马儿便向前冲刺……而马背上的小人儿,随着马儿的快速奔跑,那细细的呻吟声更加的激烈……
  ……
  “启禀将军,方圆百里均没有发现敌军,只有一些老百姓!”
  “哦?”阎落紧皱眉头,疑惑不解。
  虽说端方是个小城,可也算是蛮夷的一个老城池。他们这浩浩荡荡的到来,整个城居然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两个个可能,一是此城早已被叶哒那狐狸给放弃了,只是一座空城而已。二就是……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
  “将军?”球球被阎落抱在怀里,露出红扑扑的小脸蛋儿。
  “就送在这里如何?让红莲姑娘自己回家。”阎落爱怜的抚开球球额头散落的长发,轻轻吻了上去。
  “嗯……那个……是不是前面有危险啊?”球球也不是傻子,看出阎落眼中的犹豫,自然联想到“危险”这个词语。
  “危险?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阎落被球球“无意”的一句话,便挑起了他的“雄心大志”,怎么说也不能在这小人儿面前丢脸!
  “李飞!”阎落头也不回的喊着自己的现任“跑腿工”。“传令下去,就地扎营!”
  ……
  沙漠的夜晚,在很多人“期盼”中如约到来。
  “将军,末将以为还是多带点儿人比较妥善……”李飞看了一眼微微坐在一边的飘红莲……得知此次将军将夜探端方全是因为她,心中难免谋生出“红颜祸水”四个大字。
  心里清明的人都应该知道,端方城的守卫将领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这恐怕就是一个陷阱!若如是以往,将军定不会这样冒险,可惜……李飞又瞧了瞧一脸兴奋的正在整理自己身上黑色夜行衣的球球……这还真是个比“红颜”还“祸水”的男人啊。
  “人多了,碍事。怎么?李参将害怕了?”阎落轻飘飘的挑挑眉角,看了一眼李飞。
  “不,不!末将誓死效忠将军!”李飞见阎落似乎有点儿不信任自己,立马表明态度,生怕阎落怀疑他的能力。
  “嗯,准备好了就走。”阎落伸手拍拍还在兴奋好奇中的球球小脑袋瓜道:“走了,小小傻瓜。”
  ……
  

  第六十五章 黑(九)下

  倾城,也只是为了他……那他的心,黑一点儿,又有什么关系?
  深夜,正是月黑风高时。
  “汪汪——”点点红死死咬住球球的衣摆,死活不让球球走动。
  “点点红?放开我啦,没有吃的啦!”球球以为点点红是要找他要零食,于是伸手摸摸它的小脑袋。
  “走了。”阎落过来见球球还站在营帐门口不动,便随口吆喝了一句。
  “点点红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松口!”球球使劲想要扳下点点红的最,可是它今天像是拼了命似的,怎么也不松口。
  “那就把它炖了,回来喝狗汤。”阎落虽然心底已经猜出这小家伙不是普通的宠物,不过他和它这一路下来结的梁子可没救这么算了!
  “啊呜——”点点看到“阎大坏人”出来,更是使劲的拽着自己小主人的衣摆,说什么也不让他出去。
  “球球公子?”飘红莲收拾妥当也跟着出来,见阎落和球球在门口站着,好像是球球有什么事情似的,便出声询问。
  “汪汪——嘎嘎——嘎——”点点红见飘红莲从里屋出来,便立刻松开了紧咬住球球衣摆的狗嘴,很是恐惧的盯了一眼儿飘红莲,再胡乱的叫了几声狗不狗又鸭不鸭的“特殊语种”,最后夹着它的小尾巴灰溜溜的跑开了……
  “这……”飘红莲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为什么球球的小宠物会用那么恐惧的眼光看自己呢?
  “没事儿,它肚子饿了吧!”球球搔搔脑袋,对自己小宠物耽误大家时间,很不好意思。
  “那就不管它了,走了。”阎落一把拉过球球,便迈着大步向端方城的方向走去。
  “啊?”李飞和飘红莲愣在原地一会儿,也连忙醉了上去。
  ……
  阎落、球球、李飞和飘红莲一行人身着夜行衣,轻松跃过高高的城墙,进入了端方城。不过……
  “将军?”李飞进城以后,一直觉得十分诡异,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空城计”也未免太“空”了。”阎落一语道破天机。
  阎落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站在主道上,两边的房屋均是灯火辉煌。却没有一丁点儿的声响……他们进城这么久却不见一个行人!尽管夜已深,但是连一个打更人都没有……未免也太奇怪了。
  诡异,此时李飞脑袋里面只能不断的闪现出这两个字来。
  阎落看了一眼,东张西望的李飞,回头对飘红莲一个微笑,道:“红莲姑娘可还记得回家的路?”
  “当然记得。”面对如此诡异万分的城市街道,飘红莲反而十分冷静,语调中似乎还有着淡淡的讥讽。
  “哦?那可否请红莲姑娘带路?”阎落似乎没有听出“飘红莲”语气中的不敬,还是十分客套的询问着“飘红莲”。
  “那各位就随我来吧。”“飘红莲”倒也大方,只见他看了一眼还一脸迷惑不解的球球,便迈开步子走到前面带路,“呵呵,今夜的天空,还真是一颗星星都没有呢。”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抬头一看,还真是一颗星星都没有,而那高挂的月亮竟然透着黑色的光晕!如此奇特诡异的天象,为什么他们没有一早发现呢?
  原来是这道路两边的房屋灯火让他们产生了错觉。本应漆黑无比的黑夜,硬生生被这诡异的灯火给照成了“月色撩人”的明亮场景!
  “为什么月亮在冒着黑烟啊?”好奇宝宝球球倚靠在阎落身边,觉得异常的寒冷。
  “呵呵。”阎落只是笑笑,没有回答球球的提问。
  “哦,原来你也不知道啊!”球球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盯着阎落使劲瞧,“嘿嘿,也有将军不知道的事情……”
  “……”众人无语的看着球球和阎落。
  而阎落已经彻底对这个傻球球某天能变聪明,不抱任何奢望了。
  本来僵持诡异的气氛,被他这么一瞎搅和,瞬间缓和了不少。
  李飞见气氛缓和,便和“飘红莲”搭讪道:“红莲姑娘对这里可是真熟悉啊。看来这里很久都没有变过了嘛!”李飞看“飘红莲”带路十分熟悉,一点儿也没有很久没回来过的那种陌生感。
  “是啊,才来逛过,怎么可能忘记呢?”“飘红莲”向前走了很久,知道李飞都觉得她不会回答他的时候,才慢慢的飘出这样一句话。
  “……”李飞没有再说话。他知道这次的“红颜祸水”可是来势凶猛了。
  李飞偷偷看了一眼阎落,大家能不能活着出去,就只能指望这个男人了……
  ……
  “就是这里?”阎落看看这么一个普通的农家小院子,除了没有人以为,一切都还算正常……没有机关暗器的痕迹。
  “是的,就是这里……”“飘红莲”微微一笑,在院子里轻轻挥袖旋转了一圈,道:“这里作为你们的葬身之地,觉得如何呢?”
  一个旋转回身过来的“飘红莲”,已是满头枯燥的白发,和一双没有眼珠的白目……
  阎落无所谓的摊摊手,还真的左右看了一下,点点头道:“还好,三清水秀的福地。”
  “葬身?”球球再傻也知道他们中计了,想都没有想的扒拉上阎落的背,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慌张的说道:“我,我们又没有害过你!你,你怎么可以害好人……你要报仇,仇就找那些,些个欺辱过你的人啊!!”
  “放放手!”阎落被球球勒得一口气差点儿没上得来。他这没被别人害死,就要被这个小白痴给弄死了。
  “啊?哦……”球球顺着阎落坚实的背部滑下来,还一脸委屈的盯着阎落……当然,他还是如同一个无尾熊一般死死扒拉着阎落的手臂……
  阎落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挂着的“无尾熊”摇摇头,“那“红莲”姑娘该怎么称呼才好呢?”
  “小生平生和阎大将军只有几面的缘分,却能为大将军送终,真是小生三生有幸呢。”此刻的奇天,已经是那副认不认鬼不鬼的真实面貌。他不是飘红莲,但是也没有人能从这个外貌看出他是奇天。可这些人中,不包括球球。
  “天天哥哥!”球球猛地放开了阎落的手臂,一脸惊奇开心的就要向那个已经半人半鬼的奇天冲去,不过被阎落一把把人给给捞了回来,搂在胸前。
  “他是奇天?”阎落看看眼前这个“怪物”,一点儿也不相信这会是那个俊美无双的宏朝第一奇人——奇天!
  奇天也被球球这一出给惊住了片刻。他想不到这个世上居然还有人能认出他现在这个样子,心中滋味百般。
  “呵呵,想不到啊。天下唯一能认出小生的居然是小生一直想要他脑袋的人……”奇天收起了心中思绪,缓缓道出天机。
  听了阎落和奇天的话,倒是换球球疑惑了。对于球球来说这就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球球心中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当然也就用很是理所当然的口气对奇天道:“天天哥哥就是天天哥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奇天的目光开始闪烁,开始回避……这或许是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得到的“肯定“评价。
  从一生下来,奇天就被当做是一个错误,一个意外,一个不该的存在……他的人生早就被世人所否定,可是他却苟活残存到了现在。
  在他残酷的人生中,很多次他都被世人置于死地,却一次又一次的后生。再没有遇见苏烈峰之前,支持他活下来的理由不外乎就是对生存的“理所当然”认识……既然他存在,那么他就理所当然的应该活着……
  此刻的奇天无法直视球球那双清澈如灵泉般的眼睛,那让他感到羞愧。
  面对第一个肯定自己的人,奇天的心是震撼的。但是……他已经走投无路……这已经是他能为苏烈峰最后做的事情了。他已经赌上了全部,赔上了全部,所以绝对不能失败……他和球球注定只能敌人……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在作怪。那真正的飘红莲?”阎落疑问。
  “飘红莲?这世上再无此人……只有一滩血水,怕是早被老鸨收拾干净了吧。”奇天为了能完全不被怀疑的成为飘红莲。不光是借用了她的脸……还借用了她的命格。让自己从头到尾,从内到外的成为了飘红莲,包括灵魂。所以连球球也不能看出来他的本体,直到他脱去那被他束缚不能升天的灵魂为止。
  “天天哥哥?”球球对于阎落和奇天的对话很不明白。他不知道为什么红莲姑娘为什么会忽然变成了天天哥哥,当然更不明白其中的阴谋算计。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了奇天的哀伤,而他则莫名的为他的哀伤而哀伤。
  “怎么?你也觉得我残忍?”奇天以为球球是因为他的残忍才喊他,“比这更残忍十倍、百倍、千倍的事情我都做了,想知道吗?”奇天轻笑。
  “天天哥哥不要哭啊!”球球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奇天一愣,邪邪一笑道:“小生倒是认为要哭的是你们!此处根本不是什么端方城,这里不过是小生所建的一座虚幻之城而已!”
  奇天手指天空,那本是有着黑色光晕的月亮也已经消失殆尽……整个城市的天空一片漆黑,如同笼罩在一个铁盒子里一样,压抑难耐。
  “你不用再等了,你安排的伏兵根本到不了这个“端方”城,没有我的牵引,就算你留下记号,他们也只会到达真正的端方城,而不是这里……”奇天见阎落似乎胸有成竹,干脆点破了他的期望。
  “什么?你的意思是?”阎落心中大惊。本来他一早就怀疑“飘红莲”的意图,所以安排了追兵在后面,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来个一网打尽!岂知……
  “哈哈,想不到聪明一世的阎大将军,也会有没有算计到的一天啊!”奇天大笑,只是笑容中的苦涩,球球全部都听得到。
  李飞听他们讲得是一愣一愣的,很多东西他没有听明白,但是最后他在心里做了下总结,就是——这个不人不鬼的怪物比将军还厉害,这次他们算是掉进火坑里了……
  ……
  

  第六十六章 宽恕

  “难道这就是花葬?”阎落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失算一步,却还是没有乱了阵脚。倒是很惊奇的研究起这个传说中最残酷的阵法——花葬。
  花葬,是所有阵法中最为庞大复杂的一种自杀似幻术。为求所创之虚幻之境逼真的效果,需将真实世界的模板毁灭,再用其“现实人”死亡的怨气来塑造一个逼真的幻境。而奇天所建造的是一个城市,那么……
  “没错。这就是花葬!”奇天微微一笑,邪气瞬间聚盛。
  “那这真实的端方……”纵是阎落这样的身经百战的嗜血将军,也难免会有一些诧异。
  “无一人幸免。他们的灵魂都在花的海洋里唱着诅咒世间万物的招魂曲呢。”奇天声落,身起,长袖一挥,瞬间整个“端方”上空飘起了五彩的送葬花。
  “你的心,可真是漆黑而又肮脏!”纵是阎落这样铁石心肠的沙场将军,也忍不住对无辜的百姓心生怜悯。
  阎落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为了要他一人的命,赔上上千条无辜百姓的性命。或许不该称他为“人”,看看奇天那半人半鬼的样子和他所作所为……阎落真的打心底厌恶。
  “是吗?多谢阎大将军的夸奖。呵呵,哈哈……”奇天大笑。
  他当然看出来阎落眼底的厌恶之意。可是他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在乎!就算他厌恶他又怎样?一样败在他的手里,一样得和自己一起上黄泉路!
  世上的人总是用这样的眼光看他。恶心,肮脏,怪物……还有什么样的厌恶,他没有看过?
  无所谓了,再也没有什么所谓了……这一次,就让他这肮脏的身体,腐臭的灵魂都一同消失在这个世界,再也不碍着谁的眼了,再也不用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再也,再也不用奢望心中那唯一阳光的眷恋,他已经为他做了最后一件事情,真的只是最后一件……
  只见奇天本是苍白无色的肌肤缓慢渗出乌黑恶臭的液体……或许他的心也和着血液一样,漆黑而恶臭……
  而这些流出来的黑色恶臭液体瞬间便布满了整个“端方”的上空,形成一道流体的城墙。空气中那腐败到令人窒息的气味也慢慢聚集在了一起……黑色液体所到之处,所有物体均被腐蚀同化。
  只见阎落将球球一把捞到了背后,李飞熟练的站到阎落背后与之形成背靠背的模式。而球球被夹在中间。
  “好漂亮的花!”球球一脸好奇的瞪大眼睛,无视那让人恶心到极致的气味和液体,对着海漫天飞舞的送葬花,发出由衷的感叹。
  相较于球球的感叹惊奇,阎落和李飞倒是一脸警戒。
  球球出人意料的一把推开阎落和李飞的保护,傻乎乎的望着天空。只见他双手举向天空,笑嘻嘻的看向已经完全异化,全身布满漆黑血管,身体半腐的奇天,用清脆稚气口气仰慕道:“天天哥哥,你笑起来很漂亮……就算现在看不见你的眼睛……可是我看见它在笑,很美却很凄凉!”
  “天天哥哥,为什么你要一个人蹲在河边哭泣?为什么你的脸上都是泪水?”球球似乎是看着奇天似乎不是。只见他伸出的双手轻轻的对着天空抹了一抹,“别哭了,天天哥哥……你看,有好多人都等着你呢!”
  奇天呆呆的停留在半空中,用那双白目凝视着“傻乎乎”的球球……似乎有黑色的液体从他那双白目角边缓缓流下。
  “没有人会怪罪你……你看——”顺着球球指引的地方,一片一片的通体透明灵体飘然升起,往那未知的世界飘去。而本来封闭的黑暗空间的顶端,莫名的开了一条口子,那些灵体都微笑着像那唯一的光明飘然而去。
  “呵呵,每个人都会幸福,你也一样啊,因为你也是人……是好人!”球球莫名其妙的说完,便含笑晕了过去。眼疾手快的阎落一把扶住了球球,抱在了怀里。
  “啊——”一声惨叫。奇天的身体破裂,他的意识却一直都停留在了那个傻乎乎的球球最后那句“幸福”上,没有回过神来……他这样的人,还配拥有幸福么?这是他最后的意识……
  “完了!要塌陷了!”李飞居然率先反应过来。整个由奇天一手创建的“端方”城,随着奇天身体的破灭,正一块一块的向下塌陷。
  “轰——”巨响。一头白色巨兽从天而降。
  “将军!”阎岁等人也随着巨兽的落下而进入。
  “走!”阎落抱起球球,巨兽对天长啸一声,很不情愿的驮起了阎落……估计不是阎落手中抱着球球,点点红是绝对会将阎落遗忘在这个鸟不拉屎的虚幻空间。
  奇天绝对想不到,自己用上千人祭筑成的虚幻之城,用自己的性命作为媒介的阵法,会被阎落和球球这样轻易的破解掉。
  他更想不到阎落早就有所准备,让阎岁先行到了真正的端方……破了那个千人的坟墓……不过这些对于他来说已经不再重要。
  ……
  “醒了?”
  球球模模糊糊的醒来,就看见有好多双眼睛都盯着他在看,于是胆小的球球理所当然的抱着盖在他身上的棉被缩住了一团……
  “怕什么怕?那时候不是很勇敢吗?”阎落见球球醒来没有什么大碍,便出声笑话他。
  “是啊,是啊!想不到球公子居然这么厉害!”李飞这马屁拍得,真是恰到好处啊。
  “阎球,你的小宠物真是厉害!”阎岁也在一边瞎闹腾。
  “嗷嗷——啊呜——”点点红见自己个头小,被他们排挤在外面,心里很是不舒服。于是发出大大的叫声,企图唤起小主人的注意。
  球球不发一语的继续缩在角落,一脸慌张的盯着阎落。
  “咳咳,没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都愣在这里做什么!”阎落清清嗓子,开始清人。
  大家一见将军发话了,也知道没什么热闹看,于是都灰溜溜的转身撤离现场。而阎岁在离开前,顺手一把将那只企图爬上它小主人床上的点点红给抓了起来,一脸淫笑道:“嘿嘿,小家伙,总算落到我的手上了!”
  ……
  “可是想明白了?”一个熟悉而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万物皆是其存在的理由,谁也没有例外。”声音持续温和的响起。
  “世间情爱本是一场空,看看你手中的沙粒。可有明白?”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他仅剩的白发。
  “徒儿,为师知道你的委屈。随为师而去吧,世间一切不再与你有任何牵连。”温柔的大手拾起沙漠上那几缕白发,渐渐消失了身影……
  ……
 

  第六十七章 回朝

  一切尘缘,皆是尘土。
  一道蓝色的身影,孤独落寞的负手而立于海边峰石之上。
  海风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吹散了他额前的白色头发,露出一双没有眼珠而空洞的眼孔。只见这人微微一笑,苍白无色的嘴唇向上形成小小的月牙,整个脸看来怪异却不诡异,奇妙的舒心通畅的气氛围绕,仿佛慈悲的仙人降临世间般,万物都能感受其和谐温暖的气息。
  远远望去,蓝天,白云,蓝影形成一线。只见那蓝色的身影微微仰头一叹,便渐渐消失在天边,无处再寻其踪迹。如同从来没有存在般,只剩蓝天、白云,和光秃秃的峰石。
  ……
  “你你,你简直不可救药!咳咳——咳咳……”皇帝的御书房传来国舅爷的大吼声,以及咳血般急促的咳嗽声。
  皇帝赤红着双眼,气急败坏的朝着正咳喘不已的国舅爷大吼道:“我不管那么多!我已经下旨!”皇帝显然也是气急,连自称也忘记。
  “咳咳……咳,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国舅爷已经是口不择言。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下旨召回阎落!
  阎落此次出兵蛮夷虽说是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可是对他们保皇派来说,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管阎落和叶哒谁输谁赢,他们的势力都将受到不可忽视的冲击,到时候就是他们保皇派坐收渔翁之利之时,随便也可以扳倒其中一匹狼!可是这个蠢货,居然在这个时候下旨召回阎落,岂不是又给了阎落一个翻身的机会!
  国舅真是恨不得掀开他这个亲侄儿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好,咳咳……好,好样的!你现在是根本不听我的话了!既然如此,你又何必,何必还来问我!”
  “我……我只是通知你而已!”皇帝支支吾吾的回答。
  其实苏烈峰早知道国舅爷会反对到底,所以他才“先斩后奏”。国舅爷从小就是他的精神支柱和靠山般存在,也是他现在心里唯一认可的亲人,所以他既是敬他,又是怕他。
  但是这一次,苏烈峰是下了狠心要自作主张。他一定要让阎落回来……一定要……让奇天滚回来,他不稀罕他为他做任何事情!
  苏烈峰都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自从奇天那次“不告而别”之后,苏烈峰就如同疯了一般,每晚都会梦见他。才开始都是一些日常琐碎之梦,可是最近他总是梦见奇天全身血琳琳的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距离……可是不管他如何呼喊,如何追赶,那“一步”的距离就是到达不了……就算最后他放低身段祈求,也只能在那“一步距离”之下恐慌的醒来……
  苏烈峰无法容忍这样对他不理不睬的“奇天”。就算在梦里,奇天在他的眼里,都只是一个下等的男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的“主子”?简直是反了!苏烈峰每天都无法压抑的胸闷心慌。现在只要他闭上眼睛就能感觉到奇天的气息就在身旁,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能触摸到冰冷的空气……
  他已经无法忍受这样的生活,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无一是给了“敌人”天大的机会,可是他不能再顾及这么多,他此刻只想让那个每天都出现在他梦里的男人快滚回来!就算……也无所谓了……
  “苏烈——峰!你不要忘记了你的姓氏!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咳咳——咳咳——”国舅爷气得面色铁青,似乎一口气都要喘不过来似的一阵猛咳。
  “舅舅!”皇帝看国舅爷似乎要背过气似的猛咳,于是上前端了一杯水。
  “你是皇帝,是整个宏朝的唯一君王!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宏朝的最高皇权……你怎么如此儿戏!”国舅爷喝了水,稍微情绪没有那么激动。
  “你要对你的子民负责,对所有拥护你的人负责,对……”
  “谁对我负责?”皇帝冷冷一笑,一个疑问句,打断了国舅爷的长篇大论。
  “我对所有人负责,可是谁对我负责?你们谁问过我的意愿?你们谁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你们……谁问过我到底想不想当皇帝……”年轻的皇帝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依旧在冷笑。
  “母后总说是为了我,才做了那么多“好事”,可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是不是想要她所给与我的一切!你们都是口口声声说是我了我,可是都没有人问过我想要什么,你们到底凭什么就那么确定你们给我的就是我想要的!”苏烈峰越说越激动,面红耳赤,这也是第一次,对国舅发出这样的疑问。
  这也是苏烈峰心底最深处的哀伤。
  一生下来便贵为储君的他,在别人的眼里总是要想什么便能拥有什么。在别人的眼里,他是如此的幸运,有最受父皇“宠爱”的母后,有当朝权臣的亲娘舅……可是又有谁真的在乎过他的想法……好象有……
  苏烈峰激烈的思绪在这里中断。他忽然想起似乎有那么一个人,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亲吻着他的额角,温柔的问着:“你想要什么?你真心想要什么?忘掉身份,忘掉忧伤,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要什么?”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是怎么回答这个唯一问过自己的男人的?
  “当然是皇权,至高的荣耀!你以为我会想要什么?难道和你这个下贱的人一样,想要男人不成?”
  这就是苏烈峰的回答,对唯一一个想要真正了解自己,关心自己内心的男人的唯一回答……
  “峰儿……我们都没有回头路了……早在你母后踏进这漆黑腐臭的宏朝大殿那一刻起,我们便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国舅爷双目无神的抬头看着那金碧辉煌的天花板,心中无限感伤。
  ……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阎岁很是不解的搔搔脑袋。他真的是被那群老狐狸搞糊涂了。
  本来以为那群老狐狸会等着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乘虚而入的,结果他们竟然在这个时候下旨召回他们……这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不管怎样,不打总比打了好!”李飞算是半个粗人,想不明白的东西一般也懒得去细想。反正结果是对他们有利便行。
  “说的对!既然让我们回去,我们就回去呗!”
  “好了,都下去准备准备,明日启程回京。”阎落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讨论这个“无聊”的问题。
  “遵命!”众将领看阎落没有再听下去的意思,便都退了出去,阎岁更是顺手将小笼子里面的点点红又给“摸”走了。他们的梁子还大着呢!
  “胆小鬼!”阎落对着墙角一个小桌子下面蹲着的球球充满蔑视的瞪了一眼。
  “还不是你……”球球悄悄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嘴里小声嘀咕。
  时间倒转到今天的大清早。
  “嗯……不,不要……一会儿……”
  球球被阎落压在一张小桌子上面,上半身衣着整齐,下半身……
  “砰”一声,一群阎落的心腹大将急匆匆的进来,第一个被当前所见愣着,摔倒,后面一群人叠了上去……
  “啊——”球球一声尖叫,便一股脑儿的钻进了桌子下面,用桌布挡住了自己,一副“掩耳盗铃”的架势。
  所以这能怪球球么?球球在他的小心眼儿里,无比埋怨那个随时随地都在发情的男人。
  “呵呵,小傻瓜……”阎落走到还低着头在碎碎念的球球身边,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脑袋。
  深秋的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洒满了营帐,球球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色的光芒,稚气清秀的脸上有着让人无比平和的笑容,如同一个迷了路的小天使般,纯真迷茫。
  ……
  叶哒在大殿之上来回踱着,鹰眉紧锁。
  “怎么会突然退兵?”叶哒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这葫芦里面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
  宏朝此次出兵,收兵均是如此的匆忙,纵是叶哒、阎落这样的鹰狼之辈,也无从思量。
  估计这个世上除了那个还在噩梦连连的宏朝年轻皇帝以外,没有人会知道这真正的原因……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
  

  第六十八章 再遇青岚

  “公主!慢点儿……”一丫鬟紧跟青岚身后,气喘吁吁。
  “你倒是快点儿!晚了就看不到了!”青岚着急的撩起长裙下摆,便冲了出去。
  “公主——礼仪!注意礼仪!”丫鬟见青岚大有豁出去的前兆,连忙跟在后面提醒。
  “将军,是将军回来了!”京都街道两旁的百姓一见到阎家军的大旗,便是一阵兴奋激动。只见他们自发的站在街道两边欢呼高唱着宏朝军歌,也就是阎家军的士气歌。
  整个宏朝百姓,你可以不会唱宏朝国歌,但是绝对没有人不会唱阎家军的军歌……小到才牙牙学语的娃子,大到嘴里已是光秃秃无一牙齿的老人,统统都在挥手高唱。可见阎落在宏朝人民心中的地位是何其的高,与皇帝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阎落依旧神态自若的骑在自己的战马上,面带着他惯有的微笑。偶尔见他向热情激动的百姓挥挥手,瞬间就可以引起一波又一波热情的高潮。
  马背上的阎落,是如此的自信和坦然。似乎他天生就该是王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脚下,所有的人都该向他臣服。
  “驭——”阎落一把拉住缰绳。他远远就看见一道红色纤细身影翩然而至。
  青岚不光性格如同男孩儿一样直率可爱,她的爱好也很不一般。从小她就喜欢舞刀弄枪,还样样弄得像模像样,以至于先皇就曾说过她就一“野猴子”。可谁又知道这小时候的“野猴子”长大了居然还出落成了一个京都一等一等的大美女……虽然她那直率的脾气还是没有改变多少,可是这更加凸显出她的独特气质,确实是万般迷人。
  此时的青岚因“心有所想”而更加的精灵俏皮,轻踏着莲花步款款而向阎落奔来,面上带着羞涩的笑容,煞是可爱。
  “小心!”阎落下马,扶住了因为过于激动,而有些手脚不稳的青岚,“公主,微臣唐突了。”阎落轻轻放开扶住青岚的手,对她施了一个礼。
  “没,没有!不关你的事儿,都是我,我……”青岚在阎落面前不知怎么了,总是无法完整的说一句话,还好阎落“这方面”的理解能力比较强,不至于不明白她话中含义。
  “圣旨到!”一内侍匆匆举着圣旨骑马而来。
  “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皆拜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阎落及其副将上殿——钦赐,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起身,不约而同望向阎落。在他们的心里,似乎阎落的话才是“圣旨”,而那高高在上的皇帝……不过是个装饰而已。
  “呵呵……岁,你随我进殿面圣。其他人都散去吧。”阎落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而他并没有如其他接旨的人般双手接过圣旨。只见阎落直接越过了前来传旨的内侍,上马,进殿。无语而又倒霉的阎岁替阎落接过了圣旨,不好意思的对那内侍道:“……这……”
  阎岁还没有想好说什么,那内侍便一脸笑呵呵的打断了阎岁的话:“帅爷也快上马吧,莫要将军等急了!”内侍一脸崇拜和敬仰的望着阎落离开的背影。
  “……”阎岁无语。
  看来这皇帝身边的人都对将军是服服帖帖,那这宏朝真正的归属……真是有待商权了……阎岁一边对还望着将军背影的青岚和那传旨内侍告辞,一边在心里嘀咕。
  “公主……”青岚的贴身丫鬟汗流浃背的赶来。
  “看吧,就你那速度,人都走光了!”青岚给了那个丫鬟一个白眼。还好她跑得快,要不然就要等到明天或者几天以后才能见到他了……此刻的青岚,就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忘记了身份,忘记的地位,只是一心想要见到自己的心上人而已,哪怕有失尊贵,也义无反顾。
  ……
  “微臣阎落,叩见陛下。”
  “微臣阎岁,叩见陛下!”
  阎落和阎岁身着军服,跪于大殿之上,叩拜。
  “爱卿平身。”苏烈峰心不在焉的挥挥手,道:“爱卿辛苦了。此次本是让爱卿大展雄风,振兴宏朝天威的事儿……现在怕是要耽搁了。”
  阎落起身后,不急不慢的奉承道:“微臣明白。皇上孝感于天,真是我们宏朝的大幸……微臣又岂敢有半点儿怨言。”
  其实谁的心里的清楚。皇帝此次召回阎落的理由便是再过几天就是先皇的忌日,不易杀戮……这个“借口”真是可笑之至。自从他登基以来,连先皇的忌日拜跪都不曾实施过,现在却来个“先皇忌日不易杀戮”的理由,召回讨伐大军,耽误军情,真是三岁小孩儿都不会相信。
  不过苏烈峰这次到底为什么要召回他?阎落想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个道理来,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看来这小皇帝此次的“心计”不简单呢?他连一点儿眉目都看出来……确实不简单……
  如果阎落当真知道苏烈峰这次的“心计”真正原因,怕是会郁闷纠结到忧郁……
  ……
  “你是球球?”青岚一身便装在将军府外“游荡”,见一小小身影从将军府后门进出,觉得眼熟,出声叫唤。
  “啊?公,公主!”球球本来在后院帮忙,抬东西,听有人叫他名字便闻声望去,却见是青岚公主,吓得连忙跪下叩拜。
  “嘘——”青岚连忙伸手捂住了球球的嘴巴,挤眉弄眼的对他小声说道:“小声点儿!”
  “唔唔……唔……”
  “不说话我就放开你。”青岚把球球拉到墙角。
  球球拼命点头……他快憋死了……
  “呵呵,球球啊,你们将军还没有回来吗?”青岚见球球被自己弄得脸红气喘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可是从小就不拘小节的她还是直奔主题。
  “没,还没有回来呢!”球球喘够了气,忙回答青岚的提问。虽然在他眼里,青岚是一个很亲切很直率的女孩儿,可是他也清楚青岚的身份是不允许谁将她看做一般女孩儿的。所以球球打心里畏惧着她……
  “喂,你怕我做什么?”青岚见球球一脸小媳妇儿似的苦瓜脸,顿时火大。她可不希望将军府里谁这么害怕他,败了她的兴致。何况依她所知,这个球球还是将军的贴身侍从,当前红人儿,怎么也不能留下个这种印象啊!
  “我……”球球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怕她什么。他只是知道,青岚是公主,是贵人,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他们不能是朋友……他只可能是她的下人……
  “好啦好啦!我可不是故意来吓你的,瞧你胆小的样儿!呵呵……”青岚说笑着便伸手摸了摸球球的头发。就像一个大姐姐正在安慰自己的亲弟弟般,和蔼亲切。
  “公主?”球球胆小的抬头看看笑得很是开怀的青岚。
  “哈哈,你可真像一只小老鼠!”青岚大笑。
  “……呵呵”球球见青岚笑得如此不拘小节,如同家人般的亲切,他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青岚刮了球球一个小鼻子,道:“我笑,你又笑什么?哼哼,难道是在笑本公主不成?”
  “不是,不是!”球球连忙否认。不过他已经不再害怕青岚公主。就算现在她一副生气的模样,他也能感觉到她没有生气。
  ……
  “小傻瓜,你肯定经常被阎落欺负吧!”青岚和球球蹲在墙角就开始“吹牛”。
  “不会啊,将军一般不会欺负我的!”球球当然要帮着阎落说话,尽管他觉得阎落经常欺负他得很惨,很多时候他连床的下不了……
  “随便说说而已嘛,你怎么就脸你红了?”青岚见球球小脸通红,以为是球球不高兴了。
  “啊?嘿嘿!”球球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脑袋,小脸更加鲜红鲜红。大白天的,怎么就老想着“那些事儿”,呜呜,都是将军的错……球球在心里小小的埋怨了一下阎落。
  “你们将军可以心仪的女孩儿?”青岚四处看看,见没有什么人,便问出了她一直很想要知道的“小”问题。
  “没有啊!”球球老老实实的回答。反正他是没有见将军“心仪”过谁。将军除了公事便是拖他“运动”,哪有时间去“心仪”啊。
  “哦?真的吗?哈哈,太好了!”青岚欢快的拍手。
  “……”球球无语的盯着青岚,他已经可以接受这个公主偶尔的“神经质”了。
  “那你们将军可以什么婚约?”青岚再次激动的提问。
  球球状似疑惑的想了想,道:“这个……我不清楚……不过从来没有听谁说过将军有婚约的事情,估计是没有吧!”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青岚“啪啪”两声拍在了球球肩膀上,因为激动而没有控制好力道,身子骨本就不结实的球球自然而然的摔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青岚连忙扶起球球,还替他拍拍身上的污渍。
  青岚见球球没有什么大碍,摸摸他的脑袋道:“球球啊,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啊?公主很好啊!是球球见过最好的公主!”球球这话真是很又有歧义……他估计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公主,确实不知道他是用什么作为比较的。
  “你说你们将军府上的人会喜欢我吗?”青岚很是疑惑的表情。
  “会的!球球相信没有人会讨厌公主殿下的!”球球这可是说的大实话。像青岚这样不拘小节又大方可爱的公主,谁又会讨厌呢?
  “呵呵,那太好了!今晚儿我就去见皇帝哥哥,让他给我做主!”青岚起身拍拍衣服,继续道:“天色不早了,你也快进去吧!我走咯。”
  “啊?哦……”球球被青岚唬得一愣一愣,只有点头的份儿。
  “小傻瓜,就算本宫成了阎家女主人,也不会赶你的,你放心好了。”说完青岚便意欲不明的对球球笑笑,转身离开。
  留下球球一个小傻子站在墙角,硬是不明白青岚公主到底说了什么……
  青岚自然是知道球球是阎落的男宠这个事实。在皇家长大的她,就算再怎么大大咧咧,想要生存,也都是颇有心计的。所以青岚心里明白球球的身份,却也不会故意去点破它。她是真的爱上了那个霸气却又偶尔温柔的男人,而生为贵族女子的她也清楚男人三妻四妾的正常,她不求自己是他的唯一,却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唯一……
  ……
 

  第六十九章 赐婚

  “青岚公主求见——”内侍尖声尖气的传话声在皇帝寝宫响起,惊醒了一直伏案昏睡的苏烈峰。
  苏烈峰已经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他自从阎落回来以后便每一个时辰都在派人传唤奇天。却每次得到的答复都是同样的:无此人。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奇天原先所居住的书生苑却已经荒芜,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夷为平地。就连那周边的百姓,似乎都已经遗忘了有那么一个奇人奇才的书生住过那里似的,均无印象。宏朝第一奇人奇天,仿佛就没有存在过一样,迅速在人们的脑海里褪去了声影。就连国舅爷对奇天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似乎有过这样一个干儿子,又似乎没有……
  所有的人对于那个曾经叱咤一时的宏朝第一奇人奇天,都模糊了记忆,如若不是这年轻的皇帝来寻起,怕是早已经遗忘。
  为何会是如此,苏烈峰想不明白。为何那么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没有一点点的突然和惊讶?仿佛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他苏烈峰还记得那个奇人奇天的存在似的,周围的人都已经遗忘……这也未免太荒唐诡异。
  明明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已,明明只是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而已,明明那男人的身影都还那么的清晰……人们却已经将他遗忘。苏烈峰无法接受这么怪诞的事情。
  苏烈峰以为召回了阎落,奇天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就如同往常一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现在他的寝宫……这一次到底哪里出了状况?为何他还没有回来?
  苏烈峰悲哀的发现没有了奇天的夜晚,他已经无法安然入眠……以往的三个月,奇天夜夜都会出现在他的梦里面。不论梦的场景如何,“奇天”每晚的会准时报道。而现在……苏烈峰已经想梦也梦不到了……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都不再有奇天的身影。
  偶尔苏烈峰浅眠,朦胧中知道自己在做梦。于是他放任自己去想着、念着那个男人的名字、气息……却每次都是到此便自己醒来,不论他多想再次进入“梦”中,都无法成功。
  “皇兄?”青岚一进来,便见皇帝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忧郁的盯着桌子发神。在她的记忆里面,皇兄一直都是精神抖擞,志气昂然的样子,偶尔如同正午的太阳般耀眼明亮……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萎靡不振”,三魂七魄似乎失了六魄般的皇兄。这让青岚大感惊讶和担忧。这得是什么样的烦恼才会让阳关般的哥哥变得如此消极?
  青岚见皇帝似乎还没有回神般的木盯着那快被他盯穿了的桌子……清清嗓子,深深吸气两口,提高音量,大声吼道:“皇兄——”
  “砰砰”两声,苏烈峰被惊得一下子摔倒在地,椅子也翻倒在地。“鬼嚎什么鬼嚎!”苏烈峰“回神”后见那罪魁祸首是青岚,便很随意的训骂了一句,扶着腰站了起来。
  “嘿嘿,皇兄……”青岚从小就和苏烈峰关系密切。那是因为青岚是个女孩子,永远也无缘皇位,所以皇后才会放任青岚接近苏烈峰……也让青岚成了苏烈峰唯一的手足兄妹……
  “真是越大越没礼数,有欠管教!”苏烈峰挥退左右,瞪了一眼儿青岚,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教训了两句后,道:“说吧,你又闯什么祸了?”
  青岚对于苏烈峰来说,就是一个值得疼爱的小妹妹,而且是一个总爱惹是生非的可爱妹妹……
  青岚“嘿嘿”尴尬笑了两声,便理直气壮道:“皇帝哥哥,我现在可是“听话乖巧”的模范公主!你可不要诋毁我的名声哦!”
  苏烈峰摇摇头,好笑道:“你什么时候转型了?呵呵,说吧,有什么事情要你皇帝哥哥做主的?”
  苏烈峰心底的抑郁因为这个“活宝”而有了些许消散,只见他双手按了按额角,嘴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
  青岚环走到苏烈峰的背后,双手给他揉着太阳穴,道:“哥哥,我想让你给我做主,赐婚阎落……”
  苏烈峰并没有青岚想象中的那样激烈的反应,而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不急不慢的问了句:“你难道不知道他身边有个阎球?”
  苏烈峰对于青岚的请求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他早先就知道青岚对阎落有了感情,只是一直没有过多注意,毕竟青岚只是一位小公主,她的感情对于整个宏朝格局不会有太多的影响。就算将她下嫁与阎落,也不会影响他们想要除去阎落的决心。
  不过在听到青岚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苏烈峰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她的幸福……苏烈峰在心底自嘲自己,果然不是当皇帝的料……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青岚眼中有着出人意料的坚定。她不在乎,是的,一点儿也不在乎!她相信自己可以做到最好,就算得不到那个男人的全部,她也要介入他的生活……至少,她比他强,她是女人……
  苏烈峰看着青岚,轻轻一笑,道:“那你可知阎落是朕的心腹大患?”
  “知,知道……”青岚停止了给苏烈峰按摩的双手,低下了头。
  “傻瓜……”苏烈峰爱怜的抚摸着青岚搁在他面前的脑袋。他岂会不明白这小丫头的心思。不过,也无所谓吧,他知道他勉强不了这个看似“直率大方”的妹妹。所以他也不想去勉强什么,只要她能拥有自己的幸福就好,就算短暂,又何妨?
  “好,朕准了!”没有过多的为难,没有虚伪的奉劝,苏烈峰宠爱的对青岚一笑,送了她一生的幸福,却也断了她一生的快乐……
  ……
  三个月前某天。
  “为什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一白衣男子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
  “前面就是真正的端方,虽然已经是个废城,可想去看看?”
  “想!”
  ……
  “你可知我是谁?”
  “不知道啊!”
  “那为何如此信任我……”
  “呵呵,你不是坏人。”
  “汪汪——”一阵伪狗叫。
  ……
  “你的娘亲是一个奇女子。可是她已经去世……”
  “……”
  “你还有亲人,今夜你去端方便可相见。我……只是个“拉皮条”的。”
  “谢谢……”
  ……
  “啊呜——”一阵伪狼嚎
  “跟我回家!”
  “……”
  “为什么你怎么“傻”!和你娘请一样傻!”男人咬牙切齿的狠狠将一块巨石摧毁。转而温柔而坚定的叮嘱道:“不过你要记住,大漠永远是你的家,不要和你娘亲一样到死,都不回大漠!而我……永远是你唯一的亲人!”
  “嗯!”
  一双小手紧紧握住一块小小的石头,在月光下,闪闪发光,煞是诡异美丽。
  ……


  第七十章 破茧(一)

  “啊呜——”一阵貌似狼嚎在将军府后院响起。不过将军府上的人都知道那是球球的小宠物——一条小狗的模拟狼叫声,所以都只是小惊一下,便继续手上的工作。当然也有比较好奇的家仆,会在心里不断犯嘀咕,为什么一条小狗能叫出这么逼真的“狼嚎”啊?真是什么样的人样什么样的宠物……
  “点点红,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当一条小狗呢?老是乱叫!”球球愁着一张小脸,蹲在后院的草丛中,他的面前就蹲着那条喜欢说“外语”的小宠物。
  只见点点红摇着它那短短小小的“狗尾巴”,讨好般舔抵着它小主人的手指。
  球球被它舔得痒痒,小小的自我满足了一下,摸摸它的“狗脑袋”,笑呵呵的骂道:“你就会这招撒娇……来,握手!”
  “呜呜——”点点红发出悲哀的鸣叫……又要握手,为什么小主人总是喜欢“握手”这个游戏啊,好弱智哦……一点儿都不符合它堂堂圣兽的风格。不过它还是很万分无奈加十分配合的抬起了小爪子,递给了一脸期待的盯着它使劲眨眼睛的球球小主人……
  “噢噢,好乖哦!来,转圈圈!”球球捞起点点红一个小爪子,让它转圈圈。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引诱着“小傻瓜”点点红照着他的意思来玩转圈圈……
  “呜呜——啊呜——”一阵阵伪狼嚎、狗哀叫从将军府的后花园传出来,人们还以为那“小狗”在发什么疯癫呢。可谁又知道它是被它小主人“折磨”得没有了脾气……才万般无奈的在嚎叫发泄着心中无限的惆怅。
  忽地,球球他们呆的草丛中间有了点点动静,球球怀抱着点点红,和它一样,警戒的竖起了耳朵
  “球球——你这么还在这里?将军找你半天了!”神出鬼没的阎管家忽然从草丛里面冒出来,着实吓得球球和点点红都是一愣一愣。
  阎管家状似没有发现自己的“奇怪”似的,还一脸无辜的笑道:“怎么了?”
  球球傻乎乎的笑笑,抱起点点红摇摇脑袋。总不能说是被他吓得半死吧……
  “呵呵,那就快去前厅吧,将军在等你呢!”阎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催促的推着球球。
  球球皱皱小鼻子,抱着点点红,偷偷对阎管家做了一个小鬼脸,便转身向前厅跑去。留下阎管家一个人不知道原由的“呵呵”直笑。
  ……
  将军府前厅艳红一片,囍字张张,煞是惹眼。
  “将军,那个青岚公主到后应该安排到那个位置?”阎岁恭敬的问道。
  话说这阎岁真是苦命,打仗他要冲前锋,回到家里,他又是一兼职。说得好听是将军的“心腹”,说难听点儿,就是一打杂的……
  不过阎岁现在心里还没有空闲来哀叹自己的可怜“身世”。今儿早朝就听说皇帝赐婚将军,将现下最得宠的青岚公主下嫁与他……这本是一件好事,奈何此时朝廷的局势已经是进入白日化的阶段,这让人实在是想不透彻皇帝此举的用意何在?
  没等阎落开口,崔管事便口快的接下了阎岁的问题,理所当然的道:“青岚公主来后,那可就是将军夫人了!当然和将军住在落怅院!还能住哪里?”说完崔管事还用看白痴的眼生瞪了一眼阎岁。
  阎岁当然知道青岚的身份,只是……那落怅院还住着阎球……这……
  阎落老神在在的喝了一口茶水,看着阎岁一脸为难,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心情愉悦的笑笑道:“翠园还空着的?就让球球搬过去暂时住着。”和颜欢色的一句话,如此的轻,却又是如此的绝情。
  翠园,是原来的将军府的下人住所。因其潮湿的地理环境和阴森的自然环境而被停用。现在就是一个废弃脏乱的院子……
  “咿呀——”一声,球球抱着点点红推开了侧门,小小的脑袋探了进来,左顾右盼一遍,最后大大的一双眼睛落定在了阎落的身上。
  阎落笑笑,对球球招招手道:“过来。找你半天了,跑哪去撒野了,嗯?”
  球球见阎落召唤他,便开心的将点点红放下,一股脑的冲向阎落的怀抱……似乎在球球的眼里,那就是他最安稳的最舒适的港湾。
  “呵呵,小傻瓜,今早吃了什么?”阎落双手抱起球球,爱怜的摸着球球的小脑袋。他的动作是如此的温柔暧昧,如若是平常人家对待恋人如此细致,那得是有多少感情作为铺垫,才能做到这种温柔……
  阎岁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他虽和球球没有什么太多的接触,可是却打心里疼爱这个已经是无依无靠的小东西。今日一得知皇帝赐婚的消息,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球球怎么办?
  现在看来,正如他所料,将军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可怜的小东西,而此刻瞧见这个小东西是如此的信赖和依靠将军……他这个也算是杀敌无数的将士,也难免有点儿为这个无知的小人儿心酸。明明就要将他抛弃,就如同丢弃一只可怜的小狗一样,却还要让那小狗儿更加信任自己!将军的这种做法,真是非常的恶虐!
  阎落亲昵的搂着球球,头也没有抬,就吩咐道:“都下去,派人把翠园收拾一下。”
  “是!”崔管事幸灾乐祸的笑着。他心里可真是出了一口气。
  崔管事对球球可是一直很介怀。他是在无法想象像将军这样有身份地位又有权势的男人会看上这样一个奶娃子!他早就说过,将军肯定是一时心血来潮,吃惯了山珍海味,偶尔换个口味,来点儿山野小菜罢了。根本不可能对这种野孩子动真心!而现在正是事实胜于雄辩,将军对他的新鲜感终于到头了,哈哈!
  崔管事那难以掩饰的欢快,让阎岁很是气愤的狠狠瞪了他一眼……虽然阎岁平时糊里糊涂大大咧咧,可是那在战场所磨砺出来的杀气和锐气也是不可小视的。被他瞪一眼的崔管事脸色“唰”的一下惨白,灰溜溜的退开了。
  阎岁见那个欺善怕恶的崔管事退下,无奈的摇摇头,也跟着退了下去。毕竟那是将军的私事,他只是一个副将而已,怎能参言?
  “闲杂人等”退去之后,阎落便迫不及待的压下了球球,一面温柔而又急色的在球球小小的身体上掠夺驰骋,而另一方面又残酷的告诉还被“蒙在鼓里”的球球,从今天开始,便搬出落怅院,移居翠园。
  ……
  
  第七十一章 破茧(二)

  “噼噼啪啪”一阵乱响。一堆堆烂布包着的东西掉落在了潮湿的泥土地上。
  崔管事用脚轻蔑的踢了踢被丢在地上,算是“包裹”的一堆破东西,语出不屑的训斥道:“以后这里就是你的住所!不要有事没事的往落怅院跑,像你这种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出现在落怅院的!”说完,崔管事更是狠狠瞪了球球一眼,恨不得自己那踩在烂布上面的脚,是踩在球球身上般,狠狠是脚尖捏了两下。
  球球抱着点点红,无视崔管事“好意提醒”,自顾自弯腰,捡起被丢在泥土地上的私有物来,“崔,崔管事……能麻烦你抬一下脚吗?”球球很是有礼貌的抬头询问着崔管事。
  崔管事气得牙痒痒的很想给那脚下的小人儿一脚,可是想起刚才帅爷那恶狠狠的目光,他真是想……不过他也只敢想想罢了,逞一时口快而已。“哼,走着瞧!”崔管事放完狠话,便趾高气昂的迈着大步离开。
  球球将刚才捡起来的东西又轻轻放下,一屁股坐在泥土地上,双手抱着他的小宠物,举过自己的头顶,轻轻的叹息道:“点点红,你说为什么他们都要欺负我呢?如果……如果我真是不配生活在这里,又为何要带我到这里……”
  悲伤的情绪还没有来得及酝酿,就听球球笑笑道:“呵呵,或许我真的太傻吧,居然对着这个“小笨蛋”说话……”球球狡黠一笑。
  “啊呜——嗷嗷~”点点红还没有把小主人前面的话消化干净,就被小主人后面的话给气得“嗷嗷”大叫。
  它可是圣兽,怎么可能是“笨蛋”,虽然他是它的主人,可是也不能污蔑诋毁它的身份啊!只见点点红抡起它的四个小红爪子,就在球球身上一阵“拳打脚踢”撒泼耍赖。
  球球被点点红“滑稽夸张”的动作逗得“呵呵”直笑。
  阳光下,一个小小的人儿和一只小小的“狗儿”在泥土地上玩得不亦乐乎……就算全身滚着泥巴,也是快乐而幸福的欢笑着。这时候的球球,脑子里总是会冒出一个小小,很微小的念头,或许没有了那个男人,他也会过得很快乐。
  ……
  不论怎样,生活依旧得继续。
  小球球在翠园选了一个当阳的房间。虽然也是相当的潮湿,里面的的每样物品,包括木桌子都是湿湿的感觉,不过相比之下也算将就可以住人的房间了。
  球球一边利索的收拾的自己的新居,一边指挥自己的小宠物叼这样,叼那样,还让它叼着抹布擦桌子……而那被“折磨”的小家伙儿却是相当的欢快,坚决服从小主人的任何“艰难”命令。
  不过这点点红小心眼儿里面可是有算计的,它现在乐得终于远离那个“阎大魔头”,可以和小主人过上它一直向往的“二人生活”,真是“快意狗生”啊……
  ……
  球球收拾完毕后,天已经漆黑。那张发霉的桌子上面有着厨房送来的晚饭。不过那晚饭,散发着淡淡腐臭,一闻便知是隔了无数夜的饭菜。这对于鼻子比一般人要灵敏很多的球球,简直是种折磨……
  于是本来就饥饿难耐的球球随便吃了两口,便全部倒掉了。“真是小气!
  “说谁小气呢,小傻瓜。”熟悉的气息在球球的背后传来。温和而又沙哑的调笑声,是那么的让他感到温馨却又虚幻。背对着那声音的主人,球球面上露出丝丝无奈的笑意。
  球球猛地转身,见阎落身着白色长衣,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嘿嘿,厨房的人好小气,都不给甜点!”球球状似抱怨的扑向阎落,寻求着这个男人身上的点点温暖。
  ……
  没有疑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任何的抗拒,球球在这潮湿腐臭的房间里面,毫无意外的持续被身上这个强势的男人所占有掠夺。
  为什么他不问问他,到底将他置于何地?为什么能如此残忍的对待他之后,又若无其事的来占有他……球球在心底已经无数次这样问过,只是从来没有开口而已。他害怕,害怕问过之后,连这样虚伪的温柔也会消失……
  球球一双充满迷蒙雾水的眼睛,看着在他身上获得快乐而一脸餍足如猫般的男人,很是傻气的“呵呵”笑了出来。
  阎落满足的一翻身,丢开那发霉的被子,有点疑惑道:“你傻笑什么呢?”
  球球没有回答他,只是双手紧紧的捏着胸前的那块小石头,一个劲儿的傻笑。
  阎落皱皱眉头,一把抓住球球握着小石块的手,轻哼一声道:“这是什么?每次都如同宝贝般捏着。给我!”不由分说,阎落一爪就将球球挂在胸前的小石块拽了下来,拿在手上把玩道:“呵,还不错,算是上好的玉石。”
  球球见小石头被阎落拿走,便着急的坐了起来,一张小脸愁在一起,慌张的伸手想要抓回自己的小石头,却是徒劳。
  “想要?难道你还没有想明白?”阎落伸手一把捏住了球球的下颚。“本将军再次提醒你,你的一切都是属于本将军的!当然这区区小石头也是!哼——”说完,将球球的小石块拿着,披上外衣,便转身拂袖而去。
  这阴暗潮湿的地方怎么可能让他堂堂大将军过夜?他来这里,不过只是发泄而已……
  “不要……请……您还给我……”球球支离破碎的声音在阎落追随着阎落离开的背影……奈何,阎落走得太快,尽管球球使出全力想要追赶,却也无济於事。最后一个踉跄,他只得颓废的坐在那潮湿阴凉的泥土地上,无声的哭喊,无用。
  “汪汪——”点点红从阴暗的角落里面跑了出来,轻轻的舔抵着地上这个泪人儿的小手。那双手深深的插进了泥地里面,血淋淋一片……
  为何如此残忍,连他最后的护身符都要掠走,那是他对他娘亲最后的誓言,绝不哭泣的誓言……球球感觉到脸上有水珠滴下,散开在泥地上,一片殷红……原来他的泪水,是红色的啊……
  娘亲,他好累……只是爱一个人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累……
  月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无助的轻轻颤抖着跪在冰凉潮湿的泥土地上,一只小小的“狗儿”乖巧的偎依在他的身边。一道黑影拳头紧握,渐渐隐去身影。
  ……
 
  第七十二章 破茧(三)

  “青岚,你可考虑清楚?如果现在反悔,就算是逆了天命,做哥哥的也会收回成命。”苏烈峰坐在皇位上,以一个兄长看妹妹的眼光,坚定的给与青岚支持。
  虽说皇帝的圣旨就是金口玉言,不可更改。但是苏烈峰不在乎,只要青岚一句话,他可以立马取消这次看起来就比较荒谬的赐婚。一个妹妹的幸福,一个皇帝的信誉,苏烈峰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青岚身着一身金色华丽的贵族服饰,手上套着她最喜爱的一副黄白玉石铃铛手链,只见她不语一笑,轻轻手持裙摆,旋转一圈,“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煞是可爱无比,如同林间精灵般清新可人。
  “皇兄,我美么?”青岚对着皇帝调皮的眨眨眼睛。
  苏烈峰被青岚调皮的动作逗笑了,本是很肃静的气氛也变得暖色起来。
  “皇兄不回答我,就是说我不美咯……”青岚翘起红润的嘴巴,一脸嗔怪。
  “哪里的话!朕的皇妹是天下最漂亮的姑娘!”苏烈峰义正言辞。
  “嘻嘻,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岚儿的哥哥也是全天下最厉害、最好的哥哥!”此刻的青岚笑得很天真,很幸福……
  ……
  夜晚,皇帝寝宫
  皇宫的夜晚特别冷。尽管还是秋天,苏烈峰却已经裹着棉被呆坐在龙床之上。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十分怕冷,就算满头大汗,还是觉得寒冷……打心里发凉。
  御医为此配了很多补药,认为是皇帝身子虚弱,需要进补。可是苏烈峰自己知道,他不需要这些补药……他的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那都是群庸医!
  他冷,冷在心里。
  阎落那狗贼回来了,却没有带回奇天那王八蛋!尽管他已经到处去寻找,可那王八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无从循迹。而他却无法和任何人分担此刻的心情。他似乎能够知晓,为什么母后以前就常说:皇宫是什么?就是一个大冰窟窿。
  而此刻裹在被褥里面的苏烈峰,身体已经微微冒出热汗,却还在让内侍为他添加棉被……这一举动让外人看来,皇帝已经是病得不轻了啊!
  夜晚,国舅府
  “魏公子,本官是有要紧事找国舅相商,你这是……”一朝廷大臣被国舅爷的学生魏遂拦于大门之外。
  “呵呵,已经是深夜了,国舅早已入睡。大人现在来打扰恐怕不妥吧!况且国舅爷现在身体欠佳,实在是……”魏遂话中有话,言语不清。
  “难道……那还劳烦魏公子,本官今夜前来之事,纯属巧合,这……”这官员似乎有话难以启齿。
  “不碍事,小生就当从来没有见过大人!”魏遂自然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为他找了个台阶。
  “那……下官告辞!”这位朝廷重臣就这样离开了,一切尽在不言中。
  “呵呵,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小生还要好好算算呢!关门——”只听魏遂一声口令,侍卫们便将国舅府的大门一并关上。
  不远处,那位求见国舅爷不成的官员在来回游荡数十次后,最终选择了和国舅府相反的阎大将军府的方向奔去。
  在这最为动荡的时刻,稍微有点儿头脑的官员都开始谋划出路。选择最有利的势力作为后台才是明智的手段。所以就算已经是深夜,阎大将军府上居然还是灯火通明,和国舅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国舅爷本身体早已拖垮,早前因和苏烈峰怄气,导致病情极度恶化,现在基本上是下不了床。一天清醒的时间不超过五个时辰,大多都在昏睡中度过……而国舅府上的一切事宜都交给了他的学生——魏遂……
  “遂,是有人前来?”国舅爷意外的在深夜清醒。
  “没有,这大半夜的,谁会来呢!”魏遂递给国舅爷一杯水。
  “嗯……”
  “老师还是继续休息吧!深秋夜寒。”
  “好……府上事宜你要多担待啊!”国舅爷缓缓躺下身子,随便交代了几句。
  “是,老师。”魏遂微微一笑。
  ……
  清晨的阳光普照大地,却还是有死角。比如说球球所居住的翠园。就算是晴朗无比的天气,翠园因其地理环境因素,还是出奇的阴冷潮湿。
  湿漉漉的棉被里,一条白玉般的手臂伸了出来。
  “呜呜——”一阵意欲不明的狗“哼哼”声,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便跳上了那凸出来的一堆,对这那“堆”就是一个“狗屁股”压顶……
  “唉哟——你是要谋杀亲主是不?”球球终于伸出小脑袋,用两只手臂将点点红捞起来,拍拍它的屁股,以示惩罚。
  “汪汪——汪——”点点红欢快的嚎叫。跳到地上来回转悠,疯狂乱跑,摇头晃脑。
  “呵呵,知道了。”球球掀开棉被,而棉被底下的身体依旧是赤裸,白玉般的身子还是斑红点点,甚至有几处发青的抓痕……不过这一切,球球似乎都不在意,只是机械似的起床穿衣。
  球球手里拿着个发霉的馒头,很是无奈的摇摇脑袋,“怎么又是发霉了的馒头?”
  而点点红不明所以的向他的小主人要早餐,就在球球身边转圈打滚,外加爬腿。
  球球把那发霉的馒头丢掉,摸摸点点红的小脑袋,“乖哦,主人这没有吃的……”
  点点红听了不依的轻咬了一下球球,它明明看见了馒头……可是小主人却不给它吃……“呜呜”它好委屈……
  只见它屁股一扭,不再理会球球,软趴趴的趴在地上……
  球球温和的摸摸点点红别扭的小屁股,笑道:“哎呀,我记得馒头种在地里是会长成馒头地的,乖乖,你要忍几天,等它们长出来就好了!”
  ……


  第七十三章 破茧(四)


  “启禀将军,已经准备妥当!”
  “做得很好。”阎落邪坐在虎皮铺成的躺椅上,微微一笑。
  “将军,下官还是有一事觉得不妥!”一文官打扮的朝廷命官面露难色。
  “说。”阎落品了一口茶水,把玩着手里一块白玉石头,心情颇为愉悦。
  昨晚阎落不出意外的又在翠园厮混了些许时候,当然也不出意外的在凌晨餍足而归。
  而他满意的发现球球最近又变得和在大漠时候一样,很是乖巧可爱。不再像前几天那样,虽然欢笑,却也愁眉苦脸,没有了那份儿天生的灵气。
  那个样子的球球,让阎落的心如同猫爪般郁闷。好像谁负了他什么似的……于是烦躁难耐的他抢了那小人儿的石块,索性让伤心个彻底,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现在看来,球球不过和那些个争宠的侍妾、男宠一样,要拿点儿脸色给他们看,才能学会乖乖听话,消了那些个无趣的企图左右他思想的妄想。
  阎落就是要球球完完全全学会认命,乖乖的呆在他阎落的身边。如果他一直都这么乖巧听话,阎落或许会考虑给他稍微不一样的待遇,或许在大局落定后,让他入住委婉居。那是阎落父亲身前所居住的地方……
  阎落一面回味着球球美妙的“滋味”,一面听着大臣们的汇报。一个不注意,便露出了温和得有点儿花痴的微笑……
  在这个讨论比较严肃问题的时候,阎大将军居然发出这样的笑声……着实让下面一帮子人更加对阎落服帖……毕竟那已经诡异到这时候还能笑成那样……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群山独具风骚,临危方显本色”的王者还会是什么?
  所以说,很多的“误解”,都是这样产生的……效果比那刻意为之,还要突出。:-D
  ……
  “还是没有找到?”苏烈峰鹰眉紧皱,霸气的坐在皇坐上,问的却不是国家社稷大事,而只是寻人而已。
  “是的,陛下!”被任命寻找奇天的官员其实心里早就很不耐烦。
  他明明是朝廷重臣,却整天被派去寻找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真是让他窝火。要不是他家世代效忠宏朝,以忠孝为先,他早就不想理睬这个无理取闹的皇帝!
  “混账!找了这么久,简直是个废物!”苏烈峰早就被那强烈的失落感蒙蔽了双眼,他已经什么也看不清楚了……
  “……”
  “陛下,微臣以为此时还是应该想想如何应对阎落那叛臣之计!想那阎落此次急招回了他几个心腹大将,还……”
  “闭嘴!朕可没有问你们这些东西!”苏烈峰猛然站立,他才懒得听大臣们无关于奇天的唠叨。
  “皇上……”
  “滚——都给朕滚出去——”苏烈峰突然发飙,掀翻了案几,挥退了自己的心腹大臣,一屁股坐在大殿之上,一脸颓废。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找不到?你到底在哪里……”苏烈峰颓废的喃喃自语。
  “皇上可是要找球球?”一内侍自明聪明的接下了苏烈峰的自言自语。
  “球球?”苏烈峰似乎都已经忘记有这么一个人了。
  不过经由这一提醒,那个可人清晰的小精灵却立马浮现出来。
  “奴才有办法将他弄过来!”这内侍一脸淫笑。他在进宫前,就听说了那个关于皇帝和阎将军抢男宠的事情。刚才听皇帝似乎是在寻人,自然想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主角。而前不久他通过特殊渠道得知那个球球的一个行踪……这不正是他“出人头地”的好机会?
  “好,晚上送到朕寝宫!”苏烈峰缓缓站了起来,踱步走出了大殿。或许,或许那个球球能填补他心中的空虚……
  “遵旨!”
  ……
  “点点红,你乖乖呆在这里哦!我要出去买吃的了,要不然你可就要当个饿死狗了……”球球拍拍点点红还在别扭的小屁股,一脸无奈。
  “呜呜……”点点红还是不理睬小主人。它是有脾气的“狗狗”,小主人老是“欺骗”它,说什么可以种馒头……结果什么都没有长出来……害它还傻兮兮的期待了几天……想来就是气。所以点点红现在时很“脾气”的使劲用屁股对着球球……真的死使劲,不管球球站哪个方位,它都迅速扭过头,坚决用屁股对着球球……
  “我走咯……”球球见点点红还真是动了气,只是笑笑,转身离开,去解决他们一人一狗的民生大计。
  ……
  因为崔管事的明示暗示,让厨房负责球球伙食的奴才每天给球球的饭菜都是发霉生蛆。纵是球球这种对饭菜一点儿也不挑剔的山里人,也根本无法入口。所以球球只有隔天便上街,把自己的物品当掉,换成银两买些日常用品和食物。
  而球球一般所当之物无外乎都是阎落给球球添置的衣物。此刻球球手上正拿着一件镶玉蓝色长衫站在当铺门口。这件长衫算是球球最后一件可以拿出来典当的衣衫了。
  “掌柜,那个小鬼头又来了!”
  “啊?呵呵,又可以宰他一笔!”
  球球拿着那看起来就华贵无比的长衫进了典当店铺。
  “老板,我,我来典当东西!”球球乖巧的双手递上物品。
  “哦。这件衣服看起来还不错……不过摸着面料不好,当不了几个钱,你还是拿回去吧。”当铺老板一脸奸相的摸着球球拿来典当的衣服。嘴上说着让球球拿回去,可是那双手却是紧紧捏住不放。
  按照以往惯例,这个穷酸小子一定会面露难堪的求着他典当,到时候他再顺便出个价格,让这小鬼将这衣服死当了……嘿嘿,他可是赚了百倍不止,真希望天天有这种不识货的穷酸小子来典当,那不出个月,他这个当铺老板就可以买个官来坐坐了……
  就在这当铺老板异想天开的时候,球球清澈如泉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拉回了他那已经飞上天空的心思。
  只听球球淡淡一说道:“那算了,我不当了。”趁那当铺老板一不注意,球球就抢过衣服,转身欲走。
  “诶诶,你这是做什么?”那老板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伙计拉住了球球。
  “你们不是不收吗?我当然就只好离开了!”球球甩开那伙计拉住他的手。
  “老板——”那伙计用手撞撞老板,让他回魂。
  “哦哦,小兄弟,你不要慌嘛!我们这不都做了好几次生意了。来来,里面坐坐!”老板笑盈盈的拉住球球,死活不让他离开。
  球球也没有跟着他们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门口,抱着自己的衣服,很是平静的说道:“这衣服我希望能当到它应该有的价格……”
  “小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还坑你不成?”老板故作高姿态。
  “……”球球白了一眼老板,转身便要走。
  “好好,我出五两银子如何?”老板当然死死拉住球球。
  “五锭金子。”球球也不再废话,直接报了个价码。
  “你,你穷疯了你!这破衣服,你当宝啊你!”老板愤怒。
  球球盯着那老板和那伙计如是说道:“五锭金子,这衣服就是你的了。”
  “……最多四锭!”老板虽不清楚怎么忽然这个傻小子变精明了,现在首要任务就是这笔买卖要做成。
  “好。”球球微微一笑,点点头。
  球球随对于那些昂贵的衣服价值不是很了解,不过看那些个奴才每次将衣物给他时候,那红眼的表情,便知道这些东西肯定很值钱。不过他并没有把这些阎落送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所以就算典当一个馒头,一个包子,他也觉得无所谓。
  只是他现在急需要钱,才会和这奸商老板侃价。如果不是这样,他会继续当那个当铺老板眼中的“傻小子”……他不是傻,只是不贪而已……
  ……
  “就是他!”
  球球刚出当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个重击,在京都的大街上失去了意识……
  

  第七十四章 破茧(五)

  
  球球是在脑袋被一阵晃悠下,朦胧的清醒过来的。
  “醒了?”苏烈峰松开了紧紧抓住球球肩膀的双手。原来他就是晃悠球球小脑袋的始作俑者。
  “嗯……皇,皇……”球球定睛一看,这个不得了,比将军还要大的官……正,正在剥他的衣服?“您这是做,做什么?”球球赶紧双手护住胸前……后又想想不对,应该护主裤子……于是他又双手捂住他的小兄弟……后又想不对,应该是那后面……
  就在球球一脸着急的不知道该捂住身体哪个部位的时候,苏烈峰无趣的放开了他,顺手提起一壶酒来,“咕噜咕噜”就独自喝了起来。
  球球尴尬的笑笑,起身,将衣物穿戴完毕,对苏烈峰行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烈峰只是看了一眼球球,就继续独自酌酒。
  本是埋着小脑袋给苏烈峰行礼的球球,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便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却看见苏烈峰已经一头栽倒在案几上,熟睡了过去……
  球球了然一笑,缓缓起身。将那龙床上的棉被轻轻盖在了苏烈峰的身上。而他自己则是半跪在了苏烈峰的膝盖边上,也沉沉睡去……
  ……
  “醒了?”这次是球球端着一杯茶水,轻轻放在案几上,微笑的询问着当今天子苏烈峰。
  “嗯……朕怎么会睡着了?”苏烈峰睁开迷蒙的双眼,清醒了脑袋后,有些微的吃惊。
  这几个月来,苏烈峰都已经忘记了睡觉的滋味,他根本无法合眼,只有靠酒精来麻痹自己,让自己整天昏昏沉沉,似梦似醒。
  “呵呵……”球球笑笑不语,坐在了苏烈峰的身边。
  “难道是你!”苏烈峰大喜,一把抓住球球单薄的肩膀,满脸的惊喜,如同获得至宝般。
  “皇上,您可不能再弄错了啊……”球球没有推开激动的苏烈峰,只是淡淡一笑,目光坚定的盯着苏烈峰。“皇上,您已经错过了无数次,如果您再搞错了……那就永远错过了……”
  “不——”苏烈峰猛然放开球球,大吼。只见他剧烈的晃动着头,跪倒在地上,他死都不愿承认那羞于口的……
  “皇上,你在我身边能安眠,只是因为……我们的渊源颇深而已……可是你心中的那个可以让你全心放松,让你彻底摆脱梦魇的……不是我。”球球也跪在苏烈峰的身边,一双瘦弱的小手,充满温暖和爱怜的抚摸着苏烈峰散乱的长发。
  “可是……我找不到了……永远找不到了……永远……”苏烈峰颓废的将头埋进了球球的怀抱。
  这时候的苏烈峰不再是那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他只是一个为情所困的毛头小孩而已,只是一个需要人来安慰的可怜男人而已。
  “傻瓜哥哥……”球球苦涩的一笑。
  那所有的苦痛,所有的酸楚,都在那一个笑容中融化。他们都只是两个被爱抛弃的可怜小孩儿。
  一个爱上了不会爱上自己的男孩,他知道自己的爱,也曾经努力的想用自己那双小小的手,抓住那如手中沙般的爱恋,却终是无果……
  一个爱上了爱自己的男孩,却不知道自己的爱在何方,兜了一个大圈子,当爱已远走后,才伸手想要抓住,爱却不知去向何方……
  两种爱情,一种结果。
  他们终是失去……
  “哥哥……我可以叫您哥哥吗?”
  “或许,或许前世我们就是兄弟吧……”
  “……呵呵,哥哥,您要幸福啊!”
  “这是……”
  “哥哥,到你选择的时候了……这一次不再有人为你做主……”
  ……
  “球球呢?”阎落今天莫名心慌,还未到夜晚便直奔翠园,果真不见球球踪迹。于是唤来崔管事询问。
  可那崔管事早就是和球球结有梁子,恨不得他早点儿消失算了,自然不会去关注他的行踪。这阎落突然问起来,一时脑门发热,根本不知何从回答起。
  “这应该是你的管辖范围吧?人呢?我让你看的人呢?”阎落大怒。
  “这……这……”这当然是他管辖范围,要不然他怎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克扣球球,而不被阎落发现呢。
  “将军是在找我么?”球球缩着身子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看着地上战战兢兢跪着崔管事和厅坐之上盛怒的阎落。
  “哪儿野去了?过来。”阎落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定。
  “没,就在后花园玩了玩……”球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阎落出声打断。
  “以后不准去后花园!不准踏出翠园一步!”阎落一把揽过球球,让他坐在中间的大腿之上。
  “嗯。”球球痴痴的望着阎落……是啊,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奴才……微乎其微的他,谁又会在乎他的想法呢?
  “怎么?觉得委屈不成?”
  “没有……”球球将小脑袋靠上了阎落的肩膀,轻轻的在阎落的耳边低喃,“我爱您……”
  对于球球突如其来的告白,阎落心中大喜,却还是面不改色。“那是自然。”
  “那您呢?”
  回答球球的是一记饱含欲望的深吻。
  “嗯……”球球望着潮湿的天花板,一滴红泪滑落。
  秋风过,人依旧,只是当时已惘然。
  ……
  “咳咳……遂儿,把……把那个折子给我……咳咳……”国舅爷披着厚重的棉袄,伏案看着公文。
  “是的,老师。”魏遂淡淡微笑。
  “老师,天色不早了,您还是先休息吧。”
  “不了,我就在这里躺躺吧,你过一会儿叫我。”
  ……
  “老师?”魏遂轻轻推了推国舅爷的身体。
  国舅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面色安详。就像是做着一个极美的梦般,舒心的微笑着……只是这个微笑一直持续着……
  “来人,国舅仙逝了。”魏遂在用手探了探国舅爷鼻息后,唤来下人。
  整个国舅府沸腾了,灯火瞬间点亮整个京都。
  国舅爷一生护卫苏烈一族江山,为宏朝江山社稷立下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寿终于深秋,仙逝于公文中,享年七十八高龄。
  国舅府
  魏遂轻轻拿起那些国舅爷批示过的公文,再轻轻丢入火堆之中。
  “呵呵,您的确是一个值得小生尊敬的老师……不过乱世之中,各为其主……小生在这里给老师您陪个不是了……”
  国舅爷临终前,拖着最后一口气文书的所有策划安排就这样灰飞烟灭……
  ……
  “水儿主子,这公主要是嫁过来……”
  “哼,我自有办法让她嫁不过来!”水儿深黑色的指甲中流出淡淡的腥臭。
  ……
  

  第七十五章 破茧(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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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虐到深处,自带上纸巾……伤到筋骨,概不负责。不忍看的亲,可以选择跳过……
  正文
  深秋的风最是无情,吹落无数凋零。
  “落……”青岚羞涩的陷入百年古树和阎落的怀抱中间。
  “你可真美……”阎落微微一笑,单手扶住青岚的细腰,一吻落在了她单薄的唇上,暧昧而涟漪。
  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落寞的离开,一捧白色的小碎花散了一地的无奈。
  ……
  “什么?青岚没有回宫?”阎落皱起眉头。
  “是的,刚才宫里来人,说华夫人找青岚公主,却不见公主,以为她还在我们这里……”阎管家支支吾吾的回答。
  阎落疑惑的站了起来,微眯着双眼,“是谁护送?护送的人呢?”
  “报——”一侍卫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说。”
  “刚得到消息,一群抢匪劫持了从将军府出去的官轿!”
  “什么?”阎落大怒。
  ……
  破庙
  “呵呵,真是个美人儿呢!”一双保养得当的手轻轻爱抚着青岚的脸颊。
  “唔唔……”青岚的眼睛和嘴巴都被粗布遮住,手和脚都被绑在一个大柱子上,很是狼狈。
  “再美又如何呢?”那双手突然狠狠掐住了青岚的脖子……
  “小主子!”
  “哼!不是看你还有那么点儿用处……”
  “大头,好好把她给我看牢了!我们走!”
  伴随着一阵繁乱的脚步声,整个破庙就只剩下被绑住的青岚和那个叫大头的男人。
  “嘿嘿,你就是公主?”一个猥琐的男人一脸淫笑靠近青岚。
  “老子什么女人没有搞过,就是没有搞过公主!今天算是开荤了!”
  紧接着便是一双粗糙的大手捏上了青岚风韵饱满的身子……
  “咔嚓”一声,青岚的衣衫被撕裂,露出白如雪肌般的嫩肤……
  “呜呜……唔——”青岚慌乱的扭动着身体,不过一切都是那么徒劳,她一切的反抗只是徒增了施虐男人的征服欲而已。
  “哈哈,真是嫩呢!”大头一边粗鲁的揉捏着青岚饱满的浑圆,一边淫笑着向她的下体探去……
  青岚的眼睛后、嘴巴依旧被捂住,她绝望的停止了挣扎,或者说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反抗。从小就养尊处优的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青岚一直仗着自己会点儿武艺,做着她自以为的行侠仗义……
  此刻的她才明白,就算她是金枝玉叶,就算她自以女侠自称,也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
  一种想死的欲望,充斥着她的大脑……或许此时,死亡才是对她最大的宽慰。
  “砰砰”两声……青岚感觉到那名叫大头的男人一下子瘫在了自己身上。
  “公,公主!你没事吧!”清脆清澈如清泉般的声音在青岚的耳边响起。如同黑暗中的灯火,潭水中的浮木。
  青岚激动的猛的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唔唔……”
  球球伸手小心翼翼的将捂住青岚的粗布弄掉后,看见青岚一双美丽的眼睛通红,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的滑落下来,紧咬的唇已经是血丝涟涟……
  “没事了……”球球一把抱住青岚。虽然青岚和球球的身高体重相差无几,可是此刻的青岚觉得球球的怀抱很大,很温暖……使她一直强强忍住的哭泣,建立的坚强都瞬间崩塌。此刻的青岚,只想在球球的怀里嗷嗷大哭……
  终于哭够了的青岚,抬头见球球那双星辰般的眼睛充满了温和的灵气看着她,一时之间让她忘记了现在的处境,如同回到了母亲的怀抱般,安心而舒适。这样一个灵气逼人的孩子,谁能不爱呢?
  “汪汪——”点点红见有人占据了它的“位置”,十分不满,奋力的咬着青岚被撕裂的裙摆。
  “呵呵,不闹哦!今天你可是功臣!”
  原来今天点点红依旧和球球闹别扭,一条“狗”独自上街游荡,顺便想找只鸭子,继续学鸭语。
  偏偏那么不巧,就被它看到了公主被劫持一幕。
  因为每次它小主人见过了这个公主之后,都会“愁容满面”,就是经常忘记喂东西给它吃,老是一个人发呆,所以点点红对这个公主很有“坏”印象。见她被一群人“抱”走这理所当然它就跟了上去。
  当它发现这群人将青岚公主绑起来,就欢快的蹦跳回去……它要回去告诉小主人那个“坏”公主已经被更坏的人欺负了,让它小主人不要再独自发呆,忘记喂它吃饭了!
  这事情的结果,就是点点红将球球带到了这个破庙。并且有了眼前这幕不怎么美好的“英雄救美”。
  ……
  “公主,我看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说不准……”球球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哐当”一声,破庙的门被踢开。
  “呵呵,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碎!”水儿手持铁鞭冷笑。
  “你是……”球球难以置信。那个在将军府里貌美的侍妾水儿,居然能有这样的气势。
  “奴家今天就来个一箭双雕!”水儿话一落音,便一个纵身跃到球球身前,铁鞭凌空一飞,硬深深是直要球球的小命。
  “啊呜——”一阵野兽般的长鸣,一头巨兽猛然出现。只见巨兽长长的尾巴一甩,就将水儿连同她的铁鞭一起扫落掉地。
  “嗷呜——嘎嘎”点点红将它小主人和公主护于身后,对天长啸……本是豪气万丈的架势,结果被它突然冒出的“外语”给抹杀了美感……
  球球哭笑不得的拍拍点点红的爪子,“你又从哪里学的啊,难听死了!”
  “呜呜……”被小主人嘲笑的点点红哀怨的低下“狗”脑袋……
  “将这里包围起来!”阎岁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整个破庙转瞬间便被阎家大军包围了起来。
  “你在做什么!”阎落盛怒大吼。
  只见球球跪坐在青岚双腿之间,而青岚半身裸露,一张本是貌美如花的脸上楚楚可怜……
  球球见到阎落前来,本是开心的一笑,却见阎落似乎误会了什么,正用一双赤红的眼睛怒视着他。
  “不,不是这样的!我是来……”球球结结巴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青岚一把推开。
  “将军……救我……”青岚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被阎落及时抱住。
  “将军,他……”青岚在阎落怀中哭不成声。
  “混账!”阎落大怒,伸脚就将球球踹飞……
  点点红见状,着急的想冲过去护主,不想却被一根紫色铁链圈住了脖子,只得“嗷嗷”大叫,喷着粗气。
  “哼,这是专门捉拿圣兽的紫心铁链,看你这个畜生还如何作孽!”阎落冷笑。
  “为什么?”球球吃力的半爬起来,一双本是清澈无比的眼瞳,此时深如黑夜,看不见底。
  这个眼神在阎落看来就是死不悔改,还胆敢问他为什么!看来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奴才,才会造成今天这种境地,让青岚受到如此委屈!真是该死!
  “来人,给我把这个混账和这畜生都带回去,关进水牢!”此时的阎落恨不得一脚踹死球球,不过他不会这么做,那台便宜他了。他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为什么?”球球听若未闻般,继续问着。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在问什么,问谁。
  “将军……”青岚在阎落怀里低泣。
  “没事了,我们走。”阎落抱着青岚大步离开了破庙。
  “呵呵,为什么……”被众侍卫捆绑住的球球,忽然笑了起来,为什么?球球是在问她也是在问他……却没有人回答。
  ……
  漆黑潮湿的牢房,只有一个很小很小的窗口。月光仁慈的透过那个小窗口,照了进来。
  一个小小的身子蜷曲在背光的角落,手上、脚上都上着铁链子。他那原本就细嫩的肌肤早就被磨掉了皮儿,血肉模糊一片。
  “娘亲……球球错了……球球错了……”细细的低喃声从他口里流出,却无人问津。
  ……
 


  第七十六章 破茧(七)

  此章……其实不虐了……本来这就不是虐文。满心期待想今夜痛哭的亲亲要失望鸟哦。不过心疼估计还是会有点儿吧,自备纸巾。
  正文
  阎管家着急的在将军寝室门外转悠,看着不断进进出出的大夫、侍女,急得是满头大汗。
  他不是为房间里面受惊过度的青岚公主着急,而是为那个发着高烧还被关在水牢里面的球球着急。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在阎管家看来这事蹊跷得厉害。
  想球球一个单纯的孩子,那份儿单纯,不是普通的纯,而是干净到了骨子里面的纯洁。就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阎管家摸摸自己刚才被踢痛的腹部,心里哀叹,自己的肚子被踢的部位,肯定是淤青发紫了……
  就在不久前,阎管家冒着阎落狂风暴雨般的怒气,想为球球辩解……岂知那话还没说完,就被阎落一脚踹出了门外……可怜他这把老骨头,真是要散架了。
  想来这也不是他的作风,一向都是“见风使舵,拈轻怕重”的阎管家,居然会为了一个小男宠,打破一直遵循的“低调”做人原则,冲到“浪尖儿”当了敢死队队长,实属难得。
  “哎……”阎管家双手捂住腹部,坐在将军寝室门槛上一脸哀怨。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无奈。
  “阎管家?您老这是要上茅房?便秘了就吃点清火的吧。”阎飞见阎管家那副表情,十足便秘脸,于是半是询问半是调笑。
  “你才便秘!”阎管家白了一眼阎飞。
  这阎飞是将军府上出了名的“毒舌”加“抠门”。阎管家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反正自从他来了以后,将军府的财政收入就日趋上升,“人才”难免有些恶习,阎管家大人有大量的选择无视。不过回回嘴,磕磕牙,还是必须的。
  阎岁抿嘴一笑,在阎管家身边坐下,笑道:“阎老,你这是怎么搞的,给我们晚辈说说?”
  阎管家无奈道:“还不是为了那个小球球。今早儿我去看了趟水牢……你也知道,那环境真不是人呆的。而球球那小身子板……我怕他出什么事啊!”
  阎岁细眉单挑,道:“球球?是那个阎球?呵呵,什么时候你阎老也这么关心起小男宠的生死了?”
  “胡闹!”阎管家眉头突皱,显然是真的动怒。
  他当然听得出来阎岁那话中话,只要一想到球球那孩子被蒙上这种冤屈,他那老心就纠着难受。
  “玩笑玩笑而已!阎老怎么就动怒了!”阎飞赶紧打着哈哈。
  阎老动怒……那可不得了。这阎大将军府,除了将军以外,就是阎管家的身份最高……平时调笑两句还可以,这要真是惹毛了他,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阎管家也觉得自己似乎太冲动了,干脆瞪了一眼阎飞,就转身离开,留下阎飞一个人摸不着魂头的呆坐着。
  ……
  水牢,是将军府最深处的牢房。在地底深处,四面环水,阴寒之气逼人。
  此牢房到昨天为止,只关过一个人。那是很多年前阎落回朝途中所抓获的一个采花贼。那采花贼,专踩五到十岁幼童,逞凶行恶之后,还会剥掉孩童的嫩皮作为纪念。但因其功夫了得,朝廷屡次抓捕均以失败告终。最后是阎落返朝途中,将其捉拿,并收押在了自己的将军府。
  也就是那么一个万恶之徒,阎落才将他关在了水牢。也是这么个武林高手,被关在水牢半月后,被提审之日已是半个废人,连最基本的行走站立都不能完成。
  而此时,一个可怜的孩子却被关在了这个象征着十恶不赦的水牢。他真的有那么大恶到这种程度?
  球球缩着单薄的身子,靠着墙角瑟瑟发抖。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他自己的使唤,可是他的大脑还很清楚。听着那隐隐约约的敲锣打鼓喜庆之声,球球似乎明白了青岚为什么会这么污蔑他……也渐渐明白了他和阎落,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是两条相交的直线,一生中,注定了会相遇在一起,却在相遇之后,渐渐远行……就算其中一条线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是相距更远而已,他已无能为力。
  “娘亲,球球知道为什么您最后会选择离开亲爹了……因为,您累了……球球也累了……”
  球球听着那烟花四起的喜庆之音,悲哀的缓缓侧躺下……一滴血泪顺着他的小小脸颊滑落……他知道他的闹剧已经结束,而另外一场闹剧才刚刚开始。
  “哐当”一声,一个黑色的身影推开了水牢大门……
  “为什么?”
  “我只是还有一点儿血气而已。”
  ……
  虽然已经入夜,但是完全不同于水牢的冰冷,整个将军府热闹非凡,灯火通明。
  大门上两个大大的艳红色囍字,正预示着今晚食阎大将军迎娶青岚公主的大好日子。
  谣传因为青岚公主受了惊吓,所以阎大将军为了给公主“压惊”,上奏当今天子,将迎娶公主的良辰吉日提前,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办了这整个京都最大喜事。
  整个京都欢腾了,人们自发组织夹道欢送那金色皇家花轿。虽然花轿上面并没有公主,公主因为昨日之事,暂住在了将军府。不过这个形式还是没有省略。
  将军府也办起了罕见庞大的流水宴。很多百姓因为无法进入将军府为将军庆祝,更是围观在将军府门外,自发组织起百家宴,真可谓是宏朝史上最大最气派也最得人心的婚宴。
  整个个将军府觥筹交错,轻歌曼舞。
  阎落不逊的坐于其中。
  只见他手持一壶酒,一个酒杯,薄凉的嘴唇轻邪,对了前来祝贺的大臣心腹们微微一笑。他并没有穿上大红的喜袍,因为他最讨厌喜袍。自然不会有人逼他穿,就像他忽然今夜结婚,也不会有人敢质疑今天是百事不宜,最忌婚喜之事。
  “将军,这个拜堂……”崔管事小声仔阎落耳边语。
  “取消。”阎落面不改色的回答。轻抿了一口酒又问道:“公主呢?”
  “啊?公主穿好喜袍正在房里……”崔管事还没有说完,就被阎落一个挥手打断:“她才受了惊吓,就让她早些休息吧。”听来是一段关怀的话语。因为担心自家媳妇受惊吓,不过今夜是什么日子?是他们大喜之日,新娘的脸都不让露一下……这成何体统?
  不过,他阎落的话,就是“圣旨”。他既然要如此,就不会有人敢在此时提出任何异议。
  一场空前盛大豪华的婚礼在今夜举行,一个美貌善良的公主下嫁与俊俏威严的大将军,绝世无双的搭配,成就了一段永久佳话。
  ……
  “公主?”
  “下去吧。”青岚身着里衣坐在喜床之上,轻轻的抚摸着那光滑艳红的喜袍,一滴泪水从她的脸颊滑落,轻轻的滴在了那喜袍之上。
  这就是她泯灭良知所换来的绝世婚礼?一个连喜袍都没有机会穿的婚礼?一个漫天乌云密布的吉时婚礼?
  她不敢问,也不敢向他祈求……因为这是他给的,她就得接受……从第一天遇见他开始,她便知道她永远也无法改变他分毫。
  “这就是我要的幸福?”青岚喃喃自语,无人回答。
  ……
  次日的天空放晴,人们还都沉浸在昨夜的欢腾当中。两路军马却封了京都南北两门,断了皇室援军。
  整个京都街道全是阎家军的标志。
  而位于皇室顶端的一面宏朝的金色旗帜迎面而倒,阎家军铁马战壕标志永久的代替了它。
  脆弱的皇室兵马拼死抵抗,其中无数是昨晚喝酒欢歌之人。昨日之友,今日之忧。
  谁又会料到阎家军借由烟花炮竹的掩饰,一夜之间包围了京都。又有谁会料到阎落会在大婚第二天便揭竿起义,自立为皇。
  阎落骑在黑色战马之上,一身铠甲。面罩之下,没有谁知道此时的他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声如万年雪霜的军令:“直取皇宫。”
 


  第七十七章 破茧(八)

  
  宏朝皇宫大殿之上,苏烈峰坐于皇位之上,一脸坦然都看着皇宫大殿被阎落的阎家军所包围,脸上竟然没有丝毫意外或者慌乱。只是坐在那里,如同看一场好戏般,撑着下巴,玩味的笑着。
  最让人觉得诡异的莫过于苏烈峰居然穿着灰色百姓粗布衣物……
  “你输了。”阎落一身铠甲,手持金色长枪,威立于大殿之中。
  “输了?嗯,我输了。”苏烈峰风轻云淡的一笑,似乎只是输了一场游戏而已,脸上没有丝毫的怨气。
  阎落带着铁盔,也不知道他此时是什么表情,只看见他将长枪深深插入了大殿地面,冷声道:“亡国之王,可还有资格坐于皇座?”
  阎落声落,瞬间阎家军便包围了王位,将锋利的长枪对准了苏烈峰的咽喉……
  苏烈峰不急不慢的站了起来,蔑视的看了一圈拿枪对着他的士兵,向阎落身前款款而至。
  “阎落。”苏烈峰站立在阎落身前,此刻的他身着平民装束,却有着不输阎落半分的傲然气质。“大哥,以后……呵呵……”苏烈峰意欲不明的笑了起来。
  此刻的苏烈峰,没有了皇权,没有了责任,没有了那一直束缚着自己的皇位,淡淡一笑,也是如沐阳光般温暖。
  苏烈峰突然向后退一步,双手环胸,大量着阎落,笑道:“大哥,我一直以为你是父皇的私生子……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你确实只是父皇的义子。不过……这江山本就该是你的。你想要,我就送你……你又何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我怕你会后悔莫及呢!”苏烈峰话刚落音,一阵狂风突起,风沙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是隐约中看见一袭蓝衣飘然而至,空气中隐隐回荡着一个书生般文雅的声音:“傻瓜。”
  待众人能够看清事物,那突如其来的大风过后,苏烈峰已经消失在了大殿之上,无处可寻其踪迹。
  “将军?”
  “算了,传令下去,苏烈峰已经仙逝。”
  “遵命!”
  宏朝,苏烈家族百年基业,就在此时此刻被外姓所颠覆。
  天下百姓汗颜,却也没有太多抱怨,对于阎大将军,他们是打心里佩服和崇拜,一场政变,却与他们没有太多关联,最多是一个个茶余饭后的唠嗑而已……
  至此,阎落心愿达成。登高拜庙,毁了苏烈一族的祭坛。改国号落归。
  ……
  “将军人呢?”
  “呸呸,是皇上,皇上!”
  “对对,皇上人呢?”
  “刚才还见他在这儿……”
  登基仪式即将开始,而阎落却不见了踪迹。
  将军府水牢
  “哐当”一声巨响,阎落一脚便踹开了那水牢大门,轻声呼唤道:“球球?”
  一室黑暗,只有湿臭和令人窒息的低闷之气,再无其他。
  阎落不死心的再次出声呼唤:“球球?朕来接你了……回答朕!”
  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回声,悬梁三绕。
  阎落冲进水牢,借着那个小窗户的光,掀开湿湿的干草,顿时一惊:“来人!来人!混账!”
  不肖片刻,整个水牢灯火通明,却再也不见那本该被囚于此的“犯人”——阎球。
  只留下那个已经彻底发疯发狂的男人,野兽般的嘶吼声,响彻整个水牢……
  ……
  阎落登基了,虽然登基大典他并没有到现场。
  此时的阎落正颓废的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案几上的玉玺,拿在手中把玩,竟然发现不过是块石头而已……
  怎么会不见了?阎落不断的问自己。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当日在破庙,一见球球跪趴在青岚双腿之间,便方寸大乱,不过当时的他,是想以巴掌拍死那个死女人,居然敢勾引他的球球,真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好在他还有那么一点儿理智,只是抱过了青岚,踹翻了球球,免得他要掐死那女人的时候,顺便也把球球给了解了。也就在那转瞬间,他发现了那个趴在地上,正迅速逃离的水儿……顿时知道这其中必定有所蹊跷。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阎落的计划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如若现在就和青岚翻脸,势必牵连到整盘棋局……阎落见球球绝望的低喃“为什么”的时候,他动摇了,他的心如同刀绞一般难受,他恨不得当场就将那可人儿抱在怀里轻轻抚慰,告诉他,不用害怕,一切有他做主!
  可是阎落最后还是选择了无视。
  他无视球球的绝望,无视自己的心痛,无视球球的疑问,无视自己感情……他抱着公主离开了破庙,做戏做全套的将球球收押到了水牢……
  当阎管家向他求情的时候,阎落差一点儿要心软,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阎管家给踹了出去。他不能听,只要一想到那小人儿正在受那种委屈,他就会莫名的产生一种放弃最初信念的冲动……放弃报仇,放弃皇位,放弃天下,只和他相守一辈子……
  阎落手里把玩着那块刻龙雕凤的玉玺,一个才被赶制出来的,象征着他阎落天下的玉玺……可是这又怎么样呢?阎落望着这个玉玺发呆,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对着某件物品发呆。
  纯粹的发呆,什么都不想,不看,不听,只是这么看着,也似乎没有看着,只是眼睛找了个落脚点儿而已。
  脑袋空空的,但又是满满的。
  回忆到了小时候,仿佛听见了全身赤裸的父亲抱着他悲哀的叹息声,一群苏烈姓氏的皇族人对他们父子的咒骂声,皇后无情的奚落声……
  阎落其实很苦……他几乎没有所谓的童年。
  打从他记事开始,便只有被咒骂,被鞭打,被欺辱的记忆。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想要那个摆在皇帝御书房内的“小石块”,人们称它为权利至高的象征,玉玺。
  可是现在呢?他拿到了这块象征至高权利的“小石块”,他却感觉不到成功的喜悦,感觉不到那权力多带来的激动……他只是觉得孤单,无尽的孤单……
  ……
  “驭——”叶哒风尘仆仆的拉紧缰绳。
  “陛下?”
  “那前面是什么?”叶哒微眯双眼,奈何黄沙总能扰乱他的视线,让他看得不是十分清晰。
  “……”他们的眼力可没有陛下的好,自然更是看不清楚。
  “继续赶路!”叶哒也不再说什么,继续策马奔腾。
  第一次,叶哒迟到了。所以失去了他唯一的至亲姐姐……让他的姐姐误会了他,以为他不接受她,而隐遁与山林之中……
  而这一次,叶哒绝不会迟到。他一定要在他唯一的侄儿离开那个用感情囚禁他牢笼的瞬间,将他抱在怀里……他要告诉他,欢迎回家……
  ……
  “舅舅?”球球眼巴巴的用小手指戳戳叶哒的衣袖……他已经就这么傻傻的盯着他,盯了半个时辰了……话说这站着多累人啊……
  “啊?……”叶哒难以置信,站在他眼前,对着他微笑的小人儿真的存在……
  叶哒原本以为自己要赶到中原才能“救出”自己的小侄儿,结果还没有完全出大漠,便在大漠与中原的临城大门口,看见了那个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正无聊的踢着小脚的球球!
  “嘿嘿,舅舅傻了!”球球总结性的发言,还在叶哒的面前晃晃小手,这才完全将叶哒从震惊中彻底唤醒。
  只见叶哒一把圈住球球,将他紧紧的抱在怀里,轻轻的说出了那句很多年前,他就本该对他姐姐说的那句话:“欢迎回家……”
  ……
  

  第七十八章 大结局

  
  阎飞见阎岁背着一堆干柴,还把自己的朝服弄得个破破烂烂的,活像一个穷要饭的。只见他就这么衣冠不整的朝皇宫方向走去,连忙拉住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
  “你没看见?我这很明显的意图啊。”阎岁倒是很吃惊的瞪着阎飞。一副你应该知道的表情。
  “砰”阎飞直接顺手就是一下打在了阎岁的大脑门上,双手叉腰,俨然一副管家婆的姿态大吼道:“给我说清楚——”喷了阎飞一脸的唾沫……
  阎岁抹了抹脸上的唾沫道:“哦……我去负荆请罪的……”
  “为什么?”
  “因为是我把球球给放走了……”
  “……”
  “……”
  “你怎么不去死——死——”阎飞实在受不了,彻底爆发了。指着阎岁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阎岁摸摸鼻子,委屈道:“……别骂了……我这不就是去送“死”的么?”
  “……”阎飞无语。
  “飞飞,呃……以后你不要那么抠门,免得得罪小人……我的那个旧衣柜的底层的小盒子内有一双破鞋里面的鞋垫下有几张银票,还有我那个枕头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个小盒子里面有几个金元宝……你都拿去吧,以后我不能再照顾你了……其实你也不需要谁照顾,你那么强……”阎岁是越说越动情越说越伤感。
  “啊哈,你上周在老子那里吃饭,问你要钱,你说没钱!原来都藏这些地方了啊!”阎飞一手从阎岁背上抽出一根木柴,“敢欺骗我!现在就要你见阎王!”说完就是追着那阎岁满大街跑……
  本是一场伤感的别离,结果被这活宝搞得鸡飞狗跳,真是死有余辜。
  ……
  落归国御书房
  “罪臣阎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阎岁一脸视死如归的背着一捆木柴,身上穿的是那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后又被阎飞“打”击后更破破烂烂的官服。
  阎落手扶额角,摇摇头道:“起来吧,你这是做什么?”在阎落看来,这就是一个耍猴的。
  “罪臣这是负荆请罪……”阎岁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每个人都问他这是在做什么……这不很明显是负荆请罪吗?
  “那你犯了什么罪?”阎落无奈的手撑着额头,他这个“心腹”真是让人头疼的活宝。
  “罪臣就是将球球放走的罪魁祸首……”阎岁是越说越小声,越说越没有了底气。因为阎落已经一脸黑色站了他的面前……
  只见阎落黑着脸,一把抓起了阎岁那破碎不堪的衣领大喝道:“你再说一遍!”
  反正横也是死,竖也是死,阎岁也想开了,道:“球球是罪臣放走的……”
  “为什么!!”
  “一时手痒……”
  “……”阎落也一屁股坐了下来,很是无力的问道:“手痒?”
  “如果罪臣不手痒,估计当时就是球球死了……所以罪臣想,反正阎王是要收一条命,我的他的都一样,干脆就用我的吧……好歹我去,还比他去多活了些年生。”阎岁这还真是一语双关。
  阎落听后是更加无力……总结性的来了一句:“你脖子也很痒。”
  “……罪臣能不能挠挠脖子……不让它移位……”阎岁见阎落似乎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大的火气,于是试探性的一问。
  “好……好,只挠挠……”阎落咬牙切齿。
  ……
  御花园
  “救命啊——”阎岁在御花园内一路狂奔,可惜所有的通道都堵满了拿着长枪的侍卫,不准他出去。
  “喵喵……”一阵阵的猫叫声在御花园里面响起。
  没错,阎落就是下令将阎岁关在御花园陪五十七只小猫儿玩躲猫猫……而阎岁就是那种天生怕猫的主……而猫儿们又似乎是天生就喜欢阎岁这种单细胞生物,一见到他就扑上去,玩挠人运动……
  “啊啊啊——让我死吧!”
  本是鸟语花香的御花园,如今却是一脸混乱。
  阎岁寝室
  “哼哼!敢用死来骗老子的同情!今儿不给来个“三光政策”,你是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阎飞在阎岁的寝室一阵翻箱倒柜,誓言要将所有钱财没收干净,还要打上个欠条:赔偿阎飞精神损失费##银两。如不按时奉还,为奴十年,任劳任怨……
  所以,这次阎岁的小命儿是意外的没有丢掉……但是事后他顶着一身猫爪子印跪在苍天下,满脸泪痕悲切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死啊啊啊啊!”声音悲凉通透,响彻万里……
  ……
  “汪汪——”点点红从窗台边上跳了进来,看见阎落无神的盯着自家那个将自己抛弃的“无情小主子”的画像发呆,于是随口叫叫,唤起他的注意。
  阎落斜视了它一眼,继续对着画像叹气……
  自从球球离开,阎落登基已经过了有两年的时间。
  这两年来,落归国的百姓只知道他们有了一为勤政爱民的好皇帝,每天忙于江山社稷而疏忽了皇位传承和皇帝应有的后宫佳丽。
  落归国的皇帝没有一个妃子或者侍妾,只有一个深居简出的皇后。而这皇后身子微恙,以至于两年来都没有给皇帝诞下一子半女,实属落归国的一大不幸中的憾事。
  而在这段时间里,阎落的心情已经从最初的爆跳如雷到现在的心如止水。阎落不是没有派人去寻找,只是每当派出去的人回来都是领罪的时候,阎落已经从生气愤怒到最后的无奈。
  现在的阎落也终于知道了,这世间,并不是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还有很多他想要紧紧抓住却无法拥有的存在……或许曾经拥有过,当时的他选择了无视……
  这阎岁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他没有选在阎落爆跳如雷的时候站出来领罪,却选择在这个时候,阎落的心已经如同猫爪一样难耐却可以忍耐的时候跳出来认罪,还搞了那么个排场……真是弄的阎落哭笑不得恨不得一脚踹死他,却又舍不得这么个“活宝”……
  也因为他这么跳出来,让本来已经心灰意冷的阎落重新品尝了一下撕心裂肺的感觉。那种痛,就像是有人用一把很小很小的刀子,就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割着他的心肺,痛得是撕心裂肺,却哭都哭不出来,想要麻木,却又能清晰感觉到那心肺一块块掉下来的痛意……阎落无法承受这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感觉,只知道痛,很痛。
  ……
  “呜呜……”点点红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个“阎坏人”的哀伤,也盯着那画像“呜呜”低鸣。仿佛是告诉阎落,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抛弃了而已……
  阎落伸手很点点红顺顺毛,喃喃自语道:“球球,你这个宠物就快把朕吃穷了……你还是快回来把它领走吧……”阎落说着无视点点红的怒视,缓了缓,继续道:“把朕也领养了,可好?”
  一副苏烈峰留下的球球如精灵般的画像,被阎落如同珍宝般收藏了起来……而那画像上面,斑斑的水渍,已经将那水墨冲淡……原来,一个国家的皇帝,强悍如鬼魅的男人,想要哭泣,也并不是那么的困难。
  ……
  蛮夷
  “归途王子?”一蛮夷侍女端着个水果盘子,看着蹲在地上的小王子,一脸疑惑。怎么她家小王子就喜欢在沙地上面画图呢……
  归途小王子手指着沙地上自己的大作,一脸兴奋的问侍女:“呃……茉莉,你看我的小宠物漂亮么?”
  “……很威武……”茉莉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那个张牙舞爪的怪兽……这怎么也和可爱靠不上边儿。
  “我告诉你哦……”归途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它很小很可爱,一身雪白,只有四个小爪子是红色的,还会学鸭子叫,对吧!”叶哒含笑打断了归途的话。
  “舅舅!”归途小王子一股脑儿就抱着他舅舅的腰,像条小狗般用鼻子在他舅舅身上嗅嗅。
  “都下去吧。”叶哒一挥手,侍卫宫女们都退下。
  “宝宝又在画你家的小宠物?”宝宝是叶哒对归途小王子的昵称。
  “嗯嗯,你看,今天我画的是点点红咬人时候的样子!可爱吧!”归途小王子连忙拉他舅舅来看他的新作。
  叶哒摸摸归途的小脑袋,“宝宝想回中原了?”
  归途小王子一听,连忙摇头,委屈道:“舅舅不要宝宝了……”
  “他还在找你,似乎没有放弃的意思……”叶哒答非所问。
  “那又如何?”归途小王子脸一沉,一改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一双本是清澈见底的眸子变得扑朔迷离。
  “如果一切都只是误会……”叶哒试探。
  “不可能……永远都不再有可能……”归途小王子说得决裂。
  是的,在归途也就是球球的心中,对于那个伤他至深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可能。逝去的就逝去,他现在过得挺好……
  ……
  落归国五年,在落归国现任皇帝阎落和蛮夷族头人叶哒的共同努力下,两国争锋相对的局势得到改善。同年,落归国皇帝应邀前往蛮夷。
  “舅舅,你为什么要邀请那个大坏人啊!!”归途得到消息后便找到叶哒,焦急的拉着他的袖子,一阵乱磨蹭。
  叶哒笑笑道:“宝宝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这么激动?”
  归途一阵脸红,不服气道:“谁,谁说的!本王子才不要见他!”
  叶哒摸摸这个闹别扭的侄儿,“其实只是一个正常的政治交流。宝宝要是不想看见某人,大可以不出来啊!”
  “哼哼!”归途小王子哼哼两声,便气呼呼的跑开了。
  叶哒笑笑看着归途跑远,低喃到:“够了……时间够久了……我要让你完整的活着……而不是这样……”
  ……
  每天,我们的归途小王子都很快乐。他会逗弄陛下养的小鸟儿,会在沙地上画乱七八糟的动物,会和侍卫宫女开玩笑……尽管他自己并不觉得是在开玩笑,总是很认真的说着让下人们爆笑的“冷笑话”。这样的归途小王子,或者称呼他为球球,不管怎样,在外人眼里他都过得很开心很充实。
  然而叶哒却知道他并不快乐……他那抹去的沙画中,经常会有一个男人的背影。他独自一人在寝宫时,经常对着窗户发呆,面朝的方向,便是中原,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他经常半夜被噩梦惊醒,嘴里念叨的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五年了,叶哒知道球球是忘不掉那个伤害他的男人。与其这样拖拖拉拉郁闷下去,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作为球球至亲的人,也到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他们两人的缘分了……
  ……
  阎落出访蛮夷,本是一件促进两族人民交流的好事。
  可是阎落的身份,让蛮夷很多过激的百姓感到不安。于是阎落被蛮夷部分民众攻击,从那在华丽的马车上摔了下来……
  ……
  “归途王子,你怎么不进去啊?”球球在叶哒寝室门口探头探脑。
  “呃……”球球没有回答,继续往里面瞄。
  “进来吧,都在门外站了大本个时辰了。你不累,本王都等着累!”叶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舅舅……”球球嘟嚷着进去。
  进去后,球球便见叶哒正在擦拭他的战袍。于是问道:“舅舅这是干什么啊?”
  “哎,这落归国的皇帝在我蛮夷疆土上出事……这场战争看来是免不了咯!”叶哒说得很是轻巧。却被球球一把抓住,慌张的问道:“他,他……”
  “哎,他正住在彤云阁……恐怕是……”叶哒的话还没有落音,球球便慌慌张张冲了出去,像彤云阁狂奔而去。
  叶哒停下擦拭的手,无奈的笑道:“中原人常说儿大不中留,看来侄儿也是留不住啊……”
  ……
  “咦,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冲到彤云阁的球球环顾一周后,发现,原本热闹的彤云阁现在一个侍女都没有。难道是舅舅想故意整治阎落,所以……
  球球被自己的想法吓坏了,慌忙的四处寻找,却听见有什么动静在里屋,他推开门一看,便看见阎落趴在地上,用手撑起身体,在向外面爬……
  球球哭了,看到阎落就这么趴在地上……他的心,在那一刻醒了,痛醒了……试想一个叱咤风云的男人,就这么用手向你的方向爬过来……球球还能说什么呢……
  “球球……”阎落饱含深情的看着球球,“我这次来,就是来接你的……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你还是不要跟我走了……只是麻烦你帮我扶出去……他们把我带来的人都轰走了……我……”说完阎落意有所指的看了一下自己软瘫的腿,“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不!”球球一下子扑到了阎落的怀里……不用惊讶为什么阎落会在这个时候展开双臂,一副早就准备好接住球球的样子……反正已经激动且又悲凉万分的球球是不会提出异议的。
  “我,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球球坚定的发誓。
  “……我不用你可怜……你还是走吧。”
  “不!我不是可怜你……我,我……反正我打死就是不走!你又能怎么样!”球球憋屈得慌,这几年学的蛮劲儿也使上了,就是不松手。这还是他第一次对阎落使性子呢。
  “那……你可不能反悔哦……我受不了的……”阎落埋着头,语调有点儿数不出来的落寞。
  “嗯!绝不反悔!”球球这话儿刚落,眼前便一阵黑,失去了意识。
  ……
  “他同意了,朕要带他走。”
  “如果你再把他弄丢了……本王会把他藏到一个你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
  “没有下一次,永远没有。”
  ……
  球球这是第三次被马车颠簸而醒来。
  “醒了?”阎落用手轻轻抚摸着球球的脸颊。
  “嗯……”才醒来的球球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劲儿。“你,你是怎么出来的啊?”球球想到阎落的脚的残疾了,难道他是爬出来的?
  “呵呵,球球,我的至宝!你永远是那么的可爱!”阎落大笑。
  还蒙头蒙闹的球球,一脸茫然的看着阎落……释怀的笑了。
  ……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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