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想做个好人啊+番外 作者:易人北

内容简介:
一个温良、平凡的土包子──郝好,只因被父母陷害而背负巨债,从此开始了他暗无天日的悲惨生涯。
又因为在无意之间,救了年轻英俊的黑帮阔佬一条小命,更加难以回复过往平静、安宁的日子!
一美、一丑,一穷、一富;他们之间的故事,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模样?
老男人——在赵晓伟的眼中,凡是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都算是老男人。他的姿色普通,身材倒是够高,就是太瘦。而发型……
竟然剃个小平头?他是哪个年代的人?这衣服的品味?地摊货?那脚上穿的是什么鞋子?
赵晓伟开始生气,怎么让这么一个乡下老二哥救了自己!好歹你也给我弄个站得出台面的好不好?否则,你让我怎么以身相许?
见赵晓伟突然转过头,不再盯着他看,郝好终于呼出了一口大气——这个人的眼光怎么这么严厉!看得他后背直冒鸡皮疙瘩……

郝好带上门,拎起地上放著的垃圾袋,下楼去扔垃圾。
  小心翼翼的留意著脚下因为摆满杂物而显得异常狭窄、凌乱的楼梯道,郝好一步一步摸索著向楼下走去。哎……,昨天刚买来装上去的灯泡,又不知被谁给拧走了。
  後悔著为什麽不带上手电筒,好不容易下到二楼。还好二楼的灯泡仍在。
  “哟,这不是阿好吗?下去倒垃圾呀?你等等,……”二楼的张婶脸上画了妆,显然是要出门的样子。见阿好下楼来,连忙又转回了屋里。过了一会儿,吃力的拎出两个黑色的大塑料袋。
  笑著对郝好说道:“我正准备去隔壁的王嫂家打麻将呢。这个……,呵呵,阿好啊,能不能帮张婶顺手带下去扔掉啊。先谢谢你了。”
  郝好点点头,伸手接过了两只不轻的大垃圾袋,拎到右手。对张婶笑笑便往楼下走去。而後就听到张婶敲开了隔壁王嫂的门,和王嫂寒暄的声音,“……哎哟,刚才碰巧遇到了四楼的阿好,见他在倒垃圾,便顺手叫他帮我带下去了。阿好这个人还真是好说话。”
  “哎呀,你怎麽不叫我一声!这个大冷天的,谁想出去呀!真是的,你要叫我一声的话,不就让阿好顺手也帮我带了吗?……”王嫂的声音。
  是啊,天气真冷…。郝好走出楼道,对著冰冷的空气哈出一口白气来。想起不久前父母来信说,家里的取暖设备坏掉了,想换一个新的。唔,看来这个月得多寄些钱给他们了。
  仰望了一下灿烂的星空──好像越是寒冷,夜晚的星空也就越发明亮呢。低下头,重新拎起四只沈重的黑色塑料袋往小区共同使用的垃圾堆走去。



  从垃圾堆中伸出了一双修长的双脚。又是醉鬼!郝好避开目光,放妥手中垃圾,盖严盖子。正想离去,就听见那个醉鬼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不要理他!郝好告诉自己,迈出左脚……。──可是这种天气,如果让他在这里呆上一晚的话,那结果不想也知道。哎,算了,还是弄醒他,问问他家在哪里或者问问他家里的电话号码,让他的家人来接他回去吧。郝好收回了脚步。
  蹲下身子,郝好伸手去推那个醉鬼。──这是什麽?搓搓手指间粘稠的液体,死命的盯住手指间红色的浓稠物,他问自己。身为厨师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麽。这是血,滚热的鲜血!
  天!这个人在流血!他受伤了!
  怎麽办?对了,叫救护车,叫警察……,这说不定是凶杀案!鼓足勇气,郝好把手伸去探此人的鼻息。──还活著!太好了!
  准备去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报警叫救护车。当他一起身,发现自己的衣角竟被拉住。顺著衣角看向那只拉住衣角的手──那是一只看起来保养得很好的男人的手,再从手慢慢望向手的主人──他,在看著我……
  “…不……要…走……”脸色苍白的男人拉著郝好的衣角吃力的说道。
  “俺想……帮…你…叫…警、察…”郝好努力的表达著自己要说的话语。
  衣服一下子被扯紧,“不要……叫……警…察!唔……”
  他为什麽不让我叫警察?他是怕遇到什麽麻烦吗?他……,我该怎麽办?就这样把他置之不理吗?可是他会不会就这样死掉……?这样寒冷的天气,就算他不流血过多而死,也会被冻死。救护车也不能叫,他这样的伤势,肯定会让医院报警的。郝好犯愁了。
  “……水……”扯住衣角的手渐渐失去力气,滑了下去。受伤的男人再一次陷入了神志不清中,嘴里喃喃的念著“水”这个字。
  去叫警察吧,去叫救护车吧,这总比人死在你面前要来的好。郝好对自己说到。
  但是他说了不要叫警察……
  一阵寒风扫过,郝好打了个寒颤。望望星空,再次蹲下身子,一只手抱住男人的腰,抓过他的手绕过自己的颈子担在自己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把男人半拖半抱的担了起来。
  一步一步向自己所住的老旧楼房走去。



  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过楼道的杂乱,几乎是一步一顿的把男人担上了他所住的四楼,404室。
  幸好,上楼时没有碰见谁。郝好抹了一把汗,打开房门把男人拖了进去。──此时,男人已经完全陷入昏迷。
  在缸中放满热水,脱掉男人沾血的衣裤鞋袜,把他担起来小心的放进去。热水中出现红丝。为了不让他受伤的胸部浸入水里,郝好一直托著对方的上半身,用干净的毛巾捂住伤口──像是被刀捅的哎,一定很痛吧,郝好同情的摇摇头。腾出一只手费力的摩擦男人的身体,待感到对方的体温开始上升,才停止继续摩擦,小心的洗净胸部伤口处凝结的血块,再次用干净的毛巾捂上,把男人从浴缸里担出来,擦干对方的身体,拖到自己的床上。
  找出药箱,抱出所有的棉被盖在这个受伤的男人身上,只露出受伤的胸部。
  对不起,家里除了棉被,就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取暖了。郝好默默的说道。一个月的工资交了房租、光热水费,扣除最基本的生活费和定期存款,剩下的钱都寄给了经营状态并不是很好的开小吃店的父母。他实在没有多余的钱,来为自己买一些生活上的奢侈品。
  打开药箱──这是工作店去年过年时所发放的福利。这只药箱是在众多福利品中最不受欢迎的,好像是因为老板的妻子在药厂工作,便拿了一只来,充当年末的福利品。最後,被老板[赏]给了好说话的自己,拿回来以後一直都没有用过,倒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笑笑,开始仔细阅读药品的使用说明。



  赵晓伟睁开了眼睛,当他发现周围的环境是如此陌生时,开始警惕。浏览了室内的设施後,他又慢慢放松了绷紧的肌肉。
  这是一间收拾得很整齐、东西很少,但看起来很温暖的房间。也许是东西少的缘故吧,原本窄小的室内看起来也并不是那麽……拘谨。
  摸摸自己传来一阵阵钝痛的胸部。──唔,被包扎过了。而且包扎得很好,没有什麽地方松动。
  隐约记得自己昨夜在被人刺伤後──那个卑鄙的王八羔子!老子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他!赵晓伟咬牙切齿,脑中瞬间闪过了八十多种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刑法。
  ……後,自己跳车跑走,然後,唔……好像昏倒了,昏倒在什麽地方了?赵晓伟实在想不起来。对了,昏迷中,好像有人接近过他。看来应该是那个人把自己带回家来了。又把房间环视了一遍──啧!还真是有够寒酸的……寒窑!



  “你……”
  赵晓伟把目光转移到推门进来,手中端著一个小锅,张开嘴巴只说了一个“你”以後,就没有了下文只是呆呆盯著自己看的人。
  ──一个男人。老男人(在赵晓伟的眼中凡是超过二十五岁的男人都算老男人)。姿色普通、貌不惊人。身材倒是够高,就是太瘦。发型……,根本就没有发型!这个男人竟然给我剃个小平头?他是哪个年代的人?赵晓伟万分怀疑。脸长的一般也就算了,这衣服的品位?这是在哪儿买的地摊货?那脚上穿的什麽鞋子?!
  赵晓伟开始生气,怎麽让这麽一个乡下老二哥救了自己!!我赵晓伟不求对方貌赛董贤,好歹你也给我弄个站得出台面的好不好?!否则你让我怎麽以身相许?!
  见赵晓伟突然转过头不再盯著他看,郝好终於呼出一口大气。──这个人的眼光怎麽这麽严厉!看得他後背直冒鸡皮疙瘩。
  端著小锅,试探性的走近床前,移过一张椅子,把盛著稀粥的小锅放到椅子上。张开口:
  “……你,吃……”说完後,赶紧闭上嘴,去看对方的反应。
  瞟了一眼椅子上的小锅稀粥,赵晓伟没好气地说:“喂!我衣服呢?手机呢?还有我的钱包呢?你拿哪儿去了?把它拿来还我!我要叫人来接我。救命钱我会付给你。……,你傻愣著干啥?还不快拿过来!你想吞掉是不是?!”
  郝好惊呆了……








  2
  发愣二十秒後,在赵晓伟可怕的目光下,郝好清醒过来。连忙跑到浴室中抱来了洗衣篮,呈给他看。──衣服水淋淋的,看来是刚洗完。
  大皱眉头,不爽地说道:“衣服洗了,那手机呢?”得赶紧打电话让手下的小弟来接,这寒窑老子我是不想再待了。
  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没有。
  好看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形,“怎麽会没有?我明明放在外衣口袋里的。那钱包呢?”
  再次摇摇头。他真的不知道手机和钱包在什麽地方。救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有留意地下有没有掉东西。给他把衣服用手洗掉的时候,也没有看到类似这样的东西。衣服口袋中空空的。
  这农二哥,该不会见财起意,私吞了吧?赵晓伟这样想到。他这样想也这样问了:“喂,同志!钱包我也不让你给我拿出来了,但我的手机麻烦你还给我好不好?如果你嫌钱包中的现金不够的话,我可以打电话让人再送些来,毕竟你救了我一条命。”
  真的没有啊!郝好越急就越说不出话来,张开口:“俺……俺……”
  被郝好的[俺……俺]俺的头大,“你不要向我解释什麽了!你把我带回家,又不叫警察,也不把我送医院。不就是图能从我这儿扣点什麽吗?看你也不像富裕的样子……”见鬼的,这年头竟然还有人用手洗衣服!他就穷到连洗衣机都买不起吗?
  是你拉著我的衣服说不要叫警察的,我见你衣服都沾了血才帮你洗掉的,我真的没有看到你的钱包和手机。郝好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救错人了。
  看看手表,快到上班时间了。洗完的衣服也得晾出去,就这麽放著也不是办法。自己早餐也还没吃,……早餐就不吃了吧。时间实在来不及了。
  咽了口口水,努力的发音道:“俺……要…去…上班。晚…上…回…来。”等我回来後,再向你解释手机和钱包的事。
  说完,端起地上的洗衣篮,去阳台晒衣服了。
  赵晓伟看见郝好从阳台回来在椅子上又放了保温瓶和茶杯,然後转身离去,继而听见他带上门出去上班的声音,不由愕然。这老小子竟然就这样逃走了?什麽也不交代清楚的?把我一个重病号就丢在这样的寒窑里?这……这,这个混蛋!赵晓伟怒!
  气了半天,他决定自力更生。试著坐起身,好像没什麽大问题。看来那一刀应该插得不是很深才对。自己会昏倒,大概是因为跑动中,流血过多的原因吧,加上天又冷。转头看了看,记得刚才似乎有看见电话机的影子。──呼,还好。这老小子总算没有原始到靠飞鸽传书和人联系。
  裹著棉被,艰难的挪下床,赵晓伟第一百零八次的诅咒起那个捅他一刀的小瘪三。这次回去,一定要抓住那个不长眼的家夥,切他个三十六七八刀、割掉他的鼻子挖掉他的眼睛、生剥他的皮敲碎他的骨……
  在无尽的血腥策划中,赵晓伟抓起了电话……
  “喂什麽喂!是你老子我!小王在吗?喊他来接电话!”
  “啊,是我。你马上过来。(随便打开郝好的书桌抽屉,翻了翻,找到对方的什麽证件,照著上面念出地址──反正错了,可以让小王再重找一次。)记得带上衣服过来,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给我带一套过来。问什麽问!你小子找扁是不是?顺便通知家庭医生让他在事务所等我!快点!”
  折腾了一会儿,开始感到口渴腹饥。
  重新坐回到床上。瞟了一眼放在椅子上的热水和小锅稀饭,不太热心的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咕嘟咕嘟灌了两杯。水喝了,不但没有饱腹,反而好像更饿了。
  碰碰已经有点凉的稀饭锅,赵晓伟不得劲的抓起锅中的小勺,舀了一勺往口中送去。──希望不要毒死人才好。
  吃了一勺,又舀了一勺。第二勺咽下肚,赶紧又去舀第三勺。接著便是第四勺、第五勺……
  到後来,赵晓伟干脆连锅都端起,捧在手上,呼拉呼拉的大吃起来。
  “他奶奶的!这粥怎麽这麽好吃!”看看已经空掉的锅底,赵晓伟还不死心的又刮了几下。
  含著勺子,想厨房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剩的。
  唔……,无法抵制诱惑,裹著被子艰辛的一步一步向厨房挪去。
  哈哈!真的有!──这是郝好还没来得及吃的早饭。
  从口中拿出一直含著的勺子,赵晓伟抱锅大快朵颐。
  吃完後,赵大少爷意犹未尽。不知不觉地做出了一生中最最没有形象的事──舔锅边!



  不知道他所认为的重病号先生正在他家中流著口水翻他的冰箱。郝好踩著脚踏车往工作店赶去。
  现在是早晨8:45分,对於平常的上班族来说,正好是上班时间。但对於在不提供早点的饮食业作厨师的人来说,未免太早了一点。不过这只是对一般厨师而言。
  郝好不得不在这个时间出勤,因为他必须得赶在其他厨师到来前,先把厨房整理好。
  来到店中,首先打开店中所有电源。然後是整理堆在仓库的蔬菜,清理出今天大概要用的份量。随後打开冷冻库,拿出鱼肉类解冻。接著便是做底汤(炒菜时经常会用到的底料),一边注意著底汤的火候,一边淘米煮饭。……,待厨房的事弄得七七八八後,他又跑到仓库搬出沈重的啤酒箱、软饮料把店中专放饮料的冰箱填满。
  郝好来到这个店,已经快有六年了。按理说,他早就应该是这个店中架子最大的主厨,不用做这些最基本的工作才对。可是,因为他好说话、不太会反驳人的个性加上他的不善表达,店中大多数人都把自己不愿干的活推给了他。早晨的开店准备也是其中之一。晚上闭店就已经快11点了,谁也不想一大早跑到店中作一些繁重的苦累活。加上店长舍不得加班费,也不愿意安排两班倒(人员一多,付出的基本工资也要增加),所以渐渐的郝好成了这个店中回去最晚,来得也最早的人。
  郝好并不是不在乎,可是第一他说不过人家,第二他见不得别人求他,第三他怕辞了这份工作,农村户口的他会找不到更好的工作。而他也需要钱。
  他心中一直都有个小小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他一直都在努力著,努力著……
  时间在忙碌中走到了10点,店中的员工也逐渐来到。繁忙的一天就将开始……



  夜11:15分,郝好拖著疲累的步伐从车棚中推出脚踏车。一路嘎吱嘎吱的踩回去──这辆车也跟了他快六年。
  不知道那个人怎麽样了?郝好有点担心。但一想到早上出门时,那个人那麽精神奕奕,应该不会有什麽大问题吧?
  对了,那个人的钱包和手机到底去哪儿了?我确实没有看见呀。奇怪……
  会不会在他躺在垃圾堆的时候,被人摸走了呢?嗯,很有可能哎。
  回去用写的向他说清楚吧,自己确实不知道他的手机和钱包在哪里。希望他不要误会。不过,看样子会很难……
  唉……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从小到大也不知被人误会了多少次。看人脚踏车倒了,扶起来,车主过来不但不说谢,还骂他怎麽把他的车子弄倒了。扶盲人过马路,盲人问他是不是学校要学生写[一天一善]的内容。捡到钱包交给警察叔叔,总会问他有没有打开钱包看过。从乡下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公车上看到女孩子连身裙背部拉链拉开了,好心的拍拍对方的肩想提醒她,结果被骂流氓。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多太多……



  3
  想把车子放进车棚,可是一如既往的车棚里乱七八糟的塞满了脚踏车。想要硬塞进去或者把别人的拿出来把自己的放进去也不是不可能,但郝好连想都没有想过要这样做。把所有的车子又顺了一遍,摆好次序後,倒也腾出了一块小小的空地足够放进他的老爷车。停好车子,往自己所住单元走去。
  看看黑漆漆狭长的楼道,叹口气,知道灯泡不是又被人都下走了,就是楼层的人舍不得花那点电费。摸索著小心著脚下,一步步暗数著层数,从一楼到二楼是十三层,从二楼开始就都是十一层。
  从上面传来了手电筒的光芒,看来是谁下来了。
  电筒的光芒直直的毫无礼貌地照射到他的脸上,郝好盱起眼睛。
  “是阿好啊,下班了?吃过饭没?”苍老的声音。
  “阿伯…”从声音听出来人是谁,郝好点点头表示自己吃过饭了。侧身让开道路好让年老的阿伯方便下楼。
  “唉,也不知是哪个缺德的,前两天刚有人把灯泡都装上了,这不,还不到两天,六层楼连一个都见不著了!也不为咱们这些年纪大的人想想,作孽哟!”阿伯叹息著像是自言自语一般从郝好身边擦身而过。
  借著阿伯手电筒留下的一点余光,郝好三步并作两步快步爬上四楼,打开自己的家门。
  呼,终於回到家了。好想泡个澡让身体舒坦一点也好快些暖和起来。这天气实在太冷了。但是在这之前,得先看看那位先生情况如何,不知道有没有好一些。如果发烧的话,要不要请医生来家里呢?唔,现金不知够不够付?
  打开灯,看见厨房的杯盘狼藉,郝好吓了一跳。那些盘子怎麽那麽眼熟?迅速打开冰箱,郝好愕然!放在冰箱里的保存食物他一个星期的口粮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关上冰箱门,转头看看水池里堆著的锅碗瓢盆,除了那位伤患先生以外,应该不会有别人了吧?
  摇摇头,郝好不禁佩服起此人,自己一周的食粮他竟然在受伤的情况下一个人就把它全吃了,好厉害的胃!
  四周静静的,除了自己的脚步声以外就没有其他声音了。他睡著了吗?转进房间,打开电灯看向自己的床铺──空空如也。啊!有一张纸条。
  这个人倒挺好,怕自己担心所以才在离去时留下谢意吗?
  随手拿起纸条阅读起来:
  喂,钱包和手机我也不要了,钱包里的钱就当是你大冷天把我救回来的代价好了。手机嘛,就当是付给你的饭钱好了。味道不错!
  老兄,你别指望靠钱包里的卡去刷卡买东西,我今天已经把钱包里的卡全作废了,到时候乱用被抓起来,别怪我没事先告诉你!
  还有衣服和皮夹子本身都是名牌货,就留给你了,看你可怜!你想卖也好自己用也好,随你!
  PS:劝你一句,换身行头吧!有够老土的!一看就知道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我打百分百包票你肯定没有女朋友!
  最後的具名用一张鬼脸代替了。
  愣了一会儿,苦笑著把纸条揉成一团。走到阳台,把外面晒著的名牌衣服收回来,摸摸,差不多都干了,连同自己的外套用衣架挂起来放进简易衣橱。卷起袖子,走到厨房开始动手洗堆在水池里的锅碗瓢盆。
  奇怪的人,想法也好奇怪,那样的人在社会上一定很吃得开吧?个性也好强硬……
  不知道以後有没有机会和他解释钱包和手机的事,还有那套衣服。如果自己真地穿了那套衣服,大概会给人猴子穿马褂的感觉吧?想想自己穿著那套衣服脚上穿著球鞋的样子,郝好笑了。他知道自己土,知道自己不会打扮自己,都到城里六年了,还没学会赶流行。不过就算呆在乡下,自己也是落後於时代的吧……
  上次店里打工的小妹问他喜欢哪位歌手,他愣是吭哧了半天,才冒出一句“聂耳”。令小妹当场昏倒。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了。
  赶紧拿毛巾擦擦手,快步奔回房中,拿起话筒:
  “你好。”他说得最顺的一句话。
  [阿好啊,是妈。你现在怎麽样呀?过得好不好?]
  “妈,还……好。你
们……呢?”郝好有点紧张,家里人很少打电话来,就算打来也都是要钱的时候多,只有小妹会偶尔打过来跟他聊聊天。不知母亲打电话来有什麽事情,希望家里不要出事才好。
  [我们哪,唉!别提了!是这样的,明天我和你爸会过去找你谈一些事。你在家不?]
  “夜…里……,”
  [要到夜里?真是麻烦,大冷天的,你要让你老子娘在外挨冻呀!跟你店里请假啦,明天我们下午3点过去。你在家等著,就这样。挂了!]郝好妈看来很不耐儿子口齿缓慢,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了就把电话挂了。
  握著电话沈默了一会儿,缓缓地把话筒放回电话机上。
  这麽急,什麽事呢?希望不是坏事……



  第二天,郝好一早去了店里,等店长来了後,向他提出请假的事,被店长嘀咕了半天。说什麽突然请假没人代班店中没有人手之类的说了一大堆,直到郝好答应轮休日不算加班费也来帮忙时,店长才勉强答应了他的请假。
  下午3点差五分,郝好赶回到家。准时3点,父母来敲门了。
  泡了两杯热茶,毕恭毕敬地端到父母的面前。
  “阿好啊,你坐。我们有话跟你说。”郝好的母亲王秀珍说话了。
  没有其他椅子了,只好挨著床边坐下。搓搓双手等待父母开口。
  “你也知道家里的店经营得不好吧。我们也不跟你转弯抹角了,敞开天窗说亮话。你手头上能拿出多少钱?”母亲王秀珍翘起腿理所当然地问自己的儿子。
  “…两 万…多……”老老实实说出自己全部的存款额。
  “就这麽点?!你在你们店里呆了六年都干啥了?六年才存了两万多?怎麽,翅膀长硬了就不顾自己的父母了?!舍不得是不是?嗯?!”王秀珍发火认为儿子隐瞒金额。
  赶紧摇摇头,我是真的没有啊!店里呆了六年只长了一次工资。每个月收入一共才不过一千二。扣除房租的四百,水电煤气费一百五,定期存款的三百,还剩下三百五十块。我就靠著这三百来块当生活费,你们还经常让我寄钱回家……
  “家…里 出…什 麽 事 了……?”好不容易拼凑出语句,郝好鼓著胆子问道。
  郝志国和王秀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过了一会儿,王秀珍放软声音开口了:
  “阿好啊,爸妈也知道你在外不容易,可是父母有难你做儿子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除了那两万多,你看能不能再跟你朋友借借,多凑个一些出来?”
  我哪来可以借钱的朋友啊。垂下眼帘,郝好不在吭声。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店里生意太差就快维持不下去了。又加上冒出个‘沸点’,弄得根本就没有客人敢上门。你说这让人怎麽活呀!可是店里的房租你不能不交呀,这店也总得开呀,材料也要买呀,人工费也得付呀,你说是不是?可是这不是没钱付嘛,那时候咱们也不好意思跟你要,心想先跟别人借点,等过了这段时期店里生意缓和过来了,再把赚的还给人家。但是没想到……呜呜……都怪你那老子!借钱不看地方!呜呜!”说著王秀珍就掩面哭了起来。
  一见母亲哭了,顿时手忙脚乱的郝好,没有面巾纸只好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她。
  “妈,你……慢
慢……说。”
  “呜……有什麽好说的!详细的你问你爸好了,问他做了什麽缺心眼的事!”抓过毛巾擦擦脸擤擤鼻涕,王秀珍没好气地说。
  郝好看向自己的父亲,爸他到底跟别人借了多少?
  “咳咳,我……借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会有那麽多弯弯绕。本来是想跟认识的人借的。可是这年头只有能喝酒的朋友哪有可以借钱的朋友,一听是借钱跟你最好的也跑得最快!没办法,我只好去跟那些专门借钱的地方借。说是只要有人担保,就可以大概借个多少。而且立刻就能拿出来。所以……,我就在那儿借了。……没想到,到还钱的时候才知道上了鬼当!”郝志国很是气愤的样子。
  “你老子他老糊涂了,本来只借了三万的,不到三个月就滚成了九万!呜呜……天哪!这麽多钱,你让我怎麽还呀!你老子他存心不让我们一家活呀!呜……”王秀珍说出了数字。
  “九……万?!”郝好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要到哪里去弄九万块来?!──此时的他尚不知道父母真真欠下的金额远不止九万这个数字,而且他们借钱的原因也欺瞒了他……
  郝好的人生齿轮开始错位、慢慢地向无法挣脱充满未知的命运之轮推去……








  4
  赶在17点之前,郝好跑到银行取出自己六年零两个月的积蓄22200元交给在家等待的父母。并表示会努力借钱给他们,希望能给予时间。可是郝志国夫妻告诉他,期限只有三天。让他在三日之内无论如何都得弄出九万元来。郝好为难了,他要到哪里去弄九万块啊!
  三日中,郝好想尽办法跟认识的人借钱。
  店中的同事有人妒嫉他以一个乡下人身份坐在主厨的位置上,巴不得他有什麽不幸才好,又怎麽会借钱给他。
  有些人就算对郝好的人品抱以好感,可是一听是借钱,不是说自己家中小孩上学要花钱,就是买了大件或将要买什麽没有钱借。还有的干脆就向他诉苦,说自己多穷多苦,恨不得让人借钱给他,哪有钱借人。
  跟店长借,店长说让他考虑考虑,然後对他说看在他平日工作表现不错的份上,可以预支两个月的工资。郝好拿到两月工资,凑成三千块给了等待中的父母。但当他再回到店中想问店长考虑得如何时,店中人告诉他,店长和他妻子回娘家去看望岳父岳母了,一周後才回来,店中暂时由副经理负责。郝好问了店长的手机号码打过去,却得到对方手机关机的信息。错开时间段打了十几次,都是一样的结果。後来店中打工的小妹看他急得可怜便告诉他,叫他别指望了。店长说考虑考虑就是不想借钱给他,现在不过是在躲他而已。肯先支他两月工资,也是怕客源厨师的他会跳槽而不得不做出的人情措施罢了。
  郝好实在想不出跟谁借了,只好厚著脸皮去敲邻居的门。门开不到两分锺,一听他是来借钱的,直接就跟他说“不好意思,没有。”当他面把门关上了。
  郝好无法了,白天9点到夜晚11点要顾店中的工作,累得半死回到家中还不断接到父母打来的催钱电话,让心神都疲累到万分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忧心、担心、心焦、失望、被拒绝、加上工作的疲累、缺少睡眠的折磨,短短三天内就让他瘦了一圈下来。
  第三天下午,他跟店中好说歹说请了半天假,回到家中把所有看起来值钱的东西打成包──除了那位伤患留下来的东西以外,全部用车子推著拿到大市场上贱卖了。最後加上卖掉老爷车的二十元,一共凑出三百块拿去给了父母。
  郝志国夫妻看著儿子送来的三百块,冷笑了半天,把钱装进口袋。
  王秀珍不住地骂郝好没用,忙活了三天才弄来这麽点,有这儿子跟没有一样什麽地说了他半小时。後来还是郝萍──郝好的小妹看不过去让他先回去了。



  回到一下子显得空荡了许多的家中,一头倒在床上无法动弹。好累……
  爸妈要怎麽应付高利贷的人呢?也许他们会先把利子还了,再慢慢还本金吧。不知道是不是驴打滚的利息,如果是这样的话……
  爸他到底是怎麽签那份约定的呢?为什麽会在短短三月内从三万翻成九万?这是怎麽一个利息算法?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法律手段解决?如果父母还不出钱,高利贷的人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吗?自己要不要去他们的店中帮忙呢?
  想到自己曾经想过要到父母店中帮忙,可是当自己提出时,母亲那厌恶的神情,郝好萎缩了。
  陷在过去的回忆中,郝好进入了梦想……



  “阿好,你快点!磨磨蹭蹭的,上学要迟到了!”郝学肩上担著书包撑著伞,对屋中尚在收拾饭桌的小弟喊道。
  “哥,你等等,俺就来了。”郝好匆匆忙忙地抓起书包从屋中奔出。
  “那些留给妈做就好了。她每天都起那麽迟,不做早饭收拾碗筷总行吧!”勾住弟弟的肩膀,把伞大半都罩到他身上,郝学不满地说道。
  “反正也不是很麻烦,俺就手做了也没什麽。妈……她也不容易。”郝好抓抓脑袋干笑著。
  “你啊,就是好人一个!在学校也是。我跟你说,如果学校的家夥再拜托你做什麽事,你让他们来高中部找我谈,听见了没有!不要别人一求你,也不管是多麻烦的事就揽过来。如果你拒绝,有人说你什麽了,你来找我,我去揍他!看谁还敢欺负我弟不!”一捏拳头。
  “还有不要老说‘俺’,要学会说‘我’。”郝学揉揉自己心爱小弟软软的头发疼宠地说道。
  “哥……俺习惯了嘛,嘿嘿!”郝好傻笑。全家他最喜欢大哥了,大哥也最疼他,不管什麽事都护著他。
  而且大哥又是那麽优秀,今年代表县里高中生参加全国中学生数学奥林匹克竞赛获得第一名,过段时间,就要出国参赛了。这在小乡村里可成了大事!复旦大学还亲自来人说愿意让郝学拿全额奖学金免试进学。让父母在乡里挣了大面子,妈妈逢人就说自己生了条龙。
  不像自己……,不过大哥说人活著就一定有他存在的意义。学习成绩一般,并不代表他其它事情就不行。像他就喜欢吃他做的饭,说他将来不定会成为有名的大厨师。



  “在想什麽?你啊,动不动就跑神。就快过石桥了,下雨天石头滑小心点。今天的河水流得比平日急!”看著河面,郝学有点担心。
  “从大桥绕吧。”郝好拉拉哥哥的衣袖。
  郝好他们哥俩上的学校是县里的重点中学,正好在他们住的乡村的河对面。从家里走到学校大概要花一个小时的路程。
  “好麻烦,而且时间也不够了。跑到大桥最少要花十五分锺,赶到学校都上课了。小心点,我们还是从这儿走,你抓紧我。”郝学牵住弟弟的手上了刚刚盖住水面的简易石桥。
  ──大哥,不要去!不要上石桥!郝好在床上喃喃的痛苦挣扎著。



  “哥,俺想跟你商量件事,”小心注意著脚下,郝好开口说到。
  “什麽事?”回头望望小弟。
  “俺今年就要考高中了,爸妈想让俺和你一样进高中部,可是俺……没有什麽把握。俺想……”
  “你想做什麽?说出来听听,哥会支持你的。”郝学笑著对弟弟说道。
  “俺不想考高中,俺想……,哇啊!哥!”郝好脚一滑往急流的河水中倒去。
  “小心!”松松握著的手一下子没有握紧让郝好的手滑出了手心。“阿好!”
  ──大哥,不要管我,不要管我!不要跳下来!郝好的手抓紧了棉被,大冷天的头上全是汗水。



  “阿好!你等等!哥就来救你!”郝学扔掉伞和书包,衣服也不脱,照准弟弟被冲走的河流中跳了下去……
  “哥!!”郝好猛地睁开双眼坐了起来,头上尽是汗水胸部不停起伏大喘著气。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湿透。
  抹去脸上的泪水,郝好抱住头挨紧墙角蜷曲起身体……



  两天後,郝好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就是郝好?]
  “是。”
  [我们是腾飞金融公司,你应该知道我们打电话找你是什麽事吧?]
  “不…明 白……”
  [不明白?你耍什麽花枪?!我们是来跟你要钱的!你老子娘欠了我们一屁股债,就这样夜逃了!你他娘的,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呆著!我们这就去找你!]
  “夜……逃……?”
  [对!你老子娘跑了,带著从这儿借走的四百七十万块人民币!我kao!幸亏还有你这个儿子作担保,否则这钱还真收不回来了呢!你他娘的别指望偷跑!我们的人已经堵在你家门口了。我马上就过去。奶奶的,这就叫吃一茬长一智!]
  电话被挂上了。郝好仍旧握著话筒不敢致信自己听到了什麽!
  爸妈带著钱跑掉了,没有去还债,没有和他打招呼,就这样逃走了……
  刚才他们说欠款是多少?
  不是九万吗?怎麽,怎麽会是四、百、七、十、万?!怎麽可能!!!




  5
  抑制住心慌,打了几遍父母店中的电话没有打通後,郝好已经不得不认识到,他的亲生父母也许真地抛弃了他这个儿子做出了携款夜逃的事。
  其实也不是无迹可循不是麽?
  突然的来访,三月内三万变九万的不合理利息,紧急的催款。最应该感到奇怪的是,他的母亲王秀珍竟然愿意跟他说话了。
  就算只是开口要钱,就算只是抱怨,就算只是辱骂,自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视他如同仇人的母亲向他开口了!多麽奇怪不可思议的事啊!自己竟完全没有注意到……
  原来如此,这就是您来找我的原因是吗?──这,是您对我的复仇对吗?!为了我杀了您唯一的优秀的儿子是不是!
  ……,妈妈,爸爸,看看我……
  ……呵,也许对你们来说,如果那天死的是我该有多好。对你们好,对我也好!



  “砰砰砰!”
  “开门,我们是腾飞金融公司的,把门打开!听见没有!”
  深吸了一口气,郝好站起身去开门。他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始末,弄清那四百七十万元借款到底是怎麽回事。
  “哼!算你小子识相。进去说话!”
  郝好让开身,三个年轻男子大摇大摆的走进屋中。
  身著西装外罩灰色皮衣像是头目的年轻人环视了一下室内,打了个响舌。
  “切!他娘的,怎麽穷到这种程度!整一个家徒四壁嘛!”
  “喂,朋友,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头目年轻人对郝好招招手,反宾为主自顾自拉了唯一剩下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另外两个年轻人抱臂靠在墙上,有意无意的挡住了出口。
  为这种时候还想著要不要给[客人]倒茶的自己暗自嘲笑,郝好坐到床沿上。
  “喏,这是我的名片。拿著,以後用得著!”年轻人把名片塞给郝好。
  看了一下名片,像是普通公司业务员的名片一样,正面印著公司名字、TEL、FAX,及年轻人的名字:刘彬,下方则印了他的手机号码。背面是公司的银行账号。
  “你就是郝好?”刘彬问。
  郝好点点头。
  “怎麽取这麽一个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软趴子!”刘彬摸摸嘴唇,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刁上。
  哭笑不得,自己的名字从小就是让人笑话的把柄。自己还为此难过了好久,如果不是哥他……
  “坦白说,你知不知道你老子娘跑哪儿去了?昨天我们的人已经去你老家看过了,屁影也没一个!听著,说实话的话,你也可以少吃点苦头。”刁著烟点燃,刘彬斜眼看了一下郝好。
  “俺……”,截断话头,走到书桌的代替物旁,翻出纸笔写道: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打了电话,可是没有人接。另外,我想知道那四百七十万是怎麽回事。还有请给我看我父母借钱时所有签下的手续。写完,拿给刘彬看。
  “你是哑巴?我记得刚才电话中你不是吱声了吗?怎麽,想装可怜骗老子呀?嗯?!”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迹,刘彬的火更大了。
  “你不知道?你是他们儿子你不知道谁知道?!啊?!那笔钱你大概也贪了不少吧,乖乖地拿出来还账,别他娘的顾钱不顾命!”
  摇摇头,继续在纸上写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请给我看我父母欠债的证明。如果没有的话,我会打电话报警。
  再次把纸条递出。
  看清纸上写的内容後,刘彬来火了。站起来一脚踢翻椅子,扯住郝好的衣领。如果不是郝好身材够高,大概现在脚已经离开地面了。
  “干你娘的!你他妈的找揍是不是?你想看证据,好,我给你看!看完了你他妈的给老子还钱!”手一推,把郝好推倒在床上。
  从一个穿牛仔裤的年轻人手上接过公文包打开,掏出一叠文件,砸到郝好的脸上。
  “你给我瞪大眼睛看仔细罗!这些是你老子娘的借款书,抵押单,担保书。担保人是他们的儿子你,上面附有亲属关系公证书。妈的!”刘彬呸的一声吐掉烟蒂。
  从地上床上把文件一张张捡起,仔细的阅读。
  半晌後,郝好抬起头:“原……件……呢?”
  “怎麽?又不装哑巴啦?!真他妈的会演戏!你还要看原件?好,没问题!跟我们走吧。正好要带你回去见上面人呢!四百七十万的本金加利息,也不是咱们这些在下面跑腿的人可以解决的。如果你真的不知道钱到哪里去了,我劝你最好从现在开始就动脑筋想想要怎样偿还这笔债务!我们公司上面的人可没有我这麽好说话!走啦!”手一招,靠在墙上的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夹住郝好向门外走去。显然是在防止他逃跑。



  对於刘彬对自己的误解,郝好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文件书单。从日期上来看,最早的一张是一年半前的日期,数额为七十万,担保用的是自家分配到的田地。
  之後又借了六次,最後一次的金额是最大的,有一百二十万。日期在三个月前,担保人是自己──他们的儿子,同担保书的还附有一张公证处公证的亲属关系证明。虽然只是复印件,郝好也明白这并不是杜撰出来的。
  但是他心中仍旧抱有希望,希望这是超越法律标准的贷款利息,希望这家公司也是非法的,这样最起码他可以用法律手段保护自己。就算会为此挨上一顿狠揍。甚至丧失生命。
  坐著腾飞金融公司的面包车,郝好随同三位年轻人来到该公司。
  这是一座地处市中心繁华地区的高级商厦。腾飞金融公司赫然占了14层整整一层楼。
  电梯门一打开,迎面就是笑容可掬的接待先生。接待处後面的墙壁堂堂的镶嵌了“腾飞”两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字体可见是出自名家手笔。
  进入腾飞公司的办公空间,郝好愣住了,这和一般公司几乎没什麽两样嘛。除了坐在小格子里的抬眼望去尽是男性以外。
  “走啦,发什麽呆!会客室在那边,小吴你带他过去,我去找经理。”说完,刘彬整整衣衫,往左奥处的办公间走去。



  “赵总,王经理,就是这个人。是他的父母累计欠了本公司四百七十万元後,无力偿还而夜逃。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给公司带来了巨大损失。不过请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追回这笔金额的……”看到赵总突然皱起了好看的眉头,刘彬不敢再继续说下去,咽口口水闭上了嘴。
  “你就是郝好?我是腾飞公司的业务经理,鄙姓王。请坐。”一伸手,年约二十五六七一脸和气生财脸型微圆的王姓经理面带微笑的请郝好坐下。
  不知为什麽他并没有继续介绍那位赵总,而那位被称为赵总容颜极为魅惑的年轻人只是默默地坐到沙发上,看著事情的过程发展。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偶尔瞟向郝好的眼神都能显示出他对这件事或对郝好这个人充满了兴趣。
  “我想你应该从小刘那里听到事情大概了吧。这是你要看的原件。请小心阅读,莫要损毁。我们虽然也对你的状况充满同情,不过公事归公事,这钱还是要还的。另外,想向你声明一点,本公司是绝对合法的公司,所有超过五十万的借贷手续都是在律师的监督下签下的。当然贷款利息也没有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额。如果你想打官司,我们公司完全奉陪。只是请你记得,如果你官司打输了,除了要付所有的诉讼费用,欠我们公司的钱也请在一月之内付清。如果你相信本公司,愿意老老实实偿还所有金额,那麽我们也不是不好商量,无论是在时间上,还是在还钱的方式上。你明白了吗?”王经理慢条斯理的陈明厉害。
  催债嘛,还是不能逼地。如果就这样把人逼死了──除非他有四百七十万的人寿保险,否则流出去的巨额金款恐怕连一分都收不回来。只要他还活著,就可以让他到死为止一生都为公司赚钱还账。这也是腾飞金融公司和其他黑道高利贷不一样的地方,他们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时之气,而让公司利益受损的。
  先吓一吓,然後再哄一哄,如果不行,再吓一吓,总之最後是一定会要他乖乖吐出钱来的就是。
  郝好再一次的翻阅著手中的文件。没错,是父母的亲笔签名。
  为什麽他们要借如此的巨额金钱?那些钱都到哪里去了?他们到底去了哪里?小妹呢?
  “怎麽样?确定好了吗?我们是不是该谈谈这笔债款该如何偿还了?”王经理让刘彬出去端茶进来。
  “俺……想……知 道…为 什 麽……。”
  “什麽为什麽?”
  “借 钱……的……原 因。”
  “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为什麽借钱?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你,难道没有从你父母那儿拿过一分钱吗?你知不知道郝志国夫妻在四年前,就在本公司借款的事?小王,你去让人把郝志国夫妻从开始到现在所有的借款明细列出来。”一直保持沈默的赵总面带冷笑的发话了。
  “是。您稍候。”
  听到话声,郝好这才注意到坐在左侧沙发上的赵总。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出色的一个人!








  见郝好望他,撇了下嘴说道:“又见面了。你我还真是有缘。”
  从上到下扫了几眼,满眼都是不肖的,“还是一样老土!”
  听了这话,郝好知道这个人是谁了。那个从他家里突然消失的伤患。
  “你……的……衣 服……”
  “怎麽,嫌不好啊!啊,我忘了上面有洞了,怪不得你没穿。我没想到你会这麽缺钱,在我们公司借了四百多万,还要藏起我的皮夹。和你妈一样,想钱想疯了是吧!”冷冷的嘲讽。
  “俺……会……还!”郝好咬住嘴唇,鬼才稀罕你的衣服和皮夹呢!这麽瞧不起人。我没钱并不代表我会见财起意,如果我真地想要拿你的东西,只要摸你的口袋就好了,干嘛要把你救回来。
  “呵!你会还?那真是太好了!先生,请问你怎麽还?准备花多长时间来还?不要告诉我你准备还到死为止还还不清!还是大部分的金额本身就在你那儿?嗯?!”这农二哥饭做的虽好吃,人品却实在不咋样。还喜欢死鸭子嘴硬,死不肯承认自己贪心!
  “俺……”
  “赵总,这是您要的资料。”王经理进来打断了郝好要说的话。
  “嗯。拿去给他看。”赵总用下颚指指郝好的方向。
  接过文件夹,随著资料的翻阅,郝好的脸开始渐渐失去血色。
  最早的一张借据是在四年前,金额也不大只有两万元,在三月後就还清了。之後的金额渐渐变大,但也有被偿还。但随时间的拉近,金额越来越大,偿还的时间也拖得越来越长。在一年半以前,终於因为所借金额过大,不得不用田地作担保,之後便没有偿还,只是一味的借钱。直到用自己做担保人,借了最後一笔款项为止。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要怎麽偿还了吗?”赵总端起茶杯。
  “为……什 麽?”
  “你现在还要装傻?!好,我实话告诉你。据我们调查所知,你父母从四年前开始迷上打麻将,刚开始只是小小赌,输的金额也不算很大,偿还的也很快。之後,赌博嘛,就是这样有输有赢,你父母也就借借还还。到最後,不但玩赌,还学人炒股票、炒债卷。”
  看到郝好目瞪口呆的表情,赵总对王经理说道:“你跟他说一下这个贷款案的详细经过。”
  王经理点点头,清清嗓子向郝好说明:“本来,在他们第一笔借金无法偿还起,本公司就应该控制他们的借款金额和次数。但很可惜,负责此案的员工因为交接,让新进员工接手了此案。而那名员工因为尚不熟悉业务,以为对方有担保事物、人就不会有太大问题,在没有向上级请教的情况下,继续贷款给你父母。造成了本公司的重大损失!当然,在发现这件事後,我们立刻辞退了那名员工,让刘彬向你父母讨债。可是,你父母很狡猾,先还了一部分稳住这边,说是向儿子措钱,要我们给予一段时间缓和。三天前打电话来我们公司说,会在三日内还清欠额。还好刘彬够机警,奇怪你父母怎麽可能会在三天内就还清所有欠款,便到你父母店中拜访。果然,人去楼空!之後,我们便凭著你父母立下的担保书找到你。”
  “现在你明白所有事情的经过了吧。话题回到原处,你要怎麽偿还这笔金额?”赵总看向面无血色的郝好。
  “你真的不知道你父母去了哪里?”
  木然的摇摇头,我知道的话,自然会告诉你,何必让自己陷入这种局面当中。但是,郝好又自问,如果你真的知道的话,你真地会一五一十地说出实情让别人追逼你的亲生父母吗?而答案是明摆著的。
  既然如此,自己知不知道父母的下落,结果也都是一样──这笔钱将只能也只有自己来偿还!
  就当作是偿还曾经杀了他们儿子的代价好了……
  如果真的能用四百七十万买回哥哥的命,该有多好……
  郝好沈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手表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10点。



  “如果你决定还债的话,这是转承书,请签名。”王经理把玻璃桌面上的书类和笔推到郝好面前。
  “如果你不签,我们将会以法律手段上诉你的父母及担保人的你。当然,在此之前,为了不让公司白白承受这番损失,我们将会在你或你父母及家人身上取回一定的回扣!本公司建立出来是为了赚钱的,可不是为了赔钱!”刘彬在一边恶狠狠的说道。
  不用你说得这麽明白,我知道该怎麽做!郝好虽怒他威胁自己,但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事实。一般借贷公司尤其是高额借贷公司,其身後不是有黑社会撑腰,就是本身就为黑社会所开。就算是一般的借贷公司,在遇到高额且棘手的债主时,也有很多雇请黑社会要债公司的人来追回债款的。
  深吸一口气,在转承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偿还计划书,请告诉我,你将会用多长时间来偿还,准备分几期,偿还时间的间隔是多久,是定期还是不定期,每次最低偿还金额为多少,以及你是否具有还清该账款的能力。请注意填写你正确的工作单位名称、联系电话号码。及每月的最低最高收入和拿工资的日期,有没有年终奖金。另外,如果你有不动产或债卷股票金银珠宝古董之类请注明。”王经理仔细且缓慢的解释著偿还计划书的详细。
  填完资料,交给王经理过目。
  王经理正在看的时候,赵总伸出了手。王经理见之赶紧把手中的资料递到对方的手上。
  看完了手中资料,赵总露出了鄙夷的笑容,“按照你所填内容来看,每月还800还六十年才不过是316800,连零头都不够!等你还清这笔债款,我们公司大约也成了千年老铺。开什麽玩笑!”
  郝好无言。这是事实。
  “干!小王,你告诉他那个负责此案的家夥现在变成什麽样了!”赵总脾气上来了。
  “据说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人袭击,断了两根肋骨,右小腿被打折,头脸肿得不能见人。”王经理平波直叙。
  “你需要重新填写吗?”赵总晃晃手中的纸张,问道。
  “俺……”
  “俺俺俺,俺你个头!除了会做饭你就什麽都不会了是不是?!偏偏还是个大男人!想让你去卖肉还钱都没人肯买!靠!你就不能长的再漂亮一点?看你这个样子最多只能骗骗喜欢竹竿的老外!我不管你是去偷去骗去抢去卖也好,总之你得每个月还公司15000,三十年为期连本带利!”赵总把偿还计划书扔给郝好让他重填。
  握紧双拳,郝好暗自忍下对方的侮辱。每个月15000,这不是逼著我上梁山嘛!
  见他迟迟不动笔,赵总放软声音接著说道:“看在你曾经助我一次的份上,利息可以免了,顺便再介绍你一份工作。有一家酒吧因为前面的厨师做菜难吃被辞退,现正在招聘手艺好的厨师,你拿的是几级厨师证?擅长哪方面的料理?”
  “一……级。中 式……”
  “一级厨师?谑……不简单。那一般的拼盘雕花、洋式料理也应该没有问题罗?”
  郝好点点头。
  “你今晚去这里面试,会让你当场做几个菜。如果确实美味的话,你将会被录取。每月的基本工资为两千七,加班时给和奖金另算。如果得到客人好评,基本工资会在三月内调动。每年都有升给及年终奖金,也会帮你入社会人寿保险。工作时间从晚上六点到凌晨三点。周休两次。你看如何?”
  真的吗?会有那麽好的待遇!从晚上六点开始,那我还可以继续在现在的店里工作,只不过不做晚间就是了,工资虽然会减,但是这麽难得的机会……
  “你愿意?”见他点头,赵总冷笑,“在那家酒吧工作,说不定会让你多赚一点外快。经常从厨房里出来坐坐露露笑脸,你一月的偿还金额不定几个晚上就可以还清。就看客人对你有没有兴趣了!”
  郝好不懂他在说些什麽,保持了沈默。
  此时,时针已经超过了11点。



  “给他订个新的还债计划,用渐进式。这件案子就暂交你负责。小刘,你跟我出来。”赵总吩咐完王经理,站起身对刘彬招呼道。
  刘彬见赵总亲自喊他,连忙紧随其身後,离开会客室。
  “继续追踪查探郝志国夫妻下落,有什麽速速上报。另外,偶尔打打电话到那个衰仔的店里催他还钱。知道了吗?”
  “是。您放心,我会办好这件事的。”刘彬哈腰。他把偶尔打打电话理解为不妨经常打电话去催债。至於郝志国夫妻除非他们已经溜出国,否则总会让他找到的。
  “那就好。”赵总丢下这句话後,转身离开腾飞公司去忙私事了。今天中午,他约了一个可爱小男生吃饭。下午带他出去游玩,晚上准备把他带到饭店,想到小可爱躺在床上任他爱抚的妩媚样,赵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极。








  当郝好从腾飞金融公司出来赶到工作的店中时,已经是中午12点半了。店里早已忙得不可开交。
  副经理一看见郝好立刻把他拉到店後破口大骂:“你在搞什麽鬼!你还想不想干?!一会儿借钱弄的店里纷纷扬扬,一会儿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就不来上班,你以为你是谁呀?!别以为店里没有你就不行!会做厨师的打工仔市场里一把抓。你要不想干了,把两月的工资还清就可以不用来了。真是的,还不快点进去工作!”
  “对……不 起”郝好对副经理弯了一下腰,转身进入厨房。
  “啧,不愧是有一级厨师证的人。架子也不一样。那像咱们一大早来就忙得七死八活的!”一位正在炒菜的肥胖厨师大声地骂道。
  没有吱声,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炉台前,点火热汤。负责给他配菜的打工仔见他来了,便从其他厨师那儿回到郝好的案台,拍拍他的背,开始一起帮他准备。这里虽是小小的饭店,可也有著明显的阶层分别。城市人和乡下打工仔之间清楚的分界线。虽然可悲,但也确实存在。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郝好握著名片花了四十五分锺走路来到名片所标的地址。那位赵总只说让他晚上来面试,没有说出详细时间,那麽自己在深夜12点来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店名[神农架]。地处闹市区繁华地带。交通四通八达。
  从外面的看板来看,应该是一家酒吧没错了。经常听店里的经理主任说哪家酒吧怎样怎样,自己则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一看那闪烁的霓虹灯,就觉得和自己格格不入。这一身打扮进去了大概也会让人瞧不起。
  绕了一圈,想找到後门之类的地方敲门进去,可是除了店铺还是店铺,根本找不到後门在什麽方向。这一大片连著的如果起火,恐怕情形会非常之不妙。
  没办法,只好又回到店门口。站立了一会儿,感到似乎被人目测,连忙低下头把店门推开进去。推开门後,里面不像是一般店立刻出现卖场,而是一条稍长的通道,通道的尽头则还有一扇门。见通道里有人站在那儿,郝好不敢随便乱看,目不斜视地走到第二扇门前,推开进去。身後他感到确实的打量视线。
  推开门,郝好越发拘谨,以後就要在这样的地方工作吗?感觉好不舒服。自己似乎完全不属於这种地方,根本无法融进去。
  略显昏暗的灯光,迎面就是吧台,吧台前有一排高脚椅,对著门摆放了几张小圆桌。三三两两的坐了些客人。见他进来,有人抬起头打量他,但看完後,立刻就把头低下,像是没兴趣的样子。
  吧台的左面是一个小型舞台,舞台上正有一对对的人儿在翩翩起舞。音乐缓慢又略带忧伤。右面好像是包厢或卡拉OK,因为墙壁是一扇扇说不出是什麽颜色的门而组成。门後隐约可见灯光。一排包厢一直延伸到深处无法一眼看清。
  感到从上方也传来视线,微微抬起头,才发现竟还有一个开放式的二层。正好以吧台为圆心画了一个半圆。二楼有人对他吹了声口哨,满脸尽是嘲笑。



  郝好赶紧又把头低下,直直的朝吧台走去。
  “请问想要些什麽?”站在吧台後的调酒师面带好意的微笑问道。
  摇摇头,连忙拿出备好的纸条递给调酒师。
  “唔唔,你就是晓说要来面试的厨师?呵呵,我不得不佩服他形容人的贴切用词。那家夥嘴巴很毒。但是往往表达也很一针见血。你等等,我叫他下来。面试时不要在意他说些什麽,你只要默默听就好了。否则你会在还没开始上班前就被他活活气死。他除了嘴巴毒以外,只要你不惹他,还算是个不错的老板。这里待遇很好,而且员工也有一定自由度。以後等你熟悉了,会慢慢喜欢上这里的。这会是个符合你性趣的地方。”调酒师看得出来对郝好很有好感。抬起手,对上面晃了一晃。
  随著调酒师的目光,郝好看向二楼。
  啊,刚才对我吹口哨嘲笑我的人。只见就是那一桌有人站起,下楼向吧台这边走来。
  不再去看那个嘲笑自己的年轻男人。郝好把眼光放到决定自己去留的来人身上。
  好好看!……也好眼熟……,他是……



  “哟,这麽晚才来。特地来钓金主的是不是?才说让你卖,立刻就迫不及待了是吗?真是有够贱!”手臂依在柜台上,来人斜眼打量著郝好,一脸不肖。
  赵总?!怎麽会是他!这家店的老板竟然是他。他凭什麽这麽侮辱人,我来卖什麽了?要你骂我贱。不是你叫我来面试的吗?你忘了吗!
  郝好眼带愤怒的看向夜晚华丽妖媚的赵总。如果你不希望我来面试,我马上就可以走!
  “你知不知道工作面试的规矩,一般应该是在开店前来的吧。嗯?还是你到现在仍旧无法了解城市里的规矩?农村的学校都不教礼仪常识的是不是?哼!”赵总忘记自己也是刚从某个美少年的床上下来的了。如果郝好三十分锺前来,恐怕他还不在店里呢。
  而那位美少年此时正和刚刚嘲笑郝好的年轻男子坐在二楼喝酒,不时地注意著这边。
  郝好已经不想继续站在这里接受他的侮辱。钱,我无论如何都会还你,但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的辱骂我。
  无法忍受吧台前的客人对他嗤之以鼻的表情、调酒师明显的好奇神情,郝好掏出赵总白天给他的名片放到吧台上,转身向门外走去。
  “呵!你还耍起脾气来了!你走啊,走得越远越好。我赵晓伟在此祝愿你能找到更好的工作,去偿还每月一万五的债额。走没关系,只是要记住还钱哪!”赵晓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郝好停住了脚步。这里的月收好像是两千七吧,自己在现在的打工店工作了六年,每月的工资才不过是一千二。除了这里,谁还会愿意出两千七去雇用一个外地人?如果找其他工作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可是那每月一万五的债额要如何偿还?虽然那位王经理帮自己订了渐进式的还钱方案。可如果没有钱的话,就什麽也说不上。
  忍忍吧,你不是一路忍过来的吗?何必为了这点小事就放弃希望。你忘了,你曾经被骂得更难听过……
  这个人比起那些人应该还算仁慈的吧……
  转回身,一步一步向吧台走回。抬起头,直直的看向赵晓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俺 要 这 份 工 作。”
  被郝好的直接吓了一跳,但也不禁有点欣赏,这老小子好像除了烧菜以外,也有别的可取之处嘛。点点头,示意他跟自己身後走。



  掀开吧台里左侧的挂布帘,赵晓伟带郝好进入酒吧的厨房。
  抱臂在怀,对厨房的人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让出一个灶台出来,给郝好一试身手。其实不用让,厨房里的大灶台根本就没有人在用。在厨房里的人大多数都在切水果装拼盘,挺多用刀切点熟食装入盘子。很少人有用到火。
  环视了一下厨房,郝好惊讶了,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非常先进化的,而且好有整洁感,空间也非常宽阔,是自己目前为止见到的最符合厨房建设原理的一间。如果能在这里做料理,应该会感觉很舒服吧。
  “还满意麽?可以动手了吗?要不要让人给你打下手?”赵晓伟看看郝好问道。
  摇摇头,表示自己一个人就可以。
  “嗯,那我点菜了。随便一点,就四菜一汤一炒饭好了。汤,紫菜蛋花汤。素菜,菊花冬笋。荤菜,玉兔海参。再来一味洋食红椒牛排,要八分熟。一味日食,片切生鱼片,用活鱼,要三片(刨鱼的一种方式,不是指片数)。炒饭就炒八宝好了。”晓伟报了几个客人常点的料理。有些料理虽然看起来很简单什麽人都能做得出来,但要想做得好吃则不是那麽容易。所以厨师们经常说,越简单的菜也越难做。
  “别以为我们这里是酒吧,料理就会随便。[神农架]除了提供酒水服务外,还备有完善的点菜单。来这里的客人很多都是空腹而来的,想要点些什麽也很正常。如果你的手艺让我满意,以後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本店与其他酒吧的不同之处。现在你可以开始动手了。”
  晓伟对厨房中的一人吩咐道:“阿鱼,你把他需要的原料整理出来。动作快点。”



  缠上围裙,郝好开始展现手艺。
  飞快熟练有节奏的切、割、刨、划、剁,迅速而又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翻锅的手法,铲、勺的运用,油的热度控制,恰到好处的调配,很快的,四菜一汤一炒饭就做了出来。
  当第一个菜摆到桌子上时,晓伟已经忍不住伸筷品尝。在第二个菜上来之前,最先做好的菊花冬笋已经找不到原先的样子。
  在吃第二个菜的时候,晓伟喊了一声:“给我盛碗饭。”
  饭到,晓伟迫不及待的就著饭把兔肉塞进嘴中。唔,好吃!
  厨房的人心想,就真的那麽好吃吗?好想也尝尝。
  郝好见他吃起饭,干脆把汤先做出给他端过来。
  喝了第一口,也不嫌烫的,晓伟拿起勺就舀起满满一大勺送到嘴边,边吹气边往嘴里吸。天!这才是真真的紫菜蛋花汤呀!我原来都喝了些什麽!看来,那个厨师是辞对了。
  眼巴巴的等待著郝好的第三个菜,等晓伟把八宝炒饭也填下肚的时候,他已经瘫在椅子上不能动弹了。──吃饱了撑的!
  我果然是慧眼识英雄呀。这个农二哥人品摆在一边不说,这菜烧得实在没话说。看来,我是找对人了。
  当晓伟摸著圆滚滚的胃还在回味刚才的佳肴余韵时,郝好正紧张的等待著他的评价。
  半晌,才从厨房众人奇怪的眼神下恢复过来的晓伟,懒洋洋的说道:“你被录取了。明天六点记得准时来报到。”
  明天就……?可是,我还没有和打工店里打招呼,突然就说晚上不干的话,会不会……
  “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如果你明天不来,我就当你放弃这个工作。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没有掌勺的人,一天两天可以和客人解释,但不能再拖了。如果你不想要这份工作,现在就跟我说清楚,我明天立刻重新找人。你的回答是:?”晓伟把目光移到眼神游移不定的郝好身上,问道。
  咬咬牙,下定决心,郝好沈重的把头点下。
  当郝好第二天去打工店说明自己以後只能中午工作时,副经理当场就跟他跳脚。说要和店长说明这件事情,叫他做好还钱走路的准备。
  副经理打店长的电话一下子就打通了,放下电话,副经理转告郝好:“店长让我告诉你,如果你不想干了,把两个月的工资拿出来就可以走了,当然一开始工作时抵押的五百元押金也不会还你。你再考虑考虑!”
  郝好在纸条上写出:我不是不想继续干,只是因为家庭原因晚上将无法来工作,所以能不能让我只做白天?
  “只做白天也可以,但相对的工资也要减一半。你做不做?”副经理不耐烦地说道。
  减一半?那我和配菜工有什麽区别?你们怎麽这麽不讲道理!
  咬著牙点点头,第一他需要钱,第二他也没有钱去还那预付的两个月工资。看来自己要白给店里做四个月的苦工了。
  下午五点,做好晚上开店的准备,郝好匆匆忙忙的走路赶往第二个工作点神农架。到达该店时,正好六点差十分。



  “你来了!你好,我是这里的调酒师严三辉,昨天我们见过面的。大家都叫我Tomi或者小辉,你捡喜欢的叫好了。”小辉面带友好的微笑热情地招呼著郝好。
  “我带你大致看一下店中的环境,这是更衣室,从里面数起第三个是你的衣柜,这是钥匙。柜中已经放了制服和作业鞋,等一下请你换上。尺寸我想应该没有问题才对,如果有什麽请跟我说,我会帮你调换的。这边是员工休息室,大家可以在这里吃饭、看电视、或者补眠什麽的,因为店里的营业时间是从夜里7点开始,所以现在大家都还没有来,等他们来了,我会为你介绍……”
  “呃,对 不……起,请 问……制 服……要 交 押……金
吗?”郝好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对方的介绍,询问道。他现在可没有多余的钱去交付押金什麽的。
  “呵呵,当然没有。工作前事先交付押金不管是什麽名目,可都是犯法行为哎。你放心,在这里工作只有给你钱的分,不会让你付钱的。啊,对了,忘记跟你说明了,等下要请你签一份合同。合同上也有说明,工作时间是18点到凌晨3点,中间有两次休息,各半个小时。周休二日轮休制。一天包两餐,无料。休息或用餐次数请在下班时记入电脑,我们这里不使用打卡,全部直接输入进电脑,很简单的。如果你一天只用一餐,那麽月终时,会把你未食用的那一部分发作津贴补给你。……”
  听著自称为小辉的人跟他解释店中的各项制度,郝好不禁感叹,两个店怎麽会差那麽多。这里的制度几乎可以说是非常诱人的。但看小辉的表情,这些似乎都是应该做到的。难道,酒吧和饭店会差那麽多吗?还是我一直工作的饭店待遇太差?
  如果没有那笔负债,他甚至开始有点感激赵晓伟让他来这里工作。
  和小辉一起整理著地下室的酒类,搬上搬下。途中,小辉告诉他,老板的赵晓伟并不经常来这里,就算来了,也是来钓鱼的。郝好虽然没有听懂钓鱼是什麽意思,但也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是不是口齿有点不便?我感觉你说话好像很吃力的样子。请你别介意,我只是随便问问……”小辉刚问出来,可能觉得失礼赶紧又向郝好道歉。
  笑著摇摇头,表示不在意,随即又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口齿不便。
  “啊,你别放在心上。反正你是厨师,不需要和客人说话什麽的,所以请不用担心。另外,以後如果你想表达什麽,可以传纸条给我。我在学校的时候特别喜欢上课传纸条。嘻嘻!”不愧是站在吧台里的调酒师,小辉相当善解人意。



  七点了,酒吧的员工陆陆续续的来到。小辉也都帮他做了介绍。并向大家表明郝好不善言语,如果有什麽问题,郝好会用写的方式跟大家交流。
  对於新进员工郝好,神农架的员工所抱态度各有不一。有表示欢迎的,也有看他不顺眼的,大多数觉得他和神农架格格不入,呆在这里有降低这里格调的感觉。可能是酒吧工作环境的需要,这里的员工就算是在厨房打下手的,穿著打扮都相当入时。虽然有制服可以遮掩郝好不入时的打扮,但是那一份说得好听一点是淳朴的气质,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老土的味道却是怎麽也掩盖不住的。
  郝好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体会在心中,一如往常无言的埋首於工作。这些个小小鄙视在他目前为止遇到的事情来说实在算不了什麽,与其和他们急,不如不理不睬。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就会消失或习惯。
  当从厨房端出第一个料理开始,便接二连三的有传单输送进来。往往是同一桌的客人在品尝了第一个料理後,又追加了其他料理。冷清了许久的厨房终於又开始忙活起来,合理而又先进的厨房器材也有了用武之地。郝好站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



  深夜12点,昨天才来过的老板赵晓伟竟然又在神农架出现。把调酒师小辉吓了一跳。他不是说今天晚上去参加什麽政商协作餐会,之後便带他这两天看上的小美男去开房的吗?怎麽又跑过来了?
  “晓,你怎麽来了?那个小兔呢?”小辉一边擦著酒杯一边问他。
  “我是来吃晚饭的。那个土包子有没有来?”晓伟打开吧台的小门向里侧的厨房走去。
  “你参加的不是在五星级饭店召开的餐会吗?怎麽没填饱肚子?”
  “别提了。光好看没耐吃的!X的五星级!还不如那个土包子烧的……”说著,人已经钻进厨房了。



  厨房的人看见老总来了,连忙打招呼,“Master,晚上好。”
  挥挥手,示意他们忙自己的。走到正在用水果萝卜雕花的郝好面前,大大咧咧的吩咐道:“帮我炒两个菜,一荤一素,再做一个汤。荤的要牛肉、素的要八宝,汤要多放海带。快点!给你二十分锺!”
  抬头看看晓伟,郝好继续低头刻花。
  “你没听见是不是?!叫你炒菜呢!你话说不好该不会连耳朵都聋了吧!”晓伟见郝好对他的吩咐竟然毫无反应,不由火上心头。我怎麽一看见这农二哥就气不打一处来?!
  放下刻刀,指指吊台上排著的一排传单,轻轻说了一句:“客 人 在 等”
  瞥了一眼一溜排的传菜单,赵晓伟无所谓地说道:“我是老板,我先!客人?让他们等好了!”
  不耐烦地敲敲料理台,催促郝好:“快点快点,现在还有十九分锺!做得好,从这个月开始我就给你加工资。”
  真的?郝好眼睛亮了。多一点是一点,早日还清这笔债务,自己也好……
  啧!真是见钱眼开!一听有钱拿,看他那瘊巴巴的样子!晓伟不齿。怎麽让这种人拥有这种让天妒的手艺呢?!切!
  心里虽然对郝好的人品充满鄙视,但料理端上来的时候,晓伟可一点都不客气,呼拉呼拉的大吃一顿,吃饱了,还让郝好给他做了一份宵夜,准备打包带到HOTEL和躺在床上等他的小可爱一起品尝。



  深夜三点,拖著疲累的身体,郝好走路一小时才走到距离市中心相当遥远的住宅小区。回到家,连洗澡的力气都没有,一头倒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当郝好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将近10点,吓得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匆匆打理完自己,立刻飞奔出门。想要坐公车,可是又舍不得那两元钱。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还没有交呢!电话他已经申请停止使用。
  赶到店中时,副经理和店长已经抱著肩膀在等他了。
  “小郝,我也知道你来这个城市打工不容易。可是,我也是开店赚钱的,不是开福利院的!这段时间你好象有了大麻烦似的,又是借钱,又是三天两头的迟到,这些看在你在店里工作一直表现良好的份上,我也可以放过不问。可是!”店长的脸色一变,
  “如果你把麻烦带到店中,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你在搞什麽鬼?!竟让人催债催到店里来了!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如果催债的人到店里来捣乱,我要跟谁去要赔偿?!啊?!你说啊!”
  催债的电话竟然打到这里来了吗?太过分了……,你们到底要怎样逼我!
  “对……不……”
  “好了好了,听你说话我都觉得累!以後要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不用再来了!这次就算了,去工作吧。”店长并不想把事情做绝,因为现在只用1200块就能聘请一个一级厨师几乎是不可能的。郝好是因为人好,好说话,自己才有可能在他身上省钱。换了一个人,恐怕早就辞职不干了。



  但事情并没有这样就解决,奉赵晓伟[圣旨]的刘彬隔三差五的打电话到饭店跟郝好催钱,而且语言毫不客气,就算郝好不在,他也会留下狠话让人转给郝好。终於该饭店的店长越来越忍无可忍。
  神农架这边,郝好基本上已经慢慢熟悉了这里的氛围,工作也渐渐变得顺手。除去别的员工不谈,调酒师的小辉倒是很照顾他。这让他感觉很温暖。但有一点让他感到非常奇怪的是,曾经小辉告诉他不经常来酒吧的Master赵晓伟不知为什麽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往这边跑,一到店中也不管店里有多忙就立刻喊他炒菜做饭。如果不理他,马上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休息中也会被他拉出来,说是给他算加班费,让他立即烧饭。
  这天,可能是因为周一的关系,酒吧也比较清闲,郝好趁著休息时间,写了一张纸条拿去递给腾飞金融公司总裁的赵晓伟。
  纸条上表明,自己会每月按时还钱,请不要让人再打电话到他白天工作的饭店去催债。他的店长已经对此极度不满。
  赵晓伟不太认真的看了下内容,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顺手把身边的英俊男子搂进怀中。──这是他最近的新猎物,一个刚出道的男模。
  郝好见他点头,这才略微安心。不敢多看两人,转身往员工休息室走去。这段时间,就算他一直呆在厨房,但一些风言风语仍旧传入了他的耳朵。比如说神农架其实是一家同性恋酒吧之类。Master的赵晓伟男女通吃什麽的。
  而对这些处於相当保守态度的郝好只能什麽意见都不表达,什麽都当作没听见没看见一样,继续过他的还债生活。



  9
  以为没有了催债电话,饭店工作就可以保住的郝好,在睡了四个小时後,准8点他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整理走路到饭店进行白天的工作。
  做著和往常一样的事情,11点的时候,店长和副经理、其他厨师们也来打卡上班了。
  “来来来,大家,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本店新聘请的厨师,刚从营养学校毕业,专攻中式料理的小胡。年龄虽小,做的菜可相当不错。小胡,来和大家见见礼。”
  趁著店中的人围上新来的厨师小胡问东问西的时候,店长对郝好招招手,示意他到办公室来。
  郝好望望新来的厨师,已经差不多料到店长会跟他说什麽了。
  果然,“郝好,这段时间你在店中实在是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已经有很多员工跟我提起,说很担心你会不会把麻烦带到店中波及他人。虽然我很可惜你做菜的本事,但是经过深思熟虑我们店还是不得不……。你懂吧?你欠我们店的两个月工资看在你一向工作努力的份上,就当作遣散资不用你偿还了。但是,因为错处在你,所以你当初押的保证金我们店将不会归还。啊,对了,等下我会让副经理跟你回去把两套制服拿回来。就是这样了!”店长一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郝好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可是他知道强求亦无用。怕事的店长是绝对不会理睬的。点点头,走出办公室,去更衣室换衣服。出来的时候,副经理已经在等他了。
  坐著副经理的车,来到自己的住处。从家里把制服取出拿到楼下交给他。接过制服,副经理连最後的问候都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一溜烟的离去了。



  在楼下呆站了一会儿,郝好开始考虑去找另一份新的工作,明天白天去雇人市场看看吧。看有没有招聘只做白天工厨师的地方。或者苦力活也行,比如说建筑工地什麽的。
  拖著脚步,爬上四楼,回到冷清清的家中设好闹锺,倒头就睡。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哪天睡觉是超过四小时的。神农架轮休的日子,也是他去捡破烂卖的日子。不要不相信,穷到极点的人,是不在乎那一点面子的。为了那一点小钱,为了要填饱肚子。
  工作的日子他可以在店中吃。但休息的日子他不得不想办法喂饱自己。可是他手头上连二十块钱都掏不出来。去拣人家不要的纸盒纸箱当废纸卖了,也可以换得几块钱。至少不偷不抢。也不影响他其他的工作。



  相对於白天饭店的工作来说,郝好更喜欢晚上在神农架的工作。
  因为他每次去的时候,调酒师的小辉肯定会对他笑脸相迎。在开店之前的一个小时,总是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度过。就连关店後的一个小时本来在两点就可以下班的小辉也总是留下来陪他把善後的工作做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出勤表上两人的时间变得相同,连周休日都是一模一样。这让寂寞惯了的郝好暗暗心生感激。
  “怎麽了?看你脸色好像很不好,你有好好休息吗?还是有什麽烦心事?”把酒杯从玻璃橱里拿出来陈列的小辉关心地问道。
  做完自己的工作出来帮小辉的郝好看看他,没有吱声。
  “说啦,你不说放在心里更难过。说出来,说不定我可以帮帮你呢。呐,”
  沈默了一会儿,在memo纸上写道:我在找白天的工作。你有什麽可以介绍给我做的吗?我什麽苦都能吃,就算是码头搬运工也可以。
  “哈!阿好,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晚上都做这麽迟了,你白天还要找工作?要还钱也不必把命都搭上吧。你到底欠了多少?问晓他都不肯告诉我。如果数字不过十万,我可以先帮你垫上。”小辉停下手中的工作,认真地看著他。
  郝好面向他感激地笑了。这一个多月来,还是头一次有人愿意主动借钱给他,而且还是才认识一个月的店中同事。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想借,他也是非常感激的。
  随手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小辉愣住了。
  “这是欠额?”
  郝好点点头。
  “不是开玩笑?”
  郝好笑笑摇摇头。
  “你原来是开公司的?现在破产了,所以才欠了这麽一个数字?是被晓的公司击垮的吗?”
  “呵呵……”难得的,郝好笑出了声音。
  “好吧,我不问你是怎麽弄出这麽大一个洞出来的了。我现在只能建议你:去买高额彩票!”小辉苦笑著,这个老实头是怎麽才欠了这麽一笔巨额债款,是被人骗了吗?
  “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有没有什麽比较好的工作,请稍等几天。其实,你也可以询问一下你的债主,他人面广,自己手上也有不少产业,如果你拜托他,我想他应该会帮你想想办法的。你现在生活上一定很困苦吧,多的没有,万儿八千的我总能掏出来,你不要不好意思,如果有需要就跟我提吧。不要把身子弄垮了。”一个月下来,明显感觉他瘦了一圈的小辉不忍心地说。
  没关系,还有两天就发工资了。你现在借我,我不知要到哪个猴年马月才能还你。还是算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很感激!郝好迅速的在纸上写道。
  “喂!郝好先生,我请你来是让你来工作的,可不是让你来泡男人的!在玩什麽鸿雁传书啊?让我看看!”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夺去吧台上的memo纸。
  “晓?你那麽早来做什麽?阿好是在和我工作,你不要乱说好不好!”小辉白了一眼来人。
  “嘁!工作中有写这个的吗?你要找工作呀?怎麽,那家饭店把你辞了?”来人──赵晓伟趴在吧台上一脸幸灾乐祸的看著郝好。
  还不都是因为你手下的员工!如果他不老打电话到店中催债,店长也不会把我辞掉。现在我没有工作了,你开心了!郝好看著那张让人生气的脸,有种想打他一巴掌的冲动。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他并不会真的作出来。
  “晓,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不要一来就找阿好麻烦好不好?”小辉看不过去,出面相护。
  “来吃饭的呀。啧,小辉你怎麽这麽护著这小子?该不会对他有意思吧?还叫他阿好……哈哈哈!如果真是这样,我可要佩服你的眼光,佩服你……眼光实在有够……”作了个大麽指朝下的动作,赵晓伟笑弯了腰。
  握握拳,郝好忍下了怒气。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没有节操脑子里只想著那种事吗!男女朋友三天两头的换,小心得病!
  这一个月来,经常看到赵晓伟带著不同的人到店里喝酒。一个月下来,竟然没有重复的面孔。郝好对他如此放荡的生活深深不以为然。
  再一次认识到这个人和他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如果没有欠款这件事,自己大概永远都不会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笑够了的晓伟趴在柜台上眯著眼睛看脸不知是羞还是气得通红的郝好,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开口说道:“我可以介绍你一份不错的工作,又轻松又赚钱。”
  “晓!阿好不是那种人!”小辉连忙出面阻止。
  “我当然知道他是哪种人!你放心,我说帮他介绍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工作,哼,你也不看看这老小子长什麽样,就算他想去做有没有人买他都是问题。”探身从吧台里面拿出一罐啤酒,拉开起子。
  仰头喝了一口,在memo纸上写下一行字撕下来递给郝好说道:“明天起你去这个地址报道。工作内容很简单,负责早中饭而已。要每天到。工资每月固定两千。做得好,有奖励。你做不做?”
  真有这样好的工作?只要做两餐每月就可以拿两千?郝好眼中充满疑惑。
  看出对方心里在想什麽,晓伟提起嘴角:“如果你老老实实做的话,但如果你手脚不干净,自然会有你的苦头吃!好啦,去帮我炒菜!就做前天你弄的那道好了。还不快去!”
  谁手脚不干净了!郝好怒。
  一大清早,郝好捏著手中的纸条来到市政府单位特别多的高级住宅区。明明是市中心,这里却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似的,周围一片安静。偶尔在高楼、院校和政府办公地之间,可以看到占地广阔带有庭院的家居。有的家居门口还有卫兵站岗。
  不敢向这些古色古香的小居多看,郝好一路拿著纸条问人来到纸上所写的地址。一大堆的弯弯绕绕,快把他的头给转昏了。
  大约估计了下时间──手表他已经卖掉,只留下了闹锺。早上出来时是准六点,一路摸索过来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可能快7:30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太迟……
  因为赵晓伟告诉他是做早中饭,而在他的常识中,早饭应该是在7点左右吃的,甚至更早。所以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已经迟到。如果对方家里有孩子,那麽这个时间应该是小孩吃完饭去学校上课的时间了。
  站在这所现在已经很难看到的旧式带庭院二层小洋楼前,郝好猜想对方是不是什麽高官要人。犹豫了一会儿,重新核对了一下手中地址,确定无误後按响门铃。
  等了一会儿,什麽反应都没有。该不会已经出门了吧。怎麽办?会不会因为迟到给别人留下坏印象?想到今天晚上如果让赵晓伟知道自己迟到的事情,大概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更何况这份工作还是他介绍的。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就又让我每月无论如何得偿还一万五?
  怀著忐忑不安的心理,郝好再次按响门铃。良久,还是没有反应。
  最後按一次,如果再没反应的话,就只好回去了。
  刚把手指离开门铃。就听有人在骂:[他奶奶的,是哪个王八蛋一大清早不让人睡觉跑来捣蛋!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看老子不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是谁?!]
  这……声音好耳熟,这骂人的方式怎麽那麽像某人……
  [靠!是哪个兔崽子耍老子玩……]看样子对方要挂断对话机了。
  怕通话被切断的郝好连忙朝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有一个通话口。学著电视上看到的把头凑过去:“您……早。俺……”
  [奶奶的,原来是你这个乡下二哥!别俺啦,老子已经知道你是谁啦!真是的,那麽一大早跑过来干什麽?!还钱也没看你那麽积极!进来!]
  原来是他!郝好的脸顿时黑下来。我说世上还有谁说话那麽难听,原来真的是他。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来开门的郝好不由怒上心头。这个人怎麽这麽过分!就因为自己吵了他睡觉就把人关在门外置之不理。不是他自己说让人来做早中饭的吗?怎麽人来了却不开门?!
  [喂!你在门口干啥?还不快进来!老子还要睡回笼觉呢!磨蹭什麽?!]从传话机传来赵晓伟不耐烦的声音。
  嗯?什麽意思?门没开你让我怎麽进?
  “门……没……”
  [啊!你是猪啊!连门开闭能从内控制的都不知道!把门推一下就可以开了!奶奶的,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走路吧!彻底一个农二哥!]
  气得咬牙,强行忍住屈辱,伸手把门推开,果然庭院的大门一推就开了。
  刚推门进入庭院,大门就在身後无声无息的关上。通过栽有花草树木堆放假石山的庭院,走到小洋房的玄关,玄关门是打开的。看见门口摆放的鞋架,正在想要不要脱鞋入内时,屋内走出了一个人。
  “把鞋子脱了,换鞋入内。那双灰色的是专门给来打扫的人穿的,你先穿那双好了。”看到郝好脚上的球鞋,一皱眉头:“你脚不臭吧?如果有味道麻烦你到院中把脚洗净在进来。我讨厌不讲卫生的人!”
  忍!忍!郝好拼命告诉自己他是你的债主,能忍就忍吧。他是这屋子的主人,有什麽要求也是不奇怪的。强忍屈辱,把鞋子脱下换了那双灰色拖鞋。感觉到对方正在观察自己那双穿了有三四年的球鞋的目光,不禁感到万分尴尬。
  “你这麽早来做什麽?”没有感觉到什麽异味的赵晓伟让开身子抓抓脑袋一副困困的样子问道。
  来做饭的!你忘了自己昨晚说的话了吗?瞪了他後背几眼,跟在其身後进入客厅,郝好在心中回答道。
  屋内的摆设相当的……怎麽说呢,中西结合?浏览了一下客厅大概布置的郝好想到。感觉和赵晓伟这个人有点不符。有点过於中规中举且过於隆重。让身穿卡通图案睡衣的赵晓伟显得年幼许多。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穿这种孩子气的睡衣。
  “喂,你不要动不动就装哑巴好不好?人家在问你话的时候,就算是礼貌上也应该回答一下吧。还是你干脆连言语功能都丧失了?”晓伟转头看向沈默的他。
  “做 饭!”郝好一字一顿。
  “做饭?我的天!你一大早把人从床上闹起来,就为了来做饭?我昨天可是凌晨三点半才睡的哎,你别告诉我你只回家睡了…三…个小时?……就跑来了。你只睡了三个小时?”
  两个小时。……你管我睡几个小时!厨房在哪里?做完了我也好快点离开这里。
  看见郝好紧抿著唇瞪著他,晓伟突然觉得很好笑。这个老小子做人怎麽这麽认真?让他来做早饭,他就真的来做“早”饭了。连觉都不睡。
  “郝先生,你已经长的够不上台面了,不必再挂著两个黑眼袋出来吓人。我可不想自己店中的员工因为工作中打瞌睡烧了厨房或放错调味料之类。你给我注意点日常生活,老子也没把你逼到这种程度吧?”晓伟心里十分不爽,至於不爽什麽他也说不出来。
  “你现在做,我也没精神吃。这样好了,那有一张沙发你在上面补个眠,等我睡醒了在喊你做饭。今天早饭中饭合一起吃。记住,不要在我家乱翻,如果少了什麽小心我扁你。”指指客厅中的沙发,晓伟揉揉眼睛向楼上走去。
  郝好一下子看看沙发一下子看看赵晓伟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我不是被你叫来做饭的吗?怎麽又叫我补眠?该不会是他想找借口扣我工资吧。郝好满腹疑惑。没办法,他对赵晓伟这个人实在没有好感。以至於对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忍不住加以猜测。
  不敢真真躺到沙发上睡觉的郝好只能干干的坐在沙发上,等待晓伟的起床。



  “……喂!你这只睡猪!给我起来!老子喊你来可不是让你来我家沙发上流口水的!该死的,快起来给我做饭!老子快饿死了。”
  朦朦胧胧的感觉有人抓住他的衣领不停摇晃,当听到“沙发上流口水”这句话时,郝好彻底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用手背去擦唇角,脸也羞得通红。我怎麽会睡著了!
  晓伟看见他的动作傻掉了,“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又没说你真得流口水。不要再擦啦。起来做饭。真是无趣的人!”
  你!郝好停下手红著脸怒视晓伟。
  转过身没看见他表情的晓伟对身後招招手说道:“我带你去厨房。今天就随便一点,下次记得买菜带过来。我会预先付你买菜钱。菜色你可以自己挑,只要你别扣太多,我不介意你把剩下的钱放进自己口袋。以後,我会在晚上去店里时或者打电话告诉你第二天早上来的时间。免得你又发神经一大早冲过来扰人睡眠。……”
  “俺……没 有……电 话。”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语,郝好说明道。
  “你连电话都没有?我记得你家里好像是有电话的吧?”晓伟转头看他。
  “停……了。”
  “停了?你好好地把电话停了做什麽?……见鬼的,你别告诉我因为你没钱付所以停了。”
  点点头,证实了他的猜测。
  “Shit!把它再打开!厨房在这边。”
  他的嘴巴难道就不能干净一点吗?对晓伟时不时吐出的脏话感到头痛的郝好。
  推开厨房的门,郝好发现这里和客厅不同,完全是西式作风。正是时下流行的厨房管理化设计。完善的通风排气设备、漂亮的吊橱、精致的酒柜、大理石的料理台和同质地的流水池。看起来……清爽而且崭新。
  “一年前装潢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的用法吧。锅碗之类的都在拉橱里。你自己找著用,如果有缺的,跟我说一声。我会付你钱买。那边是冰箱。”指指一扇看起来像是门一样的地方对郝好解释道。
  这是冰箱?这麽大……又不是开店,有必要吗?有钱人的奢侈!一年前装潢的,到现在都看不出有用的痕迹,那位来打扫的人想必很负责吧。郝好顺著晓伟的手指看向那座冰箱暗想到。
  “这里基本上都没什麽人用。我一般很少在家吃饭,就算吃也是叫外卖的时候比较多。”看出郝好的疑惑了麽,晓伟这样解释道。
  原来如此。可是,这麽大一个家就他一个人吗?就算他是独生子那他的父母呢?难道就他一个人住在这里?
  “冰箱里大概就是这些东西,你看著用。正好冷冻柜里有从日本空运过来的松牛。你把它做成料理好了。”
  松牛?牛肉的一种?郝好不懂。
  “松牛的松指的是日本牛肉产地。据说味道世界一流,味道是不是世界一流我不敢说,但价格是世界超一流倒是没错。”对天翻了个白眼,对那个人无聊的行径嗤之以鼻。你以为用昂贵的东西就可以打动我的心吗?老子的家产可不比你少!看在松牛产量不多暴殄天物可惜的份上老子才没把它扔掉。
  “好啦,给你三十分锺做饭。下午两点我还有个不得不去的会议呢。做两人份,一起吃好了。”像是施恩似的,晓伟边说边往厨房外走去。
  他怎麽知道我心里在想什麽?为什麽我没问出口,他都知道了似的。奇怪!








  11
  之後,郝好向Master的赵晓伟申请可不可以让他做全月,或者改成周休一日也可。晓伟考虑一番後同意了。因为有不少老客已经提出说神农架的菜肴不知为什麽一会儿好吃的不得了,一会儿又变回原来,希望那位做菜美味的厨师可以天天来。本来赵晓伟听了这个意见後正准备找一个有水准的厨师和郝好交换工作,没想到他会自己提出天天做,这倒解决了他的烦恼。相对的,郝好的工资也在暴涨。但这让酒吧中一些资历深的员工很不服气,不满刚来的打工仔竟然比他们这些做了很久的人拿的还要多。但出於郝好是Master亲自聘请来的也只好把不满放在心中。
  时日像流水一般过去,转瞬间已是春季四月。



  “你的手艺是在哪里学的?学校还是拜师?”饭桌上,晓伟边给自己斟酒边问坐在对面的人。
  “没……拜 师”郝好虽然已经跟他一起吃饭有两个月了,可是仍旧无法习惯对方轻视的态度,显得很拘谨。
  “那就是无师自通罗?读过营养学校之类的吗?”问完,拣了一块红烧黄鱼放进嘴里。嗯,好吃。
  点点头,表示自己读过。
  “你在那家饭店做了几年?一到这个城市就是在那儿做的吗?”
  “六……年……多,一……直……”
  “嗯嗯。平时节假日都做些什麽?”没等郝好把话全部说完,晓伟便继续问下面的问题。
  “不……做……什
麽…”想快点把饭吃完离去的郝好,想到上次晓伟骂他别人还没用完餐就中途离席是一件超级不礼貌的事情时,只好坐在餐桌边乖乖的回答他的问题。
  “不做什麽你做什麽?别告诉我你一回家就呆坐在板凳上坐到天亮。”
  “收…拾……屋 子,……看…书…”
  “看什麽书?你也看书?小人书?”
  “……料 理……”
  “除了料理书呢?看其他种类吗?比如说侦探小说、科幻小说、武侠小说等等。”
  “…很……少 …看”
  “交过女朋友吗?”
  摇摇头。
  “喜欢什麽样的女孩子?”
  不知道该怎麽回答,只好又摇摇头。
  见他一问三不知,晓伟开始冒火。
  “跟你这个人说话真是无聊透顶!幸亏你没女友,如果有大概也会被你活生生气死!我看你除了做饭以外就真的是无可取之处了!靠!跟我爹妈吃饭也比跟你吃有趣!”见郝好又把头低下,气不打一处来,发火道:“你给我快吃,吃完了给我滚!看到你就生气!”
  是你要跟我吃饭,是你要跟我说话,我又没有这样要求!你以为我想留下来看你的嘴脸吗?人长的倒挺好看这嘴怎麽这麽缺德!如果不是欠你钱,我连一分锺都不想跟你呆在一起!本来就没怎麽在吃的郝好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俺……回……”
  “坐下!老子还没吃完你就敢走?我不是跟你说过别人没用完餐之前就离席是一件极度不礼貌的事情吗!你没带耳朵是不是?!”看到他真的准备回去,晓伟又开始生气。总之这个人无论在他面前做什麽他看了都会生气就是。
  “你!……”郝好气的身体发抖。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无论自己做什麽他总是看自己不顺眼,总是想著法子找他的茬。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等我吃饱了你才可以走!”晓伟任性的说道。



  看到郝好在纸条上写已经无法忍受继续为晓伟做饭想换工作时,小辉笑了起来,问道:“他对你做了什麽吗?还是说了什麽?”
  郝好摇摇头,不想在人背後说别人的坏话。如果不是小辉说当自己忍受不了赵晓伟时愿意帮他找新工作,他连这件事都不会告诉他。
  “呵呵,晓也真是的,干嘛老是跟你犯冲。他这个人啊,如果不是相处多年的老友或者得罪他,一般对人都是冰冰有礼。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不想把热情浪费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所以晓应该不讨厌你才对。”拍拍郝好的肩膀,小辉笑著说道。
  他不讨厌我才怪。否则他为什麽要那样说我。那像是对不讨厌的人说的话吗?
  “要不要在试一段时间,毕竟他给的工资不低。依你现在的情况,想要再找一份同条件的工作恐怕不是那麽容易。不过,如果你实在受不了了,嘛,人和人总有不对盘的时候,我会帮你试试看介绍其他的工作给你做。你看如何?”
  考虑了一会儿,郝好点点头对小辉露出感激的微笑。



  深夜,晓伟一如往常跑到店中来吃晚饭。今天他带来的好像是他的朋友,约有三人。四人一身贴身剪裁似的瘦身西装,举止态度都表明了他们是生活在上流社会的人物。晓伟在四人当中显得特别出众风格也独树一帜,另外三人亦不弱,放过他们的社会地位不谈光面貌身材就可以打上八十分。以至於四人进来的时候,引起酒吧二十秒的寂静。
  随著众人爱慕豔羡的眼光,四人进入最里面的一间卡拉OK房。
  窝在包间里,晓伟和友人们又唱又跳又吃又喝。反正关起门来,谁也看不到平时道貌岸然风度翩翩的企业战士疯狂的样子,自然也不怕大失形象。
  小辉看著B-7室传出来的酒单大皱眉头。
  “Master和他的朋友还真能喝,啤酒都已经下去两扎了,白兰地也空掉一瓶,XO送进去两瓶,加上VIN和调酒,他们竟然还点……。天!就不怕酒精中毒吗?”另一位调酒师罗毅看著点酒单惊讶的直咋舌。
  “啧,罗,你去B-7室看看,问需不需要为他们叫Taxi。就说快到闭店时间了。跟晓说就可以。”小辉吩咐道。
  “OK!”罗毅走出吧台。
  过了一会儿,他又走了回来,“Master说叫三台Taxi。另外如果到关店时间了,让我们去跟他打声招呼。”
  “你看他表情怎麽样?正常吗?”小辉一边配酒一边询问。
  “唔……,难说。基本上还算正常,没有拉住人就亲。加上他可能对那三个人有点警觉性,还没有喝到分不清人的地步。”罗毅想笑又不敢笑弄得表情十分怪异。
  “呼!晓那家夥酒品太差!希望到关店时他不要喝的烂醉才好。否则可没人愿意侍候他。真是,在外面也不知道控制一点!”小辉一脸无奈。



  很可惜,晓伟并没有如小辉之愿在关店时仍能保持清醒。在把另外三个喝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人送走後,他还让郝好给他炖了只鳖,一个人霸著厨房的料理台自斟自酌。直到店中的员工全部回去,郝好和小辉已经把关店准备做的七七八八的时候,他还在一个人独乐。
  “阿好,看样子今天我们得送他回去了。我一个人摆不定他,麻烦你能不能帮我把他一起送回家?我负责开车。”小辉看看两眼朦胧的晓伟,叹口气对郝好恳求道。
  看看那样的晓伟,再看看为难的小辉,郝好点点头。
  “晓,我们回去了。起来,我们送你回家。”小辉拍拍晓伟说道。
  嘟著嘴,表情不满的,“你们都不陪我喝……”看样子还没到烂醉的地步,说话还能保持逻辑。
  “好的啦,回去我们陪你喝好不好?在厨房喝也太没情调了吧。”小辉哄他。
  晓伟眼睛亮了,“你说的,回家後你们陪我继续喝。好,我们回家……”扶著桌子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见他一个踉跄,等郝好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已经扶著那个讨厌的人了。痛恨自己为什麽在这种时候也要发挥同情心的郝好陷入自我厌恶中。
  “嘁!谁要你假好心!别以为这时候你献一下殷情……我就会改变对你的看法。贪心的土包子!”伸手一推郝好,晓伟想要自己一个人走路。
  我讨厌这个人!郝好再次肯定後松开双手。
  见他真的松开手,晓伟又不高兴了,扑过去挂在他身上,气愤地说:“你这个人怎麽这麽没良心!别人走路都不稳了,你连扶都不扶!我是你BOSS,现在我命令你送我回家!”
  小辉看到二人的举止,不由好笑。安慰郝好道:“他喝醉了就是这样子,不要放在心上。你先扶他出去,我来锁门。”



  开车送晓伟回家的途中,小辉接到女友打来的电话问他为什麽到下班时间还不回来。
  小辉苦笑著对坐在後车座的郝好说道:“不好意思,等下可能要麻烦你一个人看护晓伟洗澡上床。我女朋友她……,自从她知道神农架是GAY常来的酒吧之後,把我盯得比以前还紧。如果我晚回去,她就会胡思乱想。所以……真是不好意思了。”
  愣了一下,无奈之下只好点点头。郝好看看自从上车起就趴在他怀里不肯动弹的晓伟开始大大犯愁。
  到了地点後,不用二人扶,晓伟自己从车子中钻了出来。以为可以不用照顾他的郝好刚刚高兴,就发现对方无法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没办法,只好过去帮他。
  见二人把门打开,晓伟的神志也还算清晰,小辉这才放心的打了个招呼後开车离去。



  12
  “喂!你去哪里?”晓伟从後面扯住郝好的衣领。
  “放……手。俺……去…倒…水……”伸手去解抓住自己衣领的手。
  顺势把人搂进怀中,晓伟表情不爽地说道:“我要你陪我喝酒,不要你陪我喝水。我家的水不给你喝!”
  “放……开!”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和人亲近过的郝好觉得万分不自在。这个人喝醉了不但不讲道理怎麽还这麽粘人!
  “不放!就不放!”像是小孩子抱住心爱的玩具一样,晓伟说什麽都不肯放手。
  “俺……拿 酒……给
你……”郝好拼命想办法挣脱他的怀抱。
  一听郝好要陪他喝酒──自动把郝好拿酒给他的行为进一步理解为[陪他喝],晓伟这才露出欢颜。
  “好。我们去喝酒。喝完了我们唱歌,我教你。”高高兴兴的搂著怀中人向厨房进军。人是前进了,手可没放松一分。
  郝好终於彻底理解小辉临走前跟他说的此人喝醉了天下无敌是什麽意思了。



  “嘿嘿嘿……”晓伟看著喝了一杯酒脸就变得红红的郝好无意义的傻笑。
  “我跟你说……,我知道你不会说话,所以我说,你听。……我跟你说,我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开始偷我老头子的酒喝了。我从来都没有醉过!我不喜欢一个人喝酒,我喜欢别人陪我一起喝……呵呵,”
  把身子靠向手拿酒杯正在犹豫要不要喝第二杯的郝好,手搭上他的肩膀,劝诱道:“乖,再喝一杯,我给你奖励……”
  “俺……头……头……晕”不沾烟酒更不习惯喝烈酒的郝好在被晓伟硬逼著灌下一杯浓度超过50度的白酒後,呛了半天,从喉咙到胃火辣辣的,血液开始往下降头渐渐变得沈重。
  “喝了,乖……”晓伟凝视著他。
  昏昏然的,郝好把烈酒再次送进喉咙。“唔……辣……”
  “嘿嘿,我帮你变不辣……”晓伟把头凑上去,伸出舌头去舔郝好的嘴唇。
  “啊……!”郝好瞬间硬成石头。
  趁著他嘴张开之际,晓伟侧过头整个唇覆上他的,深深、深深的吮吸。把舌头伸进他的嘴里不住搅拌、勾住、拉出口腔外用牙齿轻咬。
  郝好急了!拼命用手去推紧紧抱住自己的人。他疯了吗?!还是我在做梦?!怎麽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感觉到郝好的挣扎,晓伟离开他的唇,笑著问道:“喜欢我的奖励吗?我们不唱歌了,……玩亲亲好不好?我喜欢和你亲吻。来,我们继续玩……”说著,就把脸往前凑。
  “俺……不要!”郝好大叫出声。猛地推开他,站起来就想往外走。刚跨出步,脚一软一屁股坐到地上。看来,那两杯烈酒带给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嘁!”晓伟蹲到他面前,脸色一变“让我亲亲你会死啊!又不少你块肉!还是没钱你就不肯卖呀?”说著,伸出手把他推倒在地板上,随即跨骑上他的腰部,压住。
  被晓伟的动作吓住,郝好一时反应不过来。等对方再度覆上他的唇时,才晓得要反抗。可是,被酒精侵蚀的身体不如往常使得上力,除了不住扭动腰身以外,并不能动摇身上的人一分一毫。
  “干!你乱动什麽?!弄得老子火都上来了!”一把扯住他的头发,“既然如此,你今天晚上就留在这里负责帮老子消火!”晓伟被郝好拧来拧去的身躯挑逗的欲火高涨,倒把酒精度给降低了不少。本来想玩玩亲亲就让他回去的,可是现在……
  “不……”再不知男女之事,听到晓伟如此明显的话语,郝好也明白了迎接他的即将是什麽。
  “俺……不……要!”双唇开始颤抖。为什麽男人的自己也会碰到这种事情?而且他不是讨厌自己吗?为什麽……
  “什麽不要!你跟老子回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明明知道我是GAY还要照顾酒醉的我,你还不是存了这个心!本来想耍耍你就让你回去的,靠!今天吃的那只鳖好像来效用了,你又卖力的扭来扭去,现在如你的意啦!”话声刚落,便去脱他的毛衣。
  “不……俺……不
是……”那个意思!因为刚才的挣扎,酒精慢慢的在身体中发挥了效力。郝好悲哀的发现自己越来越口齿不灵,且无力动弹。
  “不要废话啦,我会付你最喜欢的钞票的!故做什麽姿态!”酒意和欲望混合在一起慢慢升腾成一股烈火迫切的寻找著突破口,逐渐的晓伟开始失去理智。
  感到晓伟的手伸进自己的内衣里时,郝好鼓足全身的力气伸手猛地一推对方胸膛翻过身子就待爬起来往外跑。可是他以为很快的速度在别人眼里却是极慢的,一下就被刚刚被他推开的晓伟压住向前爬行的身体。
  “个骚货!跑什麽跑!欲擒故纵是不是?还是怕我出的价格低呀?要多少你才满意?十万够不够?”绷紧的欲望叫嚣著想要发泄。晓伟一边扯著郝好的裤子一边问道。
  “不……!”拼命的摇头,想要拱起身子,可是身体像烂泥一样无法移动分毫。
  “嫌少?你要是第一次老子就付你……七十万好了!怎麽样,这样你就还只剩下四百万的债款。像你这种次品有人肯买你就应该高兴了,更何况是这种天价!不过,老子付出了多少,自然也要回收多少。你今天晚上就等著升天吧!”扭住郝好的双手,摸索到他的皮带扣解开,连著内裤一把扯到脚跟。
  “不……不……求……求……你……”越急越无法表达,感到自己的腰部被抱起,双腿被分开,身後传来了对方解皮带的声音,郝好急得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不是卖的!
  滚烫的坚硬的粗圆的什麽挤到了那个他自己都从来没有看过的部位……
  “真想让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有多淫荡就有多淫荡!上半身还穿著衬衫,下半身却光溜溜的,屁股撅的老高一幅欠人干的样子!看不出来你倒还蛮有筋肉的嘛,希望你里面也一样够弹性!”话声一落,晓伟双膝跪在地板上,腰部往前一顶猛一使劲!
  “啊……!!!”郝好的耳中传来了自己被生生撕裂的声音……



  粗重的喘息声、身体的撞击声、身体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偶尔夹杂了几声微弱的哀鸣,交织成令人热血沸腾的乐曲回荡在客厅中。
  天色已经微明,晓伟就如刚才所预告的,尽情享受著郝好的身体。剧烈的运动、适度的暖房让他感觉不到四月早晨的清冷。只是一个劲儿的埋首於满足自己欲望的耕作中。
  从地板到沙发,甚至把他的身体压上餐桌,晓伟充分的利用著这具结实覆有漂亮肌肉的身体。
  没想到这个老男人长的不怎麽样,身体倒是一流。
  ──夹的老子真他妈的爽!
  听著对方时有时无的呻吟声,晓伟感到整个身体的血液都在沸腾。如果不是这老小子紧的让人牙痛反应也生涩,光听他的声音还以为他已经是这方面的老手了呢!真他妈的会选时候哼!
  途中给他抹了乳酪,让他那里变得更容易进出的晓伟下足了狠劲在糟蹋他。七十万一次,这麽贵的消费如果不好好享受岂非吃大亏。不把这老小子干的升天,老子的名字就倒著写!
  此时的郝好早就在疼到极点的折磨中,陷入时昏时醒的状态中。刚刚丧失神志立刻就被下一次的冲击拉回。反反复复痛苦难当!



  当郝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
  雪青色的天花板,雪青色的壁纸,这里肯定不会是自己那个寒窑应该没错了。这张床也是自己从来没有睡过的柔软。我为什麽会在这里?郝好翻身而起……
  瞬间刺入脑髓的锐痛唤醒了他的记忆。
  “不……!”无法致信的郝好抱住头,慢慢的倒回床中,不顾疼痛卷曲起身体,越缩越小……
  “醒了吗?这是我特地从银行取回来的,想你可能比较喜欢看到现金,怎麽样,第一次就可以卖七十万是不是很爽?给你!”残酷高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睁开眼睛,迎面而来的是大量的钞票。那个人竟然就这样把钱朝他的脸上扔下来……
  纷纷洒洒,花花红红的百额纸币落满了整张床,盖住了他的头脸……








  “喂!不要趴在那儿装死!我有话和你说。”晓伟看著一动不动的郝好没好气地说道。
  “你如果想卖的话,不如卖给我一个人,总比要面对一大堆客人来的好。怎麽样?我不会亏待你的。……否则你欠我的帐到猴年马月也还不完!跟原来一样,每天帮我烧饭顺便帮我收拾屋子,你把你那个房子给退了搬到我这儿来,做什麽也都方便。……喂!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装什麽死!看著我!”晓伟见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伸手就去推。
  “唔……”被晓伟碰触到身体的郝好像是被毒蛇碰到一样躲之不及。恶心感让他就快要吐出来了。
  “回答我!”晓伟不知为什麽面孔变得相当凶狠。
  像是什麽都没听见的郝好坐起身,用羽毛被遮住自己的身体转头四处寻找衣物。
  “我在跟你说话!你一个晚上就成了聋子吗?喂!郝好!”晓伟见对方视他如无物不禁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抓住郝好的肩头对他大吼道。
  “呃……唔……”忍不住恶心,郝好张口就吐。胃液一阵翻腾,恶心的感觉不住上涌。已经顾不了自己还坐在床上、坐在一大堆钞票中。吐到最後,连胆汁都好像被吐了出来似的,嘴里一股苦味。
  他不想再看见这个男人,死都不想再看见!
  去你的欠款吧!你这只披著人皮的禽兽!你还想怎麽逼我?这样耍我好玩吗?强奸一个大男人你觉得有趣吗?这麽恶心的事你都能做得出来?!你这个无耻的同性恋!我是没钱还你,并不代表我就要卖给你!大不了我还你一条命就是!
  “喂……郝好?喂,你……没事吧?见鬼!我可是已经喊过医生来帮你看过了。那小子明明说你没什麽大碍的,喂,别再吐了!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别告诉我你被我操了一个晚上就怀孕了。……”可能知道自己说的这个玩笑并不可笑,晓伟陷入沈默。
  他不习惯应付这样的场景。一向都是别人求著想上他的床,他则很少去主动追求什麽人,就算原本对男人没兴趣的,一般也会在他的外貌和财力下俯首称臣。从来没有说是花过十万以上的代价去上某人的床,除了引诱人心的礼物以外。更别提像昨天晚上那样借著醉酒霸王硬上弓。
  我明明是讨厌他的不是吗?外貌一般、学历不高、一身土味、说话口齿不清、无趣、贪财、假好心,除了做饭好吃以外就一无所长。可是,我为什麽要跟他玩亲亲?虽然知道自己在喝醉後会变成KISS魔,可是为什麽会发展到用钱也要买他的地步?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喊他滚蛋,随便打个电话都可以找到条件比他好太多的床伴来陪伴自己。为什麽……我会对他产生欲望?
  也许我不应该让他吨那只鳖给我吃……。那只鳖……,是的!都怪那只该死的鳖!害的老子肝火旺盛!对了,这老小子也不好,如果不是他故意在自己身子底下扭来扭去,也不至於发展到……,哼!不要脸的老小子,拿到钱了就开始故作姿态!当真是做婊子还要竖贞节牌坊!看老子不整死你这个贪心鬼!
  晓伟给自己找到了想和他上床的正当理由,告诉自己是为了耍他是为了教训他才会想要这样做,反正四百七十万那点钱对他来说只是小钱而已。花几百万就可以玩弄一个人的人生那是多麽有趣刺激,要比上游戏房要比去拉斯韦加斯要比征服一个难搞的美人要来劲儿的多不是吗?!
  我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郝好!我要看你最後哭著向我告白你是多麽无耻贪心为了钱什麽都愿做的人!我等著看你露出贪婪面目的日子,等到那时候我在告诉你什麽叫做惩罚!
  冷冷得看著郝好呕吐得身子卷成一团。晓伟既没有为他拿毛巾擦拭,也没有继续问他的身体状况。只是毫无感情地说道:“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会让手底下的人帮你去搬家。以後,只要我想上你的时候,就会到这间房里来找你。希望你还满意这间房的装潢,哼,……我想这间房配你应该是足足有余了。今天晚上你不用去店里了,我会帮你请假。你在家把自己收拾干净,臭死了!另外,记得把你的钱好好收拾起来数数看是不是正好七十万!我想你应该喜欢数钞票的感觉。我去公司,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家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怪味!”言语中尽是浓浓的讽刺。说完想说的话後,晓伟转身离开。
  “谢 谢 你 的 七 十 万!”郝好朝著晓伟的背影一字一顿清晰的表达出话语。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麽。
  “哼!不用谢。昨夜你让老子很爽。”声落,人已出门外。
  待晓伟离开後,郝好拖著身体从床上起来,把弄脏的床罩连著自己肮脏的身体裹成一团踩著落在地上的钞票走进像是浴室的房间。他要把自己刷干净,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夜间,当晓伟带著伴来到神农架的时候,调酒师的小辉对他施了个眼色表示有话要说。
  凑近吧台,“给我杯Ginger ale。什麽事?”
  取出倒三角杯,小辉熟练的调配著酒类,“昨夜你没有留阿好住下来吗?”
  “啊?什麽意思?”敲敲吧台面,表示不解。
  “阿好今天来上班的时候面色好差。像是生病了。我问他不是已经请假……”
  “你说他人来这儿了?”打断小辉的话,晓伟气汹汹地问道。
  “是啊。因为你今天下午才打电话告诉我,郝好今天不舒服要请假,结果晚上他却跑来上班了。觉得比较奇怪,所以想问问你。说句老实话,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实在不适合来工作,脸色整一个铁青色!身体也摇摇欲坠的样子。”小辉的语气中充满了对郝好的关心。
  “你把他叫到Office来,别说我叫他的。喊谁暂时顶替他一下。麻烦了。”晓伟一仰脖子把刚调好的Ginger
ale一饮而尽。
  “晓……”
  “嗯?”放下酒杯,“你想说什麽?”
  “……没什麽。我去叫他。”小辉的脸上有明显的担忧之色。



  神农架的Office。
  敲敲门,郝好站在门外等候。
  “进来。”
  是他!郝好第一个反应就是立刻离开这里。花了十五秒告诉自己他是你的债主你的老板,而且他也没什麽好可怕的,这里是工作地点又不是他家。谅他也不敢再作出什麽混帐事出来。何况自己也要和他把事情说清楚。告诉他不管做什麽也不想出卖自己的身体来还账。
  推开门,郝好跨进Office。
  “开个门也能开个半天!看看你那死样子,想跑出来吓人麽?不是叫你呆在家里的吗?!”晓伟一看见他立刻怒火高涨。
  忍住怒气,默默地看著他。
  “妈的!烂土包子!就会给人找麻烦。我跟你说,我已经让人帮你把东西搬到我那儿了,房子也退了。等会儿你就跟我一起回去!”晓伟显然是忘记外面还有只可爱的小兔子在等他。
  这个浑蛋!在心中大吼一声,动了下身子,郝好伸手从办公桌上拿过纸和笔,就著桌子弯腰在纸上写道:
  我不卖身。昨天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你太过分了。我会工作还你钱。如果你再对我做同样的事,我会选择和你同归於尽。因为只要是人都无法忍受这种屈辱。枉费你还是高知识分子,做出来的事情比我这个职业高中毕业的人还要差劲!
  最後,郝好在纸上重重的写道:我会还你钱的!
  写完,把纸条递给冷笑看著他动作的赵晓伟。
  接过纸条,扫了几眼。晓伟放肆的大笑出声:“哈哈哈!好!好!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你怎麽还这四百七十万!看在你这麽有男子气概的份上,我也不好太为难你。这样好了,以後你干脆来我家做全勤。吃住都算我的,你只要帮我收拾屋子和做饭就行。我──绝对不会碰你一根汗毛。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开公司的,自然不想做赔本生意。如果等你还钱还到死那也是不可能的。给你一个时间限制,三月内。我给你三个月,还我一百万!只要你能做到,剩下的钱我不要你还一分!相反,如果你三月内无法做到,以後你的人生将由我来安排。如何?有异议吗?”
  颤抖著手,在纸上写下: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我在三个月之内还你一百万,你就把所有的欠债一笔勾销?
  “你不相信?OK!空口无凭,立证为据。我们就把刚才说的写到纸上,白纸黑字盖上印章签上字。这样你总相信了吧。”晓伟一脸胜券在握的神色。三个月一百万,就凭他?哼哼!自找苦吃!
  “你不妨把你昨晚卖身的七十万算进去,这样你就还只剩下三十万而已。”故意加重[卖身]二字,晓伟故作大方的说道。
  你去死!──郝好在纸上第一次对人“说”出如此重话。
  晓伟看了,毫不在意的哈哈大笑。没想到这个老男人也能说出如此幼稚的话来。








  14
  郝好比平时还要繁忙的进入超繁忙时期,他给自己算了一下三个月一百万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成功的话,那麽四百七十万的借款将全部消失。自己将再度成为自由人。这是一个多麽诱人的条件!而且他还有一个梦想没有实现,为了那个梦,他也要拼了!
  人一旦有了目标,做什麽事情也都变的精神奕奕。现在的郝好处於一种亢奋期,撇开肉体健康状态不谈,他完全凭著一股对未来的希望在支持著自己的全部行动。
  和赵晓伟谈话的第二天他就趁白天空闲的机会去了雇人市场。很可惜,因为他的不善言语和时间限制让他无法找到比较好的工作。连去了三天好不容易才接到一份早上送牛奶的锺点工,为了多赚一点钱,他又给自己找了一份送早报的工作。
  这样,由於两份工作都是早工,如果地区相同那麽一起做也就变得十分便利。只是两头取货要起大早罢了。争取到同地域的送货允许,为了节省时间郝好从神农架下班後立刻开轻摩托车(送牛奶公司配给送货的)前往报纸发放处领取早报,然後再赶往牛奶公司取牛奶,直到把所有的货物全部送完,才赶回赵晓伟的家睡个几小时──为了方便郝好今後在他家进出晓伟把钥匙配给了他。
  早上晓伟起床的同时起床为他做饭,等他去上班以後,再把家中收拾打扫干净,把午饭做好放在桌子上。然後再出去做另一份工:仓库搬运工,这份也是锺点工。到了下午5:30再赶到神农架。
  如此每天每夜,周而复始。让原本就没什麽肉的郝好更见消瘦。才不过26岁的青年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大上许多。
  刚开始晓伟对他如此拼命只是抱以讽刺嘲笑的态度等待看他的笑话,时不时地在餐桌上问他要不要放弃,只要他肯答应卖身於他这种痛苦疲劳之极的生活也会结束,而郝好只当他不存在一样对他的冷嘲热讽全然置之不理。
  随著时间的流逝,晓伟的不满也越来越深。他本来也不是那麽想要郝好上他的床,刚开始也只是抱著想看他为了钱而卖身於男人的卑贱样子,可是现在他已经动了真火,没想到那个土土的老小子竟然能把这种不是人过的生活撑上一个月。
  他就真得这麽不愿意和自己上床麽?!我赵晓伟难道就丑到连那个土包子都不肖一顾的地步?更何况少爷我还愿意付钱买他!我靠!



  5月1日大多数人都在放假的日子,赵晓伟也不例外。昨天晚上疯到凌晨4点多才回来的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
  揉揉眼睛走下楼梯,见郝好正穿著围裙把菜汤之类的往餐桌上摆。
  “喂,见了人都不会说声‘早’吗?今天你留下来陪我一起吃饭。”为什麽这老小子老是不理我!晓伟心怀不悦走到郝好身前说道。
  看了他一眼,没吱声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站在郝好身後,晓伟气的恨不得给他後脑勺一巴掌。咦?这是什麽?目光定住。……这老小子是少白头麽?不由自主地伸手去确定。
  被晓伟突然抚摸自己头部的行为吓了一跳。郝好连忙向旁边闪开,不想被他碰触到。
  嘟起嘴,“闪什麽闪,怕人家知道你是少白头呀!”见到郝好不解的表情,不知怎地,心中突地闪过一丝抽痛。那白发是累出来的吗?
  刻意忽略自己的心情,乱暴的抽出椅子,晓伟不再把目光投到他身上。
  二人默默的吃著午饭。忍不住似的,晓伟开口道:“还有不到两个月,你现在赚了多少?有三十万吗?如果没有你要怎麽在三月内还我一百万!我看你还是乖乖的……”
  郝好突然站了起来,“俺……上 班……去”。与其在这里听他废话,不如去工作多拿一点锺点费。
  “坐下!我不是让你陪我吃饭的吗?”晓伟怒道。
  你现在就想控制我了吗?别忘了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等我真地做不到了再对我作出命令吧!郝好这样想著向门外走去。
  “你想不想知道两个月後我会怎麽安排你的人生?如果你无法做到三月内还我一百万的话。”
  郝好停住脚步。
  “哼!我会把你送到红灯区让你专门接老外和变态。一个晚上三个够不够?你越不想卖老子就让你干脆卖个够!我倒要看看你到时会怎麽哭著去应付那些有特殊趣味的客人!放心,那种客人一般不会在乎玩弄的人长相如何,你完全做得来!不过,如果你现在向我求饶……”表情凶恶,心中却在偷笑。晓伟的买卖中其实并不包括皮肉生意,只是单纯的想吓吓他罢了。
  畜牲!郝好气得发抖。迈开大步走出客厅。



  我死都不会去做那种事!你休想我会去求你!就算累死就算去偷去抢我也会把钱还你!畜牲!不是人!郝好双目通红。他不明白世上怎麽会有那麽恶劣的人,为什麽他所碰到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对他不友善的?
  我做错了什麽?!
  大哥,这是你在天之灵对我的惩罚吗?!
  如果可以,我愿意用命去换你啊!!!



  吃力的搬著沈重的货物箱,来来回回已经有两小时。因为是锺点工,所以不能像长工一样随时偷懒休息。手脚一旦慢了下来便会被警告。今天从码头送来的货物实在太多,不但多且沈重。货物箱的轻重大小是要碰运气的,有时候碰到运送饼干什麽的,那是运气。但大多数时候仍旧是重物比较多。而且长工欺负短工和锺点工,把最重最累的都扔给他们。仓库管理人把这些看在眼里,也只是看著而已,根本不去理会。因为短工和锺点工随时都可以换,这种苦活的长工却不太容易找。
  “他娘的鬼仓库!连喝水都要自备,真他娘的抠到家了!操他祖宗的!”搬运中一位从安徽来的打工仔泄愤似的小声骂道。
  “算啦,这里还好没让人工作前交货物损失押金。有的地方,如果你不先交押金,根本就不会让外地人打工。忍忍吧,如果不能忍就回家帮农去。”一位年纪大的搬运工搭话说。
  “大米卖了能赚几个钱!不出来做事怎麽在村里盖新房。没房子老婆也不会进门!”打工仔愤愤的嘀咕著。
  “就你话多!没见人家郝好埋头苦干,跑来跑去连一个‘苦’字都没吐。快点做事啦。”和打工仔似乎是同乡的另一位壮年短工催促道。
  “娘的!他不是不想说,我看他是说不出来!跟哑巴似的!”没有坏心的打工仔随口说到。
  郝好虽然听见了,知道对方没有坏心只是心直口快便也不是很在意。对於自己丧失正常的语言功能这件事,他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报应。
  不去回想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郝好只是默默的把卡车送来的货物箱集装箱用推车推到仓库,然後再从推车上把货物搬运到固定地点,小心累积著。如果货物搬运途中有了损毁,被仓库发现是要赔偿的。



  一个月的工资到手了,全部五份工作的工资。
  可笑的是自己找到的那三份工作合起来的工资才不过相当於赵晓伟付他一月的管家费。所有的工资全部加起来才只有九千四百七十八块。
  一个月九千多,这是半年前的他绝对不敢幻想的数字。而如今这个数字在他眼里却是多麽可笑。摆在那里的四位数好像是在嘲讽他,9478──就死去吧。
  是不是因为当年该死的应该是我?命运却突然出轨让本该死的我活下来,让不该死的大哥死去。所以老天爷现在想要把命运再重新纠正过来是吗?
  好!如果你能把大哥还回这个世上,我心甘情愿跟你下地狱。可是如果你不能,我不会让大哥用命换来的生命就这样轻易放弃的!你听见没有?!老天爷!!
  郝好在心中怒吼著,他不要就这样轻易放弃,他不要选择丧失勇气的自杀,他不要一生看别人的脸色过日,他不要去做那种肮脏事,他不要让那些无耻之人来糟蹋自己,他绝对绝对不要跪在赵晓伟的脚下摇尾乞怜!
  赵晓伟,我不後悔救了你,但我後悔认识你!後悔那天不应该一时心软答应送你回家,後悔不应该喝下那两杯烈酒,後悔为什麽第二天没有给你一巴掌!
  那七十万你拿去买品德吧!!畜牲!




  “郝好,你进来。”晓伟从书房中探出头叫住正在擦走廊的郝好,“我有事吩咐你。”
  放下手中湿巾直起腰,在围裙上抹抹手,走进书房,立在书桌前等候他的吩咐。
  “我要出国一趟。明天就走。”晓伟把玩著手中的金质钢笔说出叫他来的原因。
  那真是太好了,郝好心中默默想到。将有一段时间可以不必看见这张令人生气的面孔。耳根子亦可以清静许多。这是不是也代表自己的好运就要来了呢?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负责看家。但是……,你要记住,我是请你看家不是请你监守自盗。如果让我发现你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把家里的东西擅自拿出去变卖。哼哼!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至於保险柜我量你也撬不开!不过,你放心,该你的工资我一分不会少你的。”
  语风一转,“希望你最後不会为了还债去做那鸡鸣狗盗的事!我看你不如趁自己还没有累死之前答应我的条件算了。免得到时候哭都哭不出来!如何?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低垂著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不知道他要离开多久,如果时间长的话,倒可以再找一份工作。没有了做早中饭的必要,时间亦变得优裕,上次听仓库的人说附近的建筑工地正在找短工,说不定可以去试一试。
  “……郝好!我发现你很欠扁!怪不得你爹妈会丢下你这个儿子自己跑路,你他妈的实在是真的不讨喜!滚出去!三月之期一到,看我怎麽料理你!滚!”个贱东西,竟敢无视我!晓伟气得拿起手边的书本狠狠地砸到墙上。我倒要看看三月期满你是怎麽一个鬼脸!
  离开书房久久……
  我知道自己生来就不讨喜。性格沈默说话无趣做事一板一眼人又不聪明外加牛脾气,不像大哥聪明多才风趣幽默做事柔软受人尊重。我也想改变自己,……可是我做不到。
  郝好拼命的擦拭地板,像是在发泄什麽似的……



  幸运之神并没有向郝好招手,这个世上不幸的人太多,神根本忙不过来。况且,因为有了不幸的对比才显示出幸福的可贵。为了让人类学会珍惜自己的生活,神并没有仁慈的把幸福赐给每个人。
  而郝好就是不幸被神选中用来给人做对比的一员。



  通过仓库同事的介绍,郝好开始在建筑工地上早半班,从清晨七点半到中午十二点。
  在工地中,像郝好这样的半途插入临时工是不能上房梁的,只能做一些最基本的活。比如说搬沙,搅石灰,做混凝土,传砖,打杠,挖坑,和负责清扫厕所,整理器具。
  马不停歇的忙到中午,随意地扒几口自带的饭盒。匆匆忙忙又骑车赶往码头仓库,郝好很感激牛奶公司配给的这辆轻摩,让他方便省力了不少。
  逼著自己不去想那一百万的金额,他知道,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做死了也凑不出那个数字来。可是如果就这样放弃,就这样什麽也不做的呆在家中,他大概会把自己活活逼疯。如果不去做些什麽,如果不让自己忙的根本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他怕自己恐怕早就崩溃。
  没有休息的日子,强烈的睡眠不足,自从晓伟出国後就没有坐下来好好吃过一顿饭的生活,让他肉体的疲乏已经达到极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养生的原因,郝好开始出现感冒发烧的症状。
  搬著啤酒箱,“咳咳!咳!”郝好不住咳嗽。
  “阿好,你真的没事?让我来,给我。你去那边喝点水休息!实在不行,你今天就给我回家睡觉去。”放下手中活,小辉连忙迎上去夺过啤酒箱。
  “你在搞什麽?你看看你的脸色,简直跟……。总之,我劝你还是回家休息的比较好。最好去医院看看。你的脸色实在太差了!哪,阿好,听我的话,回去休息。吃点药,好好睡一觉。”
  “俺……没、咳咳…咳……”想说没事,可喉头一痒怎麽忍都忍不住拼命咳嗽起来。
  “你给我坐下。老老实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做什麽?怎麽累成这种样子?你想累出肺痨吗?跟我说实话,不要一个人把事情放在心中,说出来说不定别人能帮你呢?告诉我,郝好。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告诉我。”小辉拉著郝好强行把他按坐在吧台的椅子上,表情诚恳地询问道。
  谢谢你!真的好谢谢你!可是你帮不了我。我不想连你也拖累,我还不起这份人情债。就算你肯借钱给我,我也无法在短期之类还你。你还有女朋友,你还要结婚,我不能拖累你。
  摇摇头,郝好想站起来继续工作。
  “郝好!你说,是不是你急著还债所以拼命找工作做硬把自己累成这样的?是不是每半年就要还一次大的款额,你付不出来所以……。告诉我数字!郝、好!”小辉是真心想帮这个善良老实人。看他把自己累成这样任谁见了也会心痛。
  该死的晓,竟然在这时候跑到国外,想联系都难。如果联系的上,自己也可以和他求求情,让他多放宽郝好一点时间呀。真是的!
  眼睛红红的,郝好抬头看小辉,谢谢你,很久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了。可是,你越对我好我就越不想连累你。这种事让我这个罪人一个人来承受就够了。我不想把你也拉下水。
  扯出一个笑脸,郝好张口轻轻说了一句:“谢 谢!”
  “你谢什麽谢,我还什麽都没有帮你呢。郝好,算我求你,让我帮你吧。我看你这样,说实话心里一点都不好受。如果你担心一年半载没办法还我,你可以分期还。你别看我是一个小小调酒师,其实我们家还是蛮有钱的,否则也不会和晓搭上边。呵呵,所以你不用担心,而且我相信你的人品,不会欠我的钱不还的。所以我可以很放心的借给你。哪,郝好,你就当让我自我满足一次好不好?我可难得做好事的。”小辉花力气想说服郝好。
  见郝好在犹豫,小辉趁热打铁,“或者这样好了,你要是不肯告诉我数字,我就随便借你一点。嗯……半年一次的大额还账大约是多少呢?你的欠额比较多,所以,唔……十万?十五万?二十万?我先借你二十万好了。明天我就把钱送到晓伟家去。你拒绝也没有用!钱款出门概不退回!”可能觉得自己套用的这句话比较好笑,说完了小辉噗嗤一声笑出来。
  “小……辉……!”郝好激动的手都抖了。二十万!这年头就算亲朋好友也不一定愿借你十万八千,更何况只是作为同事的普通朋友。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我帮你叫辆车,你先回家休息。有什麽我会和大家交待。总之身体才是本钱,累垮了就不值得了。”小辉挥挥手不让郝好说出感激之词,他愿意借钱给他纯属喜欢郝好这个人的善良单纯,毕竟这样的人世间已经不多。并不是想要郝好对他感恩戴德。而且正如他所说,有一个身为中国政府对外报务官父亲的他家里确实很富裕。毕竟晓伟的朋友都是非富即贵。



  六月了,已经进入中旬。郝好望著墙上的挂历,发呆著。
  “咳、咳……”可能是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和充分休息的原因,郝好的身体一直都不见恢复。感冒低热已经拖了两个星期。
  “喂!那边的!再发什麽呆呢?不要一逮到机会就偷懒!奶奶的,找来的人一个不如一个!还不过去帮忙下货!”工头发火骂道。
  “啊……对……不 起。”郝好连忙低下头推著手中的手推车向仓库大门外走去。
  “搬货了!搬货了!大家不要偷懒!快点做,手脚麻利点!等下还有一辆要来呢。我有点事等下过来,你们可别找机会偷懒!”工头拍著手招呼大家,等众人聚集过来开始搬货,他就像完成任务一样又回到仓库里去了。
  “操他祖宗的!我呸!就他妈听他一个人在那吠!也没见他自己动过手搬过货!”年轻的打工仔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不知道他的外号?就叫‘懒胚’!”另外一个打工仔凑过头来,嘿嘿笑著说道。
  “哈哈!说得好!还真是贴切!他娘的懒胚!”
  听著打工仔戏谈工头,郝好把一箱一箱上标小心轻放标志的货物累计到推车上。不知道是什麽货物又重又要小心轻放。是玻璃制品吗?
  见货物已经高过头,郝好一边小心著前方一边推著推车向仓库走去。



  仓库里工头懒胚拿著货单牌正往外走。
  “哎,头,下一辆要到什麽时候才来呀?我老婆还等著我回去凑一桌呢。或者干脆就让那帮短工做,放咱们回去咋样?”长工的一人坐在货物箱上向工头建议道。
  转过身,“等下再说啦,做得太明显让主任知道了会罗嗦。等主任下班再说!”工头拿著货单牌头也不抬的记录著什麽,边说边倒退著走。
  突然!工头感到自己後背撞上了什麽,只听“啪!砰!……稀里哗啦!”箱子掉落地上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略带闷响的破碎声,此起彼伏。
  愣了三秒後,工头抽著嗓子尖叫起来:“这是怎麽回事?!你瞎了眼睛吗?推著车子往人身上撞!”──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16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围了上来,仓库主任也从办公室跑了出来。
  “这小子呀,也不知他怎么看路的!拿着货车往人身上推!哎哟,我的背好痛……,肯定青了!哎哟……”工头伸手想要抚摸背部,一幅很痛苦的样子。
  我有好好看路。我看见你背退着走过来,想要闪开,可是推车太沉重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叫你,你就撞上来了。这怎么能全怪我一人?!郝好刚想开口解释……
  “见鬼的,你们在搞什么!天啊,这要怎么跟人家交待?破损货物有多少?快给我点出来!这到底是哪个混蛋干的?他妈的!”一向道貌岸然的主任见到如此多破损箱子,也不由被刺激的口吐脏言。
  “是郝好。他瞎了眼不看路,拿着货车往人身上推!”工头伸手一指呆立的郝好。
  “你们也都看到了对不对?”怕主任不相信,工头连忙让刚才呆在仓库里的长工作证。
  见长工们点头承认,主任把眼光看向紧握双拳的郝好。
  郝好正在看工头,眼光里尽是愤怒。
  “看什么看!你看你那凶样,怎么,不服想打架呀?他妈的野蛮子!”工头大声的叫骂道。
  “你!……”郝好气地说不出话来。
  “好了,不准吵!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把地上收拾干净,李头把数量记一下。其他人给我回去干活不要在这里看热闹!”手指着郝好,主任叫道:“收拾完,你给我到办公室来!”



  为什么赔钱的是我?为什么?呵呵,哈哈哈!我知道,我反正也欠了那么多嘛,再多付一点也没什么,对不对?反正那一百万我肯定是付不出来了不是吗?!呵呵……
  两个半月了,已经两个半月过去了。我手头上有多少钱?二十一万?二十二万?还差多少?八十万还是七十九万?
  还有半个月!还有半个月我能做什么?难道我的命运就是这样吗?老天爷你对我的惩罚就是让我去陪男人睡觉吗?!哈哈哈……!
  “咳咳……!”
  对了,还有那七十万,如果加上那七十万,还只剩七八万。七八万……
  哈哈!郝好,你他妈的就贱到这种程度了吗?竟然去想要用那笔钱!你不是准备把它砸回赵晓伟脸上的吗?!你难道承认那是你“挣来”的血汗钱吗?那和你同意陪他睡觉有什么区别?!
  可是……,如果我半月内凑不到一百万呢?难道我就要去……
  “呕……”想到自己躺在不同男人身下张开双腿……,郝好忍不住恶心起来。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谁来帮帮我?我愿意给你一生做牛做马!
  爸,妈,你们在哪里?回来救救我吧。我求你们了……



  “郝好,我先回去了。你也赶快回去早点休息。……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瘦成这样?”小辉走到店门口又忍不住回头说了一句。
  硬是作出一个微笑,“俺……有…吃 饭。”
  “唉……,瘦成这样也叫有吃饭?算了,我也拿你没办法。总之,你要记住身体是自己的,如果自己都不好好爱护……。我先走了,你把垃圾袋换完也早点回去吧。”打完招呼,小辉带上店门离开。
  把厨房和吧台的垃圾桶都罩上新垃圾袋,郝好往office走去。换掉office的那个,今天的工作也就全部完成了。
  推门走进无人的office。郝好弯腰把放在办公桌旁的垃圾桶换上新垃圾袋。
  懵地,郝好的视线落在了办公桌下的保险箱上。
  听小辉跟自己说,这个保险箱内除了放有当天的店中营收,还有为了应付非常事态而准备的五十万现金。而店中的营收一天最少也有十万多,今天又是周末……
  保险箱的钥匙和密码……?
  有一把备用钥匙在防火栓后,我见小辉使用过。那天闭店后会计结账时发现忘记带钥匙,小辉是从那里取的备用钥匙。他一点都没有防我。
  密码呢?密码是多少?
  郝好像着了魔一样,从防火栓后取出钥匙,蹲到保险箱旁。把钥匙插进去……
  我在做什么?
  ……没有关系的,我不知道密码,保险箱是打不开的。……没关系……
  钥匙被转动。
  伸手一弯扶手,无声无息的保险箱的门被打开了……
  可能是因为大意,也可能是因为会计认为没必要。每天开闭的保险箱并没有合上密码,仅仅是用钥匙把它锁住。
  钱……,好多的钱。一叠又一叠。
  不知道有多少?有一百万吗?郝好伸手去摸钞票。
  如果这些都是我的该有多好……
  我可以用这笔钱还清赵晓伟的帐款,把他那七十万砸到他的脸上,对他竖起中指,狠狠地说一句:“拿着你的臭钱滚出我的视线吧!”
  然后,辞去神农架的工作,用小辉借自己的二十万开一家中华料理店。慢慢的把赚到的钱还给小辉。也许三年,也许十年,有了余钱以后,就可以去做那件我一直都很想做的事情,完了我一生唯一的心愿。
  伸出舌头润湿一下干燥的嘴唇。
  ——如果这些钱是、我、的!
  我把它拿走,会不会给人发现?我会坐牢吗?赵晓伟会来嘲笑我吗?小辉会对我失望吗?
  可是只要我不说,没有人会说是我拿的。我不知道怎么开启不是吗?大家会去怀疑会计,会去怀疑遭了小偷,不会怀疑到我头上的。
  不,他们会怀疑是我拿的。小辉会想起他曾经当我面取过备用钥匙,赵晓伟会怀疑我哪来的钱还他,警察会查出犯人是谁,我会被逮捕,每个人都会对我嘲笑……
  赵晓伟他会用唾沫吐我!
  大哥在天之灵也会蒙羞的,我做了坏事,他会永远都不想再看到我的……
  会计也会被人责怪为什么没有锁上密码,说不定她会因此失职,没人雇请她,生活陷入贫困,最后变得跟我一样糟糕……
  唔……我怎么能昧着良心这么做!郝好,想做这种事的你不是人!
  可是……,我不要被人玩弄,我不要去做男妓,我……
  呜呜……,郝好抱着头坐在保险箱旁痛哭失声。
  “哥……,救……俺……”



  望着时间的奔流,郝好恨不得用钉子钉住时间的双脚,让它无法走动。
  还有六天。小辉说赵晓伟后天就回来了。让自己把白天的临时工作辞去。
  “哟,老郝,你在想什么?小心被砖头砸到。”工地的主管开玩笑的说道。
  如果真的被砖头砸到倒好,省得我再烦心。
  “坐下来喝口水,奶奶的,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工地活真他妈的不是人干的!整一个冬冷夏热!老郝,你没事吧?我见你身体不好的样子。”工地主管的老韦是个很热心的人,在工地很得下面人的尊敬。
  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你啊,可不要学人家为了一点钱连命都不要。前两天,我还看报纸上登说有人为钱在黑市卖肾来着,唉,如今的世道呀,连自己的身体器官都能当钱卖了,还有什么不能卖的?!老郝,你可要顾着一点身子呀。对了,你到底多大了?三十几?我今年实岁三十八,不知道是你大还是我大?”拍拍郝好的肩膀,老韦笑得很亲切。
  卖身?卖肾?卖肾!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对啊,我还有东西可卖的!不知道一个肾可以卖多少钱?如果再加上其他器官呢?能凑足八十万吗?
  憔悴之极的郝好像是得到了新的能源,整个人开始发光,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谢……谢
你。”郝好衷心的向老韦表达谢意。
  老韦虽然被谢的莫名其妙,但仍然笑着点点头。顺手给他倒了点水。




  17
  下午,郝好平生第一次进入网吧,他要查询关于贩卖脏器的事。对世事不是很关心的他也明白这种事情是违法的,是需要特殊路道的。
  在网吧服务人员的指点下,郝好学会怎样在网上查询资料。
  输入“卖肾”的字样后,瞬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列列关于卖肾的信息。
  一个肾大约十万,出额最高的是一家脏器移植公司。上面没有标明公司地址,但有手机号码。可能是怕被中国法律追究吧。
  那还有七十万……
  再次输入“脏器”一词,关于这方面各式各样的信息也出现在郝好面前。
  庆幸的是,郝好发现那家脏器移植公司也收购其他脏器,并且价格高于一般地下组织。记下对方的手机号码。转身离开网吧。



  站在公用电话亭内。
  “是。”郝好用简单的语言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那好,我们约个地点见面。详细事情我们见面谈。就在新街口街心花园怎么样?]
  “好。”
  [唔……,这样,明天晚上七点,我们在新街口街心花园见面。我就坐在孙先生雕像的右脚下等你。我只等你十分钟,如果你迟到不来,恕我无法多等。就这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能更早一点吗?郝好想问。但想到如果明天的话也方便事先和小辉请假,便没再说什么。
  “没……”
  [那好,就这样。明天见。]电话被挂上。
  郝好缓缓放下电话,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心跳的竟是如此快速。按住心脏,对自己开玩笑道:放心,我不会把你也卖掉的,我还要留着你,陪我再过六十年呢。



  第二天夜晚七点,郝好向小辉请假准时来到街心花园。
  夏天到了,晚上出来乘凉散步的人也多。走到那位革命伟人的雕像下,转到右脚边,抬眼寻找目标。
  一位身穿花衬衫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两人的目光相对。
  “你就是郝好?”年轻人问。
  “是。”
  “我就是我们公司在这个城市办事处的代表。你叫我小陈就可以。我们边走边谈吧。”
  郝好点点头。握紧口袋中准备好的纸条,那上面都写了自己想问的问题。



  街心花园对面的新百大厦前,停下一辆高级轿车。从里面走出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和一位仪态高贵的女子。



  “你真的准备卖……?”
  “是。”
  “可以问你原因吗?”
  “欠……债。”
  “噢,欠多少?”
  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你知道,做我们这行在中国还比较少,警察对我们盯得也比较紧。啊,不过,你放心。我们公司是合法存在的,负责中介脏器移植等关联工作。……只是有时为了货源我们也会私下买卖人体器官罢了。所以,为了防止一些警察的内部调查,我们必须要确定客人的真实情由。你懂吧?”年轻人摊开双手。
  “一 百 万。”轻轻的。
  “哈?多少?呼!老兄,怪不得你要卖了。好吧,让我们谈谈具体的事情,首先请让我看看你的身份证,然后我会带你去体检,之后……”
  拿出纸条递给自称小陈的年轻人。
  请问各个脏器具体都能卖多少钱?我想知道确切的数字。



  西装笔挺的男人表情无聊的扫扫身边的女伴,见鬼的,老子干嘛一回来就得陪这女人逛百货公司!老头子实在太会找麻烦!靠!
  对天翻翻白眼,把眼光扫向四周。
  我宁愿看街景也不愿看这高傲女人的脸。如果不是看在老头子的面上,哼哼!



  “唔……,按我们公司的明文价码,一个肾十万左右;眼角粘膜二十万左右;眼球也是二十万左右;脊髓如果有合适的移植人选,大约是十万左右;皮肤视保养状况和移植面积而定,……”



  等等,那是……
  该死的,这个时间他不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店里,跑到外面来做什么?旁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个死老小子,你他妈的口口声声说不愿意卖身给我,那你和这小子是在干什么?!X!难道他付得比我还多吗?
  奶奶的,他该不会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在外面到处勾引男人卖他的屁股吧!
  贱货!你他妈的欠操!我就知道你是当我面一套背着我又一套!枉费我听了小辉电话提早赶回来。奶奶的!干!
  男人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抓奸。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生气,总之他就是不愿意看见他出来卖的样子。想到他在其他男人身子底下呻吟的样子……,哇啊啊啊!无法忍受!无法忍受!
  身穿花衬衫的年轻男子转身往百货公司这边走来。
  咦?这小子好面熟,他是……小陈?
  难不成……?
  怒火迅速消失,但过了一会儿,新的怒火又冒了上来。——你竟然宁愿出卖身体器官都不愿意向我低头吗?!你难道不知道脏器摘除时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吗?!该死的老男人!
  拿出手机,男人按了短缩号码,随口对身边的女子说道:“我让小王陪你逛街,看中什么你让小王打包好了。我有点重要的事,不好意思先走了。”说完,挥挥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晓伟!你忘记你爸爸说,我滞留中国的这段期间你都要陪我的吗?晓伟!”女子跺脚,眼看着出租车扬尘而去。为什么这个男人的性格从小到大都这么恶劣?!哥哥偏偏还死迷他!气死人了!



  郝好穿着后面系带的浅蓝色手术服,从体检室走出来。
  半个小时前,叫小陈的年轻男子把他带到了这家外表看起来像是私人小医院的地方,据他所说,这里就是脏器移植公司在本市的办事处。一切检查和摘除手术都是在这里进行的。
  “你先到休息室坐坐,检查结果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出来,如果你各方面都合条件,健康上也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请不要害怕,我们的手术师手腕都是一流的。不会在摘除中出现失手的情况,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你可以签一份意外伤害保险。这是鄙公司提供的一项小小服务,为了让客户无后顾之忧。”小陈迎上来,把郝好领进休息室。
  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还害怕什么?不过是摘除两个肾,抽一点脊髓而已。想想看,过了后天,你的账户上就会出现八十万现金。你还有一条命,你还有一只眼能看,你还能走能跑,你的一双手还能动,你所有的梦想都会实现。你将得到自由!
  别怕,很快就会过去的。不会很痛的,不会有感觉的,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手术而已……
  紧拢着双腿,郝好闭起双眼握紧双拳拼命克制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门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是谁?医生到了吗?检查结果出来了?他们来喊我做手术了吗?
  门被“砰”的一声打开。郝好挣开双眼,随即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翻开手中病历夹一样的东西,来人念到:“左右肾各一,二十二万。脊髓抽出保存,十二万;右眼眼角膜一,二十三万;右眼眼球一只,二十三万;全部八十万。现金交易。手术前付一半手术后付一半。还剩二十万你准备怎么办?还是已经有了二十万在手上?那二十万你卖了什么?”这种感觉叫做什么?心……痛吗?他看起来怎么这么……沧桑!怎么这么瘦!他的头发……
  郝好鼓足力气站了起来,“你……”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不是?”来人深吸了一口气。
  瞪大两眼看着他。
  “因为这间公司也是我的。不管你是卖身还是卖肾,你的买主都是我。你宁愿把自己拆散了卖给我,也不愿答应我的要求?让我抱你,真得让你这么难以忍受?你明明只要张开双腿哼上两声就可以轻易得到一百万,何必把自己弄成这种惨样!你在指望谁来同情你吗?”来人越说越气。
  “赵 晓 伟!”紧捏着双手,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郝好一字一字从牙缝中蹦出单词,“你 是
狗!”我死也不会让你碰我!
  每个人都有着自身绝对不可侵犯的领域,郝好也不例外。你辱骂他,他会默默承受。你打他,他认为这是给杀死兄长的罪人的惩罚。你占他便宜,以他的性子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是,这并代表他就可以任人作践他的尊严。
  赵晓伟口口声声说他是为钱卖身的男妓,糟踏完了他,再用钱去砸他。先不论和同性之间的性行为本身就让他生理心理上无法忍受,光是这件事本身就已经严重践踏了郝好的自尊心。
  大哥郝学离开人世后,他所遭遇的经历让他曾一度丧失尊严和生存的意志,经过学校老师介绍的心理辅导师长达四年的治疗,郝好才慢慢的又开始重建自我。
  如果,他答应了赵晓伟的条件,把自己的自尊放在他的脚下任他践踏。如果他用身体去换钱,让他丧失那最后的一点尊严。那么,很快的郝好建立了六年多的自我必将再度崩溃无疑。



  “你再说一篇!”赵晓伟沉下脸。一张极度美丽的脸孔显得阴狠万分。
  “俺……说……你 是 狗!”郝好吐字清晰大声的重复道。
  休息室中晓伟的手下齐齐倒抽了口凉气。——这个男子好大的胆子!就算这世上最凶狠的杀手组织大佬也不敢当老大的面说他的坏话,更何况是侮辱他。这个人他肯定是不知道老大对敌人和得罪他的人有多厉害和阴毒!愿老天保佑你!阿门!
  “噢,是吗?如果我是狗,你就是一只被狗干的贱货而已!小陈,去把摄像机拿来。”晓伟慢慢向郝好靠近。




  18
  小陈虽然感到奇怪也依言转身离去。
  紧紧盯着晓伟,在对方渐渐逼近下,郝好不知不觉的一步步向后退去。两步就碰到了刚才他坐的沙发。——他已经退无可退!
  晓伟仍旧在逼近。
  突然,男人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脸,“这身衣服还真适合我们等会儿要做的事情。里面穿了内裤吗?”说完,伸手就去撩郝好手术服的下摆。
  “你……做……”你做什么?!
  “啊,你猜得没错,我是要和你‘做’!我要让你彻底的知道自己是多么下贱,是怎样在男人的身子底下辗转求欢的。你不愿卖?不愿和男人干?没关系,过了今天,你就会知道自己有多么烂,烂到你根本不配说‘不愿’两个字!”晓伟的表情像极一条正欲捕食青蛙的毒蛇。微微的,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红芯在闪烁。
  “你……”郝好气的双手发抖嘴唇发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为什么这个人要这样逼自己?我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他了?我不是已经在努力想办法还他钱了吗?他为什么要这样说我?难道他对所有欠他钱的人都是这样吗?有钱就了不起了吗?就可以这样侮辱别人吗?!
  “赵总,这是您要的摄像机。”小陈手拿着着8mm的摄像机走近晓伟身边。
  “对准这个老男人,把他所有的动作表情都拍摄下来。尤其要拍好他是怎样用屁眼侍候男人的贱样!听见了没有?”
  “啊,是,明白了。”小陈连忙打开摄像机的盖头,准备开始拍摄。可怜的郝好谁叫你谁不好得罪偏偏要去得罪最不能得罪的人呢,你自求多福吧。
  “赵、晓、伟!”郝好听见他的言语,悲喊一声转身就往外跑。不!他怎么可以?!
  “哼!”冷笑一声,当郝好从身边跑过时,晓伟提起脚一脚踹向他的后背把他踢倒在地。在他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后,又是一拳送入对方的腹部。
  “唔……”抱着小腹,郝好痛苦得慢慢弯下腰。身后晓伟走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腰往沙发上拖去。
  男人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一样,把手插进他两腿的缝隙中,硬是掰开他的双腿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不……!”郝好挺起背想要挣扎。晓伟抬起一只脚跪压在他的背脊上让他无法动弹,随即解开自己的皮带扣,抽出三指粗细的鳄鱼皮带把他的双手拧到背后用皮带紧紧系上。
  摄像机在转动。
  休息室内晓伟其他的下属对望了一眼,不明白老大为什么要亲身用这种方法教训这个貌不惊人的老男人。如果是个脾气倔强的美少年他们倒还可以理解,可是为什么……。而且老大也太不能控制情绪了,这也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这个人到底是老大的什么人?和老大又是什么关系?情人吗?好像又不像。如果说仅仅是债主和负债者之间的关系,好像也不对啊。
  犹豫了一会儿,几个人准备离开这间休息室。其中一个人刚把门打开,就听到:
  “都不准走,我要你们都在这儿看着,看这个贱货是怎么被男人干的!我倒要看看他在被围观的情况下还怎么能清高的起来!玩完了我就把他送到泰国去,让他到死都只能被男人压!”带着热度的毒辣言语毫不留情的砸向身子底下的郝好。
  不!我不要!我不要!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不要……!
  摄像机的镜头在转动,众人包含各式各样感情的眼光投注在他的身上,背后系带的手术服被拉开,火烫的手掌爬向他的背部……
  不……!郝好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与其活着受这种人糟蹋还不如死了的干净!张开口伸出舌头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嘴巴被捏住,只听“咯嗒”一声,郝好的牙关被硬生生捏开!
  痛!牙关被捏开时的痛苦让他忍不住流出眼泪……,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了!
  寻死不成的郝好万念俱灰的闭上双眼……
  “哼!想死?这时候你还想假扮清高?你难道忘了已经被我干过一次的事实了吗?想死的话为什么不在那时候就死?干嘛要等到现在!你要死也行,等老子玩腻了你想怎么死都不管老子屁事!”
  “呲啦”一声,内裤被扯破,臀瓣被分开,冰凉的液体滴入他的身体中……
  “这玩意会让你产生意想不到的感觉……,好好体会吧。”耳边魔鬼的声音恶毒的响起……
  手指插入缝隙中,借着液体的一点润滑硬是挤进。身体内部被不住搅拌,奇怪的热度开始升起,麻痒的感觉代替了初始的疼痛……
  浅蓝色的手术服落在了地上,手指尚插在身体的深处,赤裸裸的身体被翻转过来,眼泪混合着口水沾湿了整张面孔,眼光无神而又呆滞,精瘦的身体瘦到不能再瘦的程度,原本有点厚度的胸膛变得单薄,两粒小小的乳头缩在胸膛里几乎看不见,小腹处浮现了一块青色的痕迹,腰细得似乎可以一把掐断,男性的器官萎缩着,分开的大腿几乎和小腿一样粗细,整个身体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欲。
  可是,就是这样丝毫谈不上姿色瘦弱的身体,奇异般的勾起晓伟埋在小腹深处的欲火,鼠蹊部一阵又一阵的骚动着,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突然,晓伟又不愿意让别人看了。
  这具身体是我的,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我的,他是我花了四百七十万买来的,他是我的女人!
  “滚出去!”
  什么?众位下属不解。
  “我叫你们都滚出去!听不懂吗?!摄像机给我!”男人伸出手。



  沙发上,小麦色的身体被干的不住挺动,两条腿被大大的分开,一条腿被弯起扣押在沙发的边缘,男人身着夏式西装跪坐在赤裸身躯的胯间,一手扣押着对方的大腿,一手持着摄像机对准身下汗湿的身躯,不停的大力抽送自己的腰部。
  男人行事中仅仅拉开了前方的拉链,周身的衣服不见一丝凌乱。
  赤裸的男人哭泣着抽噎着接受来自身上男人的折磨,小小的乳头被拧得通红,小腹和腰间尽是牙印,随着男人的抽插充塞在身体深处的白浊流淌到黑皮沙发上,红色的嫩肉被带进带出,窄小被撑到极致……
  二十分钟后,男人抽出与自己秀丽面庞完全不符的硕长,扯着赤裸男人的头发让他仰起头,随即把自己的塞入对方无法合上的口中。
  闷闷的呻吟声连带瘦弱男人凄惨的模样,全被收进8mm的摄像机镜头中……
  各式各样的姿势,各种极尽羞辱的玩弄,整体的身体局部的器官,所有的表情,微弱的哀呼,凄惨的呻吟,包括那绝望的眼神,无一遗漏!



  找了条毛巾被裹住怀中人赤裸的身躯,连同摄像机,送进黑色的吉普车中。
  身后,身穿花衬衫的小陈赶了过来,递给晓伟一个资料夹,说道:“这是郝好先生的健康详细诊断书,帮他检查的医生说他目前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任何手术,又说他极度营养不调,有轻微的胃溃疡现象,另外……”
  “这里面都写了吗?”晓伟夺过资料夹,表情阴暗的说道。
  “啊,是的,我想是的。”小陈忙不迭的应声。
  “那你可以走了。”打开车门,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转过头,“听着,关于郝好在这里签下的留下的所有资料,明天你给我亲自送到家里来。还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你叫那帮家伙把嘴巴管严一点!”
  “是,您放心。”小陈弯腰,态度一点都不敢松懈。这位赵总美则美矣,但美丽的东西往往也都是含有剧毒的。如果不小心触怒了他……
  想起那些传说中的事件,小陈发誓自己死也不敢泄漏一点点关于今晚的事情。相信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开着车回到市中心行政区所在的家中,直接把车开进院中的车库,从后车座抱出昏迷不醒的人儿,含着连自己都不知道得小心翼翼转身往屋中走去。




  19
  走进离开一个多月的家中,灯光自动亮起,以为会看到一片狼藉的晓伟惊讶的发现所有仍旧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抱着郝好上楼,犹豫了一会儿把他送进自己的房间,这间他曾经洒了七十万的房间。
  把人放到床上后,想就这样转身离去,可是当看到郝好那张憔悴万分的面孔,不知为什么晓伟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随手打开丢在床脚的资料夹,刚开始准备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会越看越仔细。
  合上郝好的健康诊断书,晓伟心情复杂的看向不知是沉睡还是昏迷中的男人。他变成这样是我的责任吗?他醒来后还会再度自杀吗?他……看起来好可怜……
  见鬼的,我在想些什么!他有什么好可怜的,这些都是他自找的,跟我完全没有关系!他是死是活关我屁事!走啦,回房睡觉!不对,应该先弄些吃的。
  丢开手中的资料夹,站起来。



  ——你真得就准备这样放任他不管?也许他会真得就这样死掉。
  我刚才说了,他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关系!你不知道我讨厌他嘛!
  ——……,你真得讨厌他吗?
  当然!
  ——为什么?你讨厌他什么地方?
  所有!
  ——所有是指哪里?
  你明明知道的!
  ——你告诉我。把他所有讨厌的地方都陈列出来,这样,你也可以说服我,也就是你自己。心情也会好受一点不是吗?
  好,我说,说完了,是不是就可以离开了?
  ——啊。
  我讨厌他!看到他就生气!他贪财……
  ——你真得认为他贪财?
  当然。
  ——如果他贪财,为什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
  ——其实你明明知道的,如果他真得贪财,他也不会一天去打五份工,一天只睡一两个小时,不会去卖自己的身体器官来还债。不会对你……不假词色。如果他贪财,他完全可以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偷家里的东西出去卖。要知道就算挂在走廊里的装饰画拿到黑市卖也可以卖到一百万左右甚至更多。
  也许……他不知道那些画的价值。
  ——好吧,就算他不清楚这些画的价值。可是他为什么不接受你给的七十万?而要去冒着生命危险卖器官来换得八十万?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他就是贪财!他趁我受伤的时候偷了我的钱包和手机,还死不承认!
  ——……,钱包和手机真的是他偷的吗?
  除了他还有谁!
  ——可是他救了你的命。那些你不是也说了就当作报酬送给他吗?
  你……怎么老是帮他说话!
  ——我只是实事求是地分析事情而已。对所有遇到的事。
  我肚子饿了!
  ——让我们把这件事解决掉好吗?老是搁在心中也难受吧。
  好,你说。我们速战速决。
  ——除了贪财,你还讨厌他什么地方?
  他……老土!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扮成那样!还有他表情木呐为人无趣对人爱理不理!把别人说的话都当耳旁风。倔脾气!假好心!
  ——他确实很老土打扮很不合时宜,可是换一个角度来看你不觉得这也在说明他很单纯?他对你说的很多暗藏乾坤的话语都不太明白,他和你唯两次的性交也表现得十分生涩不是吗?他的反应甚至像个孩子。26岁的他尚能保持这份纯洁你不觉得很珍贵?也许你是他唯一如此肌肤相亲过的人。
  那又怎么样?那能代表什么?
  ——那代表你是他唯一的男人。而且他虽然打扮不适宜,却很爱干净。无论多迟多累,他每天都有清洗自己的身体。你喜欢清洁的人对吧?
  是啊,害得我每天都会闻到廉价的肥皂香!……好吧,我承认那很好闻。可是他从来都不跟我主动说话,我说什么他也都是爱理不理。
  ——你说的那些算得上“话”吗?先别生气,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也知道你所说的“话”经常可以把人气得半死。你忘记朋友们都背地里叫你什么了?所以,他不愿意理你也算是很正常的不是吗?而且,他好像有语言功能障碍,这也许也是他不怎么说话的原因,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残疾人。
  你是说我在欺负一个残疾人吗?!见鬼的!
  ——懒得理你了。至于你说他假好心,你认为他会半年来一直都在所有人面前伪装着自己?你不信小辉的看人眼光?如果他只想偷你的钱包和手机,干嘛要大冷天地把你救回家?
  可是他确实偷了!
  ——你并没有看见不是吗?好吧,就算他拿了你的钱包和手机。难道,他在你眼中就没有优点了吗?
  优点?做饭好吃,还有什么?那里有弹性夹得少爷我爽?
  ——就只有这些?
  (望望床上的人,许久)还有……他头发很软。……长的也不难看,起码算得五官端正。……耳垂子看起来也很可爱。他……,他工作很负责任。还有他……,够了!别再问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见鬼的!我要去睡觉了!
  ——你为什么会在接到小辉的电话后,提前一天回国?是因为你听到他瘦得不成人形还在生病的缘故吗?你在心疼他!
  不是的!鬼才会心疼他!他算什么东西?要少爷我心疼他?有没有搞错!
  ——那你为什么要强奸他?
  他贱!欠男人干!
  ——他什么地方贱?
  他目中无人他视我如无物他骂我是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我!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说我!一个乡下的土农二一个穷光蛋一个……他妈的混蛋至极的老男人!
  ——天下间穷鬼外加混蛋至极的男人多得是,你为什么不也去强暴他们?而非要糟蹋他不可?!
  他……,他,他不一样,他和他们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妈的别再问了!见鬼的!



  一脚踹飞身边的椅子,恶狠狠的看向躺在床上的人。这个人是个祸害!留着他是个祸害!他太影响我的情绪了,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我要杀了他!!
  一步步向床边逼近。
  ——你应该冷静一下。要杀这个人要让他消失,对你来说实在是一件容易得不能再容易的事情。你有必要杀他吗?你承认他对你的影响性?回去睡一觉吧,睡醒了也许你会觉得这个人在你心中也算不了什么。如果明天你还是想杀他的话,那就等到那个时候再动手吧。不要给自己留下一个悔恨。
  对,我想杀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动手,不一定非要今晚。而且我现在肚子饿了,看了他的死样说不定我会吃不下饭。对,留到明天再说。走,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人。远远的!
  “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带上。
  门内,和房间混为一色的淡青卧床上,面色青白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望向天井的眼光显得如此空洞无神。
  久久,眼泪从一眨都未眨的双眼中滑落,男人无声的哭泣着……



  第二天,晓伟起床后接到小陈送来的资料,看都没看随手丢进碎纸机中。
  10点钟,晓伟接到电话出门去处理事情。经过郝好的房间时,略微停留了下脚步,随后一皱眉头立即快步离去。
  今早的电话是腾飞金融公司的刘彬打来的,说他已经找到郝志国王秀珍夫妻,还有郝好的妹妹郝萍。人已经从越南带了回来,正在等待他的处置。
  越南?倒还真是能跑!冷笑一声,晓伟把车子点火。











  “剩下的事情继续交给你们处理,这对夫妇很狡猾,恐怕不给他们吃点苦头什麽也不会吐实。明白该怎麽做了吗?”监控室内晓伟透过隐形玻璃面无表情的看著郝志国夫妻,对刚从隔壁间过来的王经理说道。
  “啊,没问题。另外他们在越南购置的房地产,刘彬已经出售。加上从他们屋内保险箱搜出的现金,差额大概还有三百万左右。扣除那份担保田地的价值,总差额约为两百六七十万。我们怀疑他们夫妻可能把这笔钱送到了国外的账户上,要麽就是干脆赔光了。”
  “嗯。你也可以从郝萍那儿下手,那个女孩子……大概要比她父母老实得多,吓吓她再哄哄她,说不定她会知道些什麽。”
  “好的。”抬腕看看手表,转而对晓伟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要小弟帮你去餐厅订位吗?过会儿可能就会很挤了。”
  “噢,几点了?唔……已经十二点了?时间过得还真是快。不用去订位,我等会儿还有点私事要回去处理。你和刘彬也早点去休息,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这对夫妇。等下,不管有什麽发展记得打电话给我。OK?”晓伟也抬腕看表。
  “OK。”王经理笑起来。



  一边开车一边想要不要找家庭医生过来,半天後,才说服自己这不是心疼而是看他可怜的份上。手机被拨通,约定在下午一点出诊。放下电话,晓伟陷入沈思。
  郝志国夫妻已经找到,这代表留下郝好也就毫无意义。况且看他的样子,也许他真的不知道钱的下落。算了,等他身体一好就把他送走,免得自己看了生气。嘛,如果他还愿意在神农架工作那也随他,顺便让人帮他找一间比较好的房子,就当是自己玩弄他的代价好了。对了,那七十万他到底怎麽处置了?奇怪!
  停好车子,晓伟从车库中走出。不知道那老小子现在怎麽样了?能起床吗?他如果醒了会不会……
  该死的!他该不会?!
  三步并作两步,飞步跨上台阶输入密码伸手推开大门。
  就在门打开的瞬间,突然,一个人影扑了上来。他的手里拿的是……利刀?
  本能的,晓伟一个矮身让过对方的势头,转身一个回踢。
  人被踢倒在地,可是不到一会儿工夫,对方又爬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抓著刀再次冲上来。
  “郝好!住手!”晓伟一声怒喝,想要阻止对方的行动。
  但陷入疯狂状态一心拼命的男人,根本不是一声怒吼就可以阻止的。
  杀了他!杀了这个畜牲!杀了这个毁掉你一切的禽兽!杀了这个不把你当人看的浑蛋!杀了这个恶魔!杀了他然後再自杀!干干净净的重进轮回!
  无法,晓伟只好动手对付持刀的郝好。见鬼的,他哪来这麽大劲?身子都已经弱到这种地步了……
  他不知道这世上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不怕死奋不顾身一心拼命的人!这种人早就置生死於度外,所有的力量都来自於精神。就算身受重伤他也会奋死完成目的,但一旦达到了他所期望的目的,这股支撑他的精神力也会迅速溃散,等待他的……
  瞅准对方的空隙,晓伟一个飞腿踢向郝好持刀的右腕,刀被踢飞。郝好不顾手腕的剧痛,伸手去抓被踢飞的尖刀,被晓伟从身後一把抱住。
  “啊……呜……”像是困兽的吼叫,郝好双眼血红大力的挣扎。
  吃力的困住怀中的人想等他力尽。
  见始终无法挣脱,郝好张开口对准男人的脖颈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恨!恨!恨!为什麽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哥哥……不要再惩罚我了!
  当他终於尝到对方的血液时,眼泪亦顺著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唔……该死的!”他妈的,怎麽会变成这样!这老小子怎麽这麽不要命!他不会就这样把我的血吸干吧……?
  虽然对目前的状况感到头疼不已,但私心里却也不禁对男人产生敬佩。这老男人比自己想象的要有男人气多了。有骨气!呵呵!
  抬起手一掌劈向郝好的後颈。
  头一软,男人松开口把头无力的搭在了晓伟的肩膀上。
  大喘一口气,从口袋掏出手帕捂住脖颈的伤口,单手抱著怀中人坐起来。不知那个混小子什麽时候会到?希望他能准时在一点到达才好。没想到这个医生竟然给自己叫对了,幸亏偶尔善心大发了那麽一下。
  苦笑著,晓伟等待著家庭医生的到来……



  “嘿嘿嘿!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够了没有!欠扁是不是?他……的情况如何?”
  “哪个他?”
  “你可以滚了!”
  “呀,别这样嘛,呵呵,真没想到你的‘女人’会如此热情!啧啧,这个痕迹大概很不容易消失了。嘿嘿嘿!”
  脸色一变,手扶了一下浅蓝色无框眼镜,年轻的男人表情严肃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何仇恨,但把人折腾到这种程度也差不多了吧。我看了他的健康诊断,总的来说,他的身体状况已经糟到不能再糟的程度。作为医生,我建议你立刻把他送到医院。作为朋友,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
  “……”
  “另外,你最好找人随时看著他,他可能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你是说他会自杀?”
  “是的。他应该有过不止一次这样的行为。”
  “不止一次?”晓伟不明白。
  “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也不敢随便说什麽。不过,作为医生的直觉,他的心理状况应该是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下。这点从他竭力要杀你也能看得出来。如果让他成功的话,警察看到的将是两具尸体──被杀者和杀人者。你到底是怎麽对他的,让他如此恨你?是出於妒嫉吗?”年轻的医生满脸好奇。
  “妒嫉?他对我?怎麽可能!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不可思议的摇摇头。
  “可是,你和他上床了!而且……很、激烈!”
  “你刚才好像有说你不擅长这方面吧,所以,请不要随便分析我的心理!喂!你准备要待到什麽时候?你不是说你很忙的吗!”晓伟起身送客。
  “用过就丢──你最大的毛病。”嘟著嘴,医生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以为还可以再挖出些什麽的,可惜。
  “我以为我最大的毛病是我的毒嘴。”
  “你自己也知道?”
  “……,限你十五秒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哈!”拎起医药箱,挥挥手,“那位先生身体状况如果有什麽变化,记得CALL我。Bye─!”



  送走那位他一直都很想换掉的家庭医生,晓伟上楼走进郝好的房间。
  被打了镇静剂的郝好安静的躺在床上沈睡著。看著他沈睡的面庞,晓伟忽然想起小时候参加祖父葬礼时祖父的样子,──包著一层皮的骷髅。现在的郝好外貌几乎离此不远。
  坐在床沿边,伸手摸了摸对方黑白参杂的短发,还是那麽柔软而且长长了。
  心情复杂的,晓伟呆呆得看著他,很久很久。──我没想到你竟然会这麽恨我。
  ……哼!倔脾气的老男人!



  深夜,晓伟翻来覆去得睡不著。不知道那个老小子现在怎麽样了?他醒了吗?他……肚子会不会饿?……,猛地,晓伟坐起身。
  该死的,他有多久没吃饭了?!
  掀开夏被,拖鞋也没穿,晓伟跑出了房门。
  打开郝好的房门按亮开关,晓伟被落入眼中的景象当场惊呆!
  三秒後,只听他大吼一声道:“你在做什麽?!”








  21
  郝好像是麻木了一样啃咬著自己左腕的脉门,血染得他满嘴满脸都是。
  冲上前去捏住他的鼻子,让他为了呼吸自然张开口,从牙齿下掰出那只左腕,只见手腕已经被他咬得血肉模糊!
  扯过毛巾被捂住伤口,“你难道感觉不到痛吗!你这个白痴、疯子!”看著他木然的表情,知道他什麽地方已经不对头的晓伟,为了防止他再度自伤,正准备把他打昏送到医院时,
  郝好的唇开闭著,轻轻的但极为清晰地说到:“……对不起……”
  你在跟我说对不起吗?为什麽?你什麽地方对不起我了?因为你用刀刺我?
  “……俺不想杀你的……哥哥……”
  哥哥?他有哥哥?他的哥哥是他杀的吗?这是怎麽回事……?
  泪水混著血水画花了整张面孔。
  郝好向晓伟伸出红肿的右手腕,“哥,…带俺一起走……,哥……阿好好想你,哥哥……求求你…带俺一起走……,他们都欺负……俺,哥哥……救救……阿好……哥哥……”
  哭著,像个孩子一样哭泣著。
  晓伟往後退了一步,他不明白自己为什麽会感到莫名的心痛!
  伸出的手落空了,失望,不!郝好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哥……,你还是不肯原谅阿好吗?……呜……”
  肩膀不停的抽动著,郝好小声的绝望的哭泣著。
  别再哭了,别再哭了,求求你别再哭了!不习惯的陌生感情充塞在晓伟的心头。怔了一会儿,才想起要送他去医院。
  撕破毛巾被扎在他的左腕上以防止流血过多,刚刚弯腰准备抱起这个心伤累累的人儿时,郝好睁大了眼睛,看著他,好一会儿,突然放声大哭,“哥……!”随即双手紧紧攀上了弯腰抱起自己的男人的肩背,“哥……!哥……!俺好想你!好想你!哥!抱……俺,抱紧……俺!不要再丢下俺一个人!……不要!”
  不自禁的收紧双臂,我不是你哥!我是赵晓伟!该死的!
  心中虽然这样叫骂著,手臂却丝毫未见放松。第一次,晓伟想到要去了解郝好这个人的内在和过去,他的人生都包含了什麽样的秘密?为什麽他又突然说话通畅了?难道平时他都是在演戏?可是不像啊!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把他放入车中时,二十几岁的大男人竟然紧紧搂著他不肯放手。受伤的两手死死的扣住他的背部,没有办法,总不能掰断他的手呀,吃力的掏出车内备用的移动电话,平生第一次打了“120”。
  不到十五分锺,救护车的鸣笛声开始响彻在深夜的寂静中。
  直到来到医院,郝好被打了镇静剂进入睡眠後,晓伟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是卡通睡衣!怪不得那帮医生的眼神都那麽奇怪……,有什麽好奇怪的!晓伟在心中大吼道。



  晓伟现在非常困惑,异常困惑中。
  不是因为他的酒吧神农架大厨突然消失让客人抱怨不已,也不是因为小辉三天两头打电话问他郝好的下落,更不是来自老头子那边的麻烦,当然亦不是来自工作上的烦恼。
  而是这个……
  ──“哥,俺们回家好不好?俺不喜欢这里,嘿嘿,好不自在哎……”大男人坐在床上傻笑著。
  “……,你现在在生病,等病好了就带你回家。”
  ──“哥,你看,我身上有好多看起来像牙印的痕迹哎,是被鬼咬的吗?”解开衣服露出赤裸的身躯,指著身上的各个地方给他看。
  “鬼?”不解。
  “嗯。你忘了现在是七月麽?大鬼小鬼都在外面游荡呢。上次睡在麦场里大腿上还被抓了一把。”
  “什麽时候?!”是哪个王八蛋!
  “两年前,哥你忘了。还是你跟我说是鬼抓的。”
  两年前?你的两年前到底是几年前?
  ──“哥,你去哪里?俺也去。”男人急急忙忙的下床找拖鞋。
  “我去公司上班,你去做什麽?”
  “上班?你不是在上学吗?”
  “我已经上班了!”青筋!
  “噢,不愧是大哥,这麽快就上班了。妈她一定会很高兴,呵呵,她前段时间还说俺在家是吃白食的。哥,俺也好想上班赚钱,这样妈跟爸会很高兴吧。”期盼的眼神。
  心中一动,“等你病好了。”
  ──“哥,你怎麽才来,俺等了你好久。”像个寂寞的孩子一样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不放。
  很自然的搂住他。──什麽时候这些动作竟然变得如此自然如此天经地义了?晓伟自问。
  “身体好些了吗?”摸摸他柔软的短发。
  “嗯。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哥,俺是生了啥病才会住院?会不会花很多钱?这里看起来好贵的样子。还有老大屏幕的彩色电视哩,连洗澡的水都不用自己烧……,妈……会不会很生气?”
  “她为什麽要生气?”伸手拿过床头柜上摆放的橘子,慢慢的剥著。
  “嗯……,”男人背对背靠在他的身上,犹豫了一会儿,“俺生病了,还住这麽好的医院一定会花很多钱,家里会更紧对不?妹她今年还要上小学,也要……花钱,上次妈和三婶打牌又输了好多……,哥,你让医生让俺快点出院吧,俺也想找工作做,又可以贴补家用。俺可以在放学回来做完田里的活以後,出门做事。或者农闲的时候俺也可以跟表哥他们去城里打工……,嗯……”嘴里被塞进了一瓣橘子,唔,好甜。男人开心地笑了。
  转过身子望著男人无邪的笑脸,渐渐的慢慢的身体里好像什麽化开了一样,酸酸的软软的柔柔的,“我有钱,很有钱,有钱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所以你什麽都不用担心,好好养病就好。……橘子好吃吗?”
  “嘿……,嗯!”傻笑著,用力的点了一下头。
  “乖!”笑容溢满了晓伟美丽的面庞。
  男人看呆了,“哥……,你好好看……”



  大腿翘著二腿架在办公桌上,晓伟靠在真皮办公椅里翻看著面前的下属刚刚送到的资料。资料上的第一句话就是:郝好,名副其实的好人。
  “郝学已经死了?”
  “是的。”
  “尸体呢?”
  “因为那段时间水流量很急,所以尸体没有打捞上来。”
  “……郝好看了四年的精神科医生?”抚摸著资料上大约十七岁左右郝好的相片,晓伟继续问道。……这张照片上的神情多麽……似曾相识,灰暗而没有生趣。
  “是的。那位医生现在已经去了米国。”
  “原因?什麽是他成为需要心理治疗的原因?”
  “来自周围的压力,和他本身的罪恶感。他认为是他亲手杀了其异常优秀的兄长。”
  “周围的压力是指?”晓伟抬起头。
  “自从他考上县营养职业高中开始,他就没有再回过只隔了一座桥的家。高中三年他一直都在住校,据调查他的学费是他帮人做小工换来的,小乡村对雇佣未成年管得不是那麽严厉。至於治疗的费用是完全免费的,据说是他的老师帮他所介绍。”
  “我要听的是为什麽他会离开他的乡村,为什麽之後再也没有回过家,他又为什麽需要自己来交学费?他的家人亲戚又对他做了什麽?”晓伟开始不耐烦。
  咽了口唾沫,紧张的,“大部分是因为流言。有人说上天不长眼睛干嘛死的是天才儿子留下的是没有多大作为的那个;还有人说郝好因为妒嫉自己的哥哥比自己优秀所以借机害死了他;他的母亲在灵堂上当场用扫帚把他赶了出去,当著所有的亲朋好友面骂他是扫把星是害死自己亲哥哥的杀人凶手,还有他的同学在学校集体欺负他……”
  “够了!他妈的!一帮杂种!”忘记自己也曾是欺负糟蹋他的其中一人,晓伟破口大骂道。──愤怒加心痛!这就是他为什麽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最初原因吗?!
  “等下!我再问你,他从小就有语言障碍吗?”
  “呃,好像没有。听说好像是因为他在众人面前辩解自己不是故意要害死其兄长时,被同村的男孩子按在地上往喉咙里灌了辣椒水的缘故。资料中有因为这件事他就医的纪录。还有听他同村的长辈说,自从郝学死後,他在家里只要一说话,就会被他的父母扇耳光什麽的。久而久之……”老大,这些我在调查资料中都有写啊,呜呜,你是不是故意想找个解气的?呜呜,我承认,在调查郝好这个人平生的时候也差点没气死!幸亏偶不是在那烂地方出生的。
  “这里面有那些人的名单吗?”举起资料夹。
  “当然。一个不漏!”
  “很好。你做得很好,非常好。等下我会让王经理把你从下面调上来,你想要去哪个部门?”
  “赵总……!谢谢您的提拔!我想去……”下属感激涕零。



  22
  郝好终於可以出院了,坐在吉普车里,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摸来摸去。
  “哥,这车子是你的吗?”把头凑过去,笑嘻嘻的问道。
  这人原来是这麽爱笑……,突然觉得他笑起来很爱娇,整张脸显得年轻生动了许多。或者,这只是暂时的?虽然医生说他目前的状况算是稳定,但不保证他会在什麽时候又恢复“正常”。
  晓伟已经搞不清楚郝好什麽时候才应该算是正常。
  但他不否认他很喜欢他现在这个样子,明明知道他比自己年纪大,可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喊他哥哥的缘故,让他老是有一种忍不住想宠疼他的感觉,尤其是在知道他的过去後。
  晓伟告诉自己这是在可怜他,就跟可怜路边无家可归的小猫小狗一样。
  ──你会可怜小猫小狗?
  晃晃脑袋赶走这段时间老是找他麻烦的另一半思想。把思路拉回到专心开车上。
  见他摇头,“这车子不是你的吗?”
  醒过神来,才发现眼前有一双大大的纯净的眼睛在看著他,眼中净是依恋。
  郝学到底是个什麽样的人,竟让他十年了还不能忘怀?还是只有郝学是真心对他好过,所以他才会牢牢记著他?
  “你喜欢?”笑著问道。
  “嗯!喜欢。吉普车好像战地车!咱们去县里游乐城时,俺套环套中的就是一辆吉普车的模型!你还记得吗?”开心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那模型呢?”避开问题。
  “送给狗蛋了。你知道的他家比咱家穷,他怕俺妈又不敢进屋玩,趴在咱家墙头上巴巴的看俺玩那个模型,所以就……送给他了。”伸出手指在晓伟的大腿上对著阳光做出各种各样形状的阴影。
  “可是,你不是很喜欢吗?送了不就没有了。”他的手还真巧,不愧是一级厨师,看他雕的花就知道。
  “俺有你呀,有哥疼阿好嘛。”撒娇似的,憨憨的笑著。
  对他的撒娇已经见怪不怪的晓伟,一手驾著方向盘,一手摸向他虽小却饱满的耳垂。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好像迷上了把玩他那肉乎乎的小耳垂,轻轻的拨弄,郝好一动不动很乖巧的任自己把玩著。
  那完全信任的表情,莫名的让晓伟产生了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时间慢慢的流逝,郝好出院回来已经过了一个礼拜。晓伟也渐渐适应了二人“兄弟”般的生活。身为独生子从来没有和兄弟姐妹相处过的他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
  一点一滴的,就这样在他不知不觉间,一个名叫郝好的“老男人”悄悄地走入了他的生命……



  打开电脑查阅著最新的金融信息,一边不时地敲打键盘记录著什麽。偶尔也会抓起电话向下属传达指示,然後又重新把精神转移到电脑屏幕上。看似枯乏无味的工作晓伟全神贯注的做了四五个小时。
  当工作告一段落後,坐在书桌前,晓伟敲著手指陷入了沈思。
  我该拿郝好这个人怎麽办?难道就这样把他留在家中吗?
  我对他到底抱有什麽样的感情?为什麽丢不开他?不是决定要把他送走的吗?原来对他那种讨厌的感觉呢?到哪里去了?我为什麽会把一个曾经想杀我的人留在身边?为什麽就这样轻易放过了他?
  我在同情他吗?
  我赵晓伟何时也有了同情这种奢侈的感情?!真是好笑!
  那麽我现在还讨厌他麽?
  拼命去想他令人讨厌的地方……
  可是为什麽脑海里尽是他依恋自己的表情,呈现的都是那双单纯的没有丝毫污垢的眼眸…?
  我的身边何时有过那样的人出现?那像是从最深的地下涌出的清泉一样的人!
  为什麽他在那样的生长环境中仍然能没有被扭曲性格?为什麽他在经历了那麽多後还能这麽坚强得让人心痛?为什麽他从来没有向我辩解过什麽?为什麽他要默默承受这一切?为什麽他在那样的境况下仍旧能不向我低头?
  郝好啊郝好,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为什麽会让我赵晓伟对你如次牵肠挂肚?为什麽会如此牵动我的心?为什麽会如此影响我的情绪?
  你到底对我施了什麽魔法?让我对你这麽这麽一个平凡的老男人竟……产生了欲望!
  这也是晓伟最不可理解的地方。他不明白自己怎麽会对那个谈不上姿色的甚至有点老土的男人感上“性”趣,而且是从他讨厌他的时候就开始。
  算了,不再想了。摇摇头,受不了满脑子被问号塞得满满。奶奶的,越想越头疼!
  反正家里也不多他一人吃饭,郝好又能帮助收拾屋子,又会烧一手好菜,把他留下来也不吃什麽亏。让他先在这里住著吧,等他恢复正常……再说其他!
  OK!就这麽办!



  “咚咚,”轻轻的敲门声。
  “什麽事?阿好。”
  一颗头颅探了进来,“哥,你今晚想吃什麽?咱们一起去超市好吗?冰箱里已经没有多少剩的了。”
  “是吗?呃,你等我一下。我开车和你一起去。”赶紧把桌面草草收拾一番。



  “你不要再偷吃了好不好!真是的,下一个菜还没做好前一个菜都给你‘品尝’光了。”拿起菜勺轻轻敲了下鬼鬼祟祟伸上料理台的手。
  “呜……!痛!我饿了嘛!今天人家工作的很辛苦哎,能量消耗得太多,需要及时补充!”男人强词夺理。
  “你就不能再等20分锺?出去啦,再不出去今晚俺就让你喝刷锅水!”郝好板起脸。上次也是这样,上上次也是这样。大哥什麽时候变得这麽不懂规矩了?这要给妈看见不给骂死!
  “不、不会吧。俺们善良的阿好也能做出让人喝刷锅水的没良心事?呜呜!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一只手捂著脸假哭著,一只手还不忘伸向料理台上的餐盘。阿好啊,你烧菜烧得这麽好吃,这让我怎麽舍得把你送走呀。
  “哥,你不要一边哭一边往嘴里塞东西好不好?难看死了!”郝好忍不住笑起来。“好了啦,你把碗筷摆一下,俺把这个菜弄出锅就能开饭了。”
  一听马上就能吃饭,立刻笑得眉开眼笑,“得令!”行了个军礼,晓伟乐颠颠的跑了出去。过了一会儿又跑进来,“嘿嘿,碗筷忘记拿了。”



  “哥,为什麽不把爸妈和妹一起接来住呢?这麽好的房子……,而且很宽敞。”帮晓伟盛了一碗汤,郝好犹豫了一会儿问道。
  “唔……,我不喜欢和老年人一起住。而且他们也有他们的生活。”郝志国夫妻现在大概正在拼命做苦工还债吧。小王好象有说帮他们找了个“很不错”的工作。不知道他们能挺到什麽时候?
  “啊……这样的啊。”把碗递给他後,郝好垂下头。
  “怎麽?你想和他们一起住?”
  “倒……也不是。啊,哥…你别误会俺的意思,俺只是想说,爸妈那麽喜欢你肯定很想跟你住在一起,所以……。俺……,至於俺……”郝好急了,哥不会误会我不想跟爸妈一起住吧?
  “慢慢说,慢慢说,别急。”晓伟逐渐地发现郝好只要一急,说话便无法畅通。这是那件事的後遗症吗?以至於就算郝好回到十年前,仍旧会被影响?
  “嘿嘿……,”郝好捧起饭碗,傻笑著。哥的外貌虽然变了好多,可是还是这麽疼我。我,我最喜欢哥哥了。
  望著这个外在有二十过半,但内在只有十五六岁的男人,晓伟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来的心情。不知为什麽,他突然开始有点怀念起那个总把他的话当耳旁风始终表情枯乏保持沈默是金的男人来。
  十年!不,是那一件悲剧竟然可以彻底让一个天真善良的孩子改变至此!除了那份生来的好心以外,他还留下了什麽……?



  “哥?哥!电话响了,是不是找你的?”郝好呼唤吃饭吃得好好的忽然开始发呆的大哥。
  “电话?啊,啊。我去接。你吃你的。”晓伟站起身向电话架走去。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小辉麽?他又来催问我郝好的下落了?我要怎麽回答他?继续瞒他?好像也没那个必要……
  “你好,赵晓伟。”晓伟拿起电话。
  过了一会儿,
  “嗯嗯,是这样的吗?嗯,麻烦你了,让你把这件事一直挂在心上。……啊,哪里哪里,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而已,……好,哪天一起吃顿饭,大夥儿聚聚。……,好,没问题我等下就过去。今天你值班?……,嗯,……明白了。那就这样,等会儿见!”挂上电话,晓伟神色古怪的看向餐桌边的郝好。







  23







  看到晓伟走过来,郝好对他露了个笑脸。
  晓伟眼光复杂的看著他,摸摸他的头说道:“我有点事需要处理,晚饭帮我热起来等下我回来再吃。好不?”
  “嗯,路上小心。”点点头,郝好表示他知道了。
















  开车赶到市公安局。
  正在执勤的李鸿心看到他来,对他摆摆手,笑著说道:“好久不见,老同学。”
  二人寒暄了几句转入正题。
  “你说我的旧身份证找到了是怎麽回事?”晓伟迫不及待地问道。
  “坐。事情是这样的。”给他和自己倒了杯茶,李鸿心也坐了下来。
  “这段时间我们正在扫黄,就这样把你曾经被偷的身份证扫出来了。因为上次同学聚会你说让我帮你留意一下丢失的钱包,我便把你的身份证号码记了下来,没想到会真得派上用场。”
  “扫黄?”
  “是的。在一家暗地里出租黄色影碟的碟屋里除了搜到黄碟以外,还搜出二十几张用来做抵押的身份证。主要是那个碟屋老板好像得罪了什麽人,搜查的兄弟除了黄碟以外又扣了他一个非法接受抵押证件的罪名。那二十几张身份证中便有一张是你的。”打开抽屉,李鸿心拿出一张身份证推给晓伟看。
  “知道是谁抵押的麽?”看著自己申请遗失已有大半年的旧身份证,晓伟神色微妙的问道。
  “嗯,帮你查了一下。那个老板胆子很小,几句话一扣,‘老客户’的资料就都抖出来了。拿你身份证作抵押的是个半途缀学在家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人已经被我找理由叫了出来,正在後面呆著。问他身份证从哪里来的,他说是他‘表哥’借给他的。”
  笑笑,“你要不要去见见你的‘表弟’?”
  “啊,当然!”晓伟站了起来。“小李,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要问他……”
  “呵呵,你请。今天是我值班。”李鸿心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推开拘留室的门,晓伟走了进去。里面正坐著一个年约十六七岁头发染成金色留到颈项的少年,从侧面可以看到他的左耳上穿了一溜排的耳洞,衣服穿的松松垮垮。不时地抬头偷眼看向来人的举止显得他十分紧张不安。
  撇撇嘴,小痞子一个!
  “‘表弟’!‘表哥’我来看你了。感觉如何?”晓伟抱臂靠在少年身前的桌子上表情戏谑的问道。
  少年抬起头看清来人长像。晓伟发誓自己看见他神色起了变化。哼!这小子明显认识我。
  “怎麽?不认识我了?”提起唇角。
  摇摇头,少年赶紧又把头低下去。
  “你怎麽可能不认识我?!我可是你口中的那个‘表哥’哎!”踢踢少年坐的椅子,晓伟让他抬起头来。
  半晌,“你们到底想怎麽样?不就是看看黄碟嘛,我又没偷没抢干吗把我抓来!”强作厉声的质问掩不住他内藏的害怕。
  “你真的不认识我?那这张身份证你是怎麽弄来的?”晓伟的神色开始变得严厉,拿出身份证逼近他的眼前。
  “……我……不知道。我……捡……的。”少年把身子缩向椅背大声说道,虽然害怕却也显得神色嚣张。老子未成年你能对我做什麽!24小时後你还不是要放我回去。
  “你不是说你表哥借你的?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声色俱厉。
  “不……不……认识……”少年避开晓伟的眼光,眼神游移到别处。“哇!你干什麽?!这是公安局,我还未成年你要对我做什麽小心我告你!”吓得变成快口的少年被晓伟拎起衣领。
  “他妈的小瘪三!敢跟你老子玩花样!你他妈的再不说实话,老子让你永远都说不出来!说!这身份证哪里来的?!”猛地一推。
  少年没站稳脚跟,一个踉跄和椅子一起跌倒在地,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来人啊!警察打人哪!”
  “你他妈的!不吃敬酒吃罚酒!”一把拎起少年,晓伟眯起眼睛,“自从老子出来混,至今还没有人敢在老子面前插诨打科的,你他娘的想做第一个?”手指移向少年的肩关节。
  “你……你想做什麽?你,你,你不是警察?”吓得发抖。少年也许不怕警察,但他万分抖惑一样在外面混的大佬们。他算什麽?小瘪三而已。这些大佬们才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他不知道,晓伟在他心中的那些大佬们的心中才是真真的大佬!惹到他,算他倒楣!
  “身份证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个问题对现在的他极为重要,无论如何他都要知道答案!
  “……”
  见少年神色犹豫,面色不予的男人手指一扣一拧。
  “啊啊啊!!妈呀!”顿时,少年捧著膀子在地上打起滚来。原来晓伟竟硬生生地把他的左肩关节拧开了。
  一脚踩上去,神色阴冷,“说!不说老子把你身上两百来块骨头一块块挨个拆著玩!娘的!XX货!老子倒要看你能挺到什麽时候?!”
  疼得死去活来的小痞子失声叫喊道:“饶命啊!我……说,我说!哇啊……,”一边求饶哀哭一边断断续续的述说道:“那……天,我见你躺在……垃圾堆里……以为你喝醉了,就……就……。”
  “就摸走了我的钱包和手机是不是?东西呢?!”脚下继续用劲。
  “呜呜……唔!痛!妈呀……!轻……轻一点,我说!我什麽都说!手机被……我卖掉了……,钱也给我用光了,钱包里的证……件都给我扔了,钱包还在……,身份证本来也是准备扔的,想到可以用它来借……呜呜……妈……”刚才嚣张的神色如今已不见分毫,额头上尽是汗水眼泪鼻涕混在了一起,少年小痞子显得可怜万分。
  晓伟得到自己想知道的消息,泄愤似的,把人从地上拎起来,提著他的左肩对准墙壁就是狠狠一撞!X人!如果不是你……!
  “妈呀啊!!!”小痞子当场昏了过去。不过,痛归痛肩关节倒是帮他合上了。
  像是丢掉什麽脏东西一样的丢掉手中昏死过去的痞子少年,晓伟拍拍手像是什麽事都没有的转身离开了拘留室。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手段毒辣呀!怎麽样?没问题吧?”李鸿心靠在椅子上笑嘻嘻的问道。
  “你放心,什麽痕迹都没留。我做事不会让你为难的。”拍拍老同学的肩膀,晓伟凑到他的耳边说道:“赶明儿个,我请你和今天值班室里所有的兄弟吃饭。”
  抬起身,“呵呵,这次麻烦你了,可帮了我个大忙!谢了!以後有什麽事记得找我。我先回去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
















  看到客厅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晓伟心的深处像是什麽彻底融化了开来,暖暖的柔柔的……
  正在看电视的郝好见大门被打开,连忙探头看向来人。一看是晓伟回来了,高兴得咧开嘴,“你回来了,事情忙完了?我这就帮你把饭菜热热端出来,你等会儿。”说完,便要起身往厨房走。
  身後,伸出两只坚实的臂膀把他紧紧搂住。
  “如果……,一切可以重新开始该有多好……”低沈的声音微微的显出一丝悲伤和悔恨。原来,我赵晓伟也会有後悔莫及的一天!
  “怎麽了?工作上有了麻烦?事情已经发生了後悔也没有用,不如好好想想补救的方法,也许还有挽回的机会。”笑笑,温柔的抚摸著圈住自己筋肉结实的臂膀,郝好鼓励晓伟道:“俺可是对大哥的能力极有自信哦!不管什麽事,俺相信哥一定可以力挽狂澜。你有那个本领!”
  “你真得这麽认为?一切还有挽救的机会?”像是抓住了什麽救命的稻草,晓伟把脸贴上郝好的颈项。
  痒痒的,不习惯这麽亲近的郝好被吓了一跳,转而又想到也许哥他刚才受了不小的打击,现在需要亲人的安慰也说不定。
  这样一想,郝好费力的转过身,也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嗯。肯定还有挽救的机会,只要你诚心想要挽回的话。努力再努力,一定可以成功的!”
  “郝好……阿好!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收紧双臂,晓伟脱口而出,等他说完,才发现一直沈重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一切原本模糊的概念开始变得明朗。原来,我对你那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嘿嘿,俺当然知道哥是最疼阿好的了,俺也最喜欢大哥,嘿嘿!”郝好憨厚的笑著,单纯毫无杂念。
  搂著他坐到沙发上。
  “……,好,不要再叫我‘哥’,叫我‘晓伟’好不好?”抱著怀中的人儿,喃喃的乞求道。
  “为什麽?哥你换名字了吗?”
  “呃,我们都这麽大了还哥哥弟弟的叫,让人听了会比较奇怪啦。所以,……”
  “这样啊……,那为什麽让俺叫你‘晓伟’呢?学学不好吗?俺小时候也这样叫过你哎,还是妈让俺改口叫你哥的。说叫名字没大没小不成规矩。”郝好不安的在晓伟的大腿上挪动著身体,都这麽大了哥怎麽还让我坐在他腿上,好别扭哟。
  “乖,宝贝,别动!就这样坐著,哪,听话。”按止住腿上不安分的郝好,晓伟倒吸了口凉气。我是不是这段时间积的太多了?怎麽这麽容易就有反应?
  克制住小腹中的骚动,“我想听你叫我‘晓伟’嘛,好不好?好不好?阿好~~”略略耍赖的声调。
  “呵呵,俺知道啦,以後叫你‘晓伟’就是,就怕俺会喊错。”对这样的大哥虽然感到一点陌生,但觉得这样的‘郝学’也很可爱的郝好迅速接受了其兄长的改变。
  “没关系,错了我会纠正你的。不管多少遍!”晓伟的心中矛盾万分,即希望郝好永远不要恢复永远不要想起自己曾经对他做过的事情,维持眼前的幸福美好。又渴求郝好不要把他当兄长郝学看待,而是真真喜欢上自己。
  可是,他也知道,如果郝好恢复正常,那眼前的一切就会像海市蜃楼一样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恐怕杀了他,他也不会喜欢上曾经两度强暴他、把他逼到绝境的男人!
  该死的!为什麽会变成这样!老天爷,你在开我的玩笑吗?还是我坏事做的太多,你故意派这个人来惩罚我的?
  为什麽不让我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为什麽会让我成为他的债主?为什麽会让我对他产生性趣?为什麽在我对他做出那些事後让我对他产生感情?为什麽在我对他产生感情後让我知道所有的事实真相让我後悔莫及?
  如果我不知道他这个人的存在,如果他没有在大冷天救过素不相识的我,如果他不是那麽烂好心,如果他不是烧得一手好菜,如果他不是那麽坚强,如果他不是那麽倔强,如果不是他老要反抗我,如果他没有变成现在的样子,如果我不知道所有的事实,我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上他……
  半晌,
  天!现在让我知道我喜欢他又有什麽用?问题是他不可能喜欢我呀!晓伟用劲抱紧怀中的郝好,把脸埋在他的背部又悔又恨气得直磨牙。
  “哥……晓伟?”郝好不明白大哥这段时间为什麽老是会忽然陷入沈默中。工作的压力太大了麽?
  “阿……好……!”──“晓伟”他叫我“晓伟”!郝好叫我晓伟了!哈哈哈!爽啊!
  可是……,立刻男人又焉了下去,到底要怎麽办才能让好认识到我的感情继而接受我呢?
  不可一世唯我独尊姿色也得天独厚的男人第一次认识到也承认自己开始对某个人动心时,就发现自己竟给自己弄出了这麽个天大的难题!──唉!我一定是缺德事做多了,上天才会找了这麽个人来折腾我……!奶奶的!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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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好想要去上学,晓伟告诉他学校现在在放暑假。
  郝好想要去打工,晓伟就跟他哭,你是不是嫌我待你不好是不是嫌我给的零花钱不够是不是在家里住的不开心是不是不再喜欢“哥哥”了。
  郝好想要出去买菜,晓伟总是开车做司机。
  郝好看到路边的小孩被大小孩欺负忍不住上去阻止,晓伟插著腰跑上去把大小孩骂到哭著答应以後一定重新做人好好改造这才笑著向某人报告战果。
  郝好扶盲人过马路,晓伟站在路中心冒充交通警,凡是不听话的车辆人统统臭骂一通。看到比较难摆定的直接打电话叫小弟来拖车拖人。靠!敢往我家郝好身上撞,你他妈的欠扁!
  郝好去医院复诊,晓伟给医生们拼命塞红包,千万不要说出他现在不正常之类的屁话刺激他恢复正常啊,我求你们了。
  郝好出门买东西带回来一件地摊货的老头衫送给晓伟当礼物,晓伟一个礼拜穿了它三次,洗了穿穿了洗,弄得每个认识他的上流人士都在怀疑这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最新杰作。
  郝好烧饭,晓伟洗碗,三天内把家里所有的玻璃瓷器制品都洗成了碎片,第四天男人高高兴兴挽著‘弟弟’的手出去买回一大堆成对的锅碗瓢盆。甚至连抹布都是情侣用!
  郝好的衣裤鞋袜加睡衣一下子多出好多套,每套的人物动物生物图案都是晓伟身上的另一半。二个大男人肩并肩穿著夫妇档卡通图案的睡衣窝在一起看电视。途中,晓伟不时地帮助郝好“整整”衣衫。
  自从晓伟发现郝好爱看又怕看恐怖电影看到害怕的地方会往他怀里钻後,男人变成了狼人,嚎叫著半夜冲出去借来买来一百来盘的恐怖影片碟,从早上放到晚上从晚上放到早上。直到郝好害怕的晚上不敢一个人睡钻入了他的被窝,男人这才淫笑著切掉手中的电源开关。
  宝贝~~,我来了~~,嘿嘿嘿!
  ──半夜狼人孤身一人在浴室里冲著冷水澡唱著情歌……



  这天,晓伟因为工作中午无法赶回来吃饭,打了电话回家告诉郝好叫他自己先吃不要等他了。郝好答应。
  当饭做好了,郝好开始犯愁,这麽一大堆一个人要怎麽吃啊?又不是晓伟,一个人可以吃三人份。真不知道他那麽精瘦的一个人怎麽那麽能吃!吃那麽多都消化到哪里去了?
  留到晚上吧……再热味道也不鲜美了。而且一个人吃好寂寞哦。
  想到这段时间除了极少数的几次身边总是有晓伟陪伴,和他在一起就算只是吃饭,也好开心快乐!没有和爸妈一起住的生活原来可以这麽愉悦,郝好第一次有了一生只想和“大哥”晓伟一起度过的想法。随即又为这样的想法感到羞愧。我怎麽可以只顾自己幸福,就忘记生养自己的父母了呢!而且这麽优秀的大哥迟早一天都会结婚的,到时候我还是得搬出去啊……
  啊!对了!我可以送饭到他公司和他一起吃啊!以前,我也经常送饭到学校给准备迎考的大哥,他还很高兴呢。说外面卖的不如我手做得好吃。
  太好了,就这麽做!大哥一定很高兴。
  决定後,郝好开始乐冲冲的准备便当。还好,这个家中什麽地方有什麽差不多都给他摸了一清二楚,很快的,他就找好了盛装料理汤水的便当盒,把东西准备齐全。
  翻出晓伟特地留给他的公司名片──上面除了用荧光笔勾出郝好专用手机号外还密密麻麻写了所有可以联络到晓伟的电话号码!郝好带上钱包和捆成堆的便当盒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腾飞金融公司。



  腾飞金融公司内。
  “奶奶的!我问你!你上次从我们公司借走的六百万准备怎麽还?!嗯?!说啊!你这个脓包!”小夥子边说边用脚踹一个胖胖的满头是汗的中年人。
  “我……我会还的,一定会还的,请再给我一点时间。求求你们了!王经理!赵总!赵总,我求你!看在我们家和你家一直都是世交的份上再宽限大叔几日吧,大叔求你了!大叔给你磕头了!”说完,胖胖的中年人转过身子,对著坐在上位冷冷看著事情经过的晓伟跪下双膝弯下腰一个接一个扎扎实实著地有声的磕起头来。
  “你他妈的少来这一套!如果欠债的人人都像你这样拉人情,那我们公司还开个屁!说!你这个月可以还多少?!”小夥子见总裁不高兴得挥挥手,连忙上前拎著中年人的领子又把他从晓伟的面前拖开。
  “我……我这个月真的凑不出来啊!我没想到这次提名选举会失败,我掏了那麽多出去……我以为这次X长的名额非我莫数了。再也没想到会半途杀出个程咬金!我多年的心血呀,我全部的资产都投进去了呀。”中年人连滚带爬,爬到晓伟的脚边,抱住他的腿哭喊道:“晓伟!叔叔求你了,看在叔叔小时候抱过你的份上,再宽限一段时间吧!只要让我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别说六百万就是一千两百万我也能拿得出手啊!晓伟!”凄凄切切。
  “薛先生,你弄皱我的裤管了。”晓伟皱起眉头。该死的!这可是我家郝好每天辛辛苦苦帮我熨出来的,你可别给我弄皱了!还不快把你的脏手拿开!
  “听见没有!我们赵总让你把手松开!你这只肥猪!你他娘的!别给我像个女人似得哭哭啼啼!看著就恶心!……”负责此案件的业务员不停叫骂著。本来以为这个官场老贪这次选举一定会稳赢,没想到他贪过头给人联名上告。这下可好,什麽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王,你看这件事要怎麽办?”这件事本来轮不著晓伟出面──没有亿单位以上的案件他一般都交给手下做了(至於郝好的那件则出於他的个人兴趣,毕竟他曾救过他一次)。而这次只是因为该负债者口口声声地说认识腾飞金融公司的总裁赵晓伟,和赵家是世交什麽的,这才有下属请示让晓伟出面看看。
  ──娘的!就是这麽个烂人!害得老子中午不能回去和亲亲吃饭。我靠!整死你!
  “据我们调查,他现在全部的资产除了两套房子,一辆轿车,其他的都已贩卖还了前债。另外,他有个儿子在国外念书好像持有个特别账户。妻子因为是少数民族,所以被允许生了第二胎,是个女儿,长得倒是相当标志,现在正在国内读大学。他的岳父是个相当有名的少数民族音乐家,但因不齿女婿的为人已经和他断绝了来往。所以,他如今剩下的还钱路道便只剩下那麽几条。”王经理一边翻看资料一边解说道。
  “让他把房地产什麽的整理出来,小吴和小刘带几个兄弟去他家搬东西,尤其注意值钱的古董珠宝首饰艺术品之类,小心别漏了保险箱。小王你派人去把他儿子带回来和账户里的存金一起,顺便帮他的儿子女儿‘介绍’一些比较赚钱的工作。注意看著他,别让他们偷跑,如果他们敢跑路,就直接把他们分解卖掉冲填帐款……”晓伟话还没说完,一直竖著耳朵偷听二人谈话的中年人猛地扑了过来。
  抱住他的大腿,“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这样!我一定会还钱的!一定会还的!不要去搜我的家,不要卖我的房子!我会被人笑死的!这样好不好?你不要去找我的儿子,我让女儿给你们工作好了,我把女儿抵押给你们!这下你们应该相信了吧!求求您!求……”
  “滚!”晓伟一脚把人踹开,一脸厌恶的表情!“干!你儿子是你生的,你女儿就不是你养的?!如果你代你子女求情自己一身把这件事揽下来,我倒还可以宽限你一段时间,你他娘的跟……”
  “赵总?对不起打扰了……”门被打开,秘书样的人物探进身子面向晓伟轻声喊道。
  “什麽事?”挽起衣袖准备揍人的晓伟不耐烦地问道。
  “外面有位郝先生找。说是找位叫‘晓伟’的总经理??”秘书面色古怪。
  “你说什麽?!他是不是叫郝好?”晓伟呆住。好怎麽来了?家里出了什麽事吗?
  “是的。他说他是送饭来给他‘大哥’的。”秘书显然误会了“大哥”的含义。
  “呵呵,现在还真难找到这麽好的‘弟弟’,竟然送饭送到公司来了。”了解晓伟性癖,已经有了妻女的王经理虽然好奇另一个主角竟是郝好那个巨额负债者,但也并不是感到很奇怪,大概又是典型的用身体还账吧。现在好像还蛮流行的。只是奇怪晓伟怎麽会看上那个土土的土包子。
  他来帮我送饭~?~好送饭来给我吃~?~,啦啦啦啦啦?!哇喔?!晓伟的眼睛中冒出了心型。
  “快!快!把他送到我的办公室。啊,不不!还是我自己去接他。小王你不准出来!还有刘彬呢?让他下班让他回家!不!等我把郝好接到办公室,你们再叫他出来。”吩咐完,晓伟立刻往门外冲。突然,他又回过头,“记住,千万不要让这个男人跑出来胡说八道找我麻烦!把他关好!小王小吴看著他!”
  “他在哪里?”晓伟转头问秘书陈信然。
  “在接待处。还没有进来。”
  “信然,你不用跟来了,去帮我准备茶水送到我办公室,然後没有吩咐就别进来。对了,记得告诉大家,都给我露出笑脸来!谁要敢给我摆出个凶的字样我就让他回家吃自己!”晓伟露出虎牙威胁到。
  “是。遵命!呃,老大,这位莫非是……真命天子?”强忍住笑意,信然很好奇地问道。第一次看到阴冷狡诈狠毒的老大竟也能露出这种紧张的神情。──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看来,这位叫郝好的普通男子……
  “对!是俺老婆!嘿嘿嘿!很棒吧!”晓伟头一次听人确定郝好和自己的关系,一乐乎竟把郝好的自称给用上了。
  “呃……还不错啦……!”除去外貌不说,那个男子的周身氛围倒是很柔和,让人能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老大既然选择他,一定自有他的出人之处。别看他貌不惊人也许他那方面很厉害也说不定…,老大对那方面的要求好像蛮高的吧?秘书脑子中瞬时充满了粉红色的想象!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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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郝好很紧张的站在接待处。
  我突然跑来会不会让晓伟很困扰?他会不会生气?这个公司看起来气势好辉煌,想必规矩也很严格,那麽会不会不喜欢员工的家属来拜访?怎麽办,如果让大哥的上司对他留下坏印象……,郝好开始後悔不应该一个电话都不打就跑到晓伟公司来了。
  忐忑不安的情绪取代了刚出门时的兴奋心情。



  正当接待员用非常感兴趣的眼光打量眼前这位看起来很普通但感觉很干净很舒服的男人时,晓伟从公司内侧快步走了出来。
  “赵总,你好!这位就是……”接待员赶紧站了起来。
  无视。“阿好,你来了!路上没遇到什麽事吧?你要来怎麽不打个电话给我,我也好去接你啊。来,东西给我,很重吧?快点跟我进去休息。”晓伟屁颠颠的半抢过郝好手中的便当大包裹,咧开嘴笑著。
  接待员看到赵总那笑得像朵太阳花似得脸蛋,瞬时成为固体。天!赵总他,他,他也会殷勤成这样?!
  “晓…伟,对不起俺也没跟你打招呼就忽然跑来了,如果不方便……俺,俺这就回去。”
  “你在说什麽呀!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快点快点,我快饿死了。我还准备今天中午啥都不吃,回去後让你做双份给我吃呢。嘿嘿,阿好~~!”晓伟的眼睛笑眯成了线。
  “双份?呵呵,哥你真能吃!就知道你中午会不吃饭,才想说帮你送饭来。而且……俺一个人在家吃好……,俺想和哥一起吃饭啦!”抓抓头,郝好不好意思地说道。
  “阿好~?~”郝好怕我饿著,特地送饭来给我吃!感动啊!!
  俺想和你一起吃饭啦!──HOHOHO!好一个人吃饭寂寞,他要和我一起吃饭,他想要和我在一起~~!
  哇啊!郝好他想要和我在一起?!!
  幸亏腾飞金融公司的玻璃门是自动门,晓伟才没有撞塌他引以为傲的高鼻梁。
  挡住作出各种微笑面孔的众人的好奇眼光,幸福的男人把心上人拉进了总裁室。
  “咦?那是郝好?”王经理偷看中吓了一跳。他怎麽改变了这麽多?那神情那举止还有那土土的感觉……
  一进门,郝好被眼前的豪华惊得说不出话来,在他还没有从这份震惊中清醒过来时,就听,
  眼角弯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晓伟用甜的可以腻死人的声音说道:“阿好~~,你真好?!我也想和你一起吃饭呀。不光是吃饭,我还想和你一起做别的事情~~?!呵呵!”边说,边把包裹放到庞大的办公桌上,腾开手拉开皮椅一把搂过身边的人坐上自己的大腿。
  抱著雀跃的心情,笑眯眯的,“来,闲话少说,让我们吃饭。”一手搂著郝好,一手去解包裹。
  不安的,“晓伟,这又不是在家里……让你公司的人看到不好啦。”说完,便想从晓伟的腿上溜下来。
  收紧双臂,“没关系,没人会进来的。你放心!告诉我,你今天做了些什麽?”温柔的语声。
  “嗯……,做了一些你喜欢吃的菜,对了,俺还做了一些炒面,你尝尝看。晓伟……”郝好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俺不知是怎的,也没看菜谱好多菜就这样做出来了。好奇怪哦,好多菜都是以前俺从来连见都没见过的啊……”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哈哈,啊哈哈,这个嘛……自然是因为我们的郝好是做菜天才罗。天才是不用看书的!不说这个了,我肚子好饿,来,让我们吃饭。”打著哈哈准备蒙混过关的人。
  “是这样的啊……,可是为什麽时间也走得那麽快呢?这段时间俺都做了些什麽怎麽都没有印象呢?”郝好一边帮著打开便当盒一边随口问到。
  “……,你怎麽会突然想要问这个?”
  “啊,今天坐出租车过来时,开车的大哥问俺是做什麽的,还问俺来这里几年了、在哪儿工作,还跟俺聊到什麽WTO什麽的,俺都不懂哎。开车的大哥回头看了俺半天,问俺是不是外星人。你说奇怪不?”郝好只是抱著闲话家常的心理随便聊到。
  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晓伟这个慌啊,慌得心慌意乱!这个恨哪,恨得牙直痒痒。他娘的龟儿子!你最好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否则看老子不把你送到冥王星去做亲和使!奶奶的!
  嘴巴上,“你生病了,睡了好久,所以才会有时间差。不过,这个问题不大啦,你看,生活上不是什麽问题都没有嘛。”突然,“哇!这些看起来好好吃哦!郝好,我太爱你了!”说完,噘起嘴对著“弟弟”的脸蛋吧唧吧唧亲了两三口。
  害羞的郝好脸变得通红,哥哥真的变了好多,变得动不动就喜欢亲亲他摸摸他,好不习惯哎……
  “阿好,啊……,”用筷子拣了一块红烧牛肉,晓伟送到郝好的口边想要喂他。害羞的好真可爱!可爱毙了!
  “晓伟……你也吃啊!”郝好连忙礼尚往来,──大哥教的!
  开心的晓伟张大嘴巴,丢掉那一丝不安,呜呜,我好幸福呀!



  周末,晓伟一整天都泡在家里哪儿也不去,跟在郝好的屁股後面直晃悠。
  吃过晚饭,男人主动负责起清洗碗盘的工作。收拾完餐桌,郝好也走进厨房帮忙。
  两个大男人窝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其乐融融。
  “啊!”冲水时晓伟手一滑,最後的一张盘子落在了水池里,裂开。郝好见之赶紧伸手去捡,被晓伟一把拉住。
  “我来。你别动,小心划破手。”说完,赤手去拾瓷盘的碎片。
  “你也小心……”话还没说完,就见晓伟手一缩,见红了。
  “哎呀!哥!你手流血了!”郝好心痛的连想都不想,抓起男人流血的手指含进口中,小心的舔泜著伤口想帮他止血。
  温热潮湿的口腔,润滑的丁香小舌所产生的妖异感觉……
  男人终於体会到什麽叫做十指连心了。从手指传向心脏传向小腹的酥麻……
  啊!该死的!男人回想起眼前的人曾经含住自己其他更加敏感的地方,还有那更紧更小的……
  如果我那里受伤了,他会不会也这样帮我含住……?晓伟幻想著要不要给自己的命根子上也弄点小伤口出来,虽然那很疼。
  “……好……,”沙哑低沈的声音充满了情欲,眼眸的色彩也更加深邃。男人试图把手指插得更深。
  吓了一跳,郝好从口中拔出那只受伤的手指,仔细看了一会儿,“唔……不流血了,哥,俺去找个创口贴来,你等等。”
  一把没拉住,男人望著郝好的背影眼中快要燃出火来!



  深夜11点,郝好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晓伟一个人坐在床上呆呆的望著自己绑上创口贴的手指。刚才那几个小时忍得还真是痛苦!
  著魔似的,走到电视柜前,从暗层中抽出那盘录像带,打开电视。
  ……
  “……呜……嗯……”抽泣的脸庞,微微的呻吟,瘦弱的身体,张开的大腿……
  眼睛像是被定住一样,死死的盯著那被不停进出放大的部位。红豔豔的嫩肉一闪一闪,扩大到极限的狭窄变得平滑,白色的浊液随著硕大的抽插一点一点溢出,偶尔那绷紧的肌肉突然产生痉挛,一阵又一阵猛烈的收缩……!
  男人想到那收缩的美妙,下体顿时坚硬成铁块。
  镜头转移,刚才含住自己手指的小口含进了男人的阳物……
  “啊……!”受不了了!受不了了!该死的!见鬼的!男人跳了起来,迅速换好衣物抓起钥匙决定出门寻找发泄。否则在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忍不住冲进郝好的房间做出第三次那混蛋之极的事情!



  熟悉的上学道路,熟悉的风景,搀住男孩手的大男孩,撑起的雨伞,这情景似乎已经见了无数次……
  ──我是在做梦吗?为什麽梦中的景象如此熟识?
  两个男孩上了石桥,不知为什麽郝好开始紧张。我是怎麽了?我在害怕什麽?
  急流的河水打著漩涡,突然稍小的男孩脚下一滑!
  ──小心!郝好在梦中大叫著。
  大男孩扔掉雨伞书包不管三七二十一跳进了奔腾的河水中……
  “哥──!”凄叫著,郝好惊醒了过来。心脏怦怦的跳著,冷汗湿透棉织的睡衣。哥在哪里?晓伟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想到就做,郝好掀被跳下床赤著脚向晓伟的房间跑去……



  凌晨1点,晓伟颓丧的回到家中。
  奶奶的!我是怎麽了?!出门时那麽想要发泄,怎麽人到手了那地方却焉掉了?而且越看那小兔越丑!真是他妈的倒尽胃口!
  还是我们家郝好长的好看!你看那鼻,你看那眼,你看那身段,哪个不是超一流的!就连声音都是那麽该死的诱惑!
  算了,今天晚上老老实实钻进好的被窝睡一晚上吧。什麽都不做,就只是抱著他也好!
  走上二楼,突然停住脚步。是谁在说话?这麽晚了郝好还在看电视麽?
  “……你看看你这贱样!你看啊!看看自己是怎麽张大下面的嘴巴侍候男人的吧!看清了!看你以後还怎麽假清高!……”
  猛地睁大眼睛,天哪!那盘带子!我就这样放著……!该死的!
  晓伟疯了一样往自己的房间冲去。心中不住祈祷著郝好千万千万不要半夜睡不著来找自己……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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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伟的房门是虚掩著的,从里面传出了电视的声音。太好了,哥他还没有睡!郝好伸手推开房门。
  “晓伟……?哥?对不起,俺进来了。”
  咦?哥人呢?怎麽开著电视人却不在?去卫生间了吗?郝好走近电视前,靠著厚实的垫子盘腿坐在了地毯上。不知道是什麽电视,好玩麽?希望不是恐怖片……
  抬眼望去,郝好固定住,这是什麽?!这个看起来红红肿肿涨得粗粗的东西!这是……这是……男人的性器官?!天!它正在往哪个地方插呀?!
  郝好脸变得充血,撇过脸不敢再看。真没想到大哥晚上一个人窝在房里竟然看这种羞死人的色情片。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的不是吗?大哥他毕竟是个二十好几的正常的大男人呀。到现在都没女朋友才叫作奇怪,可惜那麽好的条件。
  ──“郝好!睁开眼睛看著我!别以为你闭上眼睛就可当这些不存在!睁大眼睛看清楚了!看清你是怎麽被男人操的!”恶狠狠的话语。
  “哥?”是大哥的声音,他在叫我吗?郝好不由自主地把眼光又移向那台36寸的电视荧屏。
  是大哥!他在做什麽?他在对那个男人做什麽?他……他……!那个男人是谁?大哥为什麽要叫他“郝好”?那张脸……怎麽……那麽熟悉?!
  ──“贱货!我让你假清高!我让你出来卖脏器!我让你不理我!我让你还敢拒绝我!老子今天不把你玩烂,老子的名字就倒著写!……哭啊!哭得更大声点啊!给我叫响一点!别像只病猫似的!……”大力撞击身体的声音,拍打肌肉的声音,大哥的叫骂声,男人微弱的哀求声……
  不!哥,不要这样对他!求求你,不要这样对他!郝好的心开始滴血。
  为什麽?为什麽我的心脏会这麽痛?!
  不要,大哥!快停下来!不要再折磨他了!我求求你!
  ──“……哥哥,……救……救……俺……”
  那个男人他在说什麽?他在叫谁哥哥?为什麽,为什麽他的声音……唔唔……头好痛!好痛!哥,救我!救我!头好痛!
  郝好抱住头,蜷缩起身体,倒在地毯上。



  良久良久,郝好伸直身体坐起,爬行到电视柜前,把已经停住的录像带又倒回头,让一切再次重现在他的眼前……



  冲到了门口,伸出手,又缩回。郝好在里面!晓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知道,可是他就是知道好他正在他的房里。
  幸福的玻璃塔出现了裂痕!
  今天晚上那张破碎的瓷盘又何尝不是在警告自己!美丽的东西没有经过历练又怎经得起挫折?!一切的幸福只不过建立在假象上,而这个幸福终将会结束,自己明明是知道的,只不过一直都不愿正视罢了。该来的总归会来临……
  渴求著,心底抱著最後一丝丝希望,男人推开那扇装饰美丽的木门。
  “郝好?”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呆坐在地上似乎已经麻木的好。“……好……?你没事吧?”就手关掉自己行凶的罪证。
  房间一下子变得漆黑。
  黑暗中什麽扑上了男人的身体,拳打、脚踢、甚至用牙咬,过程中一个字都没有哼出。男人一动不动任由身上的人发泄著。既不劝阻也不躲闪更没有还手。
  不知道是骑在身上的人打得手酸,还是他不习惯这样揍人,或是……出於心痛?殴打很快就停了下来。喘息声和微微的抽噎声响起在黑暗的房间中。
  昏黄的落地灯被点亮,照映出房中二人的身影。
  挪动双膝,直直的跪在郝好的面前,晓伟擦擦唇边的鲜血,看向心上人的眼睛平生第一次地说道:“原谅我,求求你!”
  半晌,郝好扯起唇角露出一丝微笑,你……可知道,俺有多恨你!!
  恨你为什麽那样残酷的对我,恨你为什麽拍下自己如此不堪入目的姿态,恨你为什麽没有杀死我,恨你为什麽……要对我好?!
  我恨哪!恨自己为什麽会把你对我的好也记得一清二楚!
  为什麽你要冒充他?为什麽你要让我叫你晓伟?为什麽对我如此之好?为什麽?!
  既然对我坏,又何必对我好?我这个小偷土包子假清高杀人犯值得你对我这麽好吗?还是你又在玩弄我?看我变成那个样子,戏耍起来一定很有意思吧?看著曾经恨你入骨的人跟在你的身後乞求你的怜爱一定很有成就感吧?看著那个口口声声说不卖身於你的人甘心情愿的坐在你的大腿上钻进你的被窝里一定很有趣吧?……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玩弄我?……躲在我的背後嘲笑我?
  “……你都想起来了。”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晓伟凝神看著郝好那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又一次地说道:“原谅我,求你!”
  “你让我做什麽都行!只要你肯原谅我,不要离开我,答应永远留在我的身边,你要怎样都行!”
  ……
  俺什麽都不要!只要你滚得远远的,别再让俺看见你!站起身,郝好向门外走去,看都不在看跪在那里的男人一眼。
  第一次晓伟知道了什麽是心破碎的感觉,可是那痛又怎比得上丝毫不被爱人理睬的绝望!
  “好……!别走!”踉跄著,男人站起来想冲过去拦阻。
  突然,郝好转回身。晓伟停住脚步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弯身从晓伟的床下拖出一个旧旧的旅行袋,怪不得自己那麽害怕打扫他的床下,原来这里掩藏了自己的秘密。不敢看他的床底下,是因为来自潜意识的警告吗?呵呵,原来自己是如此留恋那份温柔,是如此渴望著被人关爱,可是这温柔这欢笑这份爱只不过是黄梁一梦,是老天爷可怜自己送给自己梦想的泡沫,虽然美丽却短暂而又易碎。
  闭上眼睛,拉开旅行包的拉链,对准晓伟的方向,郝好把包里的东西一古脑儿地向他倒去。──都还给你!让我们就此清了!你给我的痛就用你给我的笑来还。不管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愿从此不再和你相见。钱,我还是会还你,用一辈子来还你。所以,请不要再来……欺负我了,求你!
  瞬时,晓伟的眼前飘撒过一张又一张印有伟人头像的百元大钞。原来,他竟把那七十万放在自己的床底下了。男人的心中有著说不出的苦涩。七十万算什麽,他现在愿意用七十亿去换取他的一句话哪怕是骂声也好。
  不要对我沈默,不要视我如无物,骂我啊,打我啊,你想怎样都行!只是请不要不理我。
  ……,哈!原来自己早已被你吸引,怒你、气你、骂你、奸污你,无非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很好笑是不是?多麽幼稚的手段!没想到自己会使用那种三岁小毛头才会用的手法,越喜欢就越欺负……,哈哈!哈哈!真是他妈的好笑之至!老子竟然蠢到连喜欢上别人都不知道!
  多麽明显的事实,那麽土气的一个人,那麽平凡的一个老男人,那麽不对自己胃口的人,如果依平常大概连看都懒得看一眼。而自己却把这样的人带进自己的店中,留住在自己的家里,甚至想要抱他想要得不得了。
  可是我竟然没有看出来?没有感觉到?呵呵,哈哈,真是他妈的好笑!太好笑了!
  晓伟抱著肚子笑出了眼泪……
  抹抹眼泪,晓伟对已经走到门口的人平淡的述说道:“我不是什麽好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如果你敢走出这扇门一步,我立刻把郝志国夫妻身体挖空,剩下的皮骨全部熬成油,至於郝萍我会先让十个男人排上队糟蹋她,然後再让她去接客接到死为止。你选择吧,是留下来和我一起生活,还是让你父母妹用这种方式还债?”男人的眼光冰冷刺骨,他是在说真的。
  极为缓慢的转过身,郝好握紧双拳全身发颤,自己怎麽会认为这个人有一点点的好?他根本就是恶魔转世!
  “你不相信?好,明天我会让你父母和妹妹来见你。如果你不同意,我立刻就当你的面执行我刚才所说的话。现在,你可以回房好好想想,是从此不用再过负债的生活眼睁睁的看著家人去送死,还是乖乖上我的床做我的女人。”平实的话语一如平静的神色,看不出他内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麽。



  第二天,也不知赵晓伟是什麽时候出的门。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位自称是晓伟家庭医生的年轻人来访,一进门,就又是给他量血压,又是给他测心拍数,完了,又让他做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测试。问清他没有吃早饭後,临走,还采取了他的尿液,抽走他一管血,说是要做分析用。
  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跟他说:“等下记得吃早饭,免得那小子心疼。奶奶的!一大早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还在温柔乡,就把人挖出来出诊!他自己被打穿左肩动脉流血流得快死掉时也没见他这麽紧张过!”
  也不管丢下这句话後听者的复杂心理,年轻的家庭医生吐完一口恶气逍遥而去。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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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进来了。”晓伟推开门走进郝好的房间。
  “我想你可能还没有吃早饭,所以顺路给你带了两个包子,喏。”递出手中的纸袋。
  半晌,没有人伸手去接。
  “……很好吃的,你尝尝。吃完了,我带你下去见你家人。”依然伸著手,没有收回。



  郝好听见家人就在楼下,立刻站了起来,随即又坐了下去。想见又不想见。见到了又能怎样,学电视上抱头痛哭吗?还是向他们述说自己为他们付出了多少是个天下难得的好儿子?呵!



  因为重力的缘故,手越来越酸。
  如果你现在把它接过去,我发誓我会在床上的时候非常非常温柔的对你。
  “早上医生来有没有说什麽?比如说让你注意什麽地方或者让你到医院复诊之类的?”明明已经打过电话问得一清二楚。



  还是下去看看他们,看看他们变得怎样了,而且就算不想看见爸妈,但还有小妹呀,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手臂变得好重,重似万斤。
  郝好!你再不接过去,我要生气了!小心我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吃一点东西对身体有好处,你前段时间身体耗损得太厉害了,医生说你一定要注意养生才行。哪,就吃一个也行,还是热的呢。”
  我一路都把它揣在怀里,烫得我半死也没把它拿出来,老子还是头一次做这种呆事哎!你竟然敢不领情!气死我了!



  拿出备好的纸板,在上面写道:是不是我吃了,就可以让我下去见我的家人?



  ……,“是的。”
  啊啊啊啊啊!混蛋郝好!我决定了,我决定了!绝对不放过你!你想让我做坏蛋,我就坏给你看!



  郝好终於接过那个茶色的纸包,打开,拿出包子三口两口的往嘴中塞去。
  “你等等,我去帮你倒水。”刚刚想著要做天下第一大坏蛋的人怕那个气的他快中风的男人噎到急得连忙朝门外跑去。等他端著水回来时,郝好已经吃完了那两个热乎乎的包子。
  “给你,水。”狗腿的献上自己端来的茶水,还不忘小心吹上两口。──明明就不烫。
  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边安慰自己他这也算是放进一点东西到胃里了,一边痛恨自己为什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以至於让他吃饭像在受刑一样。
  你就不能吃得更愉快点吗?看的老子真是痛苦!
  “他们不在客厅,我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室。他们在那里等你。”你爹妈还不配进我们家客厅啦。而且那里留下了我们多少欢笑幸福的回忆,怎能让不配它的人污染!



  会客室,三个身强力壮的年轻打手分别站在室内各处。
  会客室的沙发是空著的,郝志国夫妻和郝萍站立在靠近窗户的位置,神色不安。他们从腾飞金融公司大老板赵总的口中听到,如果他们的儿子愿意为他做一件事情,那麽所有的债款将会一笔勾销。但如果郝好不答应,他们将立刻被分解出售以偿债款。换句话说,他们的性命就掌握在曾被他们陷害抛弃的儿子手中!
  而目前,因为这件事情的困难度,郝好似乎正在犹豫。
  所以,赵晓伟把他们带到了这里,给予他们最後一次机会,如果求得儿子同意,他们也将会得到活命和希望。
  郝志国夫妻不停对望著,心中不住後悔为什麽当初要做那麽绝。搞得现在只有祈祷郝好那生来的好心了。
  “多求求他,那孩子耳根子软,两句人情话一说,量他也不会狠心到哪里去。顶多说两句抱怨话呗。等下记得让小萍多哭几声,郝好疼她,肯定不舍得!”王秀珍跟丈夫耳语道。
  “可是……我担心他会不会记恨?而且听那位赵总的口气,那事儿好像挺难的,否则哪会值四百七十万。到时候他一咬牙……咱们不是死定了。”郝志国说著说著打了个冷颤。
  “你个死人,你不会跪下来求他!他老子娘都给他跪下了,我就不信他能狠心到哪儿去!我养了他十来年,对他那点性子还不清楚!你听我的没错,到时候他要皱眉头,咱们就拉著小萍给他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夫妇俩正说著,晓伟带著郝好来到了会客室。



  一见郝好出现,王秀珍狠掐了下大腿冲了出去,一把抱住儿子号啕大哭,“我的儿呀,妈可想死你了!妈对不起你啊,妈被鬼迷了心窍才做下那缺德事啊!老天爷呀,你打雷劈死我吧!呜呜……儿啊,妈也是不得已啊,都是为了寻找你哥的下落……才……呜哇……,可怜我那儿子哟,年纪小小就不见了哟……,这都是做了啥孽哟……!”
  郝好僵住。
  郝志国见之赶忙拉著郝萍跪到了郝好的面前,哭嚎道:“阿好啊,爸对不起你呀,爸给你跪下了,求你原谅你老子娘吧……,看在咱们生你养你的份上……,”边哭边自打耳光,“你老子我不是人,做出这种混蛋事!我打你这个老混蛋,让你对不起你儿子……”
  “哥……”郝萍被突如其来的场景吓哭了。
  郝好挣开其母的怀抱,夺门而出。一口气冲回自己的房间。
  他快吐出来了!
  何必?何必这样做作?何必说那样的话?……我本来就准备答应他的条件了……
  你们说生我养我,可是又有多少了解我,知道乞求会让我心软,可是你们又知不知道,你们根本就不需要向我求情!
  妈,你好心狠,在这种时候都不忘给我插上一刀,你是为了寻找你那优秀的儿子所以才会……对不起我这个凶手儿子吗?哈哈!一边哭著求我还不忘一边骂我,妈,你……好狠的心!
  你们这样求我,可知我将面临的是什麽?还是你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儿子像个女人一样被人糟蹋?
  在你们的眼中,我……郝好几时成为过你们的儿子……!



  房门被推开,晓伟站在门口沈默了一会儿,咬咬牙还是往郝好的身边走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这样。你……没事吧?”关心担忧的语调。
  不用你假好心!这一切还不都是你安排的!你……就这麽想看我的笑话吗?
  收敛起伤心,郝好坐直身体面向面带忧色的男人。你何必也要这麽做作!
  现在,你可以对我发号施令了,先生。
  拿出纸板,写道:赵先生,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做任何您想让我做的事情。所以,可不可以放走我的家人,另外我还有两个条件,希望您能答应。谢谢。
  看到纸板上的黑色字体後,晓伟的心凉透了。难道一切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了吗?
  “你说。”一字千斤重!
  请毁掉那盘录像带,请让我继续在神农架工作。
  冷起脸,暗中气的半死,不自主的提高声音问道:“如果我同意你开出的条件,那麽也就是说,你愿意从此以後心甘情愿上我的床罗?”
  木然的点点头。
  他娘的!我不是想说这个啊!“不会自寻短见?”见鬼的!我在说什麽!
  摇摇头。如果我寻短见你会不对付我的家人?
  “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现。”好!既然你想扮演悲剧主角我就陪你玩!奶奶的!我赵晓伟什麽时候这麽低三下四过了!既然你不领我的情,我又何必用自己的热脸蛋去贴你的冷屁股!反正老子准备花上一辈子的时间跟你慢慢耗!看你能冷上几年!先把你在床上调教好再说!



  楼下,郝志国夫妻惊惶不已,不知道什麽地方触怒了自己的儿子,现在,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什麽?
  钱,他们是绝对拿不出来了,除了在越南购置的房地产和屋中的一些装饰,剩下的早已给他们赔的尽光。
  难道真得要被分尸了?王秀珍双腿开始打颤奇异的感到尿急,额上的虚汗越冒越多。观郝志国似乎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已经成了死人脸色。尚是高中生的郝萍只是一个劲儿的哭。阴云笼罩在郝家的头顶上。
  晓伟走进会客室。
  抖抖手中的纸张,一脸不耐烦地说道:“这是亲子关系断绝书,在上面签上你们的名字,签完了,你们就可以滚了,滚得越远越好,最好别让我再看见你们!”看见一次揍一次!
  “……签了,那笔帐就清了?郝好他答应去做那事儿了?真的?”王秀珍喜出望外。
  “给你们三分锺,签字、然後滚出我的屋子!迟一秒我就打断你们的腿!”什麽烂竹子竟然长出郝好那样的好笋子!靠!
  二话不说,郝志国夫妻迫不及待的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拉著女儿的手向门外跑去。郝萍不时地回头看向晓伟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但最终忍了下来和父母一起离开了这栋也许会出现在噩梦里的小洋房。
  挥挥手,示意打手们可以离开。转到书房,打开存放重要文件的保险柜,晓伟把那张亲子关系断绝书放了进去。



  下午,晓伟通知郝好从今天晚上他就可以重新开始在神农架工作。顺便他又打了个电话吩咐下属让他们找个定时收拾屋子的清扫人过来。
  晓伟决定调整自己的工作时间,他要调到尽量和郝好一致,这样他才有时间和那个倔脾气慢慢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一点都不想吃亏,既然郝好已经答应要上他的床,如果他不好好利用,岂不是大傻瓜一个?!得不到他的心,先俘虏他的身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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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四个月,郝好又出现在神农架的厨房里。这次厨房里还多了另外一个看起来很年轻很活泼的小厨师,据说他擅长洋食,正好和擅长中式料理的郝好搭配。
  一到店中,郝好首先给小辉鞠了一躬,然後拎出一个袋子双手奉上,表示自己已经不需要这二十万元了,非常感谢他当时伸出援手给他。
  在一边的晓伟见钱竟然是小辉借的,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虽说这个死小辉有个论及婚嫁的女朋友,但也难保他不和我家郝好日久生情,连我都被那个老小子迷的七死八活了,一开始就对郝好有好感的他该不会……
  小辉笑著接过袋子,感叹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原来是晓把你藏起来了,呵呵,怎麽样?问题都解决了?”
  他认为二人之间肯定发生了什麽,否则身後也不会这麽冷飕飕的。哈!晓伟那狂傲小子在吃醋吗?难得!同时心中也不由感到安心,好在郝好这样的老实忠厚人再也不需要背负那笔巨额债款了。只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消晓伟那样的个性……?
  神农架的厨师变成两个人,轮流交换著休息休假。郝好依旧每天早早来晚晚去,默默的工作著。早上和白天的工作听晓伟跟他说都已经帮他辞掉,所以日间他可以呆在家中休息。
  终於,郝好可以像个一般人一样一周只工作五天,每天工作九小时休息一小时,白天在家看看书,自修一些新的知识。
  表面上,一切都显得那样平静安稳,过去的那段拼命挣钱的日子好象变成了一场梦,遥远而又不真实。



  郝好想要重新回到神农架工作,无非是喜欢那里的工作环境,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想做一个被人包养的男妓。他希望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他把自己的日常生活分了开来,在神农架他是勤劳的厨师,偶尔也会和店里的员工说笑。回到家後,他则保持沈默,如有需要,他也会提供自己的身体。
  虽然他心里是如此想好的,但现实真得来到他的面前时,郝好萎缩了……



  晓伟要求和他同住一间屋,今天晚上就搬。
  白天刚这麽和他说过,晚上回来时晓伟就跟他说东西已经都搬到他房里去了。郝好气急。就算我已经答应做你的……,你搬的时候至少也应该跟我说一声吧。还是我根本就不值得你尊重!
  拿了换洗的衣物,郝好进了浴室。能拖一点就是一点。总之他不要看见那张得意的嘴脸。
  晓伟在郝好没有回来之前就已早早洗完澡,布置起房间。
  床铺换了他最喜欢的深蓝色,房间的灯光调到最朦胧动人的光线,淡淡的昏黄蕴出一点点粉红,床头准备了必需的用品,音乐放的是郝好前一段时间说很好听的刘若英的专辑,温柔的歌声很适合去打动郝好那样伤心的人。
  坐在床上抱著枕头等了半天,也不见郝好从浴室里出来,晓伟气得嘟起嘴,我倒要看看你能在浴室里泡上多长时间!
  又是五分锺过去了,十分锺,然後是二十分锺……
  一盘专辑已经放了一半,还不见郝好的身影。
  生气继而是担心,他不会在浴室里昏倒了吧?一想到这里晓伟再也坐不住扔掉枕头赤著脚朝浴室里跑去。
  门一打开,郝好穿著睡衣站在更衣处正在发呆,看样子已经站了很长时间。
  想要发火,但看到好那像个孩子一样迷茫的眼神,又不忍心去责备他。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握紧。
  好被动的被男人拉进了睡房。
  坐在床上,晓伟握著他的手,轻轻展开他的手掌,用无名指在他掌心画著圈说道:“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了,记不清楚也没有关系,我会一次再一次地说给你听。”
  郝好感到手心奇异的麻痒有点难以忍耐想要收回手掌,却被晓伟握的很紧。
  手指从掌心慢慢移到指根指腹,“我喜欢你。非常喜欢。从来没有像喜欢你一样喜欢过别人。但是等我认识到喜欢上你以後,已经做下了很多让你恨我的事情。我很後悔,从来没有这样後悔过。被你依赖信任的那段日子,是我目前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期,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每天有多开心。”
  ──你又在骗我吗?你现在还有欺骗我的必要吗?
  手指移到了他的脉门上,好像在感受著他血管的鼓动,触摸缓慢而又细腻,“我想跟你说对不起,可是你却不理我,不跟我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发音。我好伤心,真得好伤心。我知道现在让你强行和我在一起,你只会对我更反感,可是除了这样做,我不知道该怎样才能留住你。我不要你离我而去,不要你不理我,阿好,给我弥补的机会好吗?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待你的,我会对你比世上任何一个人对你还要好,比你哥哥对你还要好上千倍万倍亿倍,答应我,留在我的身边好吗?”乞求的双眼。
  ──然後为你动心,然後被你抛弃,最後你会用怎样的面孔来嘲笑离不开你的我呢?
  郝好想要夺回自己的左手,被晓伟握住双手就势躺倒在床上。
  搂著怀中的人儿,爱抚著他左手腕上的伤痕,举起右腿把他的双腿紧紧地夹在两腿之间。
  “好……”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从身上的男人口中吐出。
  郝好告诉自己不要反抗,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但绷紧的身体却出卖了他的紧张和不愿。



  晓伟凝视著身子底下的男人。
  不知是否因为灯下看心上人的缘故,原本平凡的面孔显得如此柔和秀丽。紧张和害羞让小麦色的肌肤染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右手握著他的左手,左手插入他的短发,头发比第一次看见他时长长了好多,不像他的脾气,短发柔软而顺滑,摸起来很舒服。
  看见他闭上眼睛,合上的眼睑不住颤抖著,……他在害怕。
  对不起,这次我一定会很温柔的待你,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一丝丝痛苦,原谅我之前的暴虐荒唐,求你。
  轻轻的含入他的手指,一根根细细的舔溺,尤其是那受伤的脉门,专心细致的。
  郝好不知道现在身体中的感觉应该叫做什麽,手指、掌心、脉门传来的感觉是如此陌生,身体中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在紧缩,“啊……”淡淡的,不知不觉好的口中泄出了……
  晓伟得到了鼓舞,激动得快要把持不住自己。对情欲陌生的好,这招果然使对了。好,这次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麽才是真正的欢爱。
  温柔的吻落在了禁闭的眼睑上,睫毛上,鼻尖,额头,眼角,最後来到了唇上。润湿的舌尖轻触著他的唇,挑开,敲开他的牙关,钻入他的口腔。
  郝好脑中闪过了接吻二字,我在和别人接吻吗?完全不同於第一次,那次充满了酒味粗暴的吻。
  “唔……”郝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为什麽?我明明是不愿意的,可是为什麽会感到被温柔爱护的感觉……?为什麽没有恶心,只有感动……
  衣衫被一件件退去,耳垂被含入男人的口中,甚至整个耳朵。
  温热的手掌爬上了他的胸膛,当男人含住他的喉头修长的手指挑逗上他那几乎看不见的乳尖时,郝好的身体瞬时变得僵硬,脚尖绷得笔直。
  噩梦般的回忆在他脑海里苏醒,我不要!放开我!
  想要大吼,却害怕男人残暴的对待。
  感到身下人的惧怕,晓伟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但并没有停止。他认为如果就这样可怜他停下所有的动作,那麽他们之间将永远不会有进步,郝好将永远怀著对做爱的恐惧,当然他们之间也将永远不会有“性”福可言。
  几乎是在用唇舌爱抚著他的周身,每一个角落晓伟都没有放过,不管郝好是多麽的害羞,哭著挣扎哀求著让他停止,男人依旧孜孜不倦的攻击他的敏感。
  当晓伟收紧口腔吮吸他时,郝好疯狂的大叫起来,认为手淫是罪恶的他从来没有从那里获得过直接的快乐,二十六岁的他,像个清教徒的他怎能忍受这种最直接的刺激!
  “呜呜……”,郝好的腹部肌肉开始产生痉挛,他快要忍不住了,快感的泪水从眼角崩落,口中呻吟出声。
  抬高他的腰身,让他的双腿叉开,最隐私的部位全部暴露在他的眼前,男人的头深深的埋在他的胯间。
  怜爱的,从没有为别人做过这种服务的晓伟回忆著自己的快感带,用舌、唇、口腔、甚至牙齿刺激著郝好。见他快要迎接高潮,更加加快加深了攻击度。
  手指把玩著他的会阴部,不时盘弄他的精囊,喉头深深打开含紧一阵猛吸……
  “啊啊啊!”郝好的身体肌肉一下绷得死紧,挺起腰部反手紧紧抓住床单,迎来了人生第一次高潮,虽然无法致信,但这确确实实是他人生第一次的高潮。
  轻轻抽泣著,高潮过後特有的疲累,让郝好的神志陷入朦胧。
  朦胧中他感到有人在轻柔的抚摸他,耳边一声又一声的传来,“……爱你,好爱好爱……”
  身体被抱了起来,反过来趴伏在男人厚实的胸膛上。一只手臂搂住他的背部温柔的爱抚著。好舒服……,郝好快要沈入睡眠。
  什麽湿润腻滑的东西抹入了他身体的最深处,惊得刚想睁开眼睛,就听耳边传来了充满磁性温和的声音:“不怕……,不怕哦……,乖……,睡吧……闭上眼睛……,我的心……”
  一声又一声,伴随著背部轻柔的拍抚,郝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这个人也许不会伤害我……
  男人忍得很辛苦,咬著牙隐忍著自己的欲望。他不要惊吓到好,不想因为贪图一时之快让他对他感到恐惧害怕,……他还想要和他做一辈子的爱呢……
  唉!没想到我赵晓伟也有忍耐自己欲望的一天!……,奶奶的!还真他妈的不习惯!
  一直等到郝好差不多进入了梦乡,下身的窄小也开始变得柔软可以放进三根手指时,晓伟这才小心分开好的臀瓣,让他以趴伏在自己身上的姿势慢慢吞进他的坚硬。
  缓缓的,极为小心的,向好的身体里深深的埋进。
  郝好握紧了双拳,显然他感到了身体深处正在被侵犯。
  把舌尖插进他的耳孔,挑逗著他的敏感。
  扶住他的腰身轻轻晃动,啊……!好舒服……!晓伟快乐的上天。呜呜!忍耐还是有代价的!好爽……!



  外面的天空快要亮了。
  晓伟的睡房内,仍旧春情荡荡,男人为满足欲望的喘息,轻轻的啜泣,偶尔从喉间掠出的呻吟,虽然轻柔却又那麽浓烈……



  郝好穿著睡衣赤著脚坐在床上,身体是晓伟帮他清洁的,衣服也是他帮著穿上的,自己好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来摆弄去。
  他也不想像个木偶一样,可是不得不像个木偶一样。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麽样的表情去面对一切。
  而实际上,和他表面的木然相反,郝好的内心世界正在刮著“悟空”级以上的台风。
  昨晚的自己真的是自己麽?那不知廉耻无法控制自己的人是谁?为什麽,为什麽会变成那样?我明明是讨厌的……
  那种感觉叫做什麽?那种把人拖下深渊的感觉叫做什麽?
  天……我是怎麽了……!深深的捂住面孔。
  为什麽会差那麽多?为什麽要让我感到那些……
  你竟然能在曾经那样对你的男人身子底下……!!好……恶心!郝好,你好不要脸!你和那些心甘情愿用肉体换取金钱的女子有什麽不同?!……说不定,她们还比你高尚!至少她们还有迎合男人的部位,可是你呢?你在用什麽地方……?!
  恶……,不要!我不要!
  我是男人,我是男人,我是男人!
  我不是女人,我是男人。
  你真的是男人吗?!别忘了昨天晚上你那可耻的样子!或者,你是天生淫贱?!
  不!我不是!!!
  那麽,你是狗吗?只要别人对你好一点,就马上……
  不!我不是!我不是狗!!!……我不是……!
  这样的日子你还准备过多久?一直要到那个男人玩腻了你把你踢出门为止吗?
  你这叫做什麽?你以为你自己很高尚吗?为了父母家人而牺牲?
  哈!郝好你看你多伟大!为了家人的活命甚至不惜牺牲你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哈哈哈!
  而且,你最伟大的是,竟然还能从中感到快乐……!我再也没见过比你更可耻的人了!郝好!
  你活该!如今的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你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活该!你这种人只配过这种日子!
  去吧,去享受那个男人带给你的温柔吧,这不是你一直都想要的吗?你这样的人可以得到温柔的对待,已经是老天的仁慈了……
  恨?有什麽好恨的?你有什麽资格去痛恨别人?!要恨就恨你自己吧!早就该死的人!



  “郝好?你在发什麽呆?来,吃早饭了。”晓伟端著一个托盘走进卧房。呵呵,好他在害羞哎,都不敢抬眼看我,好像新娘子哦,嘿嘿!
  摸摸他的“小手”,晓伟傻傻地笑著,“我不会做饭,只好打了两个糖心蛋,这个我小时候很爱吃的。嘿嘿……”可怜少爷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开始过单身生活了,偏偏外面没有卖糖心蛋的,有钱都买不到只好自己做!不过幸好自己还会这麽一手,除了这个以外,我可就什麽都做不出来了。
  糖心蛋……,妈只做给哥吃,说是补脑子。而我不需要补……
  十几二十年前的乡下,鸡蛋是多麽珍贵的东西,珍贵到我半夜爬起来去偷的地步,只是为了想让自己的脑子也变得像哥哥一样好……
  我一辈子好像也就只做过这麽一件坏事吧。还被罚跪在打麦场上跪了大半天,如果不是哥哥求情……
  “好,天气凉了,东西还是趁热吃比较好。哪,尝尝看,很甜的。”郝好,你怎麽又不理我!难道我昨天晚上还不够小心吗?你不高兴也说一句话告诉我呀!这样人家才知道哪里做错了嘛。
  没有看向男人的面孔,郝好接过托盘,拿起勺子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好甜……
  “好,你怎麽哭了,你,你别哭,是不是不好吃?对不起,我马上打电话喊酒楼送早点过来,这个你别吃了。好,……”说著,伸手想拿回托盘。
  托盘被郝好抓得死紧。
  晓伟见之,有点明白了。蹲下身子,轻轻的抚摸他赤裸的双脚,笑著说:“如果你喜欢,以後我经常做给你吃。顺便在教我一点简单的料理,以後你早上起不来的时候,我做给你吃。”
  郝好他被我感动得哭了呢!嘿嘿,这是不是说明我还是有机会夺回佳人心?YEAH!再接再厉再接再厉!幸福就在眼前呀!
  不要对我这麽好,求你……!



  时日一天天过去了,天气渐渐转凉转冷,很快就进入了寒冷的十二月。
  随著神农架大厨的复归,Master的赵晓伟也开始每天出现在神农架里。而且时间越拉越长,到後来,干脆就在店里的Office处理起公事。这与以前完全不同的变差让店中的员工惊讶不已。而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是,晓伟来到店里竟然没有在钓鱼。呃,也不是说他完全没在钓,只是钓的对象……有没有搞错?
  周六晚上一点,店中仍旧很热闹,很多客人都从包厢吧台走出,涌上舞池。随著时而火爆时而诡异时而强节奏的音乐疯狂扭动著身体,借此发泄白天无法散发的郁闷,黑夜也无法说出口的激情。
  小小的舞池,像挤沙丁鱼一样挤满了人。身体与身体互相摩擦、碰撞,甩起的汗珠溅落到四周,隐蔽的爱人在昏暗闪烁的灯光下变得大胆,不时用肢体语言挑逗著心上人,猎人擦亮眼睛寻找著今晚的猎物……
  与前面的舞池像是两个世界,神农架的厨房安静而平和。
  深夜一点多了,点餐的客人也变得很少,厨房内大多数的员工正在休息间吃饭闲聊。偌大的厨房只剩下厨师的郝好和正在擦拭金属盘的小鱼。
  趁没有客人点菜的空闲,郝好专心一志的用胡萝卜练著刀工,小心细腻的雕刻著什麽。
  晓伟站在厨房门口已经痴痴的看了半天,就差没有流口水了。
  我们家郝好好酷哎!你看那一身雪白带蓝的厨师制服穿在他身上多帅气!不枉我特地让法国的知名制服设计师亲自剪裁设计,呜呜,实在太酷了!──喂,喂,别人已经在提意见了,为什麽只有郝好的制服无论是料子还是样子都好的不象话!你这个Master也太偏心了吧!
  呜呜,郝好,你干嘛要长得这麽这麽引人犯罪哩,害得人家好想和你在厨房里“玩”哦!呜呜,好,人家越来越爱你了怎麽办?
  “Master?Master!”从少年管教所出来找不到工作被晓伟安排在神农架厨房学徒的小鱼连叫了好几声。老大他怎麽了?那表情怎麽看起来像在发花痴一样?
  “啊?什麽事?”晓伟总算从无尽妄想中回过神来了。
  “没什麽。您是来吃晚饭的吗?要不要我给您切点水果?”在小鱼心中,把走投无路的他从江边仓库捡回来──那时他正准备偷仓库里的东西卖,供他吃住付他工资教他求生技能的赵晓伟可是绝对神灵般的存在。
  “给我切点哈密瓜好了。”晓伟悄悄走近郝好的身边。他在刻什麽?
  知道晓伟就在身边,郝好假装没瞧见一样继续手中的工作。他对这个人的感情已经越来越复杂,近期,他都不知道要用什麽样的态度去面对这个曾经伤害他过深如今却似乎真心对他好的男人。
  习惯了别人对他冷淡对他无礼给他伤害,因为习惯了被委屈所以别人一旦对他好一点,他就恨不得十倍百倍的归还报答,可是这个人……
  说郝好心中一点都不感动,那是假的。可就是因为他被感动,所以他也越发无法接受夜晚和他……的行为。你是因为我满足了你的性欲,所以才对我好的吗?如果我像从前一样拒绝你,会不会跟以前一样被折磨殴打?被不当人一样的糟踏?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性事,无论做过了多少次,郝好仍旧无法适应。生理上的不合,心理上的抗拒,都在向他叫嚣著不要再继续了!肉体上越是习惯,心灵上也就越是无法承受。
  温柔的对待……,罪恶的行为……,我的人生该何去何从……



  “Master,切好了。您尝尝,这可甜了,而且一点都不腻口。”小鱼切好哈密瓜片,殷勤的端到晓伟面前。
  顺手接过水果盘,用牙签叉起一片,“好,你尝尝,听说这瓜可甜了,而且一点都不腻口,来,就吃一片好不好?”满面笑容,把头凑近郝好的眼前,殷切的看著。
  看了他一眼,默不吱声的把递到嘴边的瓜片咬进嘴里。然後,继续他手中的雕刻。
  郝好他吃了!他张开口把我喂给他的瓜瓜含进嘴里了,嘿嘿!我好幸福呀!
  用同一支牙签叉了一块放进口中,呜呜,……好甜!
  再次叉起一块,试探性的,“好,要不要再来一块?润润喉咙?”一脸的希冀。
  低下头,把这块也吃进嘴里。
  男人开心的傻掉了!端著盘子再接再厉。很快的,一盘哈密瓜片就在你一口我一口晓伟的喂食中消失。之间,郝好没有说一句话。
  旁边的小鱼早就看呆掉了。没想到传说是真的,老大真的在追老好人!



  有点菜单进来了,郝好放下手中的刻刀,准备配菜。突然,他像是觉得碍手似的,就手把手中刚刚雕刻完的东西塞进了立在一旁的晓伟手中。然後,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做他的厨师工作去了。
  这边,晓伟打开手掌,看清手心中的东西是一只粉红色的,用胡萝卜刻成唯肖唯妙的小老虎时,开心、惊讶、感动、激动,弄得他快哭出来了──这可是郝好亲手雕刻亲手塞进他手心里的呀!
  好,原来你并不是对我完全无动於衷。我们之间还是有希望的对不对?
  哼哼!就算没希望,老子也要作出希望来!你这一辈子就别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了!乖乖死心做我的人,老子死都不会放过你!靠!谁让你把我迷成这样!你得负责!!
  郝好很痛苦,他越是想抗拒晓伟给予的温柔就越是渴望得到他更多的关爱。
  不想跟他说话,对他冷淡,可是却发现对方不但没有退缩反而对他更加的关注。
  想著对方也许只是把他当作一具没有灵魂思想的泄欲工具,可是事实却告诉他对方并没有这样看待他。
  想要恨他,却找不到恨他的理由。想用男人过去的卑劣唤起自己的仇恨,可是不知为什麽脑海里浮现的总是他的好。
  刚开始厌恶他的频繁接触,恨不得离他远远,如今却怕他真的厌烦,看到男人因为自己偶尔表现出的一点点示好而显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心湖不禁悄悄荡起一圈圈涟漪。
  身体与身体的接触不再全部都是恶心恐惧。喜欢他紧紧抱著自己的感觉,喜欢和他相拥而眠一直到清晨,喜欢早上在他怀里睁开眼睛,喜欢他用额头轻轻磨擦自己的鼻尖,喜欢他撒赖的对自己说再睡五分锺就好,喜欢他的唇柔柔的在肌肤上滑过的感觉,喜欢他那温柔的拍抚,喜欢他在耳边轻轻的述说不可思议的爱语……
  为什麽要对我好?
  你说的哪句话才是真的?
  我该相信从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
  你说你喜欢我,爱我,可是我这样的人有什麽地方值得你爱?你忘记你曾经骂我的话语了吗?
  你说你喜欢我所以才对我好,那麽有一天当你不在喜欢我时,你会让我去陪其他男人睡觉来偿清债款吗?就像你以前说的那样。
  ……或者,干脆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
  不要再对我好了,如果你迟早都会回到从前,那就不要再对我好了,我好……怕……



  “郝好,天气越来越冷!,走路过来很辛苦吧?今天风又特别大!脚冻不冻?我看你还不如干脆让晓送你来上班算了。反正他早就想这麽做了!”更衣室里,小辉和郝好一边更换制服一边闲聊著。今天,另一个洋食厨师轮休,所以来做开店准备的只有他们两人。
  转过头,露出一个笑脸,“还…好。”随即低下头去解衬衫的扣子。
  瞥了几眼郝好裸露的上身,小辉不禁在心中嘀咕,晓那家夥是不是每天都在做?怎麽阿好身上的痕迹都不会消失?他到底有没有在注意阿好的身体状况!真是胡闹!
  心里这样想著,嘴上却无关紧要的说道:“幸亏店里空调设备完善,否则这衣服还真脱不下来。真是的,今年怎麽这麽冷!”
  “冬…冷……夏…热”想到一句老人们小时候告诉他的话,郝好随口说了出来。
  “确实,冬天越冷夏天也就越热,今年的夏天不会超过四十度吧!我属猫的哎,超级怕热!”跟郝好在一起呆的时间长了,他的说话逻辑基本上都了解的小辉很快就明白他说的是什麽意思。
  “呵呵!”郝好笑出声来。在他眼中看来,小辉在某些地方真的很像猫,那种特别善解人意但偶尔也会伸伸爪子的东方猫。



  星期四,不太忙也不太闲的日子。快九点时,店中大约坐了六七成的客人。Master的晓伟也尚未现身。
  “Master呢?他今天还没来吗?倒是希奇。”调酒师的罗毅擦洗著深口杯和身边正在调酒的小辉搭话道。
  “晓?听他说好像去听什麽乐队演奏去了。他想在店里搞表演台,还说要拉一台钢琴进来,顺便还想聘请一两位钢琴师。”
  “怎麽?他想把神农架弄成音乐酒吧?”罗毅十分好奇。
  “也不是,可能想多吸引一些不同的客源层。加上前段时间有群音乐学院的学生跑来说可不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建场子登台表演,引起晓相当的兴趣,所以他现在好像正在考虑周三周六是否要安排音乐现场演出……”小辉正在解说著,忽然看到服务生小杨快步向吧台走了过来,表情带著愤怒。
  “小辉,客人在提意见……”一进吧台,小杨忍不住想要诉苦。被小辉伸手制止。
  “出什麽事了?”小辉对罗毅施了个眼色,拉著小杨走进与吧台只有一帘之隔的厨房问道。
  “还是老问题!第二男用卫生间有客人提出烟味好重!”
  “烟味?又是隔壁在烧炉子?”
  “是啊!我们都把窗户封死了,可是通风扇不能不打开啊,结果……!”
  “你去看过了?很严重麽?”
  “看了下,糟透了!没办法,我们和隔壁的店都是连著的,他们一烧炉子根本就避免不了烟味会往这边钻。”
  “唔,我们和他们店里因为这个问题也交涉很多次了,但是他们老板舍不得给员工休息室装暖气,才会弄个炉子了事。奶奶的!还真是麻烦!这样好了,等Master回来,我会跟他提,看他能不能想办法请人把那个卫生间的通风扇换一个出口。不过应该很难!四周都是店……,又是卫生间的通风……,难啊!”小辉也不禁抓头,这个问题自从神农架建起就一直存在了,但因为地理的问题施工不是那麽简单所以才会拖到现在。加上隔壁店主一直都说今年就会装暖气今年就会装,装了好几年也没看他装!
  “那个老板也太抠门了吧!又不是像家里可以点炉子!省钱也不能省到这种程度啊!而且他还把更衣室当员工休息室用,我真服了他了!怪不得他们店三天两头辞人,谁能呆得住!”小杨可能被客人说了几句,把一股怒气都发泄到隔壁的店主身上了。
  正在忙著炸牛排的郝好听到小杨的大声抱怨,不由抬起头来看了一下。
  一看大厨抬头看他,小杨一变脸色笑嘻嘻的迎上去,站在郝好的身边尽量不碍事的悄声拜托道:“郝好,还有十分锺我就休息了,可不可以麻烦你等下帮我做个晚餐?我不要让小鱼他们做啦,好不好?拜托!”说完,双手合十。
  郝好笑了,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小杨见大厨答应亲自帮他做晚饭开心地跑回小辉身边。被等待的小辉敲了一下脑袋。
  “你又去求郝好帮你做饭了是不是?他已经很忙了,别再给他增加麻烦!人人都像你这样,郝好哪还有时间休息!”
  “呜呜,我也没有让他经常做啊,一个礼拜一次而已。自我犒劳一下都不可以啊……”小杨委委屈屈,那Master还天天让郝好做呢,你怎麽不说他!
  “少来了吧你!回去工作,还有十分锺才到你休息呢!快点!”小辉哭笑不得,店中有不少员工迷死了郝好的手艺,吃了一次後恨不得每天都吃,经常性的乞求拜托郝好帮他们做晚饭,小辉根本就管不住他们。而最让人头疼的是郝大厨偏偏又是老好人的脾气,来者不拒,这下更是拦不胜拦了。
  唉,郝好啊郝好,拜托你在发善心的同时,也顾及一点你自己的身体状况好不好!你还想不想休息?!小辉望著郝好忙碌的背影在内心慨叹道。



  店中的客人越来越多,很快的吧台前就坐满了客人。小辉和罗毅两个人飞快的配合著,熟练的为客人调酒、扎生啤。偶尔也会和客人开开玩笑,或听他们说一些有趣的无趣的琐事。
  电话铃响了,小辉擦擦手抓起话筒,“你好,这里是神农架酒吧。”
  [小辉?是我。郝好还在忙吗?]
  “我道是谁,开口就是郝好!你今天过来吗?事情忙得怎麽样?有没有看上哪个乐队?”
  [基本上都已经决定,我已经把这件事交给信然处理。以後他会经常往店里跑,你记著给他一些方便就可以。郝好今天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没有!当然没有!倒是有别的事想麻烦您老人家,就是关於隔壁……”
  “小辉!”一个服务生神色紧张的跑进吧台,趴到小辉耳边急匆匆地说道:“麻烦大了!隔壁失火了!眼看就要烧到我们店了,你看怎麽办!”
  “什麽?!你说什麽?!火源呢?有没有人灭火?大不大?”
  “是隔壁烧著了,已经烧到这边来了!第二男用卫生间全都是烟!现在还没有在店里看到火星,但也是迟早的问题!”服务生快速而小声地说著。
  “你先别慌,一样样来。首先让DJ平和的告诉大家,因为发生特殊状况,请客人不要慌乱有秩序的退出店外,今天所有的费用算是店里的。记住,千万不要说是失火!语气一定要镇定!快去!”
  “喂,晓?”
  [怎麽回事?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你赶快打火警电话,顺便叫上救护车以防万一。隔壁失火,大概已经开始波及到本店。我现在正准备疏散店中的客人。你快点赶过来!……,喂?晓伟?!该死的!怎麽都不听人把话说完!”
  挂上电话,小辉呼出一口大气,走到罗毅身边伏在他的耳边说道:“隔壁起火,本店将要被波及。你去包厢请客人们小心离去,不用结账,不要详细说明,只说特殊状况发生。快去!”
  罗毅吓得抬起脸盯著他看,确定这不是玩笑後,迅速丢下手中的调酒器向包厢跑去。
  此时,DJ的声音在全店响起,
  “各位来宾,请注意!各位来宾,请注意!本店现在发生特殊状况,需要临时点检。请大家带好身边的财物,有秩序的退出本店。今天所有的消费全部由本店负担。请不要惊慌,跟著服务生的引导小心退出。各位来宾……”
  店中一片寂静後,哗然大喧!
  “发生什麽事情了?怎麽回事?……”
  “没什麽事情,请大家不要惊慌,带上贴身财物请随我的身後走,不要推挤。”服务生有礼貌的安慰客人道。
  客人虽然摸不著头脑,但也遵守DJ所言,跟在服务生的身後向店外退去。
  眼看客人已经退出六成左右时,突然有人从里面的卫生间方向冲出,一边向门口跑一边大喊道:“失火了!失火了!烧起来了!大家快逃呀!”显然有人注意到隔壁的火事了。
  “妈的!喊什麽喊!蠢蛋!”小辉气的破口大骂!
  尚在店中的客人听到喊叫後,开始变得惊慌,原本排好的队也变得乱七八糟,大家你推我搡,拼命向店门口挤去。
  其中甚至还有人唯恐天下不乱,一边挤一边喊:“快逃啊!火已经烧到後面了!再不逃就死人啦!”
  有人被撞,有人被推倒,骂声叫声怒吼声在店中响起一片。
  “大家不要惊慌!注意脚下!本店还是安全的,请不要互相推挤,小心退出!”小辉从DJ处拿了一个麦克风扯著嗓子想要维持秩序。
  “小辉!快点喊客人和员工全部退出!火已经蔓延到包厢了!”
  “见鬼!怎麽烧那麽快!”
  “今天风大!火星子被从通风口吹进来了!快!”罗毅引导完包厢的客人从後门退出後,奔回吧厅。
  “你帮我分散客人!带一部分往後门走!顺便通知其他员工全部退出!”汗水流下小辉的脸庞。



  一片慌乱噪杂中,大约二十分锺後客人全被安全送出店外,神农架的员工也陆续地向店外退出。
  此时,火已经蔓延到吧厅前方。
  “人都退出来了没有?!”小辉边跑边焦声大喊著。“还有没有人留在店内?!”
  没有人回答小辉的问话,繁华街一片混乱!不时有大量的人群从各家商店酒店饭店服饰店向路道涌出。远远的,火警、警察、救护车的鸣笛刺耳的响起。
  逃命的看热闹的在人行道挤来挤去,叫骂声怒吼声小孩的哭叫声响彻云天!火势开始蔓延,路人跑上了自动车道,自动车被迫停止前行,驾驶员拼命按著喇叭想驱散人群,所有的一切都乱了套,街道被堵塞住!车辆完全无法驶进!



  当厨房众人接到避难通知的时候,郝好正在厨房後面的仓库冷藏室里挑著蔬菜。
  小杨似乎很喜欢吃羊肉肴,今天又冷,干脆就帮他做个羊肉辣白菜好了。出出汗对身体也有好处。
  笑笑,郝好用盘子装上白菜和一些冷冻的羊肉块,带上仓库门向厨房走去。



  人呢?都到哪里去了?怎麽一个都不在?不会又是谁要开我的玩笑吧?郝好放下手中的盘子,看著空荡荡的厨房诧异不已。
  暗暗的,郝好感到一丝奇异的不安。怎麽这麽安静?店中的音乐呢?为什麽没有说话声?
  掀起隔开厨房与吧的帘子,郝好难得的在店中营业时间走进吧台。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血红的火光!
  怎麽会这样……?!什麽时候烧起来的?我怎麽都不知道?大家都逃出去了吗?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了麽?
  我只不过在仓库里呆了十五分锺而已,最多十五分锺!
  郝好不知道,在他去仓库的时候,也正是小辉知道火已经燃到包厢要罗毅通知大家避难的时候。
  十五分锺!全部由上佳木材做成的内装燃烧起来十五分锺已经足够足够!木质的包厢、木质的门板、木质的桌椅、木质的围栏扶手、木质的阶梯……所有的一切都被点燃!
  吧台正前方的前门已经无法看见,因为门和吧台之间的桌椅正在冒烟,烟雾遮挡住了视线。而通往後门的路就是那条右手边都是包厢的路。
  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
  但还有机会,火还没有真正的燃烧起来!



  忽然,郝好笑了,笑得灿烂之极!
  我终於可以解脱了……



  转身走回厨房,郝好开始洗菜、切菜,就好像平常一样。
  不,和平常有点不一样。
  今天他的脸上出现了幸福的微笑,仔细听甚至可以听见他正在哼著某首旋律。多麽不可思议的事情,郝好竟然在哼歌!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沈醉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恐惧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去
  如果可以,我想许个愿望
  但愿来生不会活得太累
  自从和你相识,我就知道没有好事
  翻腾的心渐渐把我扯向深渊
  捧上自尊等待你的厌倦
  越是挣扎越是悲伤
  你所谓的爱让我充满惊慌
  表面的冷淡只是为了掩饰
  你可知道我已经掉入你的情网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沈醉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恐惧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离去
  如果可以,我想许个愿望
  请让我的梦不要再破碎!」
  [BY 北北]
  哼著哼著,郝好笑著流下了眼泪……
  再也不需要在爱你恨你之间挣扎了,再也不需要背负背德的罪恶,再也不会做起那个梦,一切都会结束,在我没有被击毁之前所有的都会结束!
  晓伟,晓伟!
  你对我的好,等我变成鬼魂後再来报答你。谢谢你,谢谢你肯那样那样温柔的拥抱我,谢谢你告诉我那不是我的过错……
  我是恨过你,恨不得杀了你!可是……我也……,所以我不想再对你冷淡!
  从来都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就连哥哥都没有你这麽全心全意地对我。
  如果可以,让我们来生再见……
  希望你不会再误会我,不会再辱骂我,不会再……把我不当人看的糟踏。
  你只要对我好一点点,不用像现在这麽好,只要一点点就可以。那样我就可以对你微笑,跟你说话,把我的一切都跟你分享。
  你知道吗?我好想和你说话,就像我生病的那段期间。自由自在的,通畅的,快乐的,和你天南海北的聊天说话。
  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去游玩,就像老朋友一样。你会做我最好的朋友吗?我知道你的答案,呵呵。
  老天爷,谢谢你。谢谢你给我离开他的机会。
  我不想在他面前自杀,但我已经活得太累!这场火是再好也不过的机会!
  我不想做他的附属物,不想被他当垃圾一样抛弃!
  我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我要和他有相同的地位,我不想永远欠他的钱!
  晓伟,对不起,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男妓。你付了钱,我却不能再为你服务了,真得很抱歉。
  我不如你想象的那样坚强,你对我稍微好一点,我就会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份。
  我很怕,很怕将来有一天,当我跪在地上乞求你不要离开我时,你会跟我说,──你不过是一个我用钱买来消遣玩的婊子而已,你有什麽资格求我,看见你就恶心!也不看看你自己长什麽样!
  我会疯掉的!
  我不想疯掉,我不想活著丢人现眼!
  如今,这场火会让一切可能,好的、坏的,所有可能发生的将来都带走……
  我将得到安息。



  白菜切好了,不如往常那麽大小如一、切口整齐,但也勉强算得上工整。
  当郝好终於感觉到闷热时,比火更快一步的,浓烟钻进了厨房。
  想要继续手上的工作,可是大量的浓烟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拉开抽油烟扇,风刚卷起,火舌就猛地冲进了厨房。
  郝好没有躲闪。眼睁睁的看著火舌往自己身上舔来……



  晓伟在电话中听到小辉说出火警二字时,当即丢下还在音乐厅等候他的秘书陈信然,冲向停车场发动车子以时速一百五以上的速度向市中心狂飙而去。
  途中他叫了救护车和消防车。
  一路闯红灯,後面跟了五辆白色交警摩托车,晓伟在短短十五分锺内赶到了神农架所在的繁华街。
  可是进不去!车道被堵塞住了!到处都是人!
  见鬼!XXXX!这样子消防车要怎麽进?!晓伟恨不得手上有柄冲锋枪对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扫射一番才好!
  不管三七二十一,晓伟就这样把车子停在马路中间,下车往神农架冲去。
  推、踢、踩、撞、对任何难听的怒骂皆弃耳不闻,使用一切身体本能冲到了外观还存在的神农架店门前的马路。
  “小辉!小辉!是我!郝好呢?!”看见拿著水桶锅碗瓢盆正在救火的人群中有小辉的身影,晓伟对著他吼道。
  小辉听见他的叫声回过头来,“晓伟!郝好?我不知道!我也正在找他!”
  “你说什麽?!”他妈的!干!
  “郝好!郝好!”晓伟拼命叫喊著,渴望郝好能从人群中答应他一声。
  “罗毅!你有没有看见郝好?!”一把扯住罗毅的领子,晓伟急迫交加的问道。
  “没有。我也在找他!我刚才问了好多人,都说没有看见他出来。”
  “你说什麽!他还在里面!!?”晓伟急得快昏倒了。
  “只是……可能,现在还不能确定……”
  “要到什麽时候才能确定?等他烧成灰吗?!王八蛋!”晓伟又气又急口不择言。
  “Master!我是小鱼……!”远远的,小鱼对晓伟挥手,见晓伟抬起头看他,扯开喉咙大喊道:“我们出来的时候,郝好大概还在仓库里!大家都太匆忙,就忘记通知他了!他现在应该还在里面!”
  一群混蛋!你们怎麽都不去死!就光顾著自己逃命了是不是!晓伟开始变得不可理喻!
  消防车到了,显然碰上了问题,一个是进不来,还有一个就是燃烧的面积太广!别的消防车也开始往这边赶来。
  消防员跳下车子打开路边的水龙头,接上水管开始灭火!
  晓伟走到一个正从街对面提了一桶水走过来救火的人身边,不顾他的叫骂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水桶对著自己的脑袋兜头浇下。随即闭上眼睛,深深呼进一口气。罗毅见他表情不对头,刚想阻止,晓伟突然睁开眼睛,一声不吭的一头撞向神农架的正门!
  “郝好!郝好!你在哪里!”
  晓伟?!
  郝好不由自主往後倒退了一步,正好避开了一伸即回的火舌!
  我是在做白日梦?还是产生了临死之前的幻听?他怎麽可能……!
  “郝好!”声音越来越接近。
  不!不是他!一定是我听错了!他不会在这里出现的!绝对不会!……真的不会麽?
  他不应该来这里!他来这里做什麽!你给我回去!回去!
  郝好想躲起来。可是放眼望去厨房一览无遗,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通往吧台的帘子已经被烧著,转头看向连通仓库的门却见浓烟正从门缝中冒出。
  看来除了木质材料稀少的厨房其他所有的地方大概都正在被火神所侵蚀。
  真是好笑,一心求死的自己竟然选择了目前为止店中最安全的地方!郝好苦笑著摇摇头。
  很可惜这个菜是做不完了……,盯著那扇前往仓库的门,郝好跨出第一步,接著是第二步。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向那道也许是通往地狱的门走去。
  手握上把柄,──好烫!本能的,郝好反射般的缩回了右手。通过门上金属把柄的热度,可以想象门後的世界会是怎样一幅情景!不明白大约二十分锺前还安然无事的仓库为什麽会烧得那麽厉害,郝好展开自己的手掌──通红一片!还好没有立刻起水疱。
  咬咬牙,狠下心!刚准备再次伸手去转动门把时,身後传来了一声大吼:“郝好!危险!离开那儿!”
  不要理他!不要理他!郝好拼命向自己警告著,闭上眼睛把手继续伸向滚烫的门柄。
  手,被抓住了!紧紧地!郝好用力挣扎了几下,发现手臂根本无法动弹。随著手臂,整个人从後面被镶嵌进一个男性的怀里。有力的双臂像铁箍一样把他楼的死紧!
  “郝好……!幸好你没事……幸好你……没事!”咒语似的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呢喃著。男人的心跳得好激烈!
  “……放……开……俺!”好久没有和他在“正常的状况下”说话了,没想到开口第一句会是这三个字,郝好暗自嘲笑。呵呵,你我原本就不应该在一起!
  “你说什麽?阿好,你在跟我说话麽?你是在跟我说话?!”男人不知有没有听清话语的内容,欣喜若狂的在他耳边大叫道。
  好吵!郝好皱起眉头,不过是和你说一句话而已,有必要这麽激动麽?
  “郝好,你终於肯和我说话了,我还以为要再等三五年呢。阿好……”男人显然忘记了自己冲进来的目的,一个劲儿的沈浸在再闻天笙的感动中。
  我又不是没有和你说过话,晚上……。郝好想起了自己都是在什麽状况下说出的又是什麽话後,脸刷地一下变得绯红。
  “放 开 我!”提高声音,声音中含进了愤怒。
  “啊!对不起!看我都在做什麽!郝好,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带你一起出去!先让我看看水管的水还能不能放出来,你站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要去开那扇门知道吗?从浓烟的状态看,後面大概正烧得热闹!一打开,火会因为空气突然流动的原因一下冲出,不但开门的人会被炸个首当其中,就是四周的人也会被波及。所以,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打开哦!我可不想你变成烤全猪!哈哈!”晓伟故作轻松的开著玩笑,在郝好的脸上狠狠香了一口,这才松开双臂,笑著走向水池。
  郝好见我这麽英雄,不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迷上我?嘿嘿嘿!
  和身在火场却莫名其妙满心欢喜的晓伟不同,郝好的心情沈重而又复杂。他想去开那道门,可是又不愿连累冒死前来救他的晓伟。
  我该怎麽办?我都已经做好打算了,为什麽你还跑来捣乱?为什麽不让我死,为什麽要三番五次的救我?你就这麽想要我活在世上麽?我对你到底有什麽意义?竟值得你冒死前来相救!
  我答应过你不会自杀,我就绝对不会自寻短见!可是,这个不一样,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一个让我重生的机会啊!为什麽要来?你为什麽要来!
  “为……什……麽?”
  “什麽?”晓伟转回头,“阿好,你跟我说了什麽吗?”
  “回 去!”
  “回到哪里去?”晓伟开始感到不对头。“如果是回家,等下我们两人将会一起回家!”加重“两人”和“一起”的发音,郑重其事地说出。
  摇摇头,“不!你……一 个 人!”
  “阿好,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男人的声音变得焦急。
  点点头,“你……快 走!”
  “郝好!”男人向前走出一步。
  郝好向後退了一步,他退的方向正是通往吧台的方向。
  “郝好!!你给我站住!不准再动!”男人吼道。
  “你……别……过……来!”郝好又往後退了一步。
  “好好好!我不过去!你也别动!就站在那儿,听话!我不过去,真的。”晓伟紧张地直冒汗。“告诉我,发生什麽事情了?为什麽,为什麽不想和我一起回家?是不是谁说你什麽了?还是……你讨厌我,讨厌的恨不得再也不想看见我?”阿好,不要讨厌我,求你了!
  摇摇头,我已经不讨厌你了,一点都不。可就是因为如此,我才不想和你回去。我好怕,有一天我会深陷不可自拔!
  “摇头是什麽意思?是不讨厌我的意思吗?”
  郝好呆住,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阿好,你既然不讨厌我,为什麽不愿意和我一起回家?是我对你不够好麽?我发誓以後会对你更好!我会把你放到心尖子上,我会……”
  “不……,不……要…再…对…俺……好……”够了,已经足够了!你已经对我够好了!我承受不起也配不上!
  此时,郝好方才注意到冲进火场的晓伟一身狼狈不堪。他那引以为傲的秀发卷起了边有著明显烧断的痕迹,那一身高档瘦身西装带著焦黄色变成奇异的形状,那张俊秀的脸庞也涂上了黑灰,晓伟即是晓伟又不像晓伟!
  “郝好!听话,跟我一起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晓伟伸出双手。
  火焰拼命伸长舌头,想要触碰人间的温暖!
  又往後退了一步。你走啊!你还不快走!不要再逼我了!
  “郝好!!”男人恨不得杀人!一咬牙!“好!你不走是不是?我也不走!你想死我陪你一起死!奶奶的,你就这麽想去找你那个哥哥吗?他都已经死了十年了!他对你好我知道,可是我可以比他对你更好亿万倍!难道他在你心中就真的这麽重要麽?”
  ──哥哥……,他对我确实很重要,可是,我不是因为他的缘故……
  “我承认以前是对你不好,可是那时候我不了解你啊,如果我知道你是怎样的人,如果我知道我赵晓伟也会爱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的话,我哪会那样待你!”
  ──你……爱我?你的爱会维持多久?
  “我很後悔你知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你恨得想杀我杀不了我甚至恨到想杀自己的程度!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天知道你生病把我当成你哥的那段日子我过得有多开心!我甚至巴不得你永远都是那样!”
  ──我也好开心,我从来都没有那样开心过,我……其实也巴不得永远都不要想起过去!
  “我爱你。自从有了你之後我就再也没有碰过其他人,现在不会以後也不会。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们将会有非常漫长的一段时间来重新了解彼此互相建立起信任。郝好,黄泉之道你我共行!”晓伟一边说著严肃的爱语,一边以光速在转动脑子。时机,要等时机!只要等到郝好一松懈下来,我就立刻冲上去敲昏他把他扛出去!
  呜呜!为什麽我们家郝好要寻死呀?难道是我在床上侍候得他不够舒服麽?还是我尚不够努力?难道是我没有满足他?呜呜!郝好!我发誓以後会更加更加努力的,一定会把你侍候得舒舒服服让你永远都舍不得离开我!
  吧台和厨房之间的门帘已经被烧得所剩无几,门头也被点燃!奇异般的,不知是什麽地方有了空气流通,从仓库门後传来的浓烟并没有在厨房聚集。是晓伟打破的那扇门吗?
  不知道对面一脸真诚的男人心里都在转些什麽鬼心思,郝好听到他那句“黄泉之道你我共行”时,被火烤干的眼泪不知不觉的再度从眼角滴落。
  不,不要这样!你难道嫌我背负的罪恶还不够多麽!大哥他为救我而死,难道你也要……!为什麽不明白?为什麽不明白我的心!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是你知道我在想什麽吗?你知道我想过什麽样的日子吗?你知道当我在你身子底下翻转的时候心情是怎样的吗?你都不知道!你一点都不知道!
  郝好的双眼变得通红,握紧双拳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道:“不要说‘爱我’!不要!”
  “郝好……?”他的样子……
  “你说……‘爱我’,你……凭什麽说…‘爱我’!难道就因为…你爱上俺了,俺就得爱上你麽?俺就得……像个女人一样张开大腿满足你麽?俺就得一辈子乖乖…呆在你身边任你盘弄玩耍麽?俺不要!”
  急促的喘息著,“俺不要你的可怜,俺……知道你是因为可怜俺才会对俺好的对不对?你原来那麽讨厌俺,後来……看俺实在凄惨才会把俺留在家中的对不对?你为什麽要对俺好?俺不明白!俺是个杀人犯!是……个神经病!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混帐儿子!你怎麽可能会爱上俺!你在骗俺的对不对?你看到俺像个傻瓜…似的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很开心?”
  带著幽幽蓝光的烈炎顺著门帘爬上墙头,避开铺满瓷砖满是大理石、瓷器和金属制品的厨房地面窜上了天花板!
  “阿好,别再说了!不是这样的!我没有骗你!我真得很喜欢你!喜欢你的好,喜欢你的善良,喜欢你的单纯,喜欢你的一切!”晓伟即开心又悲哀。开心郝好终於肯把藏在心底的想法告诉他了,虽然是在他情绪不稳定的状况下。悲哀他原来始终都没有相信自己对他的爱,悲哀他如此卑贱自己!那些刺伤人心的言辞是否曾经有人这样对他说过?
  “你喜欢俺的……好?俺的善良?哈哈哈!你知不知道俺曾经恨地…想杀全村的人!你知不知道俺也曾经嫉妒自己的哥哥!你知不知道…俺……不想做一个好人?!做好人有什麽好?大家都欺负俺,有什麽都会推给俺,为什麽?因为……俺叫郝好是个…好人。爸妈说得对,俺其实并不是好人,俺……是天下最坏的坏蛋!俺亲手杀了自己的哥哥,为了钱赔男人睡觉,被人生生的糟踏还在感激他对自己的温柔!单……纯?身为男人却在男人身子底下…感到欢愉的人会单纯?哈哈……”郝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伸手抹抹自己流下的泪水,郝好把左手举给晓伟看,“你……看,俺也会流泪,俺这样的人……也会流泪!你知道这叫做什麽眼泪吗?俺妈说,俺…这是鳄鱼的眼泪!……不管俺怎麽哭,都没有人同情俺,不管俺流…多少眼泪,他们也没有放过俺,俺不喜欢吃……辣椒,好……辣,太辣了!俺

不了!俺哭著求他们,可是没有人…理睬,妈拿开水烫…俺,说帮俺除晦气,俺哭著求她,哭得嗓子都哑了……,现在,俺哭给你看,求求你可怜可怜俺,让俺一个人留下吧,求你了!俺……快要疯了,快要……”
  天花板被烧断,一节大梁对准神志恍惚的郝好当头砸下!
  “郝好!”一声虎吼响起,郝好被一股大力猛地扑倒!什麽东西重重压上了他的身子……



  消防员聚集的越来越多,水大量的被撒向正在起火的房子。
  四位消防士扛著水管小心翼翼地冲进了神农架店内,因为听闻该店的员工跟他们说店中尚还有两名没有来得及逃出的人,所以行动也就越发小心。一边注意著四周,一边用水龙和火龙斗争。
  不时地,烧落物往下掉落著。
  “这边还有人!两名残存者发现!准备救出行动!”一名消防士发现了倒在厨房地面上的两人。
  “还活著麽?伤势如何?”队长级的人物大声询问道。
  隔了一会儿,“一名严重烧伤,一名轻伤,两人都还活著!”厨房内传出消防士喜悦的声音。
  “紧急呼叫救护人员!紧急呼叫救护人员!发现两名伤患,一重伤一轻伤!重复!发现……”



  当二人被救出後,救护人员想分开上下叠起的二人,却发现趴在最上面身受重伤的男子不但用身体全面的护住了身下的男子,双手臂竟还紧紧扣住对方根本无法分开,判断如果强行分开大概很有可能会掰断重伤男人的手指後,救护人员帮二人做了紧急救护措施,就这样保持著二人的原状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急救。



  晓伟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见眼前有一颗黑色的头颅。
  郝好……
  想要伸出手去抚摸,才发现上半身被裹著纱布正赤裸著以趴伏的姿势躺在床上。呵,被裹得跟木乃伊似的!看来这次是伤得不轻了。
  阿好,你身上的伤不碍事吗?你是不是在自责?
  我不想让你为此陷入自责的深渊,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你受伤而已。我现在似乎可以体会你哥郝学当时的心情,我想在他心中你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存在,重要到他愿意为你舍弃一切。他恐怕也没有想到他付出生命的代价换来的竟是你十年的悲哀吧。
  我不想,不想让你悲哀,不想让你活在痛苦中,不想让你继续被别人欺负责骂。我和你哥不一样,我不会死!我不会留下你独自一人!我要你,要和你一起活下去!我想保护你,疼你,宠你,爱你,给你这世界上一切我能给予你的!
  我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当我知道你还留在火场闯进去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你就不行…… 看到那块木头掉落下来扑上去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竟然已经爱你如此之深!阿好,你绝对绝对不可以抛弃我,否则我天涯海角也会把你抓回来,永远的把你囚禁在身边,死时成灰也要与你融成一堆!
  阿好,如果你为此自责,那麽请原谅我将利用这次的机会让你永远也无法离开我。也许你现在不爱我,不过没有关系,我有信心一定会让你为我而展颜!
  哼!我赵晓伟还是头一次为别人付出这麽大的代价,如果不连本带利的要回来那怎麽行!好,你这一辈子就别想离开我了!……,你要是敢嫌弃我身上的伤疤难看,我以後就哭给你看!看你心软不心软!
  晓伟在心中不停的转著各式各样的念头,想著要怎样最大的利用这次的光荣负伤,好让郝好从此死心塌地乖乖和他过上一辈子。



  门被打开,秘书陈信然走了进来,手上正拿著一条毛毯。
  “啊!赵总,你醒了!我去叫医生。”陈信然见晓伟正睁著眼睛凝视郝好的侧面,露出安心的笑脸转身就想往外走。
  “等等!你声音给我小一点。先把你手上的毛毯盖在阿好身上再说。”晓伟不满他的大声喧哗嘟哝道。
  “嘿嘿,你看我都忘了自己是来干什麽的了。”小心把毛毯盖在沈睡的郝好身上,信然小声说道:“郝先生自从你离开无菌室搬到这间特殊病房来以後,就一直不肯从你的床头离开。怎麽劝都没有用。医生也不敢再给他注射镇静剂,说他的精神状况如覆薄冰,如果他呆在你身边就能得到心灵的安抚这样也未尝不可。”
  男人心疼了。呜呜……我可怜的郝好啊!
  “电话给我。”
  “什麽?”
  “让你把手机给我!”晓伟开始不耐烦。
  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晓伟的行动电话,问道:“号码是?”
  “私人关系栏中‘龟本’。”
  信然拨通电话,把手机放到晓伟的耳边。
  很快,晓伟用流利的外语和对方交谈著,大约五分锺後,他露出了满意的笑脸。
  “龟本……?莫非是……”信然收起行动电话。
  “嗯。就是他。”晓伟点点头证实秘书的猜测,“帮我联系飞机,准备一个医疗组,一天後在对方的机场交接。”
  男人决定暂时带郝好离开国内一阵。除了治疗自己的火伤以外,主要还想让他的阿好散散心。毕竟这段时间他遭受的打击实在太多了。



  “……晓……伟……”郝好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在这儿。哪儿都没有去。”轻柔的声音像是在安抚他。
  “痛……麽?”伸出手想要抚摸却又怕弄痛他,犹豫了半晌又缩了回去。
  晓伟恨不得伸出手把那只手抓回来!摸我呀,碰我呀,让我知道你在心疼我。
  “对……不……起……”眼泪还是滑了下来。
  “呵呵,别哭,你哭我心痛。看见你哭就想帮你抹眼泪,可是又动不了手,好难过哟!”男人不满的瞥瞥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体。
  “痛……麽?”手指轻轻抚上他那张完好无损的面孔。
  痛!痛死我了!老子长这麽大还没受过这麽大的罪!
  “不痛,你一摸就一点也不痛了。”男人傻笑著,不明白自己为什麽看到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不但不觉得恶心甚至还觉得很心动。唉!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唔,也许我们家郝好原本就天生丽质也说不定,只是以前自己瞎了狗眼没看出来罢了!
  郝好哭著笑了,“……傻……瓜……”
  怎麽可能会不痛,我只是烧伤了一点也痛得要死,你受的可是三度重伤!你知不知道你的背部皮肤被烧损了大半!医生说你的烧损面积已经超过了15%,为你主治的医生想让你自我恢复两个星期後再做手术处理,别的医生却建议不能等你自己长出皮肤应该先帮你植皮防止细菌侵入,後来还是秘书小陈说等你醒过来让你自己决定。晓伟,我愿意把自己身上所有的皮肤置换给你,只要你能健康!
  阿好叫我“傻瓜”,嘿嘿,就好像老婆叫老公一样──“傻瓜”……,嘿嘿嘿!晓伟被郝好一声“傻瓜”叫的满心甜蜜蜜!
  “答应我,以後有什麽事都跟我说好吗?不管你想说什麽,我都会认真考虑。你对我有什麽不满,全都告诉我,我不会逼著你让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除了做爱以外)。所以,不要再想著离开我了。我是一个愿意为你付出生命的傻瓜啊……”
  郝好怔然。我该怎麽办……,就此为他沈迷麽……?或者我已经沈迷……



  两天後,晓伟通过日方上议员龟本的特别“要请”,以特许的状况在36小时後飞到日本进行紧急火伤治疗(这种状况非常稀少,近年只有一例──俄国一烧伤面积80%的重伤患在北海道厅的特别要请下进入日本热伤中心治疗,後治愈)。
  飞机直接在日本最著名的火伤治疗医院──热伤治疗中心落下。当中心的专门医师团立刻与飞机中的治疗小组进行交接,把晓伟放在无菌袋中抬入中心内。晓伟付出的金钱让该医院最著名的三位医生组成了特别治疗团为他进行火伤治疗──典型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日本是个金钱至上的国家,你付出的是天文数字,你得到的服务和照顾也是超超一流的!更何况患者还是掌管日本财政的上议员龟本万分关心的重要人物!
  晓伟得到了最全面及最周到的治疗。背上的烧伤部位全部采取了目前世界最先进的人造皮肤覆盖治疗法,由该中心的中心长岛崎修次教授亲自主治。在经过两度植皮手术,透析治疗後,晓伟的伤势逐渐好转,背部的植皮开始脱落自生的皮肤开始成长。
  值得庆幸的是,晓伟的伤势虽然危机一时,但因得到及时的植皮治疗,保证了皮肤的呼吸,内脏得到保护,加上他本身的恢复能力十分强盛,又没有损及关节部位,所以他的恢复是十分理想的。──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更何况他还超有钱!想死都很难!郝好跟著他倒也跟对了,至少和那个坏蛋在一起综合一下,他的寿命也得到了延长。



  三月,离那场大火已经过了二个月。
  一天晚上,郝好像往常一样躺在晓伟身边听他嘀嘀咕咕。
  “……算我求你了,不要再去想一些傻事好不好?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我这个傻瓜想想好麽?……我是这麽这麽这麽的爱你,没有了你我根本就无法活下去。如果你不在了,我肯定也会去找你的,无论是上碧落还是下黄泉!”
  “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为你死了一次,你的人自然也要属於我一半。记住,你的身子已经不再是属於你一个人,你的生命也将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我也有份!而我的生命和一切,你可以任意支配!”
  “你,郝好!是我赵晓伟此生认定的人!我不是什麽好人,如果你不要我,如果你爱上其他人,我不但不会放过你所爱上的人,也会报复你!我会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吸你的骨髓,咀嚼你的心脏,让你彻彻底底和我化为一体!然後,我会纠缠你的灵魂,千年、万年、亿万年!”
  “阿好,相信我的爱吧,给自己也给我一个机会好麽?我觉得你对我并不是完全无动於衷的对不对?你还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吧?”可怜兮兮的声音。
  “好,喜欢我吧,哪!就喜欢上我麽……,求你了!你看我好可怜,病了都没有人来看望,孤零零的一个人晚上睡觉也没有人陪,我虽然表面很坚强,可是我内心很脆弱呀!阿好,你怎麽忍心让我这样一个孤独的美人因为爱人不爱他而伤心欲绝……,难道……,呜呜,我知道你嫌我现在长得丑了是不是?我知道你嫌我嘴巴坏是不是?……那是人家小时候打不过人家只好用骂的嘛……呜呜……,阿好,抱抱我……”男人装小可怜拖著满身纱布钻进了郝好的怀里寻求安慰。──老是会给医生找麻烦的人!
  郝好先是听得很震动,慢慢的变成感动,听到最後差点没笑出来。小心注意著对方的伤势,让他把脸埋在自己的怀里,轻轻用手指梳理著他微长的头发。
  我怕了你了……,随你吧,你想怎样就怎样,这一辈子如果你不介意有我这样的人陪在身边碍眼,我……
  郝好像是放下了所有的心事一样,温柔的露出一个极为动人的微笑。──可惜晓伟没有看见!
  三月中旬,在医师团的再三诊断确认下晓伟结束了他的住院生活。
  住院期间,晓伟用自己的在日财产作担保帮郝好申请了为期六月的观光签证,因为他本身就持有贸易关系往来的工作签证所以不需要在做什麽特别申请。



  新干线[光号]的个室中,两个神色轻松的男子正在看著窗外的景色聊天。
  “坐新干线的感觉如何?”穿著松松垮垮的大号棉衫把下巴搁在瘦高男人的左肩头上,有著妖豔面孔的美丽男子懒洋洋的笑问道。从宽大的领口可以看到他背部皮肤的颜色过於红嫩。
  “很……快,很……豪
华,很……稳。”显然是第一次坐新干线的男人面带好奇的打量著个室四周,同时还不忘时时向窗外看看,好像在找寻著什麽。
  “我个人认为它最大的优点就在於快却感不到丝毫振动……,阿好,你在看什麽?如果是想看富士山,等我们去完长野就去静冈好了。”
  “你…说天气……好就可以…看见,所以……”年龄稍大的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那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看见啊。呵呵,忘记跟你说了,去长野的路上是不太容易看到富士山的。不过,我这次带你去的地方一定不会让你後悔选择先去那里。”一改刚才懒洋洋的表情,男人趴在叫阿好的男人耳边一幅故作神秘的样子说到,“告诉你哦,外国人到日本来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先玩京都或富士山,但本少爷认为中国人到京都玩实在没多大意思,那里跟苏州园林很像啦。还不如去看看日本的特产──轰隆隆!总之,这次我带你去的地方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
  “轰…隆 隆?”是什麽?阿好被勾出了兴致。
  “轰隆隆就是……,嘿嘿,暂时不告诉你!到了地头你就知道了。”
  “是…什
麽?说…啊……”不习惯被吊胃口的人很自然的问道。
  “嘿嘿嘿!不告诉你,偏不告诉你!……不过,阿好,如果你求我,亲我一下下,我就什麽都告诉你~~!唔……宝贝~~”美丽男子不惜破坏他那张完美无缺面孔的整体感,把嘴唇噘的老高贴近阿好的脸边渴求他的亲吻。
  “晓伟!”阿好发现自己叫这个名字是叫得越来越顺了,虽然大多数都是生气或无可奈何的时候。“注…意…场合!”
  “反正也没人看见!小气鬼!就亲一下下也不肯,那换我亲你好了!”说完,人就像八爪章鱼一样缠了上去。
  “你……!”推推推!拼命推!就不让你亲到!次次都让你得逞那还得了!在医院就已经丢够人了,你知不知道那些护士小姐一看见我们就会露出一种很怪异的表情?你现在竟然还敢在车厢中就……!我才不要丢人丢到新干线上!
  “唔!痛!好痛!阿……好!”叫晓伟的男人一下子扑倒在阿好的怀里不再动弹了。
  “晓伟?对…不
起!俺……碰著…你……伤口…了……麽?痛,哪里…痛?”阿好又是心疼又是担心忙不迭的安抚著怀中的伤病号。
  埋在阿好的怀里不住偷笑的男人觉得这招实在是太好用,简直就跟万灵丹一样!
  “嘴巴痛……,舌头也痛,……还有个地方更痛!你肯帮我揉揉麽?”把脸抬起四十五度角摆出最怜人的神色,大眼睛一眨一眨。
  阿好的脸变得通红,他知道晓伟想让他揉哪里。这三个月来同样的要求对方不知已经求了他多少次。如果男人能像往常一样自由动作,大概早就用强的了。
  “郝好,你的脸红起来好好看哦!迷死我了!你不肯帮我揉,那我帮你揉好不好?很舒服的哦!技术保证!”男人一脸色迷迷的表情。
  “咳,喝……水…吗?”想转变话题的郝好。
  “你的口水?喝!”
  “哼!”把脸转向车窗外,决定不再理这个色鬼。
  晓伟见郝好不再理他,只好可怜兮兮的趴在他的肩头上盯著他那粉可口的小耳朵胡思乱想。
  好想舔一舔咬一咬哦,可是如果真地做了,阿好肯定会气得好一阵不跟我说话。可是我已经憋了三个月!自从中学毕业以来老子还从没禁欲这麽久过!郝好啊郝好,这世上敢这麽折腾老子的除了你就再没第二个了你知不知道?!呜呜,为什麽我只能看得到偏偏吃不到啊!
  老婆你要到什麽时候才肯乖乖让我做呀?老子我已经等不及啦!
  二十分锺後,
  “阿好,我的背好痒……,你帮我挠挠……”
  “别……动!”一听晓伟说背痒,想起医生的嘱咐,连忙按住他往背上爬的手,让他趴伏在自己的膝盖上掏出目前治疗火伤和火伤痕有显著效果的[维生素C液],脱下他宽大的上衣,开始帮他细心的涂抹。
  男人享受地眯起眼睛,抱著心上人的细腰舒服地直哼哼。──我这也算望梅止渴的一种手段吧,嘿嘿,聊胜於无嘛!
  药抹完的时候,长野站也到了。
  两个人走出[光号]时,看见当地的导游正举著牌子在站台上等待。



  在专车专导游的接送陪同下,晓伟和郝好来到了长野县日本国家公园。
  “哇!雪……山!晓伟!雪…山!”郝好像个孩子一样兴奋著,一路拉著晓伟不停的问这问那。
  男人见他一改往日的沈默显得如此活泼开心,心里不禁暖洋洋的。耐心的听讯他的疑问,细心的给他做著解答。实在回答不出的时候,便问一问身边的导游先生,然後在翻译给他听。



  “这……些石头……的形状…好怪
异……”郝好被大自然的神奇迷住了心神。十六岁以来,连学校组织的春秋游都再没有去过的他,内心中对旅游充满了渴望。总是听别人跟他说祖国的山山水水怎样怎样美丽娇豔气势,虽然心动不已却因经济条件不许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只好强自忍耐。而且他也不想一个人独自在山水中品尝孤寂,因为想和他一起游玩的人太少太少。
  无视周围日本游客的好奇视线,晓伟堂而皇之的握著郝好的手,解释道:“这是火山喷发所造成的。你看地面上是不是有好多裂缝?这些也都是火山喷发所造成的结果。靠近山顶的这一片,因为熔岩形状怪异且少见草木还被戏称为‘鬼域’,有不少熔岩还因为其形状被取了各式各样的名字。你看,这个像不像一道拱门?还有这个……”
  被晓伟握住右手的郝好,虽然也因导游那似有似无时不时飘过来的视线而感到不好意思,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愿放开那被握住的单手,假装不知道似的,表情自然的浏览著周围的风景。
  “晓伟,山顶…在……冒烟……”郝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为什麽周围都是雪,而本应该最冷的山顶上不但没有积雪竟然还在冒烟?
  “呵呵,它当然会冒烟!”得意洋洋的晓伟。
  “为……什麽?”
  “因为它是活火山啊。随时都会喷发的。”
  郝好惊讶地看向晓伟。活火山?不会吧!那山上这一帮子人都是在火口上跑来跑去罗?
  “哈哈哈!不用担心,它不会突然喷出来的,而且就算要喷,日本地质所也会事先做出紧急通告让大家避难。不过,这两年日本火山活动确实要比以前活跃多了,接二连三的传出火山喷发的消息。甚至还有人传说已经成为死火山的富士山说不定也会重新活动等等。”
  “嗯……,俺…还是……觉…得 中国…最……安全。”郝好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感受。
  “呵呵呵……”晓伟听了不住地笑。我们家郝好咋这麽可爱哩!



  下午,二人随著导游坐直升机来到了白根山。──因为大雪封山11月到4月期间只能利用直升机和雪上车才能游览白根山。
  “阿好,你会不会滑雪?”看出郝好大概是头一次坐直升机因此显得有点紧张,晓伟试著想引开他的注意力。
  摇摇头,你忘记我是个土包子了吗?别说滑雪就是穿衣的品位也全都是你在帮我挑选搭配。晓伟,和这样的我一起出来会不会丢你的面子?你会不会觉得和别人一起玩更开心点?我不懂不明白的实在太多了。这样的我肯定让你很扫兴吧?
  虽然不明白郝好的心理活动,但敏感的感觉到他神色变化的晓伟抬起手摸摸他的耳垂,笑著说道:“我猜你大概不会滑,等我伤势全好了,我教你。”说完,好像怕给人听到似的又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道:“其实我也不太会。每次有人邀请我滑雪,我总是能推就推。但和你就不同了,就算我滑得再烂你也看不出来,嘿嘿!阿好,到时候如果你敢笑我,小心我晚上……”
  郝好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笑笑把身边的人推开,“就…会 胡 闹!”
  对二人的嬉笑打骂弄得眼皮子直跳的导游先生趁二人转头看窗外的机会,连忙把下面的旅游路线和安排全部说了出来。没办法,可怜的导游先生实在找不到机会在那两位的二人世界中插上嘴。
  “再等五分锺,我们就可以到达白根山的火山湖[汤釜]。游览完白根山的三个火山湖,我们将坐雪上车到山中有名的温泉旅馆。今晚,两位将在那里留宿。旅馆的主人还特地为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了他拿手的京都怀石料理。当然二位也可以在品尝料理前,先感受一下温泉的效果,解除疲劳。那里的温泉对治愈各种皮肤病和消散疲劳有著显著的疗效。啊,因为您们包下了该旅馆含有露天温泉的别院,所以二位可以‘尽情享受’,不必担心会有人打扰。”导游那张很可爱的脸蛋上露出了极为暧昧的笑容。他心里把二人想成了什麽关系自然不言而知。
  当那个可爱导游不存在一样,晓伟满心期待地望著郝好被山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等待他看见[汤釜]後会露出什麽样的精彩表情。
  五分锺後,郝好看见了火山顶圆形大坑中的火山湖[汤釜]。他所显露出来的表情没有让晓伟失望!
  瞪大的双眼,满脸的惊讶,一脸的感动,不知道该用什麽言语来表达自己所看见的郝好兴奋地抓住晓伟的手臂不住摇晃,“你看!看!好……神奇!天
哪!”
  脸紧紧地贴在窗户上向下张望著。
  晓伟吩咐飞机操纵师贴近[汤釜]盘旋,以便郝好可以更清楚地观看。
  “如果是夏天,可以走到山顶观望台上向下观望。那样可以看得更直接也说不定。”晓伟伸手揽住郝好的腰身把嘴巴贴到他的耳边解说道。上次他来就是夏天来的。
  “这是……水…麽?”
  这像是凝固住的奇异的乳绿色怎麽看都不像湖水应有的颜色和状态啊?
  “呵呵,[汤釜]的下面就是火山口,因为从湖底有大量的酸性物质喷上来,才会造成这样的颜色。据说这个湖是世界第一的强酸性湖,湖水中含有大量的硫磺和盐酸。虽然叫做湖水,可是绝对不能在里面游泳的哦,就算真的想在里面游也无法移动脚步和沈浮,而且呆的时间长了人也就融化掉了。你看见山顶的围栏没有,那就是为了防止人们摔落和过於接近用的。”
  “那…里面……也没有……生 物?”
  “没有,白根山也是座活火山。这个湖甚至还沸腾过,山上的火山资料馆有[汤釜]沸腾时的照片。你看这个山顶的周围都没有什麽植物吧。不过,离这个湖不远还有一个[弓池]却是普通的湖水。周围还长有樱树之类的植物,夏天还有海鸥飞来呢。”
  “好……奇…特!”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郝好看见了离[汤釜]不远含有碧蓝澄清湖水的[弓池]感叹地说道。
  见郝好完全沈醉於湖光山色中,晓伟的心中乐开了花!
  嘿嘿,先把郝好哄得开开心心,等到晚上……
  说不定阿好一高兴,我的温泉做爱……HOUHOUHOU(晓伟的笑声)!
  一路幻想著郝好泡在温泉里任他快乐的可爱模样,假想著阿好那身小麦色的肌肤染上樱红躺在雪地里的温泉石上,下半身泡在温泉里淫荡的承受他的爱抚,上半身躺在雪上无力的扭转……
  “……赵先生?您在流鼻血……”导游先生乱了手脚。和郝好七手八脚的帮晓伟止血。
  晓伟大概是平生头一次知道了什麽是害羞!──呼!还好没人知道我在想些什麽!
  这位先生是怎麽回事?他不会是在想今晚怎样利用那个露天温泉才会变成这样的吧?哼!好色变态的中国贵族!跟我们社长一样!导游先生把怜悯的目光投射到那位看起来很温柔、稳重的成熟男子身上。我以为我们社长已经够变态了,没想到您这个朋友也不输给我们社长!我可怜您!──但愿我第二天去接您们的时候,您能起得了床!
  受够变态社长时不时性骚扰的导游低下头为郝好默哀中。



  *注释1:日本的[县]就相当於中国的[省]
  *注释2:白根山所在的日本国家火山公园在长野县草津,该火山公园所拥有的火山基本上都为活火山。地质学家一直都在注意当地的火山活动。



  当一行三人来到山中有名的温泉旅馆[踯躅亭]时,郝好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好……美!”
  雪中的[踯躅亭]散发出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周围的雪地上,纯和风式的建筑在雪地和灯光的辉映下显得神秘而又安静。围绕著该亭的则是一年常青的山林。
  山中有林,林中有屋,屋中有情。好一派山野风情,让人不禁产生怀古情绪。
  导游先生赶紧为二人对该亭做出解释,晓伟原封不动地把话翻译给郝好听。
  “[踯躅亭]的[踯躅]指的是花名。因为该亭四周种满了这种花的各个种类所以得名。该亭占地五千坪却一共只有十个房间,约有三千坪皆为庭院。远处可观四季的白根山,庭院中可以感受到风之声、花之豔、雨之音、雪之舞,所有的房屋皆为木制。这次我们所订的房间是该亭的别院,独自拥有一个露天温泉,可以一边洗温泉一边观赏雪景。听说这里的温泉对治疗火伤也有显著的疗效。呵呵,倒是来对了地方呢。”
  晓伟翻译的时候,省略了他们所订别院乃是整个草津地区价格最贵设施最好设有日本古围炉的纯和风庭院的解释。他不想引起郝好的任何不安,他只是单纯地想让他得到最好的而已。更何况他赵晓伟出去玩的时候什麽时候委屈过自己,不选最好的那选什麽!
  还没有到达玄关,亭主和身穿和服的接侍已在门口相迎。以最尊敬最正式的跪礼把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宾迎进[围炉别院]。日本人虽然本就多礼,但他们最崇高的礼仪却只对他们认为配得起的人而施。晓伟和郝好无疑在该亭人的心目中属於贵客中的贵客。
  郝好虽然对高价的东西没有概念,但并不代表他就看不出来自己周围的一切代表了什麽。对眼中所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好奇和惊讶的同时,他的心中也有著小小的不安。
  像我这样的人如果不认识晓伟,如果不是和他变成现在这样的关系,我能享受到这一切吗?我可以堂而皇之的享用这一切麽?身上穿的也许自己工作一年都不一定买得起,晓伟又从来不告诉我价码。甚至连游玩时住的地方也是这麽好,他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呢?我将来还得起麽?我要用什麽还他?
  不习惯不劳而获的郝好还没有学会心安理得地分享恋人的所有。



  “阿好,我们在吃饭前先去洗温泉热热身子好不好?”先让郝好适应一下温泉的温度和味道,免得晚上……嘿嘿!
  “好……,可……俺……不 知道……”
  “没关系,我教你怎麽用。”晓伟的眼睛笑眯了线。
  说话间,二人随接侍来到了他们将停留两天的[围炉别院]。
  拉开拉门,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派古色古香。房间相当宽敞!最吸引郝好目光的不用说自然是那个沈陷在榻榻米正中央的围炉,里面竟然真的有火。好暖和……
  “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有暖气设施,包括通道和走廊,所以等下出去的时候,只要穿浴衣就可以了。你现在觉不觉得很热?”晓伟随意的跨进房间内。──二人的鞋子已经在入玄关时脱下。
  “嗯。”郝好点点头。随同晓伟一起把外套挂进壁橱。
  问清用餐时间,晓伟带著郝好晃到了[丽泉]。
  “虽然我们的别院庭院里也有一个露天温泉,不过也可以享受其他的。我们现在要去的是建在展望台上视野相当好的一个露天温泉。我想你会喜欢那种感觉。”晓伟笑著和郝好说道。
  瞪大两眼看著郝好在脱衣间把衣服脱光,教他在洗浴处先把身体洗干净,然後才能进入温泉。
  借著帮郝好擦背的理由,晓伟时不时的赤手抚摸郝好的臀部、大腿内侧,引来郝好的动怒。



  郝好腰上围著浴巾离晓伟远远的半依在[丽泉]的一角,沈醉於所看到的风景中。
  男人怕再惹火心上人,乖乖地蹲在温泉的另一角落里眼巴巴的看著郝好修长的身躯流口水。
  “俺……配…不上…你……”似有似无的,郝好从口中溜出这麽一句。
  “你在说什麽!你不是答应以後一辈子都和我在一起的吗?你又後悔了?是不是我做了什麽惹你不高兴的事?你说啊!”男人激动起来。再也没有想到郝好心里竟然还有这种想法。
  看看“游”到自己身边来的男人,郝好用温泉水在木板上写道:你是富人,我是穷人,你我就好像两个世界的人。我也想给予你我所能给予的,可是你却都已经拥有。我现在唯一可以给予你的是什麽呢?我的身体?我不想这样想,可以却不由自主的这样想。
  看到这番话,晓伟不但没有担心,相反他还很高兴。因为郝好不但没有对他隐藏心事,且学会了向他倾诉。
  “傻瓜!”爬上温泉的边缘坐上去,两腿分开把泉中的郝好圈进自己的怀中。舀起泉水缓缓地冲润他的身体。
  “如果我没有爱上你,你也没有接受我,那麽也许我们将是两个世界的人。但现在,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我问你,你有一点喜欢我麽?你想不想和我分享你的所有?”
  知道晓伟看不见自己的表情,郝好红著脸点点头。
  “冷麽?”
  摇摇头。眼睛被温暖的手掌遮住,温泉水从头发上落下。
  “你看,你也想和我分享你的一切,而你才不过是喜欢我而已。而我这麽这麽为你动情动心,又怎麽可能不想把一切都呈现给你?!不要觉得配不上我什麽的,如果你硬要这麽想,也应该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我对你何止是一点喜欢!郝好在心中苦笑到。就知道自己会深陷,如今果然已经深陷不可自拔!你可知道,你的温柔和关爱已经让我沈沦到地狱!
  “我是一滩坏水,坏得不能再坏的水!我不想让你知道我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都做了些什麽。我怕你鄙视我。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从来不认为自己坏,甚至连想都没想过。我认为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天经地义!任是哪个天王老子也别想对我所做的事情插嘴。後来,我遇到了你,我用自己的人生观去衡量你,误解你,辱骂折磨你,因为我以为你和我所知道的那帮子人类是一个种类。可是,你不是。你就好像这山中流淌的清泉,内涵的物质甚至可以帮人治愈疾病。”
  我没有你说得那麽好……
  “不要再说什麽配不上我的话。我不想让自己有一种在污染你的感觉……”轻轻的,伴著冷洌的山风,男人在他的耳边说了那永恒的三个字。
  夕阳快要落下,天边尽是红霞。余光斜照到[丽泉],朦胧的雾气,相拥的二人,静静的观赏著夕阳的沈落……
  有别的客人走进[丽泉]。
  郝好不太好意思,挣扎著离开晓伟的怀抱,围著浴巾走出温泉。
  打个响舌,斜眼瞪了一下不识相的不速之客。大摇大摆的追随郝好的身後而去。
  留下那位年老的客人,不住怀疑自己刚才进来看到的可以说是唯美的一幅画面代表了什麽……



  郝好被[怀石料理]的精致和颜色的搭配迷住了心神。当他听到晓伟跟他解释京都[怀石料理]是以季节来改变时,更是心动不已。动起想学[怀石料理]的念头。
  晓伟笑著跟他说,如果他想,可以请专门的料理师教他一段时间。郝好说,只要让他知道窍门,就可以模仿得出来。让晓伟不住慨叹郝好是学料理的天才。
  饭後,晓伟让亭主送日本清酒到[围炉之间]。他想和郝好在露天温泉里一边品酒一边赏雪,等郝好酒气上升,也是他快乐逍遥的时间到了。



  “呵呵,阿好,不用担心,这种清酒没有什麽度数,就算饮上一升也没有问题。相信我,来,陪我干几杯。可不要辜负了这雪中映月的美景良辰。”晓伟像是日本旧时黑社会大佬一样,举著小酒瓶光著身子泡在温泉里对美人淫笑道。
  被坏蛋骚扰的良家美男郝好哭笑不得的看著眼前这个已经有了两三份醉意的真正美人,不知是拒绝他好还是由著他胡来。
  借著醉意逼著郝好接过小酒瓶,男人顺势躺进了他的怀中,勾著他的脖颈吃吃笑。
  郝好也是个正常的大男人,他也有一个男人应有的性欲。当他看见让他沈沦的男人对他露出妖豔美丽的勾魂笑脸时,他亦感觉到欲望在颤抖。当那个男人开始用大腿不住磨蹭他敏感的下身时,郝好的身子酥软了……
  雪光月夜下,朦胧的雾气中,勾魂的妖精勾住老实人的脖子饮了一口清酒贴上他的唇,一点一点地喂哺。老实人醉了,不由自主地张唇让男人的舌头肆无忌惮的伸进。
  微辣的酒水在二人的口中互相传渡,酒味渐渐变淡、变甜……
  男人一边渴求著更深的吻,一边手脚不安稳的爬上郝好的胸膛,饥渴的抚摸揉弄著。这具身躯,这具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彻底碰触到让他为之神魂颠倒的修长躯体现在就在他的眼前,如果他还能忍得住,如果他不把郝好彻头彻尾享受一番他也不是赵晓伟了!
  “晓……伟,不要…在……屋…外……”郝好尚能保持清醒,根深蒂固的羞耻感让他不愿在屋外进行更进一步的亲密行为。
  “唔……宝贝,我的……心,听你的,我们进屋……”不敢太过分的晓伟决定把温泉做爱不妨留到明日,今天还是顺著恋人比较好,至少他没有拒绝自己的求欢就应该三呼万岁了。
  不肯和郝好分开,男人紧紧拥著怀中人像是连体婴一样从温泉中出来向屋中挪去。郝好不知是温泉泡久了还是动了情的缘故,两腿软绵绵的无法入力。到了门口,有著一张秀丽面孔却孔武有力的晓伟干脆把他抱了起来。
  寝室内的榻榻米上已经铺好棉被,不知道该亭的人是怎麽想的,竟然把二人的被子铺到了一起──只有夫妻才会这样铺。
  抱著郝好就势躺倒在厚实的棉被上,因为二人都是刚从温泉里出来,倒也省去了脱衣的麻烦。晓伟迫不及待的把手伸进郝好的胯间,分开他无力的双腿把自己的身体插入。
  “晓伟……”郝好的脸显得极为红润,眼睛也水汪汪的,看得晓伟那个激动!郝好从来没有在做爱中唤过他的名字。一声“晓伟”叫得他差点泄出来!
  “好……,我的好……,心……”男人已经等不及帮恋人先适应了,猴急的用手指强行开拓他的窄小。引来郝好一阵抽痛。
  “不……”伸手想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乖……,一会儿就好了,听话……别动……”暗中使坏按压住郝好扭动的身躯,抱起他的左脚压到腰侧让他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则试图用手指顶开那个小洞,硬是撑出一条窄缝让自己的坚硬抵入。
  “唔唔……痛……”郝好受不了男人这样的乱暴,痛得流出眼泪。
  “阿好,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了!你让我做吧……我求你了!啊?好不好?”拼命的亲吻著身下的恋人,晓伟哀求道。
  无奈的睁开眼睛,见他忍得满头都是汗,也不禁心生不忍。叹口气,双手攀上他的颈项,“……来……吧。”
  “郝好!我爱你!爱死你了!”男人又是感动又是激动,趁郝好深呼吸紧窄放松的一刹那间,猛地用力把自己挺入!
  “呜!”郝好的手指深深掐进男人厚实的肩头……



  “唔……别……闹……”郝好又累又困,连眼睛都不想睁。
  不再去摸他比较敏感的部位,手指改流连於他的肩头和手臂。泡过温泉的肌肤滑溜溜的,感觉好好摸!
  心中计算著郝好今晚有没有可能让他再做一次,晓伟像摸上瘾来了,任凭那半梦半醒的人儿不满的嘟哝,也死活不肯把手掌离开那滑溜干爽的肌肤。反正他的嘟哝他也爱听!
  正当晓伟准备再度奋发挑逗那让他疼到心坎儿里的人和他再赴云雨时,寝室内的电话铃响了。
  有没有搞错!现在几点了!是哪个混账王八蛋不长脑子现在打来?!
  晓伟可以肯定打电话的人绝对不会是[踯躅亭]的工作人员,也不会是他手下的人不识相。那麽剩下的……,除了那个无聊鬼就绝不会是别人!也只有他才会发疯想要调查他的落脚处半夜打电话给他。
  撇撇嘴,根本就不想接这个电话。
  “谁……?”郝好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
  “不碍你的事,你睡你的,乖!”见宝贝被吵醒,男人的火气更大。把亲亲宝贝揽进怀里用棉被裹好,半天才伸出一支脚勾过电话机,没好气地抓起来:
  “这是地府电话,通者必死!给你这个龟儿子三十秒交待後事!”
  [呀,伟伟啊,你还是一张嘴就毒死人哎!每次听到你这让人发颤的冻人声音,我的小弟弟都会忍不住翘起来,嘻嘻!]
  懒得理他,决定明天起来後找人给他公司放把火,晓伟想挂电话了。
  [咳咳!别挂电话呀,怎麽样?那个小导游。是不是很可爱?我猜他应该会很对你的胃口,特地送去给你解闷用的。嘿嘿!那小可爱现在是不是已经躺在你床上了?]
  轻轻掩住郝好的耳朵,“你很闲是不是?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做?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又敢冒出来!”
  [为了你,我再忙也会抽出闲空呀!上次的事是哪次的事?啊……哈哈,你不是已经把我那个手下打进混凝土了麽,怎麽还不解气呀?是不是一定要咬我两口……]
  “你等著明天出门被人砍吧!顺便小心你家你公司四周!”晓伟的声音越来越冰冷。
  [别这样嘛!我们都啥关系,何必把话说得这麽狠哩!听说你这次来日本是带了伴的?]
  一下子警觉起来,正题来了!
  “你都查清了何必问我。”
  [难道……你对那个土包子是来真的?!听说你来日本治疗火伤好像也是这个人造成的是不是?那小子值得你这样麽?还是他有不为人知的亿万身家?]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开始变得阴沈。
  对电话中人比了个中指,“他剪下的脚趾甲都比你值钱!”
  [噢,是吗?……那种土不啦叽长相上不了台盘即没钱也没势带出门面子扫地的,你要他干啥?消遣用?精米细食吃腻了改换口味尝试馍馍头?他在床上能让你满意麽?要不要我帮你好好调教调教他?]
  晓伟彻底被惹毛!
  “狗娘养的胡招贤先生,不要怪我事先没有警告你,听说你又弄了个建筑公司来玩?嗯,要不要老子我送你进第一个开发地做基石?还是你想试试被灌水银活剥人皮的滋味?看在你我父母关系良好的份上,我给你三天时间准备逃亡。三天後,我会派人追杀你。不过,如果你老老实实不要去想些混账念头,比如说趁老子不注意找我老婆麻烦之类,以前你欠我的帐,也不妨一笔勾销。明白了麽?XXXXXX的胡招贤先生。”
  [……老婆,你叫他‘老婆’!?……我不会放……]声音激动万分,一幅恨不得立马冲过来的样子。
  “记住!如果你敢动我‘老婆’一根毫毛,你会知道我跟你之前所说的所有狠话不只是狠话而已!我会让你到死都後悔不应该让你妈把你生到这世上来!”说完,不待对方回答,晓伟把电话机扣上一脚踹出老远。
  摸摸他的胸膛,郝好不解的问道:“你…在……气…什麽?”
  低头看看怀中的人儿,男人露出极为温柔的笑容轻声道:“没气什麽。一个无聊鬼罢了!你别介意。”呜呜,感动!郝好他在安慰我哎!
  “不……能……说 麽?”好的眼光变得暗淡。
  男人急了,“当然能,当然能!我只是不想让你听了觉得不舒服而已。你要是想知道,我什麽都告诉你!”
  “不…用……勉强”
  “当然不勉强,真的。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家里做饭的时候,我跟你说的‘松牛’男人的事吗?”见郝好点头,晓伟继续说道:“这个电话就是他打来的。他现在半定居在日本,事业也基本上都在这边。从小就是个令人相当讨厌的家夥!……”
  晓伟慢慢的把和胡招贤认识的经过,及与他之间的仇怨全都说给了郝好听。
  “……我第一次见到你身上带著的伤就是那个王八蛋害的!他不知哪块脑子有问题,从小就喜欢追在我屁股後面跑,老是会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上次他回国邀请我参加宴席,看在两家是世交的份上,也只好跑出去应酬他。没想到他竟然在酒里下安眠药,幸亏我体质特殊对药物没什麽反应半途就清醒了过来。醒过来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揍昏,但因为车中狭窄他带的保镖又多,争斗中被他手下的一个小瘪三给捅了一刀,奶奶的!害的老子狂没面子的跳车!然後你救了受伤的我。”
  “唔……”怪不得晓伟生气,用这种手段获取喜欢的人也未免太下三烂!
  “总之,胡招贤这家夥是个烂透的东西。刚到日本,他还为了扩张事业娶了当地一个算是中等企业宾馆连锁店的会长女儿,等自己的势力在当地站稳脚跟後,就把那个名义上的妻子给冷冻了。然後到处花天酒地,超级没品!”
  怕郝好误会自己,晓伟连忙又解释道:“我虽然也坏,可跟他不一样,混黑道的人也是要讲道义的!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如果我结婚了,不管怎样,我都会为自己的另一半负责。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和他是一样的!一点都不一样!”
  郝好笑了,晓伟紧张的样子还真是可爱!我都没往那方面想,他自己倒先担心起来了。
  “疼麽?”
  “什麽?”晓伟没明白。
  “背……”想到刚才二人翻云覆雨时,自己好像紧紧扣住他肩头的样子,不知道会不会给他留下伤痕。
  男人醒悟过来,脸色一变,变得淫猥。眯起眼睛,嬉笑道:“阿好~~,我的好老婆!你心疼我呀!嘿嘿!不疼,一点都不疼!能让你忘记一切在我背上留下伤痕,这可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荣誉啊!嘿嘿……亲亲,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这次我不会再让你感到一点点痛楚,我会让你快乐的……”
  没等他说完,一个枕头已经砸上他的脸。郝好在心中把男人的品德划到正常人以下,只比那个胡招贤高五公分!
  “郝好~~,不要这样嘛~~,”男人抱著枕头流著口水爬了过来……



  在日本赏完樱花,逛完富士京都,又飞到北海道晃了一圈,临了还去看了有美军基地建在的冲绳,泡了一大堆日本大大小小有名没名的各式温泉,折腾得郝好的身体也越来越敏感後,晓伟这才心满意足的带著亲亲老婆经由香港(在香港又待了一周)飞回国内。
  正如晓伟预料,胡招贤并没有乖乖听他的警告,老老实实的呆在日本。在二人回国不久,他就想法找来自己的妹妹想要让她去破坏二人之间的感情。
  神农架被重建,内部的设施被改变了不少,员工也换了一批。小辉仍旧是该店的经理兼调酒师,神农架的基本管理也都是他在安排。大老板的晓伟原来只负责掏钱和收利益,现在偶尔也会在店中出现,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客串一下调酒师,虽然他调的酒基本上都给郝好用来尝试做新的料理了。而厨师郝好的地位是上升最快的,现在名义上他是神农架的大厨,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他才是这个店幕後的真正老板。为什麽是真正?因为掏钱的大老板归他管哪!
  郝好正在工作的时候,晓伟探头进来,告诉他有他的电话,说话的时候表情一脸偷笑。
  郝好不明白谁会打电话到店里找他,猜想会不会是家里人,犹豫了一会儿擦擦手来到吧台接起电话,“你好,俺……是…郝好。”
  ……,
  五分锺後,郝好放下了电话,神色古怪的看向一边似笑非笑的晓伟。
  “怎麽,对方想约你出去谈?”
  点点头。想说什麽又忍住。
  “那你就和她谈谈好了,看她能编出什麽好玩的剧本来。阿好,你不妨在听的时候,故意作出一些痛苦的表情满足满足对方的变态心理。呵呵!”从刚才接到这个电话开始,晓伟就一直在忍笑,忍的痛苦之极!那个白痴女人,竟然听不出接电话的人是老子我!我倒要看看她和她哥哥能耍出什麽把样来!
  “你……不 要…幸 灾 乐
祸!”郝好瞪了他一眼。这个是假的,难保以後不出现个真的!色鬼!以前那麽花!谁敢保证你有了我以後,就……
  郝好现在的情况即所谓爱得越深,疑的也就越深!什麽爱他就要信他,那是屁话!你越是爱他,也就越怕失去!虽然知道对方对自己感情深厚拼命想要去相信对方,可是心中仍旧会不由自主地去想“他何时会对我厌倦?今天他有没有被人勾引?他会不会拿我和别人做比较?他会不会认识比我更适合他的人?……”等等。
  “相爱需要相信”并不等同於“爱就要相信”!
  同样,晓伟也是如此。他虽然终於获得郝好的心,但先天的、後天的各种各样的原因也让天不怕地不怕的晓伟充满担心,他害怕有一天郝好终将因为无法忍受他的坏选择离开他,他害怕原本对男人没有兴趣的郝好会爱上某个女人,有一天会跑来告诉他,我想结婚了。郝好的好心、善良会让和他相处时间长的人动心,寂寞的人尤其无法抵抗别人给予的关心和好意,每次看见郝好温柔的对待别人时,晓伟就恨不得改变他那该死的老好人性格!
  两个人因为彼此担心,怕自己还不够好,不能更好的留住爱人的心,所以他们也就更加努力的去经营他们的爱情,好让这份爱变得更加牢靠!



  胡招贤的妹妹胡丽丽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的男人几眼,立刻作出评价:平凡、普通、老气、绝对不会是她的对手!
  因为从胡招贤那里获得了面前男人的资料,对他的身世有一定的了解,所以胡丽丽特地选择了这家五星级大酒店的顶层和郝好见面,还点了西餐。存心想看土包子男人的笑话!
  很可惜,郝好表现出来的餐桌礼仪完全合乎标准,也并没有因为餐厅的豪华显得神色不安。──和晓伟在日本呆了半年,出入的大都是些老花钱的场所,加上晓伟时不时的指点,郝好对出入高级场所已经完全习惯,对各式餐点的礼仪也有一定的了解,加上他又是厨师,对料理的吃法更有心得。胡丽丽想看他出丑,想来是看不到了。
  正餐结束,咖啡送到二人的面前。
  胡丽丽端起咖啡杯,一幅欧洲贵妇人似的模样慢条斯理的品尝著咖啡的苦味。
  郝好因为不喜欢咖啡的那种苦味,也无法习惯,所以干脆就没有去碰送上来的咖啡杯。这点,喜欢甜食的晓伟也跟他一样。一想起晓伟那孩子气的表情,郝好的心开始变得柔软,表情也柔和了不少。
  “我不想隐瞒你,直接和你说了吧。你要多少才肯离开晓伟?”
  哈?还真是他妈的老套!晓伟靠在车里嗤笑道。这家夥!在郝好不注意的时候给他身上安装了窃听器,自把郝好送到宾馆後,就一直躲在车子里偷听!
  郝好随手在留言纸上写了个数字,推给对面的女子看。
  胡丽丽看清纸上的数字後,差点失去仪态破口大骂!
  假装顺顺耳边的头发,安抚了一下自身的情绪後,力图心平气和的开口说道:“你不觉得你太狮子大开口了麽?”
  晓伟好奇死了,阿好他到底写了多少?
  继续在纸上写道:这是晓伟告诉我他在亚洲的财产。
  “什麽意思?!”
  除了亚洲的,我还知道他在世界其他地方所有财产的使用密码和取出方法。只要我想,我可以提光他全部的财产。而且,我想,他很有可能已经把其中一部分的财产过渡到我的名下,怕我拒绝所以才想出这麽一个方法。如果你连他在亚洲的财产都付不出来的话,我干嘛要离开这个金矿?──写好,郝好尽量忍住笑意,把纸条推给一身名牌的女子看。
  胡丽丽的脸开始抽筋,怪不得老哥死要得到赵晓伟那毒辣阴险的家夥,原来他这麽有钱!不愧是毕业於普林斯顿的金融系天才!他不会在暗中操作亚洲股市吧?听说有人在做,只是不知道是谁……
  拿出手帕按拭一下眼角,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哀伤,低声说道:“我知道他很爱你,可是……如今我会如此拜托你也是不得已,我……有了他的孩子……呜呜!”
  晓伟的下巴掉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开始疯狂大笑,在车中笑的直打跌。
  身孕?她有怀孕十个月了麽?还是孩子已经两岁?郝好忍不住偷偷瞄了女子的腹部几眼。很平啊?
  “我想你也应该知道晓伟他这个人男女不拘,我和他自小一起长大关系一直都很好,每次回国他都很照顾我。有一次他喝醉了……他一喝醉就特别喜欢和人接吻,结果……”胡丽丽露出羞容。
  晓伟蹲在车中考虑等一下要不要找人把那个女人的嘴巴给缝起来,什麽不好说干嘛说这个!老子就算喝醉了也是看人亲的!
  郝好很同意女子的看法,当年他就是受害者之一。
  见郝好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胡丽丽以为这招已经奏效,连忙又拿手帕在眼角按了几下──手帕上涂了药水,可以让人流泪的那种。
  “呜……我不想让孩子一生下来就父不详,那样孩子也太可怜了,而且我们家家教森严,如果让我父母知道我未婚有孕,一定会把我和孩子都打死……呜呜!求求你,郝好先生,就算你不看在我一个弱女子的份上,也请看在晓伟那未出世的孩子份上,离开他吧!你可以提走他一部分的财产当作补偿,但请不要提走全部,请给孩子留下教育费好麽?呜呜……拜托您了!”
  晓伟眯上眼睛准备听郝好怎麽处理这件事情。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想,你也只是想为孩子找个父亲,而我和晓伟之间也不可能有孩子,所以你不妨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让晓伟帮你安排的,不会让你父母知道。等孩子生下来,不管是不是晓伟亲子,我们都会领养他(她)。你看如何?
  郝好把写好的纸张再次推到一脸哀戚的女子面前。
  读了纸上所写,胡丽丽开始怀疑是不是老哥调查错误,怎麽这个传说中的老好人一点都没有“好人”的感觉?!相反还相当狡诈!
  其实她这是冤枉郝好了,郝好他可是真心实意在为她著想,所以才会说要领养孩子之类,他坚信不管是不是晓伟的孩子,他都会万分疼宠这个错误的结晶让他或她一来到世上就能体会到最高尚纯洁的父母之爱。否则以晓伟的个性,不是自己喜欢的人生下的孩子他大概连看都不会想看一眼!
  至於郝好为什麽会猜测孩子不是晓伟的,那是因为这一年以来,尤其是这大半年,他们两人几乎可以说是形影不离,如果说晓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别人怀孕的话,除非怀孕的人是他,否则根本就没有可能!
  “你!你怎麽可以这样心狠!你难道想要拆散我们父母子三人吗!你这个人怎麽这麽不要脸!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跑来抢别人的丈夫,你太过分了!你这样的人一定会受上天惩罚!呜呜……!”胡丽丽见利诱不成、哀求又无效,开始想博取广大人民同情,哭了个凄凄惨惨。
  餐厅内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一起转头向这边看来。其中也有人开始望著他们窃窃私语。
  晓伟手伸向车门,考虑是不是要上去看看。依郝好的个性,他大概会觉得很难堪吧。
  郝好站起身,对女子看了看,眼中露出哀伤之色,为什麽要来破坏我们呢?我……好不容易才得到幸福……,难道像我这样的人就没有权力获得幸福了麽?
  如果晓伟爱你,哪怕只有一成,我也会离开他成全你们,我不要他用不完整的爱来爱我,也不希望他用同情来代替爱情。可是,现在的他对我是全心全意,我虽然很笨,但对方的情意轻重总是能感觉得出来。请不要来拆散我们,至少不要是现在,请让我在这份爱意中再沈浸一段时间吧。等有一天,晓伟对我失去兴趣,我也能有勇气可以离开他……
  所以,原谅我,我也想保护自己的爱情!
  郝好张开口,发出了“啊啊”的单音,随即他开始面色焦急的打起手势。
  “你这是做什麽?!不会说话你不会用写的啊!你这样比划我怎麽知道你在说什麽!”胡丽丽以为对方在耍她,生气地说道。
  郝好用手语简单的说道:原谅我,我爱他!请不要用谎言拆散我们。你并没有身孕,因为这一年来他从没有离开过我。请不要用谎言来欺骗我们。他爱我,我也爱他……
  有著心理障碍的四年,他在心理指导师辅导下,也学会使用手语表达感情,直到後来他又可以重新开口说话,才没有再怎麽使用,毕竟懂手语的人太少太少。
  见郝好还是不理她,只是不住的打著手势,胡丽丽又气又怒,你这个死哑巴!想说什麽你用写的啊!她看了郝好的资料见上面说他有语言功能障碍,也和他通过电话,知道他说话不便,於是干脆就把对方当哑巴看。
  从留言纸中抽出一张,重重的放到郝好面前,“你给我写!说不出来你就用写的!你这样的人怎麽配得上晓伟!就算我不赶你走,他父母也绝对不会同意让你和他在一起!”
  郝好反反复复用手语比划著,在大庭广众之下,向晓伟宣告自己的爱意:我爱你,晓伟。我爱你啊!不管有什麽,我会选择相信你,相信你给我的爱不是假象……
  比划著,看著胡丽丽,郝好不知不觉地从眼角滴出一粒眼泪!
  服侍生看不过去,走上来对郝好轻声说道:“先生,您要不要先离去?这是干净的面巾,您请使用。”
  郝好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滴出眼泪,瞬时脸色通红。匆忙接过面巾,不好意思地笑笑,拿起账单转身准备离去。
  看著这个让人一眼就能产生好感的成熟男子,服侍生忍不住在他身後轻声说了一句:“我会祝福您的。请加油!”
  胡丽丽眼睁睁的看著郝好离去,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周围的人看她的眼色相当奇怪,不久她就听到邻桌一对情侣似的人物用不大不小的声音私语道:“真是!现在还有这麽卑鄙的人,竟然大庭广众之下欺负不会说话的人!有钱就了不起呀!哑巴又怎麽样了?!哑巴就不能爱人了!男人就不能爱男人了!哼!看那样子,也知道有身孕是假的!”
  胡丽丽气倒!



  来到停车场,晓伟打开车门,让郝好坐上车。
  半晌,带著红晕,郝好张口说道:“……俺……用 了…卑 鄙…的
手段……”显然,他对捍卫自己的爱情要用到这种手段而感到不齿。
  虽然没有在现场,但借著窃听器也把事情大致猜了个八八九九的晓伟伸手把郝好搂进怀中,深深的凝视著他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愿意保护你我之间的爱情。谢谢你站起来为我们的未来战斗。不管做什麽,你都没有做错,在那样的场合下,想要保护自己和这份感情不受侮辱,不善言辞的你用这种方法并不可耻。记住,捍卫自己的爱情是没有任何羞耻的!相反,你很伟大!也让我体会到你的爱意!”
  话锋一转,一改严肃的表情,男人满脸嬉笑腆著脸问道:“阿好,你到底跟那女人说了什麽?告诉我嘛,人家好好奇哦!还有你用了什麽手段?快点告诉我!我呆在车子里都快急死了!快点告诉我啦!你到底说了什麽,用了什麽手段?”
  一想到自己那大胆的告白,如果餐厅里有人懂手语……,郝好脸上的红晕开始加深,摇摇头死活不肯告诉晓伟自己都做了什麽说了什麽。
  把晓伟胃口吊的,这个痛苦呀!他决定回家後立刻打电话重金询问该餐厅的服务员他没听到的那一段事情经过,否则他一定会憋死!对了!还有郝好写的纸条,希望能保留下来……
晓伟抱著郝好窝在床上,当著他的面给父母挂了长途电话,而且用的是免提。
  “我想你们也应该从胡招贤那里听了不少闲言碎语吧,那麽我也就不多作说明了。我有了爱人,准备相伴一生的爱人。就像老爸你爱我老妈爱到不愿我这个儿子夺走她注意力、老妈为了老公不惜让儿子六岁开始自己生活的地步!而我的爱人是男人,连生个孩子夺走他注意力的可能性也没有,所以我非常满意!你们该明白我要说什麽了吧?”
  [他呢?他是真心爱你还是为了你的钱或势力?听招贤说对方是因为欠你的债才会跟你在一起,你们二人以後会不会很勉强?还有,你确定他喜欢男人麽?如果以後他想要孩子呢?]安稳平和的声音。
  “我承认,刚开始时是我在逼他!可是现在……怎麽?不相信你们儿子的魅力麽!哼!我赵晓伟还需要用钱来留住自己的男人麽!告诉你们,阿好可爱我了!我也爱死他!”郝好的脸变成一块大红布,明明知道没有人在看,还是羞得忍不住把脸埋进晓伟的怀中。晓伟乐极,赶紧搂住加紧揩油。
  [伟伟啊……]好像是晓伟妈妈的声音。
  “我知道他不喜欢男人,他要真的喜欢男人我还头疼呢!那我岂不是要担双份心!我现在只要看著他不让他被狐狸精勾去就……”
  [伟伟啊!你怎麽老喜欢打断别人的话,听妈妈把话说完哪。妈妈想说的是,就算你们俩情相悦,可是以後呢?就算我们同意,他的父母呢?国内又那麽保守!还有,老来人一寂寞就会想要孩子,到时候你们会不会後悔呢?伟伟啊……,你可要好好想想!]
  “老妈!到底谁喜欢打断别人说话?!郝好父母的事我以後慢慢跟你们谈。至於他想不想要孩子……,大不了他想要的时候我帮他生一个好了!现在科学技术那麽进步!男人生孩子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他舍得让我疼,我就能生出一个给他玩!所以,你们不要烦那麽多啦,老来想要抱孙子自己去孤儿院挑去!就是这样啦,我要挂了!”
  [等一下!你急什麽?隔著电话我们又不会跳出来把你那一半给吃掉!让他跟我们说两句话啦。好歹丑媳妇也要见一下公婆麽!]
  “郝好可不丑!还有什麽公婆!他是男的不是女的!别乱叫!”看到怀中的人儿皱起眉头,晓伟连忙对电话吼道。郝好不喜欢他叫他老婆啦,没办法!
  [郝好呀,你在不在?妈妈和爸爸想跟你说两句话啦。不要怕,我们不像那个混小子是黑白都来,我们是纯白啦!嘛,这样也好给儿子方便就是,嘻嘻!]身为中国政府对外XXX头衔官职的晓伟父母听得出来个性相当开朗。
  “您……们……好……”郝好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哟,你这孩子,还真的……。唔,那你和伟伟吵架时岂不是很吃亏?!真可怜!我那个混儿子一张嘴可以把死人从棺材里气跳出来!你和他在一起不是要被他欺负死?唉,可怜的孩子,算你倒霉,摊上我那儿子!]嘴巴上这样说著,晓伟妈妈的口气不无骄傲!
  对天翻个白眼,晓伟很想很想很想把电话就这样切罗!
  “晓伟……对……俺……很…好,他……很……好……”说到後来,郝好都快没声了。太害羞了!
  [哈哈哈!你这孩子!听声音就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孩子,过段时间让伟伟带你过来玩,一家子一起吃个饭,你不介意和老人家吃饭吧?我那儿子就很讨厌!]晓伟妈妈可一点都不认为他们是‘老人家’!
  郝好不知该怎麽回话,他实在不善於应付这样的场景。
  [郝好,你好,我是晓伟他爸。没尽过多少父亲责任的爸爸,所以,我也没有资格插嘴阻止你和伟伟之间的事情。作为他的父亲,我只想告诉你,伟伟他不是什麽好人,你跟他在一起如果不能忍受他的行事作风,我劝你还是早早离去为佳。]
  “老头子,你在放什麽屁!”晓伟起毛!
  不理他,继续说:[但如果你能接受他,愿意把他的缺点和优点放到一起来爱,那麽我祝福你们,顺便也拜托你,请你好好照顾我们的儿子,他毕竟比你小了好多,希望你能凡事忍让他一点。对不起,我知道这很过分,但他是我的儿子,我希望他能在你身上得到各式各样的爱情。而不只是恋情!因为恋情迟早一天都会消失,可是爱情不一样,它可以相伴你二人到死!]
  想想,忍不住又补充一句:[伟伟就交给你了!下次,你来我送你一把枪当礼物,如果他敢背著你乱来,你就给他一下!他妈就是这样对我的!]
  晓伟爸爸总算拉了一个人下水。──光是你老爸每天受生命威胁,那多不划算!儿子呀,你自求多福吧!记住管好你的下半身!喔哈哈!
  再也不能忍受,晓伟额头青筋直冒的狠狠砸上电话机,我让你教坏我的郝好!死老头子!
  一转脸,凶狠的表情立马消失不见,咧著嘴傻笑道:“嘿嘿,阿好,你别听他们的,那两个老东西脑子有点问题,跟政党打交道惯了,说话也开始发疯!呵呵……哈哈……”
  “你……多 大 了?”
  “啊?呵呵……呵呵,不比你小多少啦,阿好,我们睡觉天色不早了……”晓伟对天打著哈哈,搂著郝好就要脱他衣服。
  “啪!”的一下打开他的毛手,瞪了他一下,“说!”
  郝好怎麽越来越凶了?晓伟在心中嘀咕道。不过,听人说,老婆会对老公凶,一般都是很满意老公夜晚的表现,而且那凶大都是代表撒娇的时候多……FUFUFU!郝好他很满意我的床上功夫?他在向我撒娇?哇哈哈哈哈!爽啊!太棒了!
  决定夜晚更加奋发的晓伟,把眼睛弯成270度,色迷迷的对著亲亲老婆吸著口水笑道:“老婆啊,你放心,我现在的年龄正是最‘蓬勃’的时候,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想知道我多‘大’麽?你自己问‘他’好了。如果你能用那可爱的小嘴来问的话,我发誓‘他’一定会激动地变得非常非常大!嘿嘿嘿……”自从郝好和他成为恋人关系以来,都没有再帮他做过口交,就那麽一次还是那麽糟糕透顶的记忆,弄得晓伟那个想啊!
  一把扯过杯子蒙住头,懒得在理这个小变态!等了十几秒见对方没有反应,还以为他终於放弃,今晚可以睡个好觉时,被子被掀起,一具光溜溜的身体溜了进来,紧紧地从後面贴住他,紧抱著不放,手脚也开始不听话的乱动。我说呢!他今晚怎麽会这麽容易就放弃,原来那十几秒他用来脱衣服了!这个……小色鬼!
  “郝好~~,宝贝~~,嗯……人家要嘛~~,给我嘛~~,求你了~~!”历经大半年,晓伟已经知道郝好最吃不住的就是软求。一点一点磨,总会给他磨出结果!
  郝好决定今晚无论他怎麽求都不理他!每天都这样,你当我的身子是铁打的?!
  晓伟见郝好没有软化的迹象,磨磨牙,决定今晚采取半硬半软作战计划!
  时锺走向清晨,次日休息的二人在床上展开了一场为时很长的攻防战,最後谁输谁赢,看体质就知道了……



  离上次胡丽丽来捣蛋已经过了一个星期,疑心很重的晓伟根本就不相信胡招贤会这样就死心,随时随地都在注意著郝好的行踪,实在是有工作分不开身时,也会找两三个手下不著痕迹的跟在郝好周围保护他。
  不出晓伟所料,事情果然来了,在一个夏天的早上。但来找麻烦的人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厨房中,郝好正在做中午饭──下午两点的中午饭。晓伟像往常一样,在厨房里转悠来转悠去也不知是帮忙还是添乱,偶尔伸手偷吃那麽一两块,或者摸摸揉揉老婆阿好紧紧圆圆翘翘的小臀部,享受一下他的几句骂声。
  “晓伟!”昨晚的余韵还留在身上的郝好哪堪男人这样的揉弄,气的一举锅铲就要赶人。
  “嘿嘿!老婆老婆不生气,老公老公这就乖乖!”连忙打开拉厨,准备布置餐桌。
  唉,不是我赵晓伟没有男人气变成妻管严,实在是因为我现在吃也靠我老婆,睡也靠我老婆,下半身和胃都被亲亲控制的情况下,我想不乖都很难呀!更何况郝好那儿可放著我的心脏哪!生杀大权都在别人手心里,哪有老子我摆大男人威风的机会!嘻嘻!不过郝好好像就喜欢吃这一套,只要白天我都听他的,晚上他就不好意思不听我的……嘿嘿嘿!
  正在晓伟小算盘打得劈里啪啦响的时候,客厅中传来了门铃的呼叫声。
  “是哪个兔崽子又跑来蹭饭吃!”晓伟龇龇牙,跟郝好说了一句“我去开门”,便抱著碗筷向客厅走去。
  两分锺後,晓伟回到厨房,对正在关火盛菜的郝好说道:“阿好,我有话对你说。”
  “嗯?”郝好放下手中的餐盘,转身看向他。
  晓伟的神色看起来很平静,但郝好却看出他现在正在生气,“怎……麽…了?”关心地问道。
  “你想不想见你原来的父母?”晓伟老早以前就把那份亲子关系断绝书拿给郝好看过。
  郝好不解,他们现在来做什麽?按门铃的是他们吗?
  从他的神色就知道他想问什麽,晓伟回答道:“他们现在正在门外等著。我猜八成是胡招贤把他们找来的。胡招贤的意思大概是希望他们能让你和我分开,而你父母大概想借此机会敲笔竹杠,我想!”
  “如果你不想见他们,我立刻赶他们走!”男人深深的望向爱人的眼眸深处。
  发愣了一会儿,郝好解开围裙,走过去把头放在男人的肩头轻轻靠在他的身上,吸取著爱人的温暖。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掌慢慢滑到他的背部温柔的摩擦著。
  我不知道该怎麽办,真的不知道……
  我知道见了面以後,一定会挨骂,一定会忍不住流泪,一定会无法忍耐,一定会很伤心。晓伟,给我力量,告诉我该怎麽做。他们毕竟是生我养我的父母,他们不仁我不能不义……
  况且我真的是一个不合格的儿子,不但害死他们最优秀喜爱的孩子,现在还和男人生活在一起,对他们来说没有我这个儿子可能更好!
  轻声断断续续的在男人的耳边述说了自己的想法和做法,末了,抬眼看向无形中给了他无限力量的爱人,用眼光恳求他的同意。
  无奈,轻轻叹息一声,“你啊,就是心太软!好啦,都听你的……,不过,事情的处理得让我来安排。不能就这麽便宜了他们!我赵晓伟可不喜欢被人上门威胁!”口中答应著郝好的请求,晓伟的心里却在冒火!
  靠!老子上次轻轻松松放过你们,你们不但不知悔改收敛过日,竟然还敢跑来打我老婆主意!想要钱是不是?好!我会给你们!不过我赵晓伟的钱可不是那麽好拿!



  连门都没让他们进,晓伟通过传声器告诉郝志国夫妻:郝好已经不是你们的儿子,也不想再见你们,但是看在你们把他生到这个世上的份上,他愿意把他这一年来工作所获得的三万块人民币送给你们,你们可以拿这个钱去做点小生意什麽的,好好过日子!
  说完,不理对方抱怨钱财数少,简单告知对方到什麽地方拿钱,几点去以後晓伟迅速把通话切断。
  贪婪而又悲哀之极的一对夫妻!哼!等著吧!老子才没那份好心白送你们钞票呢!一想到郝好年少时期曾遭受的折磨,晓伟那个气啊!郝好受罪十年,你们也同样付出十年来偿还吧!




  郝好以为他曾经的父母已经拿到自己工作所得的三万元,在某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也正是郝志国和王秀珍因为破门偷盗伤人罪被判入狱十年的时候。
  晓伟设了个圈套。他让郝志国夫妻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拿钱就已经把一切都计划妥当。
  郝志国夫妻在约定时间赶到那栋屋子时,并没有发现门锁被撬开,当他们推门进去,看到屋中的保险箱已经打开,里面放了三万元现金。在他们把钱从保险箱拿出的时候,有个年轻人突然跑了出来和他们争夺钱袋,惊慌不安推推搡搡中,年轻人被他们推倒在地额角无巧不巧的撞到某处开始流血昏迷。
  以为对方是强盗的夫妻俩人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拿著钱袋堂而皇之的向门外走去。
  等他们来到门外时,才发现已经有三辆警车正在等待他们。
  人证、物证俱在、加上屋主受伤倒地、屋中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痕迹,年轻的屋主被救醒後,一口咬定对方是小偷入屋偷钱还把他打伤,让郝志国夫妻百口莫辩。
  法庭上夫妻俩人再三陈述是赵晓伟让他们去拿他们儿子的钱,不是他们想要偷盗,这一切都是误会。
  法庭传唤赵晓伟问明此事,晓伟带著律师手持那张亲子关系断绝书来到法庭。作证说,因为郝好和身为男人的自己相恋,被其父母要求断绝关系,之後便没有任何来往。并反问法官郝志国夫妻怎麽可能会跑去和已经断绝关系的儿子要钱?说明就算他们真的来要,他们也不会付钱给夫妻二人,其原因在於二人有赌博的恶习。
  说著,便拿出该夫妻二人曾经欠[腾飞金融公司]巨款的证明,同时指明赌博就是二人欠下巨债的原因。
  最後他又有意无意的告诉法官,虽然自己曾看在爱人的面子上把这笔巨额债款一笔勾销,但难保他们二人不会因为再借赌债而铤而走险。
  事後,郝志国、王秀珍二人在上诉被撤後,因为盗窃伤人罪被判入狱十年。狱中不断受到威胁不得向他们的儿子采取任何联系,二人在狱中的生活在晓伟的刻意安排下宛如身在炼狱!
  ……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像他们的儿子一样撑过同样十年的漫长岁月!

  晓伟把这件事情完全封锁,丝毫没有让郝好知情。他不想让爱人知道他有多坏,背著他都在做些什麽肮脏事!
  他赵晓伟确实坏,这一点完全毋庸置疑!
  但他对郝好的好却历经百年都没有变化,随著时间的累积只有情更深义更重!

  郝好很感激晓伟,因为他答应他把妹妹郝萍送到国外念书,偶尔放假的时候也会过来看看他住上一段时间。郝萍虽然知道自己的父母落到什麽下场,但在赵晓伟的再三封口下,也一直对兄长郝好守口如瓶。更何况她也不满自己父母的所作所为,当初携款潜逃时,她也并不知内情,直到她想打电话联系郝好时,才发现电话无法打通,寄出去的信件也都被退了回来──刘彬就是根据她的来信才查出他们身在越南的消息。

  渐渐的,郝好的生活终於开始走向安定、幸福……


  * 郝好和晓伟之後的生活篇 *

  很快的,一年的时间过去了。
  二人的生活虽然逐渐稳定,但偶尔也会有些小小摩擦,首先表现出来的就是性生活问题!
  郝好快要受不了晓伟这个色魔了!不!他已经受不了了!
  ──我要离家出走!郝好握著拳头对自己喝道!
  昨晚上,只因为自己不经意的问起晓伟,是否还在派二流杀手追杀那可怜的胡招贤同志玩的时候,不小心泄出了“俺”这个字眼。没想到,就因为这个“俺”字,已经快半年都没有听到的晓伟竟然因此“性奋”了一整夜!
  回想当初某一日听到男人无意间漏出,不知为什麽每当听他自称“俺”时就会莫名其妙的兴奋不已後,自己就发誓再也不说这个自称,拼命的改正。但是总会有那麽一两次,不小心把这个字眼溜出口外。而听到的晓伟根本就不分场合,当场拉著他就往没人的地方拖!还振振有辞地说什麽平常都听不到了,偶尔听一次当然会兴奋!
  去你的“当然会兴奋”!小死色狼!你哪天没有不在“性奋”?!
  郝好很想学习晓伟竖竖中指,想想看还是算了。
  已经高龄二八的郝好简单的收拾了下行李,看看自己的存款。嗯,够旅行一次用的了。挎上旅行包,随手扯了一张纸端端正正的写下:
  给小色狼,
  因为无法应付你无止尽的欲求,我决定离家出去。等你什麽时候学会克制下半身後,我就会回来继续陪你过下半生。
  落款:受不了小色狼的老男人郝好 留

  被亲亲老婆爱称为小色狼的晓伟看到这张留言条时,气得差点吐血急得快要疯掉!
  好你个老小子!你这一跑,老子我怎麽办?!你让我晚上怎麽过日子?!平日吃啥?!
  你!你!你给我赶快回来!限你在十二个小时内给我回来!否则等我抓到你,看我不把你先XXX,然後再XXX,最後XXX你!啊啊!死郝好!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你竟然敢给我离家出走!不就是多插你那麽几下麽!有必要那麽斤斤计较麽!
  二十分锺後,
  ……,呜呜!郝好,好老婆,我求你回来吧,人家保证会很乖啦,呜呜!不要把人家一个人丢下来麽……呜呜……
  一个小时後,确定了老婆是真的逃家不是开玩笑的晓伟三分锺内通知所有能用的手下,命他们24小时内把他老婆的下落给查出来。
  在没有老婆的陪伴下晓伟过了个戚戚哀哀悲悲惨惨的夜晚,偏偏神农架的经理小辉因为结婚渡蜜月没有办法来看店,害的他这个大老板不得不去坐镇。主要是他也不想呆在冷冷清清的家里,所以就跑去看店罗。
  没想到会碰到一个straight跟他大吐了一个晚上的苦水,讲述的那个外号叫蟑螂的男人好像卑鄙度和他不相上下的样子,唔唔,论聪明当然还是少爷我更胜一筹啦!
  在店中耗到深夜十二点,顺便找了几个不长眼的解解气,在得到亲亲老婆现身在安徽天柱山的消息後,一把拉过调酒师罗毅让他暂代店中经理一职,不管对方苦脸哀求说做不来,当夜飙车前往天柱山游览区。
  死郝好!你竟敢一个人跑出去玩把我一个人丢在家中!哇啊!坏郝好!等我逮到你看我不……!晓伟气得咬牙切齿──如果郝好此时在他身边,难保身上不被他咬出十七八个洞洞出来!

  此时天柱山,坐落在在半山腰的一个饭店的双人客房里,郝好正趴在窗台上观看满天星斗。眼睛望著璀璨的星辰,心中想的却是那让他整颗心都能柔出水来的任性人儿。
  他看到那张纸条不知会是什麽反应?呵呵,是会气地跺脚?还是会好好反省?嗯,反省大概是不可能的了,八成是在犯孩子脾气。郝好的嘴角微微上弯起来,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吧……

  清晨四点,晓伟在高速公路上飙车飙到一百八,赢得一大堆夜间长途行车人的骂声後,四小时内赶到了天柱山脚下。
  近一个小时後,晓伟在山上早起的饭店主人带领下来到郝好的房间门口。
  “你朋友说你今天白天会赶来,没想到你会来这麽早,正好叫你朋友一起起来吃早饭。刚煮的清粥还有刚出笼的馒头,趁其他旅行社的人还没起来,你们先吃,我帮你们弄些好的。等其他人起来看见了会罗嗦,明白不?”饭店大娘看样子对郝好相当有好感,说话很直。
  晓伟刚要怀疑自己的耳朵,眼前的房门被拉开,“大娘,早。”
  “哟,已经起来了啊,早,下来吃饭,快点!”
  “知道了,谢谢大娘。”
  “不谢不谢。”饭店大娘摇摇手向楼下走去,边走还边嘀咕,“你这个朋友胆子还真大,竟敢半夜登山,也不怕摔下去罗!城里人就会胡来!”
  郝好笑著看向来人,刚准备张口说话,就被人以大力拖到房间里面,房门被关上。
  他不会要发火吧?还是会乱来?郝好有点担心。
  “阿好!呜呜……,你好坏!太坏了!从今天开始我不要叫你郝好,我要叫你‘好坏’!呜呜!”男人扑进郝好的怀里拧来拧去,一边哭鼻子一边不停抱怨,“你都不知道那烂盘山公路又多难走!有好几次我都差点摔下山去!那路简直就不是人走的!干什麽弄得那麽七盘十八绕!都怪你啦!你什麽地方不好跑,干嘛要跑这里来!呼……斯……(吸鼻涕声),你要出来玩,为什麽不带我一起?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家里好……可怜!死郝好!坏郝好!气死我了!你先让我咬两口再说!呜呜……”
  “就知道…你 不会 反省……”郝好无可奈何的叹气道。
  “反省什麽?有什麽好反省的?!我们是恋人哎!是夫妻哎!每天做爱那是天经地义!不趁现在年轻多多做,老来哪来的美好回忆?!难道你要等到牙掉光的时候,才肯和我做吗?那时候我要站不起来怎麽办?然後你就会对我不满意,在外面给我来个黄昏恋,找个比我小的恋人谋杀我……”
  “晓伟!你……满脑子 都在…想些 什麽?!”郝好差点被晓伟那番惊人言论给吓倒。
  “想什麽?想你啊!除了你我还能想谁?!……郝好,你该不会除了我以外……,还在想别的人……?!啊!气死我了!郝好,你说!你约今天白天和你见面还订了双人房的奸夫是谁?!我要杀了他!剁碎他!用绞肉机把他绞烂!挖掉他的内脏!扯下他的四肢!揪下他的脑袋!捏碎他的卵蛋!废掉他的老二!……,谑!”男人显然已经失去理智。
  “晓伟……”郝好已经不知该说什麽好了。
  “阿好,你为什麽要离开我,你讨厌我了麽?你……不再爱我了?我是不是又有什麽地方惹你生气了?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要是不高兴,你可以打我、骂我、踢我,但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啊……”男人嘴巴上恳求著,心里却在想要怎样把老婆骗回家。
  哼哼哼!我让你跑!等回去以後看我怎麽收拾你!非要整得你哭著求我让我上你不可!你不喜欢和我上床是不是?我非要把你弄得每天没老子就不欢!离开老子就不能活!看你以後还敢和别人私会野山!──慢慢的,男人的想法开始暴走!奔往的道路越来越邪!
  轻轻抚上男人的脸颊,眼中溢满深深地爱恋,
  “我 在 等 你。我……知道…你
会来。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得到……我。离开…你,我才知道 原来 我已经 离不…开你。昨夜,我……想了…你
一夜……。晓伟,俺…好想你……”郝好抓起男人的左手放在口中轻轻的啃咬,轻轻的。
  晓伟呆住了。
  三秒後,他二话不说抱起修长的男子往身前的床铺走去。
  一刻锺过後,
  “是你故意勾引我的。你不能怪我!你这个……坏郝好!我让你学妖!……”
  “嗯啊……,……我……没…有…勾…引……啊……!”
  “你还说你没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越来越妖!这……地方越来越……要人命!你这个……你这个……!唔……好……宝贝……!”
  “嗯……呜……晓……饶…了……我……啊啊!”
  “哼!想的美!我让你逃家!我让你……!”

  结果,那天的早饭……外加中午饭就这样告吹了。
  结果,郝好的首次逃家以完全失败告终!

  事後,郝好非常後悔,为什麽会变成那样呢?自己只是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感情而已,为什麽晓伟他立刻就能反应到那方面去呢?
  唔!这个喂不饱的色狼!

  在此事发生过後不久,郝好因为忍受不了晓伟的无端吃醋和他大吵了一架,在吵不过他的情况下,再次愤而离家出走。结果因为半途险遭车撞被迫结束逃家之行。

  两年後,友人大地抱著四人的共同儿子乐乐跑到楼顶找搬来不久的郝好,问他想不想和他一起带孩子出去旅行。理由是无法忍受家里那只蟑螂在床上的嚣张。郝好大喜同意。
  三天後,二人一小鬼被两个陷入半疯狂状态的男人给抓住,结局不想而知。

  之後,郝好怎麽想怎麽心有不甘,为什麽无论我到哪里去,那小色狼总是能找到我?难道我就不能一个人过两天清静日子麽?唔……
  郝好突然迷上了侦探小说,他立志要想出办法让晓伟在三天内找不到他。
  花了三年时间终於成功的郝好,狂喜之下开始向一个星期挑战。
  一个月後,晓伟在他众多的事业中又成立了一家私人侦探公司。此公司的最高宗旨就是──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你想要找的人!
  郝好很快乐,每次计划离家出走都会让他充满兴奋。直到三十七岁,他才明白原来自己还是个冒险家的料!
  晓伟很头疼,但他又很享受找到郝好时的那种成就感。在他满四十岁生日起,他开始学会和郝好一起玩失踪游戏,借此训练他那个越开越大越做越有名的私人侦探公司员工。该公司每年训练新人的计划就是让他们去找寻“又”失踪了的两位老板。

  话说失踪的两位老板如今正手挽手的走在林间小道上,说说笑笑,偶尔互相凝望的眼神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深情……



 《晓伟的愚人节一天》


  话说二人一起生活了六年的时候。郝好三十三岁,晓伟他……
  四月一日零时
  晓伟和郝好正在神农架忙活。
  虽然有不少朋友和客人提出凭郝好的手艺,应该开个饭店才行。否则为了吃他做的菜,特地跑来酒吧的客人也太可怜了。为什麽?当然是因为每天客满呀!好多人还打电话预约外卖,头一次听人说有人让酒吧送外卖的!

  可是,只要遇到郝好的事就会变得小心眼、死小气、难缠无比的赵晓伟自然把所有的建议一一否决!你想要理由?哼哼哼!因为老子不爽!每天不过二十四小时,你们想剥夺我老婆多长时间?想和我抢是不是?不想活了你!开饭店?客人只我一个我就同意!

  郝好知道後,也是一笑了之。他没有多大的野心,现在的生活他已经很满足,每周晚上工作三四天,泡在晓伟的金融公司里一两天,在和晓伟一起休息上一两天,白天大多数空闲时间用来带乐乐,这样的时间安排对他来说刚刚好。

  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麽郝好要有一两天泡在金融公司里,他在学习搞金融麽?答案当然是不是!郝好的口头禅:我除了会烧菜其他都不会。所以,他自然不是在向晓伟学习。那他到底在[腾飞]干什麽呢?

  答案是──“陪”晓伟!
  晓伟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呆在神农架处理所有工作,他的大部分重要工作还是得要在腾飞处理才行。尤其是他比较“黑”的买卖。但他又舍不得见不著他的亲亲老婆,只好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郝好不愿意,晓伟就跟他哭,说自己看不到他有多寂寞、多难过、多受不了、什麽工作都没心做、看到谁都想发火等等等。加上腾飞公司中上阶层所有员工联名上书,恳请郝好先生无论如何都请和老总一起来公司上班否则他们会集体辞职後,郝好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只好“陪”著晓伟一起去公司上班。

  晓伟实在太粘郝好!简直就是一分锺都不能离开,已经到了过火的地步。郝好快要受不了了,正在考虑第N次的离家出走。


  凌晨一点
  “阿好,剩下的事就交给他们做。我们回去好不好?明天早上我还有个重要会议。”晓伟探头进厨房对郝好喊道。
  “还有很多菜单…没有做。你 先回去好了。”郝好头也不会地说道。
  晓伟开始生气,我要不要把神农架给关了呢?郝好只顾著烧菜他都不理我!我请了那麽多厨师来是干什麽的?!
  “小曹,小唐,你们把郝好手上的工作接下来。郝大厨师要下班了!”老板板起脸发号施令。
  等郝好脸色不愉地走到身边,晓伟立刻笑嘻嘻的趴到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老婆啊,你不要霸著灶台不放啊!菜都给你烧了,那其他两个厨师你让他干啥?他们如果觉得自己没用,在神农架工作没有得到重用,很容易会因为自卑或不愉快而辞职的哦。你想让他们在跑出去重新找工作麽?”

  “啊!我都没想到。那你说怎麽办……”郝好满脸焦急。
  耸耸肩,“把你的工作多分一些给他们就可以罗!”
  “可是,很多客人 都指名让我做……”
  “他们吃不出来的啦!”指名?你们当我老婆是什麽?!明天就让店里的服务生告诉客人烧菜不准指名!真是气死我了!我受够了!老婆是我的,店也是我的,惹火了我老子就不开了!

  “真的吗?”郝好一脸疑惑。
  “真的!相信我!来,我帮你换衣服,我们回家。还是你就这样回去?嘿嘿,好,我不介意你穿著制服和我做哎~~”
  虽然已经和他生活多年,对他这些时不时口头上行为上的性骚扰也早就习惯,可是每次听起来还是会忍不住瞪他几眼。


  凌晨两点
  二人在洗鸳鸯浴。
  自从郝好迷上温泉泡澡後,晓伟干脆在搬进这所高级公寓楼时改造了家里的浴室。让郝好可以更加舒坦的享受洗澡的乐趣。当然也方便他自己做一些坏事。
  刚开始,郝好还会在洗澡时赶晓伟出去。可是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太多,他也就懒得赶了。有时候心情好,也会让晓伟在浴室瞎胡来。
  现在,晓伟在帮郝好按摩。用自己的身体!


  凌晨三点
  二人在床上。
  口口声声说明天早上有会议,让郝好早点和他回来睡觉的男人现在正在努力奋斗!显然这时候的他,已经忘了明天还有重要会议要开。
  郝好刚开始并没有做的兴致。但想到昨天晚上,晓伟强自忍耐乖乖做了回好宝宝,让疲累的自己安然入睡这件事後,他张开了双臂把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舔舔弄弄的男人搂进怀中。
  毕竟,两个人的生活总是要互相有些谦让和包容。
  在晓伟卖力的耕耘开发下,郝好亦很快感觉到快感全身心投入到做爱当中,和心爱之人一起坠入欲望的深渊……


  凌晨三点
  睡房里,仍旧回荡著男人们的喘息声,偶尔也会伴著几声因为无法抵御快感而产生的微弱抽泣……


  凌晨四点
  起身从浴室拿来温热的毛巾帮阿好擦拭自己和他留下的液体痕迹,尤其是炙热的腔内,小心而又温柔的弄出自己射进他体内的东西。
  阿好被弄的难受,想推开他,可是男人按住他,在他耳边轻轻哄劝著,手上的动作仍旧没有停止。因为他知道如果把精液就这样留在好的身体内部,明天阿好一定会拉肚子。一起生活了六年,他对好的体质可是掌握得一清二楚。

  阿好小声呻吟著。虽然知道晓伟是为了他好,可是这麽羞人难过的事情怎麽都不能习惯。想要自己动手吧,晓伟又不同意,如果不是错觉,怎麽觉得他好像对做这件事充满了兴致一样?做了六年,也没看他厌烦!甚至乐此不疲!

  男人被郝好哼的小腹里一阵阵痉挛。
  “好……”充满情欲的低沈声音,抠弄的手指动作越来越缓慢,渐渐变成了触摸揉弄。他知道,阿好高潮过後的身体异常敏感,经不起一丝丝挑逗!也许,今晚他还有机会……
  郝好终於因为受不了哭出声音。小声的哀求男人今晚不要再做了,他想睡觉。
  忍住想就这样扑上去的激情,晓伟笑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乖,就睡。今晚什麽都不做了。”
  郝好这才安心地闭上眼睛,把自己交给对方。


  凌晨五点
  二人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让郝好夹紧大腿,在他的大腿肌肉里强烈摩擦得到快感泄出欲望的男人得到满足後,心满意足的抱著心爱的人儿,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做著和老婆玩一些平日绝对不敢说出口的性爱游戏的淫梦……



  凌晨六点
  二人睡得很香。
  姿势略微的改变了。郝好抱著晓伟的腰部把头拱在他怀里,嘴巴略微张开了一点缝,睡得像个婴儿……


  早晨七点
  城市已经进入活动中。
  可是清晨嘈杂的声音并没有传入二人的耳中。


  早晨八点
  晓伟的脑子开始活动加速。可是他拒绝醒来!
  下意识的搂紧怀中的温暖,把腿跨上郝好的腰间继续睡。


  早晨九点
  总算没有忘记自己十点半有个重要会议的晓伟终於不情不愿,小心翼翼注意著不要弄醒怀中的人儿,挪开他环住自己腰身的右手从床上爬起。
  起床的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卫生间。郝好很少会同意早晨或白天和他做爱,所以除了生理另一种必要需求,他早上的性勃起大部分也都是在卫生间解决得多。


  上午十点
  郝好吃著晓伟做的早饭,不时地和他闲聊两句。晓伟的速度也是不紧不慢,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开会会迟到。
  他们的早上一向如此,平和而又安静。时不时地会夹杂些欢声笑语。


  上午十一点
  晓伟在开会
  郝好坐在总裁室里,逗弄著小乐乐。出门的时候,顺便把他从大地那儿给接了过来。大地下午有课,没有空带小宝宝。
  小乐乐已经四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长的粉粉团团,动不动就咯咯笑的可爱模样,除了连孩子的醋都吃的赵晓伟以外,当真是人见人爱!


  中午十二点
  带著老婆和孩子(笑),晓伟开车带二人到附近的餐馆用餐。
  晓伟其实不是很喜欢吃外食,尤其是和郝大厨师一起生活後,更是舌头被养肥,轻易不会在外用餐。但小毛头喜欢吃垃圾食物,偏偏讲究营养学的郝好还死宠著他不会拒绝小东西的要求。

  他怎麽就没那样宠我?!男人嘟起嘴,满肚子的小意见。
  “怎麽?你不喜欢吃炸…薯条?”郝好一边喂小东西喝水一边问他。
  “还好。你想吃些什麽?炸牛排怎麽样?”故作大人样的小气男人。
  “呵呵,交给你好了,你帮我点。不要太多,我得喂乐乐吃饭。”
  “到时我来喂好了,你吃你的!看看你,养了你六年也不见你长些肉。”伸手在郝好脸上拧了一把,在他发怒前,赶紧唤来侍应生点单。
  “爸爸,色!”小东西对著晓伟哈哈笑,不住做著羞羞脸的动作。
  “这小玩意儿是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套?肯定不会是大地,那就是蟑螂教的?”用吸管敲敲嚣张小子的脑袋瓜,晓伟很是不满张家的教育方式。
  “电视上学的。小家夥 很聪明!”在乐乐的脸上香了一下,郝好开心地笑起来。
  见郝好笑,晓伟也不明所以的张开嘴傻笑。乐乐看看两个莫名其妙的大人,也张嘴咯咯笑。一时,这一家三口形成了一幅很幸福的画面。
  “晓伟?!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活泼生动年轻的声音。
  一家三口一起转头望向来人。
  “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小榄啊,和你一起在美国念书的那个。”年轻的大男孩长相俊秀,很是热情的走过来拍拍晓伟的肩膀。
  “啊,是小榄哪,我说是谁呢!怎麽书念完了?”晓伟从记忆深处挖出面前大男孩的资料,面带笑容的问道。
  “是啊,今年刚念完硕士,不想再念就回来了。晓伟,我在那边好想你!我给你寄了那麽多邮件,你怎麽一封都不回?害得我好担心!对了,今晚你有空麽?我想跟你好好聚聚。”大男孩旁若无人的对晓伟大诉衷情。

  惨了!郝好不会误会吧?
  男人心中急得要死,表面上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强自镇定地说道:“对不起,我今晚没空。我和我爱人已经有约会。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爱人郝好。我和他已经认识八年同居六年了。呵呵,也算是老夫夫!阿好,这位是小榄。我原来在国外的朋友。”为了加强解释,他又多加一句:“我和他已经有快十年都没有联系了!”

  言下之意,老婆,我就算过去和他有些什麽,可那都是年少轻狂,而且都是在认识你之前啊!自从有了你,我可就再也没有花过!你得相信我啊!
  郝好抱著孩子,面带微笑对大男孩点点头,扯出一张餐巾取出自带笔在上面写道:对不起,我不会说话。有什麽,请你和晓伟聊。
  啊!死定了!郝好在生气的啦!呜呜!该死的XXXXXXX!在心中把突然冒出的小榄骂了个狗血喷头,晓伟快要哭出来了。
  这次完了,郝好肯定至少一个礼拜不会让我上床!你这样让我怎麽活呀!
  看到郝好拿出纸笔,男人就在心中大喊不妙。因为这几年,如果阿好生气不想和他说话,就会用笔谈的方式和他沟通!刚刚见他在纸上写自己不会说话,让对方和自己聊,显然是已经生气到不想加入二人会话的程度!

  呜呜,谁来救救我!赶快把这个丧门神赶走!我要哄我家宝贝啦!


  丧门神并没有那麽轻易离开。在听闻郝好是晓伟的亲密爱人後,脸上露出无法致信的神色,看看晓伟又看看郝好,再看看阿好怀中的小宝宝。半天才冒出一句:“你什麽时候开始喜欢老男人了?还带著孩子?”

  郝好像是什麽都没听见一样,只顾抱著孩子逗乐,对二人理都不理。我挣不过你们、说不过你们,不理你们总行吧。是啊,我就是老男人一个,你说得没错!
  “谁说我喜欢老男人了,我只喜欢郝好!全宇宙我只爱他一个!小榄,再见!”晓伟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除了他老婆,他不介意和任何人翻脸!


  下午一点
  想方设法支走那个叫小榄的过去床伴。晓伟一脸赔笑的侍候著两位太上。
  不时察言观色,等待最佳解释时机。这时候,他突然觉得小乐乐的小脸蛋看起来要比平日可爱的多!
  “爸爸,哭哭!”小乐乐的大眼睛眨啊眨,把手指含进嘴里含糊不情地说道。
  “他才不会哭哩!你没看他……看见老朋友 可……开心呐!”不知是气的还是心中难过,郝好的说话显得不太通畅。
  “阿好,你不要冤枉我,我哪里开心了嘛?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事了,你也听他说了,我和他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帮阿好把牛肉切成小块,晓伟想接过孩子让他吃饭。

  把男人伸过来的手拍开,郝好一心喂宝宝。
  “阿好~~,好老婆~~,不要不跟我说话嘛!人家好伤心!”男人一脸哀怨。
  ……,
  “你叫他‘小榄’。”
  “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男人,但转瞬间他就明白了阿好的意思。赶紧解释道:“我叫他小榄是因为我只记得他叫这个。我已经想不起来他姓什麽了!我和他之间很短暂,还没有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近十年前…的两个星期,你记得还真清楚!是不是
  很怀念……年轻男孩的感觉?”郝好心中并不想这样说,可是不由自主地这些话不经大脑都冒了出来。也许,他对自己比晓伟大很多这件事一直感到自卑吧。
  “老婆,你在说什麽!”晓伟不顾场合的吼起来。
  全店忽然变得安静,大家的表情相当怪异。
  郝好受不了这种氛围,抱著孩子向门外走去。
  “好!阿好!对不起!你不要生气!”见郝好离开,晓伟连忙起身相追。通过收银台时,随手丢下一张大钞就跑了出去。


  下午两点到六点
  赵晓伟呆在会议室里(被郝好从总裁室里赶了出来)又要处理工作,又要花心思想怎样哄劝郝好不要再生气,根本就没有工作的心情!秘书见他屡屡神游太虚,无奈下只好跑去问郝先生是怎麽回事。反正只要老总出现变异,99%都和他老婆有关就是!

  郝好听秘书跟他说了晓伟的状况,笑笑,告诉他别担心,然後附耳和他说了一堆话。秘书陈信然听後差点笑倒,点点头表示愿意配合。毕竟偶尔看自己老板吃吃鳖也是挺爽的!
  其实,很快郝好就没有再生气了。因为他对晓伟对他的感情太了解,知道那些也只是过去。可是不甘心以前被晓伟骂作老男人的事情,想想他平日的猖狂,总想给他些教训。别以为我好说话,每次胡来後哄哄我就没事!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我才不会让你对我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呢!

  嗯,正好借此机会给他点苦头吃,反正今天是愚人节!而且,四月一日还是……
  当晓伟问起信然,郝好现在怎样的时候,秘书信然告诉他,郝先生已经先回去了。并让转告,请赵总在晚上七点以前不准回家。否则……
  “否则怎样?”晓伟捏著手中笔焦躁的问道。
  “郝先生没有说。”
  “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男人变得垂头丧气。郝好……


  晚上七点
  硬是在公司磨到六点半,晓伟再也憋不住,开著车子偷偷跑回家。不敢开门,只好呆在门外转来转去等待七点的到来。
  七点差三分,晓伟悄悄把家门打开,探头向内望去。一片寂静!
  啊,老天保佑,一定要让郝好在家啊!千万别让他又偷跑!
  先跑进厨房看看,没人!
  瞅瞅客厅,没人!
  晓伟被家中安静的气氛弄得紧张万分。走到他和好的卧室门前,伸手转动门把。
  刚把门推开一条缝,突然房门被人从内大力拉开。“砰!”的一声,拉炮被拉响,彩纸满天飞!
  “生日快乐!HAPPY BIRTHDAY!”
  三大人一小鬼大笑著对晓伟庆贺道。
  晓伟僵住!只见亲亲老婆满面笑容手捧一个超大蛋糕走到他的面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轻轻说了一声:“生日快乐,小色狼!”,然後笑著赶紧跑开。
  三十秒过後,“哇!郝好!!”男人一脸狰狞飞扑向爱人。


  晚上八点
  头枕在亲亲的怀里,手持著香槟,时而用脚逗弄一下到处爬来爬去吃得满嘴满脸都是奶油的小东西,男人显得心满意足。
  大地手拿著纸巾到处追著儿子跑,想帮他擦脸。张朗一边和晓伟闲聊,一边在大地经过自己身边时,不时摸摸他的翘臀,惹大地吼他两声偶尔踹他两脚。呃,张朗现在的喜好有点危险……

  郝好笑著劝大地不要再追乐乐,那小东西在逗人陪他玩呢!他也很想帮大地把小宝宝给逮住,可他怀里还有个大宝宝需要他安慰,从刚才起就一直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


  晚上九点
  男人们都开始有点醉意。就连不善酒的郝好也因氛围被晓伟灌了两三杯。
  小东西可能闹累了,乖乖趴在电视机前看节目。


  晚上十点
  张朗抱起趴在沙发上睡著的小乐乐,和大地告辞而去。两人走路还算平稳,只是张朗看向大地的眼神有点危险。像是在打著什麽坏主意!
  丢下客厅里的狼藉,晓伟半拖半抱著半醉的郝好往浴室走去。显然这又是一匹不怀好意的色狼!


  晚上十一点
  在浴室被男人小小折腾了一番的郝好,窝在被子里面半闭著眼睛和晓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知道张朗那小子走时在想什麽吗?”
  “唔……,不知道……”
  “那小子前段时间问我,有没有和你玩过成人玩具。”
  “嗯?玩具……?你现在还喜欢……玩具?”半睡半醒的人并没有弄清谈话的内容。
  “你想不想试试?我买了一些……”
  “嗯……,明天再说……”
  “不能明天,一定要今天!老婆,我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在耍我?害的我担惊受怕!而且我明明跟你说了,我不要在四月一号过生日!要过就在二号过!”
  “……谁叫你嫌我老!”
  “老婆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我什麽时候嫌你老了?我爱你都还来不及!”
  “你今年才……二十六,可是……俺都已经三十三了……,别人一看……就知道俺比你大很多!”咕咕哝哝的声音。
  “宝贝,你是在故意刺激我麽?”男人眯起眼睛,呼,好久没有听到阿好自称“俺”了!还真是……!“等你九十岁的时候,我也已经八十三了!等你六十岁的时候,我五十三,到那时候,谁还能看出来你我谁大谁小?!”

  “可是……再过几年……俺就做不动了……”
  晓伟差点笑出声,“亲亲啊,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呵呵……嘿嘿嘿!放心,动腰卖力的是我,你只要躺著反应就好!我不会让你做不动的哦……”
  “唔……你做什麽……呀?”
  “摸你啊!”
  “小色狼!”
  “嘿嘿!”
  ……
  “嗯!这是……什麽?”
  “没什麽,玩具而已。”亲亲自己的心肝宝贝,男人继续使坏。
  “啊!唔……嗯……,俺……不要!”
  “不要不行!谁叫你今天故意整我!”把开关推到最大档。
  郝好大叫一声,酒醒了一半,睡意也跑走了不少。
  “晓伟!你在胡闹什麽!快拿出来!”
  男人一个劲儿奸笑!


  深夜十二点
  卧室里除了郝好的哭声以外,还有男人的喃喃低语,像是咒语一般不停的在好的耳边响起:“爱你啊,宝贝,我的好,好爱好爱你……”
  肉体与肉体的撞击声,从慢变快……
  “宝贝,我的好,再哭大声点!叫我!叫我的名字,叫我晓伟!阿好!”
  “呜呜……,晓……,晓伟!不要了!……不要!俺……受不了……了……”
  “啊……!好……!天!受不了的是我!你这个……妖精!”
  ……
  今年的四月一日结束了,但二人的爱情还很源长,而且这场爱的小小惩罚似乎也还有持续的意思……


好人难为番外之 郝好的愿望

如果一对夫妇在一起生活了十一二年,那么他们完全算得上老夫老妻。而世上的老夫老妻也就如大家所知道的,有蜜里调油的时候也有吵嘴翻脸恨不得踢对方屁股的时候。
人常说,人与人的恋爱是短暂的,结婚头一年是最甜蜜的,在一起过了三年开始产生厌倦,到了第七年便有所谓的七年之痒,到了第十个年头还没有分手的,不是已经成了家人就是习惯了对方的存在,恋爱的感觉早已经从平凡生活中消失。然而我们的赵晓伟同志完全不认同这个看法!现年三十二岁、风华正茂、家小业大、拥有X数位家产的他挺着胸膛举着喇叭敢跟全世界的人说:老子我现在在谈恋爱!对象是谁?当然是我老婆!啊?谈了十来年还没谈够?怎么?你小子妒嫉?噢哈哈!你也不看我是谁?老子我可是赵晓伟!除了我老婆和钞票都不爱的那个赵大少爷!
喂!小子,我问你,你喜欢钞票不?想要不?需要不?是不是想要每天都看见它?啊啦,我喜欢我老婆就跟喜欢钞票一样啦!嗯……,不对,是比钞票还要还要喜欢!我可以三天没有钞票,但我不可以半天没有我老婆!
可是……,呜呜,我们家最最可爱最最美丽最最善良做菜最最好吃也最最好骗的亲亲阿好,他最喜欢的就是逃家啦!我哭!而且逃亡的时间越来越长,手法也越来越专业化……呜呜,所以老子我讨厌侦探小说啊──!!歇斯底里的可怜男人已经找了他老婆一个星期,掉了三公斤肉,冒出一根半皱纹,白了大约六七根秀发,哭出来的眼泪虽然不至于淹没纽约,但冲到一座五角大楼是没什么问题了。
好不容易在华盛顿一家私人侦探所得到消息,据说照片上的男子在某某某大瀑布出现。当即,兴奋的男人立刻招来私人飞机飞往该地。
然后,他看见了……他永生都难忘的一幕!
而当天在直升机上和他一同前往的下属也通过事实证明了他们的伟大老板其醋劲也是天下第一!噢!天!那一刻,赵总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样东西张口就咬,竟生生用牙齿把机用安全带给咬断!然后,他不等飞机落地,竟然在五百米左右的低空背着降落伞跳下……!幸好,下面是深深的水潭,……阿门!老天保佑你,赵总。
郝好靠在爱人的怀中迎来了他三十九岁的生日。
看着生日蛋糕上密密麻麻插着的三十九根烛火,他笑了。
捶捶身后给他当靠背椅人的大腿,“你看,都是蜡烛!叫你不要插那么多……,我哪能一口气吹得完?”
“嘿嘿!我等着在蛋糕上为你插上一百根蜡烛的时候。到时候,蜡烛应该也可以吃?”耸耸肩,三十二岁正值虎狼之年的赵晓伟说着就把手伸进怀里人的衬衫中。
“喂!你在做什么?!”按住那只不老实的大手。
“摸你啊!”
“你没忘记你……现在正在为我过生日吧?”
“当然没忘!怎么可能会忘?”老子我支开大地他们单独和你过三十九岁生日,为的就是可以……嘿嘿!
“真的?”郝好仰头看向后方,一脸怀疑。
“老婆~~,你这样看我,可是很容易引火上身的哦~~!你别忘了,我可是花了七天才把你找着花了两天才把你带回,这一共九天的份,等下……哼哼哼!”看来男人相当欲求不满中。
你!……回来时你怎么答应我的?是谁说以后两天一……次”
“我会遵守诺言!所以今天晚上我们就开始实行,九天除二四舍五入一共五次!你一次都不准赖!”
“五次?你想要我的命么?”郝好听到此处挣扎着想要起身被男人按住。
奸笑着,慢慢布下陷阱,“今晚不做全也可以,剩下的可以移到后面加算。不过……老规矩,得算利息!看在你是老客户的份上,就算你五分利好了。算法很简单,比如说今晚你只让我做一次,剩下四次留到以后,一天用4*0.5算出利息的两次加上原来的四次变成六次,等到下次你又只让我做一次的时候,就是九次,依此类推。三天后就是十四次,四天后就是二十一次……嘿嘿嘿!好棒哦!老婆今晚我们就少做点好了,留到以后慢慢算~~”
你看,我没说谎吧,说两天一次就两天一次,不过诺言是诺言,欠债是欠债,这可得分开算!亲兄弟得明算账,好夫夫也得把上床的账给算清!
“你!”一个巴掌拍到得意洋洋的男人头顶上。“你从来都没有想过……我,我为什么会……你这个脑子里只有做做做的……死小色狼!”气的说话又开始打结。
委屈的摸摸脑袋,“我有想过啊,我每次都想是不是床上功夫不能让你满意,所以我还特地弄来好多影碟书刊加以学习,并且努力和你日常磨练床技。可是你都不合作,人家想进步也很难嘛!”你看人家大地和蟑螂俩小生活多调剂!呜呜,好羡慕死蟑螂可以每天爽哦!──他不知道,其中有一小半张朗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羡慕了!
已经和这个人无话可说,郝好赌气闭上嘴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傻傻地看着怀中人成熟温和的面庞,晓伟突然发现,郝好自从三十岁以来好象外观就没有什么变化。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显得有魅力,尤其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荡起几道纹路,让他整个人的感觉更加柔和、易于亲近。
一手伸进他的衬衣里爱抚着他坚韧的瘦腰,一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任蜡烛慢慢燃烧、烛火微微摇晃,借着那一点光源,在爱人身上嬉戏。
郝好感觉到冰凉的甜甜的什么抹到了他的嘴唇上,禁不住伸出舌尖去舔。啊!是生奶乳。睁开眼睛,恰巧看到男人正把手指从蛋糕上挪开。
“喂!赵晓伟!”
“嘘……,张口,我喂你。
“不要!”
“我要。你要是不听话,等下我就喂你其它……”
“你,你,你闭嘴!你个色狼!变态!”
“你再骂下去,我就让你知道真正的变态是什么样的。我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在说哦!阿好,老婆,你逃家我不会太生气,因为我迟早都会找到你。但我生气的是,在我找到你的时候,你竟然是带伴旅游!那个男人看起来很有学识风范的样子,是你喜欢的那一型么?”手指硬是塞进他的口中,爱抚他的口腔内部。
怪不得你找到我时,那表情象要吃人一样,偏偏还忍住不把我往床上拖,原来你是在……
晓伟呵晓伟,你多大了?连这种醋也吃!
实在懒得跟他解释,又气他找借口对自己瞎胡来,郝好铁了心决定今夜就不要如他的愿。
用舌头拼命想把那根手指抵出来,反而被又塞进一根手指夹住。两只手指在他口中不停玩弄着敏感的舌尖和上颚。
郝好又气又怒,张嘴就咬!
任他咬着,也不叫痛也不拿出来,这只手不能动了,就开始动另一只手。
伸进他衣内的手指碰触到他小小的突起,郝好缩起胸膛想要避开。那只手没有放过他,追上去捏住,轻轻拨弄。
“唔……混……蛋!呜……换(放)……开!”
“阿好……,老婆,你是我的知不知道?你不愿意和我做爱是不是因为你讨厌我?你不爱我了么?那个男人是谁?我懒得去调查他,我要你亲自告诉我,为什么我要带你回来时,你非要和他一起逛完瀑布?非要和他一起下潭?非要和他一起用餐?阿好,你不要了我么?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啊!不要在我对你……在我对你如此……如此……的时候,告诉我你不想要我了……”自信镇定的面具裂开了一条隙缝,露出男人平常不会显之于外的脆弱。
“……我会吃了你哦!我会生吃了你哦!……”反反复复不停的在怀中人耳边呢喃着。
不知道是该踹他一脚还是咬他一口的好,老实的郝好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拧起来的大男人(大男孩?)说清事实。
“阿好,你怎么不理我?你真的生气了么?你和我说话呀,骂我也行啊。阿好~~!”
想要我和你说话,你至少得把你的手指给拿出来吧?你插在里面让我怎么说?气的在他手指上磨牙!
总算了解到那磨牙的举动代表了什么,男人依依不舍的把手指从温热的口腔拔出,挑了一块生奶乳含进口中,“嘿嘿,郝好的味道。”
“别捏了!再捏我明天……就不能穿单衣…了。”用劲去推他那只伸进衣内的手,郝好不想承认自己只是被摸摸那里就会……有反应。
见亲亲老婆虽然生气却没有选择离开自己的怀抱,男人开心地笑了。干脆张开手掌使劲揉搓。
“那明天你就不要穿衣服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呆在家里哪都不去,谁都不准穿衣服,阿好……心……”
猛然,色迷迷的双眸突然又变得危险,“哼哼哼,老婆,你还没交待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还记着!这……死小色狼!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在找借口好……好欺负我吗?你明明就知道我和那位先生没有什么,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小醋坛子!
“让我吹蜡烛,让我许个愿,许完愿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好么?”
蛋糕上的蜡烛已经变得很短,各色的烛油滴落在蛋糕上,看来已经是不能吃了。
“你要许什么愿?是这辈子和我在一起下辈子也和我在一起下下辈子也和我……”
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嘴巴闭上。
想早点知道答案的男人只能乖乖的放开手臂,让郝好坐起身。
闭上眼睛,默默地念着一直重复却没实现的愿望,张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呼!”的一下吹出。眼看一气无法全部吹灭,郝好正心生失望的时候,一阵“人风”吹过,在他停下的同时,对方也停下,蜡烛全灭了。
黑暗中,借着外面一点月光,已经学会依恋的男子摸黑钻进爱人的怀中,抱住他厚实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缓缓说出自己的愿望……
“……他看起来很像我心目中的大哥
该有的样子,所以,很想和他多聊聊,正好他也是学数学的人,那位先生在米国一座
州立大学教……几何数学,他看起来的氛围很像一位读书人,站在旁边就能感到他的书香气,就像喜欢图书馆的大哥……”

黑暗中,夫夫在做着重新和好的努力工作。
床头吵床尾和──晓伟为了实行这句话,一整个晚上都在床上颠来倒去,到后来,二人已经分不清哪里是床头,哪里是床尾了……

某一天,郝好在厨房烧菜做饭的时候,感到厨房门口有人看他,暗自笑笑,知道是某人回来了,转过头,正想跟他说不要进来捣蛋。
“啊!晓伟,你?!你视力下降了么?”
“没有啊,阿好,你看我看起来是不是很有学识风度?怎么样?迷不迷?”一脸希冀的表情。
咬住下唇,拚命忍住笑意,“迷!当然迷!迷死俺了!怎么?晓伟,你不想再做我爱人想当我大哥不成?”
“呃……”眼镜滑到鼻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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