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烈之情 作者:了了

文案

监狱,是打着正义的幌子收藏罪恶的地方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竟然有人敢于光天化日对狱中的同伴施暴?



维拉和靳少伍的相遇,正是始于监狱,而缘于一场暴力。。。



在狱中拥有特权的维拉,让靳少伍痛恨,但也迷惑;

而维拉又是怀着何种目的接近和保护靳少伍,

并不惜以己代替他承受凌辱呢?



(本文为监狱文,不喜慎入)

(1)



靳少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从被关进黑森林监狱的第一天起。即使他尽力让自己显得不起眼,独特的东方气质还是让周围兽性味道浓烈的美国佬垂涎。



他已经时刻小心提防,却终有不慎的空隙。去工具房的路上,被人从背后偷袭,脑袋上结实挨了那么一下金属质的打击,眼前一片漆黑,四肢瘫软。



但他强迫着自己。,绝对不能放弃知觉,意识在巨大的旋涡里苦苦挣扎。他很清楚接下来将会面临什么——即使拼了性命,他也绝不容许那种肮脏下作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快点,快点。”男人声音里淫秽的兴奋,像蛤蟆粘腻的舌头。



左右拖架着靳少伍的两个男人将他扔在洗衣房的衣服堆上。号称美色狂三人组的比利,威廉和为首的卡尔,他们在狱中唯一的乐子就是鸡奸男人,尤其是新来的犯人,而年轻俊美的更是不能放过的美味。



“这只黄种狗还费我们不少周折。”卡尔抓住靳少伍的头发,另一只手开始撕扯他的囚衣。



霍然睁开的双目,黑泽的眸中直射出怒气和寒光,将卡尔惊得一愣。就在这瞬间,靳少伍挥拳打在他左眼眶上。



“杂碎!”靳少伍曲腿踢开压在他身上的美国人,挣扎着站起来,脑后还一跳一跳的剧痛,身子不受控制的摇晃,他一拳捣在旁边的铁柱上,拳峰た牵缎牡耐慈盟恢劣诨柝识瓜氯ァ?o:p>



比利和威廉凶神恶刹扑上来,靳少伍处境艰难的反击,几次险些被压制住都奋力挣脱。开始受重创的卡尔也缓过气来加入战局。



靳少伍头脑冷静,知道拖下去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他巧妙的利用了洗衣房里的布局,看准时机向门外冲去。他计算得精准,那三个笨拙的美国大汉绝对抓不住他。



靳少伍却没想到,门在他面前率先开了,出现的是一个金发蓬乱的小子,只有十八九岁的身材,皮肤白皙,嘴唇是监狱中少有的红润。



“快滚!”靳少伍粗暴的喊道,一方面处于被挡住逃生之路的焦急,另一方面也不希望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男人成为替罪羔羊。



那小子却没有反应,动也不动,凌乱过长的头发盖住脸的眼鼻。



“走啊!”靳少伍未假思索抓住他的手,下一刻却发生了靳少伍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一股诡异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向前扯,凌空变成水平停滞了片刻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手因为仍被金发青年握着而整条右臂被扭到背后,肩环被踩住,靳少伍清晰的听到身体里卡嚓一声,冰冷的寒意袭入心底,能做的只是紧紧咬住牙。



金发下的红唇勾起美丽的弧度:“整条胳膊被卸了还能一声不吭,你挺带种的嘛。”察觉到靳少伍扭动着躯体,有站起来的意图,金发扔下那条瘫软的胳膊,踩上靳少伍的脚踝用力撮折。



趴在地上的靳少伍,背脊剧烈的颤抖起来,却仍倔强的一声不吭。



维拉用手将头发抄到后面,露出澄蓝的眼眸,他总笑得玩世不恭,却叫人看了不寒而栗。



“你们越来越没用,连这么个新朋友都招待不好了?”



“我们——当然不能跟您比。”卡尔谄媚哈腰的笑道。



“知道就好。”维拉的表情相当愉悦,“这个男人归我,很久没遇上刺激货色了。”



“是的,他,他的确不错。”卡尔三人悻悻退出去,不忘体贴的关上门。



威廉不满的嘀咕道:“怎么这么倒霉?碰上‘狼骨’维拉。”



比利摇头:“算了吧,他没对付咱们就行了。看看他那股狠劲,不愧是‘狼头皮’戴乐的儿子。”



“等维拉玩完,总该轮到我们吧?”威廉仍对那个身材精壮的东方男人心痒难耐。



卡尔眼中闪出泯灭多年的同情之色:“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





(2)



“维拉。杰立卡,你总该知道自己的第一个男人叫什么。”他拽起靳少伍的一条腿,将他拖进里面的衣服堆上,翻过身正面躺着。



靳少伍面色惨白,不住喘息着,汗水从额头,脖颈,像密西西比河遍布支流,交错流淌着。



“你有张漂亮面孔,会被很多男人喜欢,强暴和凌虐。”维拉蹲在他身旁,用手背轻抚靳少伍菱角分明的脸。



“混蛋!”靳少伍愤然撇开脸,“我什么地方像女人?”



维拉戏谑的摇头笑道:“这里八成以上的人都忘了还有女人这种生物,大众流行的口味,就是你这样,俊俏,刚毅,健壮——”说话的同时,维拉修长的手指已挑开靳少伍的衣扣,抚摩结实的胸肌。



靳少伍完好的左臂,带着全身的力量打了过去,维拉却好象早有防备的轻松接住。



“打算让我把这只也折断?”维拉皱了皱眉,“我今天心情不错才告诉你,顺从一点才能少吃苦头。”



靳少伍冷笑:“我也告诉你,现在给我滚才能保住你的狗命!”



“是吗?”维拉漫不经心笑起来,抓着靳少伍的左手,将食指含进嘴里吸吮。



“恶心!”靳少伍用力抽出手,他眼中狠色一闪,霍然伸指戳向维拉的左眼。



维拉闪避极快,脸颊还是被刮开不浅的一道,血渗出来,散漫的笑被冷酷的神情渐渐取代。



“老实说,你这张脸就像女人”,靳少伍嘲弄道,“破了相还真他妈的可惜了。”



维拉面无表情抓住伤他脸的左手,靳少伍已做好准备,了无惧色瞪着维拉,管他是要折断胳膊还是打断腿,就算送命也不可能忍气吞声,他就是这种人。



出乎意料的,维拉却只是扯过条裤带将靳少伍的左手绑到一旁的钢条上。



他开始慢慢脱掉衣裤,看似瘦弱的外表下却是难以想象的健壮,每一块肌肉的纹理经络,都完美如同雕塑家的精心杰作,但比这更让人愕然的,是纵横交错的各式伤痕。



俯身撑在靳少伍上面,整个笼罩住这个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男人,带着男人特有的侵略征服中的快感和兴奋。



撕光靳少伍所有的蔽体布料,不紧不慢抚摩过各处,任何隐秘的地方都不放过,轻佻和侮辱的意图不加掩饰。



“你的身材很好,肌肉手感更棒”,维拉跪着压制住靳少伍双腿的挣扎,抓住他腿间的男性之物,“家伙也不小。你早晚是男人的盘中餐,而且很快会习惯劈腿这种事。”



一直咬牙忍耐的靳少伍,小麦色的胸膛不住起伏,眼中血丝爆裂几乎浊红:“我——跟你们不同,你们这些该死的变态!”他的声音嘶哑,屈辱到无奈的不甘,羞耻的焰火燎灼他内脏的每一寸地方。



“是不一样,真紧哪。”维拉冷不防将手指插入紧窒的秘处,迅速转动着感受肠壁受惊的全力排斥,更为满意的是,靳少伍无法忍受的低叫了一声。



靳少伍开始剧烈的挣扎,甚至顾不得大幅度的动作只带给被贯穿的下体更大的痛苦,却被居高临下的男人轻易制服了。



彻底绝望下,靳少伍只有紧咬着牙,不管是惨叫还是呻吟,尚存的自尊也决不允许发出口中,只有闭上眼,不去看强行被拉开的腿间禽兽般的肮脏景象。



“把身体放松些。”维拉艰难的增加插入的手指,抚摩拍打着僵硬对抗的腰身,却清楚的感到手指被挤压得更紧。



“想死吗?”维拉的耐性似乎也到头了,靳少伍却没有任何软化屈服的迹象,“看来你喜欢更粗暴的方式。”他再不犹豫,猛用力将两指推到尽头。



靳少伍的身躯像被电击中,混乱的痉挛和颤抖,用力并拢大开的腿。



干涩的内部变得温湿,维拉知道那是血,不光有被指甲划破的嫩壁,还有被撕开的裂口。



警觉到什么,维拉迅速将另只手插进靳少伍紧咬的嘴里,防止他将舌头咬断。



甬道被血润泽到足够顺滑,维拉抽出手指,将勃起已久抵住,靳少伍敏感觉察到硕大的异物是什么,也不知从哪儿又榨出的力量,腿乱蹬乱踢,维拉花了些工夫才又按住他。



维拉看着闭目受辱的靳少伍,他极力掩饰着不堪忍受的痛苦神情,眉头却已深皱得变了型。



“你真倔强。”维拉不由去吻靳少伍的额头,却立刻被嫌恶的避开。他抓住靳少伍的腰,用力将阳物一气挺入,直抵最深的地方。同时他附在靳少伍耳边,恶意说道,“感觉得到吧?进去了,你已经被我上了,就乖一点让我做到高兴,早点放过你吧。”



“你……做梦,杂种!”靳少伍的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对疼痛的感觉麻木了,肢体像残破的碎片,被维拉随意的摆置玩弄。



体内不断被撞击,热的感觉最后留在眼睛上,靳少伍没法控制,液体不断的外渗。



天昏地暗,只有抽插进出的折磨仍在继续,靳少伍甚至以为,这暴虐的尽头只可能是他生命的结束。



(3)



  靳少伍已清醒很久,可除了侧身躺着发呆根本不可能做别的事。腰和腿的肌肉全都剧烈颤动着抽痛,后面羞耻的部位毫无感觉,靳少伍没勇气去试探,怕摸到的是再不可能愈合的空洞。



  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凄惨的处境,尤其是那个施暴的男人,满足后竟还不离开,就在距离他不足一米的地方,大张双腿坐着。



  想起男人腿间的祸根,靳少伍只觉得胃里抽搐,酸水呕了出来。



  维拉突然又爬到他身边,抓住他脱臼的右臂:“替你接上吧,再拖下去真会废了。”



  “用不着你管我,滚!别再碰我!”靳少伍用被松绑的左手夺会松垮垂着的右臂,骨缝的碰触摩擦痛得钻心。



  “全身都被我摸遍了还叫什么?”维拉不以为然的说道,拉过他的手臂扣住右肩头缓缓转动着寻找接缝,猛然拉扯喀得一响后,又找些布条加以固定。



  维拉再低头看靳少伍时,发现靳少伍也正直勾勾盯着他,一字一字道:“现在杀了我,否则我一定要你的命!”



  “好啊,只是别忘了到时先奸后杀。”维拉轻佻捏了捏靳少伍的下巴,穿起衣服心情愉快的出去了。



  出门看见卡尔三人组,维拉冷笑着说道:“三分钟内替我通知到所有人,谁想动他,最好先问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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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洗衣房剩下靳少伍独自一人,他满身的防备总算能暂时松懈下来,疲惫和疼痛阵阵侵袭而来,感官缓慢的恢复着功能。



  使唤着散软的腿脚支撑起身体,走出两步不由回头看那堆待洗衣物,上面留着更为肮脏的体液。



  滴水的管道引起面部僵硬的靳少伍注意,他发狠的拽开水管,冰冷的水喷涌出来,冲刷着他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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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少伍入狱时间太短,且沉默寡言不跟任何人打交道,否则也不会不知道维拉。杰立卡的名号。



  纽约最大黑帮狼盟老大戴乐。杰立卡的独子,从出生就跟拳头,刀子,枪做伴,据说十二岁就能利落割断成年男人的喉咙。这次是帮派内部在国际上捅了大篓子,才不得不代替他父亲坐牢。



  谁敢得罪一个连美国政府都不愿结怨的庞大势力?就算不计这个,维拉本身就是个叫人胆寒的狠角色,尽管他外表月光般柔和美丽,即使他仅活了十九个年头。



  “嘿,听说你找了维拉做靠山,还真走运啊。”奚落靳少伍的男人,十秒后被打得面目全非,吐落了一地带血的牙。



  “别在我面前——提这个狗娘养的名字!”靳少伍低哑的声音一字一字说道,“我迟早会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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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森林监狱分为东西两栋建筑,靳少伍和维拉分别在不同的区域,本该几乎没机会碰面。但情况很快发生了转变。



  “为什么突然调换我的牢房?”靳少伍终于忍不住问道。



  “叫你去哪儿就去,少问那么多。”看守不耐烦的打开长走廊尽头的牢房门,靳少伍却愣在门口,直到那看守粗鲁的推了他进去。



  “你什么意思?”靳少伍冰冷的目光直射坐在床上的人,一脸诡笑的维拉。



  “别像只寒毛倒立的野猫一样挥舞爪子”,维拉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要宰了我?那该感谢我给了你好机会。”



  早听闻维拉的势力,不光是看守,连典狱长都要敬畏他三分,这种小要求,当然乐意做了顺水人情。



  靳少伍虽然性烈,却不是头脑简单的莽汉。他拖着铺盖走到床前,冷瞪着维拉:“滚开。”



  维拉玩味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害怕面对我。”他手向上你搭,翻身到上铺,“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你上面。”



  靳少伍面部肌肉抽搐一下,决定不去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弯身整理着床铺。



  背脊却被挑逗的抚摩,靳少伍愤怒的转身,打开维拉的不安分的手。



  “我把你弄来,当然是为了这个”,维拉枕着一只胳膊躺着,“我的欲望要随时纾解,我喜欢插进你里面的感觉,坐牢实在太无聊了,你明白吗?”



  靳少伍气结的说不出话,他从小被卑鄙被欺侮的经历不在少数,人格和尊严却也没受过如此彻底的践踏。



  “别紧张,今晚不用你”,维拉邪气调笑道,“平时你也不用劳神戒备,我要上你前会告诉你,甚至可以给你十分钟做好反抗准备。不过聪明的还是省点力气好。”



  熄灯时间到,黑暗瞬间降临下来。铁栏小窗透过微弱的月光,面色僵硬苍白的靳少伍,比夜更深邃的眸中,比冬夜更冷。



  维拉翻个身面朝墙里,很快响起均匀的鼾声。



  靳少伍在掀开被子,平躺到床上,慢慢拢上双目。不安和恐惧对男人永远是百害无一利的东西,现在他需要睡眠,他需要休息,蓄养出所需要的精力。





(4)



莫比坐在犯人放风的操场角落,伸展开修长的腿,懒洋洋望着铁丝网外的天空。



不自由又怎么样?外面的天空虽广阔,充斥争权夺利和勾心斗角的日子,哪有工夫悠闲得看绒毛样的流云慢慢滑过呢?人生来就披戴枷锁,且只可能越来越沉重。



有人拍他的肩,用不着看也知道是谁,但莫比还是转过头,他喜欢看维拉耀眼的金发,十九岁年轻俊俏的面孔和不解忧愁的蓝色眼眸。



“又在做白日梦,跟麦当娜幽会吗?”维拉在他身边盘腿坐下。



“正在床上的紧要关头呢”,莫比懒散笑笑,“怎么有空看我这个旧室友,跟新欢相处得好吗?”



“他像团火,越烧越烈。”维拉满脸的兴奋之色。



“小心玩火自焚。”莫比用手指敲中维拉的额头,这是十年的习惯动作了。



“那样也不坏。”维拉笑得更欢,金发在阳光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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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心杀死猫,无聊却会杀死一切生物。



牢房的墙壁上有上百个用指甲抠出的小凹洞,旁边歪斜着一排字母,这个洞的名字年龄和性别,甚至有墨线将两个洞连起来,中间画一颗心,表示结婚吗?



不知道是谁发明了这套消磨时间的游戏,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放出去了,还是死了。这间牢房里现在住着维拉,和靳少伍。



靳少伍并没有表现出新犯的不适,忐忑和焦躁,他始终安静沉默,仍保有清醒的时间观念。



而入狱半年的维拉却总表现的极不安分,这会儿正在玩从操场捡回的两块石头,能耍的把戏不过是用一块击打另一块。



“伍,一起玩吗?”维拉扭头冲靳少伍笑,笑得看起来爽朗无邪。



坐在床上的靳少伍,冷冷看着他,不吭一声。



“觉得幼稚?要玩成人式的游戏吗?”维拉的语气仍十分友好,至少听上去如此。



靳少伍心头一紧,外表却没有露出任何怯懦的迹象。



维拉却回过头去,继续玩他的石子游戏,直到熄灯时间,爬上了自己的窗。



夜像蜿蜒流淌的溪水,如果保持清醒就要耐性十足的等它流逝。靳少伍约莫到了凌晨两点左右,他无声的坐起来。



窗外乌鸦叫了两声,靳少伍坐着不动,又过了一小时。他听见维拉的鼾声,和自己略微加速的心跳。



像幽灵那样无声,靳少伍爬到上床,背后的右手握着白天做工时偷藏在身上的信纸刀。



黯淡月光下维拉的睡脸祥和中带些稚气,令靳少伍产生了瞬间的违和感,但只是犹豫片刻,排山倒海的恨意就促使他举刀向维拉下身刺去。



呼啦一声,黑暗中魅影晃动交错,床架吱噶作响,男人的喘息,临室睡不着的人听到这些不以为奇的猥亵而笑,殊不知那是一场真正的搏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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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有四个用枪的半夜偷摸进我卧室——”维拉险些得意忘形让身下的靳少伍再逮到反击的空子,他不敢在大意,四肢紧迫压制住靳少伍,用裤腰绳将他的双手捆在床头。



靳少伍仍挣扎着,却已隐隐被功败垂成的沮丧所笼罩。维拉大口喘着气,他也很久没有呼吸紊乱,一时适应不过。



“你要杀我?”维拉显得惊诧。



“只是叫你断子绝孙,再做不出那档下流事。”靳少伍冷冷道。



维拉怪叫一声,捂住下身:“太歹毒了,就因为我搞了你一次?”



“就因为?”靳少伍咬牙切齿的低声重复这三个字,无法宣泄的恼怒直冲上他头顶,几乎要冲破他的头盖骨。



“我不明白你在气愤什么,那件事过去也有一个月了。”维拉自顾自说道,“就算不是我,你也会被卡尔,比利,或者谁谁的强暴。”



“不是你我已经逃掉了!”靳少伍厉声说道。



维拉耸肩:“你能逃掉几次呢?伍,这里是监狱,你没有任何势力背景,打架手段不差但总寡不敌众,被上是理所当然的事。”



“去你妈的理所当然!”靳少伍忍无可忍的骂道,维拉的逻辑让他觉得肠胃被扭成一结。



“顺应环境而生,这是我父亲教我的。”维拉说道。



“不屈从任何恶劣环境,这是我父亲教我的。”靳少伍冷冷顶回去。



“那就试试你现在能不能反抗我。”维拉大声说话的同时,撕开靳少伍的衣服。



靳少伍瞪着眼睛,透过黑夜,透过惨白的月光,狠狠的看着发生的一切,仍然紧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呻吟或叫喊。



(5)



“你明知道不是我对手,每次还这么拼命反抗不累吗?”维拉呼呼喘着粗气,提防着靳少伍冷不防的狠踹,上个月挨上一脚,淤肿到现在还没褪干净。



靳少伍不甘的想抽出被钳制的肢体,嘴上也冷冷不示弱:“你被逼吃上几次大便,就每顿都乖乖去吃?”



维拉皱起眉头:“你这个比喻真恶心。”



靳少伍冷笑:“远不及你做的事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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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脸都挂彩,身上就可想而知了。”莫比戏谑的拍打维拉的胸前。



维拉没防备下痛得疵牙咧嘴,腿平扫在莫比腰侧,一脸不悦的神色:“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



“算得上狱里的头条娱乐新闻”,莫比晃身闪过打向门面的几拳,“谁叫你是风云人物呢?”



“他总不买我帐。”霍然收住抵到莫比鼻尖的拳头,维拉散漫扯着嘴角,“他不明白,要不是我,他会被更多人糟蹋。”



莫比嗤得笑出声:“维拉,你的自我主义从来只增不减。”



“难道我说错了吗?”维拉瞪着莫比,“他有特殊的迷人魅力。”



“这点我不否认”,莫比眯起眼,饶有深意笑道,“我本以为你不过是玩玩。”



维拉耸肩,对莫比的话感到无法理解:“不然还会是什么?”



莫比喃喃道:“希望如此,不然肯定会有麻烦,我有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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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妈妈:



这里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靳少伍停了笔,外面被狱警无故殴打的犯人,尖锐的惨叫让人心烦意乱,何况对母亲撒谎,本就让他难以自在应付。



“工作虽然繁重,但可以不至闲得发慌,昨天在图书馆找我一直想看下去的〈汤姆叔叔的小屋〉,就像爸爸常说的,人生处处充满惊喜,只有完全放弃希望的人才感受不到。”



反复检查确认这几句话中没有漏洞,靳少伍咬着笔杆苦苦思索下一段该怎么写,才能既可信又使母亲感到安心。



“偶尔会有小麻烦,但总能迅速解决。对比周围的人,我觉得自己处境并不太坏。”



纸上划动的笔噶然停止,靳少伍怔怔呆了片刻,将纸揉成一团丢进纸娄,在新纸张重复上述的字句,除了最后一句——



对比周围的人,觉得自己处境并不太坏……



有维拉庇护,你真是个走运的家伙——说过类似话语的人,靳少伍无一例外的拳脚相加,可这次他却连手都握不起来,手心里潮湿的汗渍粘腻。



皮肤白皙的桑吉,脸上混杂着汗和泪,表情分不清哭还是笑,靳少伍看见他时他的下体仍在不停流血,侵犯他的人肯定不止一个。



如果我是你,就不抗拒维拉,这是可以付出的最低代价了,桑吉神情呆滞麻木的说道。



靳少伍一句话也说不出,他甚至理不清头绪去面对这种情形,去鄙视为生存而不惜卑贱的桑吉?凭什么?还是去痛斥这种野兽的行径?有用吗?



为了防止犯人暴动,男人间的性行为,无论是否强迫,几乎都是被默许的。这里就是一个完全由兽性支配的世界,没有法律没有文明没有丝毫怜悯和温情,被社会抛弃的人,就抛弃掉人性,赤裸裸在弱肉强食里疯狂发泄。



可恶!可恶!



靳少伍用双手大力拍打自己的头侧,他开始意识到一种危险,比起肉体受到的侵害,更为严重的精神腐蚀。他在动摇,瞬间几乎去认同野兽的堕落法则。



年少时他翻动父亲的书籍,无意间看到在饥荒时期人们烹饪自己的亲子果腹,他恐惧的问父亲:如果有一天快饿死了,你会吃掉我吗?



父亲深深看着他,沉稳回答:不会。那是泯灭人性的可悲,我的儿子,记住,人就是人。



人——就是人。



“妈妈,不论何时,我都不会忘记您和父亲的教导,我会坚持自己,争取早日出狱与您团聚。不在您身边时,请千万保重,希望您能时刻感受到我的坚强,就如同我感受您温柔的保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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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我认为你还是该考虑清楚事情的利弊。”维拉伸手去触摸靳少伍的脸颊,却被冷冷挥开。



“我倒认为你,该考虑清楚你配做一个人吗?”黑色的瞳孔里闪着寒夜不能泯灭的火焰,毫无犹豫和迷茫。



维拉突然间觉得靳少伍似乎更为耀眼,比之第一眼见到时,如同钻石般更为夺目。



他没有说服靳少伍,反倒是他的心,微微晃动起来。



(6)



维拉第一次看见靳少伍,在一个无精打采的黄昏,从二楼的窗户看向监狱的大门。新运来的犯人一个一个走下囚车。



“嘿,莫比,快过来”,维拉的声音兴奋得微颤,“看那个人,黑色的头发,是东方人。”



莫比懒散摸着下巴,笑道:“看起来个子比你还高。”



“替我查查他,越多越好。”维拉几乎将脑袋挤到铁栏之间倾斜着目光看那挺直的背影。



“他是否让你想起——”



“什么?”维拉听不清莫比暗影下的小声嘀咕。



“没什么”,莫比扬脸淡淡笑道,“下次霍克来探望时,我吩咐他去查。”



靳少伍,二十二岁,父亲靳启是东方人,母亲玛丽是美国人,本就读当地公立大学,其父于三月前车祸意外身亡,飙车冲上人行道的肇事者议员之子约瑟,却因为黑幕操作被判无罪释放。



一个月前,靳少伍在夜间开车将约瑟撞致重伤,被判蓄意谋杀未遂,入狱二十年,于黑森林监狱服刑。



“替父报仇吗?”维拉看着几张夹带来的薄纸,叹了口气,“因为撞伤个杂碎来黑森林呆二十年?这算什么事?”



“这种事我们应该非常熟悉。”莫比嘲弄的揶揄。



维拉闭眼,用力将脖子仰到极限,惬意的深呼吸。没有公正,没有道理,只有暴力和杀戮,谁更强大——即为公理。



“告诉父亲,那个议员的儿子撞死过人,或许他可以善加利用。”维拉支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嘴唇略微上扬。



“是,维拉少爷。”莫比陪同着轻轻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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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你在刻什么?”维拉有一种自行其事的本事,就是得不到回应也不会就此打住,他走过去试图从靳少伍手中夺过那块石头。



“别碰它!混蛋!”靳少伍被激怒的程度,甚至远远超出被压倒强行插入的时候。



“那就告诉我。”维拉威胁意味的动动手腕。



靳少伍咬咬牙,低声道:“我母亲的模样。”



“是吗?”维拉兴致盎然,“给我看看。”



“不!你滚开!”靳少伍明白维拉的专制和霸道,更了解他高超的格斗技巧,可他这次决不妥协。



出乎意料的,维拉完全没有抢夺的意思,面孔里流露出一种失落和委屈:“不给就不给,小气。”



维拉走开,到牢房的最远角坐下,头倚着栏杆跟斜对面的莫比打招呼,两个人似乎玩起了猜拳游戏。



面对维拉反常的行为,靳少伍怔了片刻才又低头专心用那块尖锐的石头缓慢细致的在一块椭圆石上雕磨。在草丛中一眼看到这块石头,就觉得像极母亲的脸型,不由欣喜若狂。



他入狱满十个月,跟维拉同住了九个多月,屈辱的性关系一直维系,但并不频繁,最多时一个礼拜有两天晚上被强行侵犯,因为间隔时间太短而使得靳少伍高烧三天不退,随后维拉似乎有所觉悟的控制着次数。



狱中传言得维拉有多恐怖可怕,靳少伍对此毫无体会。被强暴的耻辱和怒火从未消减,却已隐约不是最痛苦的事。另一项折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就是寂寞。



靳少伍恨透了维拉,不仅因为被凌辱和践踏,还有这个男人双面式的人格。他往往是不断的说话,语气友好坦城直率,几乎在勾引靳少伍下意识的回话,每天有十二个小时别无选择的跟他关在封闭的八个半平方的四壁中,无处可藏。



怎么可能跟强暴自己的男人若无其事的交谈?而且托他的福,所有犯人非但不敢骚扰他,连他身边都不接受,更不可能说句话。



靳少伍开始觉得有一只无形的手,从背后开始将他掏空,他悲哀的发现,他已经分不出一分钟和一小时的差别。



将五官成型的石像按在胸前,靳少伍默默祈祷:妈妈,请给我力量,让我变得更为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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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体集合列队,欢迎联邦特派员宾波先生来此巡检狱中工作。”向来趾高气昂的典狱长讨好的热烈鼓掌。



走到列队的犯人面前的是个年约四十上下的高瘦男人,褐色短发,颧骨极高,带着银边的眼镜,反射眼中玻璃般冰冷的色泽。



“各位有什么不满或要求,可以直接对我说。”



犯人们一声不吭,不会有人天真到相信这种表面功夫的漂亮话。



“没有吗?那就此道别了,先生们。”宾波微欠了下身,转头要走的瞬间,瞥见了什么,冷酷的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的光。



“你,出来,走到前面。”



“快点。”典狱长严厉催促道。



“你叫什么名字?”宾波问道。



“编号15376。”



“你的名字。”宾波声音微妙的上扬。



“靳,少伍。”明显的停顿,因为回答的人心里敏锐的察觉到异样。





(7)



“维拉,我们跟联邦调查局的关系如履薄冰。老爷是不会为一点小事就让帮派有大动干戈的危险。”



“这个不用你说。”维拉好整以暇吸着偷带进来的香烟。



“那你——打算不管这件事?”莫比试探着问道。



维拉将烟头在墙上捻灭,微笑道:“我去跟那个宾波谈谈。”



“维拉少爷”,莫比一脸正色的挡住,“由我代替你去可以吗?”



“你——”维拉霍然间一拳打在莫比腹部,在他耳畔轻笑道,“不够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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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少伍有些奇怪,晚饭后维拉并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关进这间牢房,甚至熄灯后,维拉仍没回来。靳少伍当然不可能有心向狱警打听维拉的去向,对他而言,维拉永远不再出现在他面前才最好不过。



他躺下朦胧有些睡意时,听见开锁的声音,然后铁门再度被关闭,上锁。



他感觉得到,是维拉,走向床这边,霍然扑倒在他身上。



“混蛋!”他低咒一声,手摸到那块尖锐作为雕刻刀用的石头,狠狠砸向维拉的脑袋。



他心底知道维拉肯定能避开,可手心却传来石头击中后的反作力,简直不可思议。靳少伍猛然坐起身,防备的看着坐在地上,用手支撑着身体的维拉。



凌乱的金发被额头的血粘贴住,他身体散得像一滩泥巴,似乎想站起来,却根本不可能做到。



靳少伍突然意识到这是什么——机会,他一直以来苦等的报复机会,维拉总算有疏忽大意的时候。身体里的血液仿佛燃烧沸腾,灼热的力量呼喊着发泄。



一脚猛踹在维拉的胸口,听着他低呜一声倒在地上,靳少伍用尽全力的踢着这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禽兽。



“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今天?”拉起蜷缩着身体的维拉,靳少伍将他甩在墙上,听见他肋骨折断的声响,曾犹豫了片刻,但那些不堪的记忆很快翻涌上来,他的拳头停不下来,每次结实的打中维拉的身体,他都觉得寻回一丝作为人的尊严和自信。



“你在干什么?”那边传来莫比的惊叫,和他疯狂摇晃铁栏的声响,“住手,靳少伍!”



他回头,冲毫无办法的莫比冷笑:“怎么你们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吗?”



“看着我!”抓住维拉的金发,强迫他瘫软的身体倚靠墙壁站立面对自己,靳少伍冷然道,“记得我说过,我要你命。”



满脸是血的维拉,却玩世不恭的笑了,尽管鼻子嘴都在不停流血:“不是叫你先奸后杀吗?忘了,还是你不敢?”



“我不会做那种禽兽一样的苟合事。”靳少伍继续暴打维拉,直到赶来的狱警用电棍让他不得不停下。



担架躺走了重伤昏迷的维拉,莫比似乎也被允许跟着去了。靳少伍被电击,倒在床上,他大口的喘息,发出一年来最畅快的大笑。他不打算考虑明天会面临怎样的情形,他知道今夜将会有安稳甜美的酣眠。



。。。。。。。。。。。。。。。。。。。。。。



也许今天会被维拉的那帮手下用最残忍的手段虐杀,清晨醒来的靳少伍洗脸时冒出这个念头,看着窗台上尚未完工的母亲肖像,悔意笼罩了下来,他真的该贪图一时痛快,将自己的性命抛弃吗?那谁来照顾孤单的妈妈?



但事情总出人意料,他一出牢房就被带到宾波的特别休息室,华丽舒适的布置,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请坐。”穿着白衬衣的宾波显得温文尔雅,沏茶递给靳少伍,“这种东西来自东方,相信你会喜欢。”



靳少伍接过茶杯,却只是捧在手中,静静坐着。



“听说你差点把维拉。杰立卡打死。”宾波若无其事问道。



“那是自卫,先生。”靳少伍不卑不亢答道,“他企图强暴我。”



宾波诡异的笑,低头浅品着茶,淡淡道:“那不可能,昨晚他连路都走不稳当。而你,就趁人之危。”



“我不明白,你是要定我的罪吗?”靳少伍冷冷反击道。



宾波失声笑出来:“你很防备我,不必紧张,如果是昨天我把你弄来这儿或许还是不怀好意,但现在我只想告诉你,你趁了什么机会将狼骨维拉整成那样?”



“什么?”靳少伍完全不明白的皱眉。



“昨天,他代替你跟我上了床。”宾波说得平静,极为平静。



(8)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不要碰靳少伍。”维拉并不打算跟面前这个狡诈的男人拐弯抹角。



“你代表你的家族向我通牒吗?”宾波悠闲的笑着。



“不”,维拉断然否认,“完全是我个人的事。”



“我在黑森林期间,需要一个玩物”,宾波说道,“就几天而已,事后会归还给你。”



维拉没有让步的意思:“我听说过,你有特殊嗜好,曾经闹出过人命。”



“恕我直言,除去帮派的实力,你不过是个身陷囫囵的囚犯,完全对我构不起任何威胁,我可以为所欲为。”



维拉蓝色的眼眸一动不动盯着宾波,缓缓道:“也许是,也许不是。”



宾波的头脑被一种危险信号刺激,高速运转起来,笑道:“或者可以有个折中的办法,找个人代替他来排遣我的寂寞,比方说你身边那个,长发墨绿眼睛的——”



“你说莫比?”维拉冷冷道,“那不可能。”



“那其他犯人直叫我倒胃”,宾波暧昧的目光慢慢滑过维拉的身体,“只剩下一个人,就是你,杰立卡家的少爷。”



维拉怔了一下,看着宾波,嘴角缓缓勾起向上的弧度——



他似乎早知道,俊俏的面孔迟早要派上用场。



。。。。。。。。。。。。。。。。。。。。。。。。



“老实说我没想到维拉会答应让我上他。”宾波指着里面那张大床,“就在那上面,我非常愉快的享用了他的身体。”



“你——”靳少伍像被蝎子蛰中背脊,从椅子上跳起来,手中捧着的被子摔落在地,他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打发无聊”,宾波给自己蓄上茶水,“想看看你会作何反应。”



靳少伍呆若木鸡的站在那里,宾波仍用像描述一副乡村图画般的平静口吻说话:



“我喜欢东方的一切,风景,文化,事物,尤其是人。你大概还不知道,维拉也有一半东方的血统,但你应该清楚他的身体很干净,皮肤光滑得像绸缎……”



胃部剧烈的翻腾起来,靳少伍转身冲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谁来教教他到底该怎么活下去?该感激什么憎恶什么?为什么他觉得天理难容的事有些人却理所当然,甚至以此炫耀?



在厕所里用冰冷的水冲刷着头,抬起身从镜子里看到身后,莫比懒散着笑容的面孔。



靳少伍没有恐惧,他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头也不回冷冷道:“就你一个够吗?再去叫几个来,要打就一次打痛快。”



“谁敢招惹一个把维拉。杰立卡打得七零八落的人?”莫比戏谑的笑,“绝对优势的虐打非常痛快吧?”



抹干净脸上的水,靳少伍挺直身体,冷冷望着镜中的莫比:“那杂碎的任何事跟我没关系。”转身粗暴的撞开莫比,向门走去。



莫比全然没有阻拦或挽留的意思,神态悠闲的靠着洗手台。



拉开门,靳少伍定住了两秒,狠狠将门甩上:“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如果伍被弄去,会捅大娄子,因为他绝对不会乖乖就范’,维拉是这么说的”,莫比的模仿惟妙惟肖,“他对你另眼相看,不想你死……我猜,是因为你有白琴夫人的影子。”



“白琴夫人?”



“维拉的母亲,东方人,在维拉八岁时惨遭不幸。”



靳少伍愣了片刻,冷冷道:“开什么玩笑?他是个有恋母情结的小鬼吗?”



“可以这么说。”莫比耸耸肩膀,“但并不仅此而已。少伍,你的顽强反抗让他迷惑,就像个漩涡,让他不由自主的陷进去。”



“遭到那种可耻的侮辱,难道还能忍气吞声吗?”靳少伍大声说道。



“跟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莫比笑道,“你知道维拉成长于几乎为他所统治的王国里,即使在监狱也没人敢对抗他,更不要说在纽约,他的家里只要他愿意,可以叫所有人脱掉裤子趴在他面前。”



“我没兴趣知道这些龌龊的事。”靳少伍这次要离开,门却被莫比的用背抵住。



“我只是打算让你知道”,莫比的神情有种奇特的感伤,“维拉用他的方式,深爱着你。”



靳少伍瞪大眼睛,黑色的瞳孔急剧收缩,咬牙切齿道:“你们把这种东西叫做爱吗?别叫我感到恶心了好吗?”



莫比很淡定,语气平和:“这不需要你的理解,也不需要你的接受。少伍,你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是你越界了。”





(9)



莫比居然说维拉爱他,入狱后看见听见难以想象的事多不胜数,但没什么比这个更骇人听闻。



两个月来,靳少伍独占着双人牢房,不必再担心随时会发生的强暴,但相对的,逼人发疯的寂寞更狂妄的折磨着他的神经。



偶尔他会跟墙壁说话,偶尔他竟想起维拉,并非残暴泄欲的场面,而是平静的时候,用那张充满活力的脸,生机勃勃的嗓音,叫他伍。



这让靳少伍觉得自己精神错乱,一阵对着空气乱打,最后倒在床上流出大量的汗水。



越来越多的时候,他回忆成长时的点滴小事,跟邻居争吵,因为肤色被瞧不出,也有交到真挚的朋友,十五岁那个骑单车扎蝴蝶结的女孩,父亲塞得满满的书架,还有母亲悉心浇灌的花。曾经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吃饭,就多么简单寻常的事,现在竟遥不可及,再不可能。



“伍!”他听见有人叫他,但仍坐在床上发愣。



“伍,我回来了。”



靳少伍终于缓缓抬起没有表情的面孔,看见维拉,如同他噩梦一般的男人,但若是淹没在黑暗无声世界里太久,就会发现,什么噩梦也比没有的好。



“他们竟然硬要剪掉我的头发。”只剩下两三公分的金发,让他看起来清爽利落,更显出他的年轻。他扯着额上的短发,不满的神情,非常孩子气。



“你打算如何报复我?”靳少伍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



“虽然很生气你打断我的鼻梁,很多人说那像马龙。白兰度”,维拉耸耸肩,“但你就算杀了我也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你憎恨我入骨。”



“你为什么——”靳少伍低着头,一字一字逼自己吐出来,“要为我——”



维拉怔了片刻,很快推敲出怎么一回事,苦笑道:“宾波果然像传闻中一样,兴趣低俗恶劣。”



“我问你为什么?”靳少伍厉声道,拳头握得死紧,如果维拉回答因为爱他,他绝对会狠狠打过去。



“因为我得保护你。”维拉理所当然说道。



“什么?”耻辱的火焰蓦然吞噬掉靳少伍,但他愤怒的拳头被维拉轻松接住,“我不要!”



维拉玩世不恭的蓝眸对上怒火中烧的黑瞳:“但你需要,伍。否则你不可能活着走出这里再见你可怜的妈妈。”



靳少伍不由一颤,像被捏住七寸的蛇,浑身都僵硬了。



维拉推着他的身体,将他按倒在床上,身体的阴影笼罩住他:“顺从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损失,我可以让你免受任何侵害,甚至获得减刑。”



掀起靳少伍的上衣,维拉低头含住胸前小巧的颗粒,用舌尖轻轻逗弄,抬头看靳少伍犹豫不决而痛苦的神情,吻咬着他上下滚动不停的喉头:



“放松点,伍,我们做过多次了。”



“不!”靳少伍霍然推开身上的男人,站起身,手背用力擦拭着湿润的脖子,他目光锐利如刀锋,冷冷道,“我拒绝。”



“你不相信我言出必行吗?”一种好意受挫的暴躁渐渐浮现在维拉脸上。



“如果我答应,即使获得自由以后也会活在充满腐烂臭味的空气里,就算我妈妈站在我面前,我没脸面对她!”靳少伍冷冷说道。



“要是我像你这么笨,早被我爸打死了。”维拉报以血味浓厚的攻击性笑容。



“那我现在替他收拾你!”靳少伍从跳起来,踢向维拉腹部。



维拉也不躲闪,躬身卸去这袭击的大半力量,直接用手抓住靳少伍的脚踝,下重手扭了下去。



靳少伍跌在地上,维拉毫不迟疑扑上来摁住他的肩膀:“跟你多说是浪费时间,我现在就要你。”



“你去死!”靳少伍曲腿狠击他胯间。



维拉从上面一击重拳打在靳少伍门面,不耐烦道:“别以为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满是血腥的口腔被温湿的东西强行撬开,肆意翻弄。



维拉占有性的吻因为嘴唇被咬破而不得不终止,愤恨下维拉打下了第二拳,几乎用尽全力。



靳少伍视野里一片模糊混沌,他感到裤子被粗暴扯下,腿被抬高,被分开。维拉抓住他的腰,不容抗拒的硬侵进来,反复抽动。



“我不是说了,你反抗根本没用,你为什么总不明白?”维拉抚摩着仍徒劳挣扎的躯体,表情却有些古怪,似乎无法沉醉到性爱的享受里。



昏沉的靳少伍,嘴里仍发出咒骂:“混蛋!该死的混蛋!”



维拉别开目光,不再去看靳少伍的面孔,他的心里,起了疙疙瘩瘩的别扭。



(10)



“早叫你别惹恼我,一旦失控我也不知道下手轻重。”将辶负醣徽サ玫愕尾皇5慕傥榕洗玻×嗣恚潦闷鸷顾赶履钦庞忻飨耘股说拿婵住?lt;/P>



疲惫不堪的靳少伍甚至连别开脸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选择闭上眼消极维拉

这个人的存在。



“对了”,维拉突然间想起重要事情的样子,“我不在期间,有没有男人上过你?”



靳少伍睁开眼冷冷瞪着他:“你躺的医院有新增的重伤患吗?”



“说起来那天我实在太不走运了”,维拉发出自嘲的嗤笑,“想着要小心点避开你,偏偏爬不上床还跌上你身上,简直是自己躺到刀口底下。”



靳少伍咬了咬牙,低声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你居然会问这个?”维拉爽声笑起来,漫不经心说道,“他性癖怪异,是个虐待狂,不用他自己的家伙,而是用各种道具插进去——”



不由自主的睁开眼,靳少伍看着维拉,胸腔里有一股凌乱撕扯的烦躁,刚被施暴的躯体仍痛楚,却要同时听着这个男人为维护自己而遭遇的虐待,矛盾就像扭曲变形的空间,不断重复的尖锐噪音,让人不知所措。



对比鲜明的是维拉全无芥蒂的坦然自若:“那家伙还算照顾我,至少从比较细小的开始,逐渐适应的话就不至于太痛,最后的那个,差不多,跟你手腕那么粗……”



靳少伍的手触电一样甩动了一下:这该死的形容,让他胆战心惊。



“还要听细节吗?”维拉注意到靳少伍的反应,居然低声笑了出来。



“不,够了。”靳少伍冷冷道,“我的结论跟最初一样,你咎由自取,这叫报应。”



“不,伍,你大错特错了”,维拉懒散笑道,“如果真有报应那种东西,也应该是神给人的惩罚,是别无选择,不得不接受的吧?但我是完全出于自愿,类似一笔交易,我付出我认为值得的代价,去达成我的目的。”



“难道你一点不恨宾波?”靳少伍沉声问道。



“恨他?一点也不。”维拉毫不迟疑的给出答案,“我们有约在先,我绝对不会在日后报复。更准确说,我还得感谢他,因为我根本没有逼迫他放弃你的筹码——”



“我要告诉你的就一句话”,靳少伍冷冷打断维拉的话,“我绝不会因此对你心存感激,甚至不会减少半分憎恨到杀了你的念头。”



维拉耸肩:“我就没想过这些,要是硬问我为什么因为你跟宾波上床,那答案就是我高兴那么做。”



靳少伍看着他冷笑:“你像只没脑子的野兽。”



维拉摸着头顶,自言自语道:“真怀念我的头发,我要叫人宰了那个理发师。”



。。。。。。。。。。。。。。。。。。。



“维拉,你对他的兴趣,已经不限制在床上了吧?”莫比坐着,身边的维拉早用胳膊作枕躺在地上。



维拉惬意微笑着,伸手在右眼处,拇指和食指分开一公分的距离,透过它望着明净天空:“我有这么一点,喜欢他。”



“就——这么一点?”莫比跟样学样的用手比画。



“大概还多一点”,维拉笑道,“一点点而已。”



(11)



  靳少伍以为宾波的事就像一场闹剧,落幕后就一切如常,但有些事却在微妙的改变。



  他对维拉挥拳,竟产生了一种无法克服的犹豫,就算是面临被施暴的处境,宾波那件事,自己可说是恩将仇报的暴虐行为仍像桎梏着手脚的枷锁,这使得本就处于劣势的反抗更显软弱无力。



  更为懊恼的是,他开始无意识的回应维拉的话,即使只是简单的是或者不的脱口而出,也让靳少伍不能给自己交代。



  其实靳少伍从没有丝毫淡忘仇恨和耻辱的迹象,而是维拉的侵略攻势更猛,不仅是牢房,甚至在劳作和放风期间也开始肆无忌惮的纠缠靳少伍。



  维拉春风得意的扬着嘴角,狱中是他的天下,伍能逃到哪里?逃到什么时候?



  “要听听最新修订的黑森林生存法则吗?”莫比懒洋洋搭住维拉的肩,手指绕弄成长少许的金发,“绝对不要盯着靳少伍超过五秒,否则维拉会把你两只眼睛都挖出来再叫你吞下去。”



  “只是这样?”维拉饶有兴趣笑道,“看来我的形象日趋仁慈了。”



  莫比耸耸肩:“现在没一个不知道,他是你狼骨维拉的人。”



 
“还有一个”,维拉晃动着食指,“就是他本人。不过我不着急,慢慢来,相信他会明白——”



  抬头微笑时,阳光刺眼,维拉还是怀念长而凌乱的头发,可以隐藏起不少东西。



  。。。。。。。。。。。。。。。。。。。。。。。。。。。



  伍,你该起床了。



  妈妈,求你了,再五分钟。



  你要去送报纸,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工作。



  眼睛,眼睛睁不开。



  要我用铲子给你扒开吗?或者你不打算吃六角饼了?



  啊,起来了,起来了。我的六角饼!



  靳少伍微眯着眼睛,太阳还没跃出地平线,他已这么半梦半醒着大半夜了,嘴巴始终傻傻的笑,摸了摸鼻子,他几乎已经闻到六角饼的香气。



  终于又到准许探视的日子,晨光吝啬的投进牢房几缕,靳少伍已按耐不住起来梳洗,对着镜子细细理着几乎每一根头发,胡子昨晚已刮过,可摸上去似乎又探出刺头,时间充裕得很,重新刮一次。



  “啊!”漱口水不慎洒在洗净熨烫过的衣服上,靳少伍懊恼不已。



  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他一举一动的维拉忍不住笑出声:“每次都这样,又不是举行婚礼,你紧张什么?”



  靳少伍没空理会他,用干毛巾擦拭着衣服。



  “喂,要穿我的吗?反正囚服都是一样的。”维拉指了指他那套洗后还没穿过的衣服。



  靳少伍看了一眼,冷然决绝说道:“不。”绝不让母亲跟维拉扯上零星哪怕牵强的关系。



  看维拉沉寂下的面孔,似乎立刻就领会了这层涵义。靳少伍提防着,但维拉再没说什么,又躺回床上,不再发出任何声响,直到狱警来押人。



  三年里只被允许跟母亲见上四次,每次三十分钟,分不清是仁慈还是残酷。



  在等待进入会面室时,靳少伍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用手掌重重拍打着脸,让面颊显得更为红润。



  那扇门终于开启了,迫不及待的进去会面室,却没有香甜的六角饼味道,空气阴森冰冷。



  看着来访的人,靳少伍呆呆的不知所措。



  。。。。。。。。。。。。。。。。。。。。



  “好孩子回家了,妈妈的怀抱温暖吗?让你撒娇撒到现在?”维拉不正经的声音跟牢门的开锁闭锁声同步,已经是深夜了,月光打在靠着墙壁而坐的维拉的脸上。



  他能看见的只是靳少伍躯体的黑影,却立刻觉察到一份石头般的僵硬。



  “伍,怎么了?”



  靳少伍就像恐怖电影里的僵尸,拖着缓慢的步伐,仿佛失去灵魂和意识的移动到床边,坐下,再不动弹。



  “伍?”维拉已走到他面前,仍得不到一点反应,隐约可见那幽黑的瞳孔,涣散得跟夜色连成一片。



  “再不说话我要上你了。”维拉等了三秒,言出必行的去脱靳少伍的衣服,抚摩他的身体,“还是第一次,你这么听话——”



  吻上靳少伍的嘴唇,舌头猛烈的进入翻涌,就在维拉要将他推倒时,靳少伍像霍然惊醒的梦游者:



  “干什么?该死的混蛋!”奋力反抗却迟了一步,四肢被维拉强硬的压制住。



  
维拉低头戏谑看着他:“我已经说过要上你。”



  “滚!不要在这个时候——”愤怒的叫喊噶然而止,靳少伍用力挣扎反抗着。



  “什么时候?”维拉加重压制的力量,表情变得认真,“说出来,我就放开你。”



  靳少伍沉静下来,眼中的恨意却是前所未有的浓烈,不再炽热,而是冻结一切的冰冷。



  “放手”,靳少伍冷冷说道,“用不着再费力压着我,把你想干的龌龊事快点干了。”



  维拉松了劲,却是因为惊诧,而靳少伍真的再没反抗,任凭维拉亲吻和抚摩,翻动他的躯体肆意进出。



  根本得不到满足,即使在高潮的时候,维拉也被焦躁紧紧抓住,他明显的感到,靳少伍不是顺从,而是一种心不在焉,或者说是彻底的漠视。



  他的心思全集中在一件事上,让他甚至无暇去理会是否被强暴。



  “伍——”维拉低地叫着,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得不到。



  草草结束了这场不知所为的交媾,拉过被单盖住靳少伍赤裸趴卧的躯体,维拉对着黑黑的墙壁,无声叹息,然后勾起嘴角——



  他知道,自己无法控制的情愫,朝着背离初衷的方向飞驰,且速度越来越快。



(12)



  “维拉。杰立卡,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典狱长强迫自己与这个男人平视,起码要保持表面上的气势。



  可是那双诡色蓝眸,冷峻的气息为什么就这么压人?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怎么就直叫人觉得他能随意召唤腥风血雨,胆肠生寒?



  “昨天靳少伍见过什么人,发生了什么,麻烦您详细的告诉我。”维拉似乎在微笑,却没有笑容中该有的和善。



  “是福利医院的人,说他母亲病危了”,典狱长小心翼翼答道,“他就闯进我办公室大吵大闹,甚至企图用刀威胁我,让我批准他出去,被麻醉枪射中,本该关一个月禁闭,但后来想到,还是送回你那里比较好。”



  维拉在听见第一句话后,面部就冷得像冰雕:“你拒绝他的要求?”



  “当然——我是说,就算我想帮他,重犯特别出狱,也要经过层层申请,上头批准。”



  蓦然间,维拉意识到什么,转头冲了出去。



  。。。。。。。。。。。。。。。。。。。。。。



  靳少伍喘着气,藏身于监狱楼下的树后,从饭堂到这里倒并不困难,只是接下来,就是一无所知的瞎摸硬闯了。



  提起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移动,趁着夜色,倒不难躲避巡逻的耳目,看到一堵墙,并不高,爬过去应该没问题。



  突然后面,有人抓着他的肩膀,靳少伍头也不回,胳膊肘向后捅去,却不仅被轻松闪避,还顺着力道将他拉倒在地上。



  看到那张狂野霸道的年轻面孔,漫不经心笑着,蓝色的眼眸盯着自己:



  “伍,你就打算这么越狱?”



  “昨天还不够吗?”怒不可遏的靳少伍抬腿猛踢,“别在这时候碍我的事!”



  两人的打斗让草丛哗哗作响,巡逻的警卫明哨,一束探照灯瞬间打过来。



  就在同时,维拉猛撕开靳少伍的衣服,埋头在他的脖颈里,低声道:“那墙顶上有高压电,就算你侥幸过去,还有八盏探照灯两挺机关枪等着你。”



  “我管不了那么多——”嘴被维拉捂住,耳边响起低沉却叫人沉沦的迷醉声音:



  “你要见的是阎王,还是你妈妈?”



  巡逻警察在这时找到了他们,“谁?举起手,出来!”



  “手举起来,我用什么提裤子?”维拉不正经的朗声笑道,“一时冲动想玩玩野战也不行?”



  “维拉,是你。”警卫严厉的气势消退下去,“别叫我们为难行不行?”



  “没问题。”维拉抓起靳少伍的胳膊,“我们回去亲热也一样。”



  。。。。。。。。。。。。。。。。。。。。。。。



  关上牢门,警卫谨慎的检查是否锁严才离开。



  “混蛋!”多一秒也不能忍耐,靳少伍甩开维拉的手,“为什么要妨碍我?”



  “妨碍你?”维拉玩味的笑起来,“你似乎还没弄明白,现在唯一帮得了你的人是谁。”



  靳少伍蓦然怔住了,瞳孔直直呆望着地。



  “或者你要选择继续盲目的固执下去。”维拉的话顿住,因为靳少伍缓缓扬起的脸,寒黑的目光中已有了决定。



  “你要我不反抗,完全的顺从是吗?——可以,你赢了。什么尊严?那些毫无用处的东西……只要你告诉我怎么出去,叫我怎么样都行。”



  “伍——”维拉被突袭的感觉刺痛,是那种千方百计追寻,得到后却发现并非自己想要的失落和迷茫。



  但只是瞬间,维拉就是维拉,他知道事情从不会尽善尽美,所以总玩世不恭的把玩自己的心绪。



  这样也不坏,他看着被困入比这狭小牢房更为严酷境地的靳少伍,在无助里舍弃一切的决绝,仍坚强而倔强,像璀璨的黑钻石。



  维拉勾起嘴角,冲他招手,指着自己腿前:“跪下,用你的嘴——”



  靳少伍咬紧牙,全身的筋骨都在翁鸣,不住颤抖,他压抑着,耗尽他这辈子的所有冷静和忍耐,走出的步伐却晃荡,他跪下去,这个时刻,他赤裸裸的屈辱,连一丝内心包裹的维护都失去了。



  他抬手去解维拉的裤子,却被维拉抓住了,金发的男人蹲下与他平视,恶意的蓝眸中戏谑的笑:



  “你以为我叫你干什么?用你的嘴,叫我的名字。”



  靳少伍怔了片刻,被戏耍的觉悟让他更加无地自处,但他仍不得不低声开口:



  “维拉。杰立卡。”



  “不要加姓氏。”维拉好整以暇的纠正。



  “维拉。”



  “很好。”维拉满足的吻上靳少伍,从唇齿里流露出肆意的笑声。



  “告诉我怎么出去。”



  “给我十天,不,一个礼拜就够了,给你弄特准许可。”维拉轻描淡写道。



  “不行!”靳少伍猛推开他,“我一天,一小时都不能等,我不能等!”



  “伍,你现实一点。”维拉皱眉道。



  “现实?”靳少伍冷笑看着他,“我只知道,我妈比任何时候都需要我,就算能接近她一点我也不惜一切,这种感情和冲动,不是你能明白的!”



  “你说我不明白?”维拉扣住靳少伍的肩,他第一次流露出激动的神情,只是眼中除了愤怒,更多却是悲伤。



  “好吧。”维拉刻意的掩饰了失态,淡淡道,“但最快也要到明晚。另外,这事绝对不能让莫比看出一点端倪。”



  靳少伍盯住他,粗重喘息着,考虑是否该相信自己恨之入骨,却又捉摸不透的男人。



  维拉勾起懒散的笑容,说话的嗓音像个催眠师:“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伍,现在最好去休息,养精蓄锐。”



  靳少伍略垂下头,转身,走到床边,仰躺下去。



  这夜,却注定是煎熬,无眠。



  天蒙蒙亮时,维拉缓缓道:“伍,睡不着吧?”



  没有声响回应。



  维拉平躺在上床,看着潮湿发霉的天花板,轻轻说道:



  “昨晚强上你,对不起。”



  靳少伍微微睁开沉重的眼,透出一丝疑惑:做过那么多次的事,怎么就单单这次道歉?



  疑惑很快变成嘲弄:他做的事,难道是一个道歉就能解决的?



  一切湮灭在最终的浓重忧虑和悲伤里,除了母亲,他的心根本容不下其他多停留片刻。



  晨光驱赶着黑暗,举步唯艰,但从不放弃,所以人间才会有光明。



(13)



  黑夜中的猫头鹰怪叫一声,朝着月亮的方向飞去,地上投下硕大暗影,被无声跑动的人踩在脚下。



  为了避开探照灯,靳少伍不得不面对面紧贴着维拉的身体躲在墙下,呼吸有些紊乱,紧张加剧了躯体的负荷。



  维拉却气定神闲,甚至在此刻仍用手极为挑逗的轻抚靳少伍的背脊。



  “你确定从正门出去?”从口气中明显听出靳少伍对骚扰的忍耐。



  “那里本该最为严苛,人员车辆出入都像机械般精准”,维拉自信的轻笑,“可利用的恰恰就是这点。”



  “每晚十一点整,运送劳作成品的车会出去。”一百米外的景象,如维拉所言,卡车停在监狱大门前。



  “警卫会仔细检查,这段时间在十五分钟到十六分半之间。”维拉继续现场解说吧。



  “那又怎么样?”靳少伍追问道。



  维拉没有回答,却丢出另一个问题:“伍,你百米的最快速度是多少?”



  突然间砰得一声,所有的照明设备一齐熄灭。



  “怎么回事?”黑暗中只听见混乱的喊声。



  “电闸老化吧,启动备用电力。”



  十几秒后,恢复了一片灯火通明,厚重的监狱大门开启,缝隙处铁锈尖锐作响,卡车的马达发动。



  趴伏在车厢里的两人换成坐的姿势,靳少伍大大松了口气,维拉爽朗轻笑。



  发动机的轰鸣声足够掩盖他们正常音量的交谈。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突然的竭力狂奔,加上不明所以的愕然,心跳难以迅速恢复。



  维拉慵懒笑道:“早想看看伍吃惊的模样,非常迷人,可惜就在熄灯前的那么一刻。”



  “怎么做的?”靳少伍不由低声问道。



  “定时短路的把戏,我六岁就会了。”维拉更为得意的口吻,“至于车的进出和检查,早在无聊的时候就留意过了。”



  靳少伍冷哼一声:“要是那个警察长点脑子,再检查一遍车厢,你跟我都束手就擒。”



  “西斯。努巴,三十四岁,无不良嗜好,前妻跟他离婚的原因是他好吃懒做。”维拉戏谑望着靳少伍,“这样的警察会勤快得查第二次吗?”



  无话可说的靳少伍,忿忿别开脸,脖颈上突出一道青筋。



  “你说在逃亡的车里干会不会格外刺激?”维拉探过去,吻咬那个青色的诱惑。



  “混蛋!”靳少伍几近反射性的扭头,挥拳就打,却停在半空,最终放下了手臂,同时垂下了头,犀利的眉宇间,摇晃着痛苦和屈辱的浮动。



  维拉捏过他的下巴,迫他抬头,亲吻他的眉框和紧闭的眼睑。



  舌头轻易敲开靳少伍的嘴唇,不仅没有抵抗,也没有任何活物的反应。维拉的瞳孔里,一直被任凭宰割的靳少伍占满,目光向下扫,是他紧攥到发颤的拳头。



  蓝色的眸子,在夜里像深潜下海底,越发漠然冷淡,维拉突然狠狠咬了吻着的嘴唇。



  没有防备的靳少伍低叫了一声,手背抹到嘴唇的鲜血。



  维拉淡淡道:“这车开往城东,朝接近医院的方向至少还能开五个小时,你可以睡一会。”



  。。。。。。。。。。。。。。。。。。。。。。。



  分叉路口处,靳少伍和维拉跳下车,天已有些灰蒙蒙的亮。



  “你到路边去,我弄辆车。”维拉边说,边脱了上衣和裤子,摆出搭车的手势。他体态修长健美,肌肤月光色的白皙,在黎明破晓中的暧昧色泽里,显得妖娆撩人。



  维拉是善于利用一切的人,包括他自身的美色。这个时候过往的车极少,头一辆就停在维拉身边,还是辆蓝色保时捷。



  中年男人探出头,眯眼盯着维拉的身体:“小朋友,出什么事了?”



  “遇上劫车的。”维拉笑得很无奈。



  “真可怜。”男人下车走过来,手搭上维拉的肩膀,“只是被劫车吗?”



  阳光抬高至维拉的脸,映出他盎然笑容:“你还希望被劫什么?”说话间,他已扭下男人的胳膊,抬腿用膝盖撞进他肥厚的肚子里。  



  。。。。。。。。。。。。。。。。。。。。。。。。



  黛西已经五十二岁,是个从业三十年的老护士了,对生离死别已经看淡如过眼云烟,但病床上的女人,却坚强得让她动容,并深深记住了她的名字——玛丽。靳。



  她干枯的手如同凋零的花瓣,面部也深陷下去,脸色蜡黄,已经有四次险些脱离人世了,但她却坚持了下来。当她意识清醒,,她仍是微笑着,眼中溢着温暖的光泽。



  “靳太太,你今天精神很好呢。”黛西半拉开窗帘,让柔和和阳光透出一半。



  “我做梦了,黛西,梦见我儿子刚会跑的时候”,玛丽的病容焕发了一晕光辉,“他跑的很快,跑出很远,但一跌倒,就会立刻奔回我身边,要我的拥抱。”



  黛西神色黯淡下去,前天就是她代替玛丽是的监狱,但靳少伍不被准许出狱探望,叫她怎么忍心告诉这位垂危的母亲?



  “我总觉得今天会见到小伍,小伍……”



  “靳太太?靳太太!医生!”黛西匆忙的转身,刮倒了花瓶跌落,清脆的响声,四分五裂的瓷片,鲜花七零八落,清水像眼泪,无声流淌。





(14)



  “伍,换我来开车。”维拉突然说道。



  “干什么?”



  “你去换上从那家伙身上剥下来的衣服,可能肥了点你就将就一下”,维拉深睇了靳少伍一眼,将目光投向前方,“你总该体面点去见你妈妈。”



  这种体贴入微,撞击了靳少伍的心底,不管他怎么去刻意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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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靳太太她,情况怎么样?”黛西焦急的询问着退出诊疗室的医生。



  “很遗憾,她已经到极限了,支撑不了多久。”



  “不,再想想办法!”黛西拉住要离去的医生,“她还活着,你不能走。”



  “你是怎么了?”医生严厉的说道,“我们是福利医院,没有任何收入,连人手都缺乏,我必须立刻去为一个男孩动手术,还可能挽救他的性命,在这里我已经无能为力。”



  黛西的手颓然松开了。



  迎面走来的年轻男人,东方人的面孔,布满焦虑,像一阵风一样与黛西擦肩而过。



  黛西愣了片刻才在脑海中反应出那是谁,不由啊的叫了一声。



  已走出约十步的医生诧异回头:“怎么了?”



  “没,没什么。”黛西转过身去,双手合握放在胸前,只觉得眼泪就要流出来:感谢上帝,靳少伍,你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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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少伍推开门,阴暗的病房,只有显示心跳脉搏的仪器在哒哒作响。玛丽躺在床上,消瘦的脸仍显得安详。



  嘴唇在颤抖:“妈妈。”其实只是口型的张合,靳少伍并没发出实质的声音。



  但玛丽却醒过来,她缓缓转过脸,自己拿掉了口鼻上的氧气罩,轻轻微笑:“小伍,摔疼了吗?”



  “妈妈。”靳少伍跪倒在床前,让母亲的手抚上他的面孔,痛哭出来。



  在法庭上不公正的裁决下他没有哭,在监狱里非人的虐待他没有哭,在维拉强迫暴力中他没有哭,这些倔强和坚毅,却在母亲慈爱的目光里化为乌有,这一刻他的委屈和寂寞倾泄而出。



  儿子在母亲的注视下,永远是脆弱的孩子,可以放心去依赖,得到绝对安全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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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拉趴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望着前面三叉路口的车来人往,然后下车,打碎自动贩卖机的玻璃,取出香烟和打火机。



  仰起脖子,惬意对着明净天空吐出烟圈,远远的已隐约听见警笛的鸣叫。



  “上帝您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维拉嘴角挂着自嘲的笑,“我为什么会干这些蠢事情?”



  他将车开到路口中央停下,在四周车辆不停按喇叭和咒骂声中,悠闲的从车里走出来,口中叼着烟哼着乐曲,手里拎着汽油,从汽车油缸开始,一路淋撒着后退。



  “疯子!你在干什么?”有人喊起来,“后退!后退!路口是个纵火犯,他要引爆车子!”



  后面的车还不明所以,已被前面倒过来的车辆撞上,连锁反应下马路上混乱成一片。



  维拉提着汽油桶,已离开有三十米,距离满意,他丢下了烟头。火苗飞窜,爆炸声震耳欲聋,交通彻底瘫痪。



  远处的警笛空响,却没法再接近,活像个被尿憋急的孩子吵闹不休。



  光火映在脸上,维拉嘴角的笑意加深,自言自语道:“干都干了,还问为什么有个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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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伍,你六岁时,第一天上学哭着回来,还发誓再不去学校,还记得我对你说了什么?”玛丽迷蒙着眼神,纯挚的母爱却清晰动人。



  “自强,才能赢得尊重,妈妈。”靳少伍吻着玛丽的手背,完全不需要思索的回答出来。



  “高中时你是篮球队长,比赛时全场的女孩都在喊你的名字”,玛丽笑着,眼角也蓄起泪光,“大学的入学典礼上,你作为新生代表发言,却把帽子戴反了,为此你懊恼了整整一周。”



  “因为妈妈你,不断的取笑我。”靳少伍瘪嘴委屈说道。



  “你经常在深夜偷吃草莓布丁,以为我不知道。还曾经满脸嫉妒的问我,我最爱的人是你还是你父亲。可是有些话你却只对你父亲说,称之为男人间的秘密……”快乐的回忆,让玛丽脸上出现不寻常的红晕。



  “爸爸经常向我炫耀,他说即使我什么都比他出色,总还要有一样输给他,就是我肯定娶不到这么好的妻子。”靳少伍理着母亲额前的发丝。



  仿佛就在昨天,他还像往常一样,告别喝咖啡的父亲和浇花的母亲,骑着自行车无忧无虑向学校飞驰而去,风轻轻抚过脸颊。



  那时他那么平凡,平凡得快乐幸福到极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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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蓦然开了一缝,金发的男人悄然无息的看向里面。



  “小伍,你一直,是我跟你父亲的骄傲,并且永远是。”玛丽突然用尽全力抓住靳少伍的手臂,她脸上的血色在迅速的褪去,就像背后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她吸食进去,“答应我,照顾你自己,用心走你的还长着的道路。”



  “妈妈,妈妈!别离开我!”



  “小伍”,玛丽的最后一口气挣扎着咽在嗓中,微弱哽咽道,“你,答应我吗?”



  “答应,妈妈,我答应。”靳少伍回答的同时,眼泪决堤的涌出。



  维拉闭合上门,面对着一干全副武装的警察,淡淡道:“给他二十分钟,然后我会乖乖合作,否则即使你们手里有枪,我也会反抗,你们总该知道打死我的后果是什么?”



  死寂里,心电图画出一道灰暗的直线,刺耳的锐响划碎人的心腑。







(16)

  “你的样子,看起来像在等我。”维拉看见靳少伍坐在床上,双手支撑在两侧,头微微前躬,眼睛直直望着他。

  “是。”靳少伍坦然答道,“我是在等你。”

  这时是日落,成缕的夕阳打进牢房,灰尘浮动。

  “还真是希奇啊,伍。”维拉也就抱起胳膊,倚靠在牢狱的铁栏上,嘴角上扬起,“你有话对我说?”

  “你不断说我反抗是徒劳,换句话说我反不反抗对你来说也没差别。”靳少伍的眼中沉寂着一股冲动,直射进维拉散淡的蓝眸里,“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有个词语我很喜欢,无往不利”,维拉玩世不恭的回答,“我一旦有了目标,就会去做,原因是我喜欢,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自有我的标准。”

  “这就像小孩为自己的冲动和不理智辩解。”

  “冲动和不理智?”维拉爽朗笑起来,“你在说你自己吗?伍,我一直觉得你很幼稚。”

  “你说什么?”没有男人能对这个评价无动于衷,况且是被比自己年龄还小的男人。

  “你开车去撞那个议员的儿子时,有没有想过后果?你进到这里来,也没有认真考虑过要如何生存下三十年。”维拉一针见血的犀利,让靳少伍难以回词,“不懂得权衡利弊,也不知道量力而行,莫名其妙的坚持一些无形的东西,还经常盲目的冲动,不过那股顽固的韧劲倒值得钦佩。”

  维拉漫不经心用手扒理着头发,继续说道:“我跟你不同,我做每件事都会考虑到后果,精心安排布置,绝不会后悔,也不会措手不及的狼狈。加刑在你看来严重,对我却不算什么大事,正好趁机验证我老爹的地盘人脉是否还稳当。”

  “我问你为什么要为我这么做?”靳少伍敏锐觉察到,维拉有意在避重就轻。

  “因为不见你妈最后一面,你会抱憾终生。”维拉施施然回答。

  “我抱憾跟你有什么关系?”靳少伍紧逼一步。

  对答如流的维拉终于顿挫了片刻,淡淡道:“我不想你有遗憾。”

  靳少伍抽了口气,身体微微向后倾了少许,目光仍与维拉相持,低声道:“你那种伟大的生活环境让你不会直接的表达感情吗?你是否喜欢我?”

  维拉怔住,眼睛里闪过啼笑皆非的无奈:“我做梦也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开始你引起我的兴趣,我还经常犹豫着要不要毁了你,但渐渐我觉得保护你不受伤害更合我心意。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应该是,可能程度还比我想象中深一点。”

  靳少伍沉默半晌,似乎在思考,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那以你一贯的计划作风,到此我是不是应该爱上你了?”

  像骤然遇袭做不出反应,维拉迟迟不说话,与他刚说过从不会措手不及的狼狈显得言行不一。

  “其实你有没有计划不重要”,靳少伍缓缓说道,“我只是打算告诉你,我不会爱你,即使我感激你为我所做的。”

  “为什么说出来?”维拉说话仍慵懒,笑容也没变,只是眸中冰冷,甚至嗜杀,靳少伍本能的开始想低头躲避,他开始相信,维拉从未用冷酷真实的一面对待他这个事实了。

  但他仍坚持回答:“我不是木头,当然会有所感觉。”

  维拉走向他:“你误解我的意思,我是说你本来不必挑明了,继续利用我不是更好。”

  靳少伍冷冷说道:“为了问心无愧。”

  维拉发出诡异的低笑:“果然是你不懂变通的个性,你以为我不了解你?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将靳少伍摁倒在床上,“你厌恶我这种人,连我的感情都觉得是污秽下流的吧?”

  维拉高高在上看着他,眼中蓦然流露出一种深刻到叫靳少伍震惊的悲伤:“只要你不说出来就行了,为什么你一定要说?”

  “我必须对自己有所交代”,靳少伍合上眼说道,“因为我不打算在这个地方耗费一生。”他没有说下去,让他再次抱起生活希望的,正是陪他度过命中最难熬的那个夜晚的男人,维拉。

  衣服被脱光,维拉赤裸的抱住他,双臂直锁到他的背脊,收紧用力,像要折断他,在他耳边厮磨着邪妄笑道:

  “靳少伍,不要太自以为是,真觉得你对我很重要吗?”

  这是第一次,维拉叫了全名,而不是伍。也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爱抚,没有丝毫准备的余地,粗暴蛮横的全力入侵。

  他拉着靳少伍的脚踝,抬高,拉开,但那处却太干涩紧窒,无论如何也无法撬开。

  维拉嗤笑一声,冷冷道:“被我上过多少次了还这么紧?应该说你天生耐操还是我对你照料的火候欠佳?”

  将靳少伍的身体翻过去,用跪压的膝盖逼迫他趴跪着,从后贯穿开他闭合的密处。

  剧烈的痛楚像火引线灼燎过全身,靳少伍几乎失声叫出来,浑身肌肉不住颤动痉挛,本能的扭动着想摆脱,却被反拽起双臂向后拉扯,关节处骨骼搓磨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汗流进眼里,再流出,似乎就变多了些,靳少伍的意识忽明忽暗,偶尔就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背后的男人沉重的喘息,和自己体内一丝一丝被撕裂开的声音。

  无法逃避的,是感觉到维拉的性器,火热硕大,根本无法顺利全部进去,就在那里不断来回磨蹭,迂回着向更深处进发,更猛烈的撞击。



(17上)

  靳少伍知道自己正承受凌虐和折磨,奇怪的是曾经沉重的屈辱感却没有。他嘴角勾起一丝古怪的笑,因为他在情感上,占据了上风。

  维拉的行为,无疑宣告他的确爱上了靳少伍,所以才失去一贯的闲情逸致。他或许真的无往不利,只除了感情一途。

  靳少伍在平凡的环境里成长,情感发展成熟而健全,与人的交往和沟通在阳光下坦白单纯,接受和交流都没有困难,而维拉却在黑暗的世界的斗争生存,虚伪利用,争权夺利才是一切,除了母亲给过的无暇亲情,再没有什么可以完全信任。

  被强暴的屈辱和憎恨,让靳少伍只顾激烈反抗,却没有像现在冷静下来细细审视所有的事,维拉有他的弱点,即使他本能的想去掩饰,却笨拙得像个未成年的小鬼。

  思及此,靳少伍不由用鼻息发出一声轻笑,思绪乱成团,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潜意识的报复维拉。

  。。。。。。。。。。。。。。。。。。。。。。

  维拉已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少次,发泄过后就躺在靳少伍身边喘息,勃起后再继续重复着占有的动作,靳少伍的眼中经常出现涣散和失神,但偶尔清醒的与他相对时,竟带着一抹同情之色。

  这让维拉无法忍受,越发泄反而觉得体内的火燃烧得更旺盛。

  “我想杀了你。”维拉用双手,卡住靳少伍的脖子,掐了下去。

  靳少伍平静看着他,没有屈服的意思,反而笑了。

  维拉松了手,向牢狱门走去,抓住铁杆剧烈摇晃起来:“狱警!狱警!”

  值班的狱警匆匆忙忙跑过来,惊慌问道:“什么事?”

  “关我禁闭。”维拉低声说道。

  “什么?”狱警诧异道,“又没有理由——”

  霍然一拳打在他脸上,狱警被打得脸歪到一边,嘴里两颗牙齿滚落。

  维拉冷笑道:“现在想必有个好理由了。”

  如果不离开,自己一定会杀了他。维拉知道,但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还会去克制自己的杀意,向来游刃有余从容自如的他,如今像只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维拉——隐约听见身后有微弱的声音,似乎是靳少伍在叫他。

  错觉,他这么告诉自己。

  被押出牢房,维拉看见莫比无可奈何的苦笑:

  “我就说,早晚会玩出火。”

  。。。。。。。。。。。。。。。。。。。。。。。。。



(17下)

  靳少伍平展着四肢躺在床上,连呼吸都引起难以忍受的疼痛,汗水已经干透粘腻在皮肤上,冷意侵蚀入骨。

  曾经,他只需要用心去做一个令父母自豪的儿子,从不弯抹角昧着良心说话,会为卑鄙龌龊不公正的事义愤填膺,在空气清新阳光灿烂的校园里尽兴穿梭。

  那些日子,已经永远过去了,再不可能在沮丧时得到父亲的开导和母亲的安慰。

  一直以来他坚信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是非之间有条不可逾越的鸿沟,活得明朗纯净简单。

  维拉就像黑白电影里贴着十恶不赦标签的混蛋,他恨之入骨,可现在恨意却迷茫不清了,他不得不去考虑维拉为他所做的。

  靳少伍试着更为成熟冷静去分析,也许可以把凌辱和恩惠当做两件不相关联的事,但要用什么态度对待同一个主角?

  也顾不上牵动着周身疼痛,靳少伍狠狠一拳锤在床板上,无意识的喃呢:“维拉……维拉。杰立卡……”

  面对他理所当然的张狂侵犯,恨意噬骨吸髓,但无意触及他寞落受伤的背影,靳少伍竟会有愧疚的罪责感,下意识就叫了他的名字。

  维拉用他的方式,深爱着你。你跟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是你越界了。

  想起莫比那双墨绿色的诡异双眼,和看似不经心的话,靳少伍深深吸着气,心随之慢慢平复:

  我该用我的方式,守住我的领域,我没做错,是不是?妈妈。

  昏昏沉沉的睡去,靳少伍做了个古怪的梦:

  生出了翅膀,像头顶有光的地方飞去,他知道那是个出口,有自由和希望,脚下却是个黑暗的旋涡,发出巨大的吸力,维拉站在那中间,金发盖住他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是不是想要自己去拉他一把?

  古怪的梦里,这个古怪的念头就一闪而过,醒后,不会有什么印象了。

  。。。。。。。。。。。。。。。。。。。。。。

  维拉从禁闭室被放出来,是一个礼拜后了。

  牢门开启的响声,靳少伍反射性的抬头,他呆了片刻,因为维拉的头发长得太快,凌乱得又足够遮掩他的眼睛。

  除此以外,挺直的腰,习惯性的半抱臂,下巴略扬,外表动作没什么变化,但骨子里,却发出浓重的落拓气息。他抄了一把头发,目光投向靳少伍所在的地方,然后淡淡的移开,仿佛靳少伍跟这牢房墙壁的石头无甚区别。

  这种彻底的漠视,倒是跟曾经靳少伍对他的态度是如出一辙。

  维拉进过去,几乎擦着靳少伍的胳膊,翻上床去,睡得鼾声大作。

  靳少伍无声笑了笑,其中的嘲弄不知是对维拉还是对自己,透过窗子,眼睛继续欣赏墙缝里钻出的新绿。他已作好准备,要忍耐下所有的空虚和寂寞,蛰伏在黑暗里等待新生。

  。。。。。。。。。。。。。。。。。。。。

  监狱里最近很不平静,尽管黑森林本就是跟平静沾不上边的地方,但这次是指所有囚犯的惶惶,因为维拉最近心情很差,差到你一言不发蹲在角落里也会因为姿势难看被他打断鼻梁。

  “这无疑是不明智的举动”,莫比虽然笑得轻松,话语却比平时沉重不少,“频繁的暴力如果促使这群乌合之众联合对抗,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维拉没说话,迎风站着,金发乱跳。

  “你说过,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喜欢他。”莫比不知死活的揶揄,抬头望了望阴霾天空,不紧不慢继续道,“需要替代品安慰吗?”

  维拉怔了片刻,莫比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间,脸靠向他。

  在一个瞬间里,维拉判断着莫比的真假,这个比他更为游戏人生的家伙,却闭上了眼睛。

  “那谁来代替你?”维拉轻按住他的肩膀,“你才是无法取代的人。我唯一的,兄弟,朋友,亲人。”

  莫比睁开眼,墨绿色的光泄漏的点滴忧伤被狡黠掩盖下去:“为此,我一直……深感荣幸。”

  。。。。。。。。。。。。。。。。。。。。。。。

  也许上天就是这么宠爱维拉。杰立卡,几乎在莫比被拒绝的同时,就送来一个不折不扣的替代品。

  “你?”交接的狱警吃了一惊,“你是新来的犯人?”

  “是,我的名字叫李安。”回答的同时,他报以微笑,红唇白齿显得极为可爱,只是黑亮的眼眸深处,隐藏着冰霜的寒气。





(18)

  罗德干了二十六年的狱警,日复一日的枯燥早让他变得麻木,就算是从监狱里抬出支离破碎的尸体他也无动于衷的一边看,一边大口咀嚼五分熟的牛排。

  可这次带新犯人入狱,却让他频频回头,难掩脸上的诧然和一抹同情,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真够十八岁了?”

  跟在他身后的少年,秀气白净的面孔温顺而笑:“十八岁生日过后三天犯的事,早知道就该提前点下手。”

  穿过第一道铁门,通道显得更为阴沉,罗德不再回头,看着少年仍露稚气的脸他心里忐忑难安,低声嘟囔着:

  “在这儿你会遇上些要命的事。”

  李安轻巧跟着高出他大截的狱警,很自然的反问:“什么事?被围殴,或者轮奸吗?”

  罗德的表情像活见了鬼,许久又缓缓开口:

  “有些事反抗不了就必须忍受,在这里绝对不能反抗的人,叫维拉。杰立卡,他非常容易辨认,有一头金发,二十二岁,看起来比实际还年轻,在这里要活命就绝对不能招惹他。”

  “哦,谢谢了。”李安在阴影中露出诡异的笑,左手握成拳翘着拇指放在嘴边啃指甲。

  过了第二道铁门,将李安交给里面值班的狱警,罗德盯着少年单薄的背景,重重叹气,心底浮出的疑问让他加快脚步返回外围办公室。

  “那孩子到底干了什么?被送这里来?”

  管资料的人抬起头,神色感慨道:“你绝对想象不到,他有计划的投毒,杀了他姑妈,姑父,表哥和一个来访的客人。”

  。。。。。。。。。。。。。。。。。。。。。。。

  监狱里的午饭时间,本该比宰猪的集市还热闹吵嚷,却在维拉一拳打掉笑得最大声的犯人的两颗门牙后变得寂静如教堂,偶尔谁的汤勺碰到铁饭,发出的声音都纠得人神经脆弱。

  在狼骨维拉喜怒无常的嗜血下,人人自危惶恐,除了事情的始作俑者,靳少伍泰然平静在与维拉成斜对角的桌上不紧不慢咀嚼着饭菜,淡如清水的汤里映出他低垂沉思的黑遂眼瞳,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甚至包括他自己——

  自那日起,维拉很彻底的漠视了他的存在,不再说一句话,不再正视一眼,冷酷如同黑暗下孤独骄傲的狼。这几乎值得开香宾庆祝了不是?刻意乃至恶意的挫败维拉显山露水的情感,所求也不过是如此——平静,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苟且残喘的蛰伏所需要的平静。

  可大概这平静来得太突兀,蓦然间的大起大落摇晃起心底莫名的怅然若失,偶尔触及维拉无表情的面孔时负罪压迫感纠集起的烦躁。曾对莫比那套维拉自我的爱的理论嗤之以鼻,那自己以恨为名的行经就真的理直气壮吗?

  原来是非,并不像黑白那样分明的……靳少伍眼中漂流过矛盾。打断他短暂失神的是犯人们不约而同的惊叹低呼,不由顺着他们的完全一致的目光回头很容易找到了汇聚的焦点。

  那个少年,让人难以置信的年轻纤丽,午后一束阳光透过肮脏的玻璃打射进来笼在他柔弱的躯体上,制造出似真似幻的效果,仿佛你伸手去抓他,他就会镜花水月的消失不见。

  靳少伍皱起眉,眼睑却垂了下去,他无能为力,即使他担心这入了狼群的羔羊般的孩子。

  在一群如狼似虎欲望注视下,李安微不可见的勾了下嘴角,狭促一闪而过,然后他径自走向维拉,直走到他面前,扬起纯真的笑容:

  “维拉。杰立卡是吗?我要做你的人,请你保护我。”他清脆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安静得诡异的地方却让在场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少年的外表叫人目瞪口呆,言行更让人瞠目结舌。

  维拉却神色如常,抱着手臂漠然直视着李安。李安笑意加深,同时伏过身去贴进维拉耳边,轻声道:

  “您不是喜欢东方人吗?维拉少爷。”

  维拉霍然站起身,结实的肩膀撞上少年的下巴,少年踉跄几乎要跌倒在地,却被维拉一把抓住上臂,也不等他站稳便粗暴拉着他走向洗碗间。

  他们掠过靳少伍身后,靳少伍在喝汤,监狱里的汤就是唰锅水,没任何滋味,如同靳少伍脸上没任何异常的表情。

  没有任何隔音效果,从洗碗间里传出衣帛撕裂,男人饥兽般的喘息,以及属于少年微弱的叫喊和呻吟。犯人们饥饿的目光钉在洗碗间的门上,望眼欲穿的想象糜烂淫乱的景象,一些人的手放到饭桌下,胳膊抖动不停。

  靳少伍不动如山的喝着那碗汤,剩小半碗时舀到一条蠕动的小虫,平静的倒在一半,继续一勺接一勺的喝汤,丝毫不觉有异,似乎汤中本就该放虫调一下滋味的。

  昨晚又失眠,更糟的是又听见床板吱噶作响,维拉压抑的粗重喘息,透过声音的频率,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的动作和神情,当靳少伍觉察到自己的身体竟也发生了某种可耻的变化,汤中有虫还能算得上恶心吗?

  不是不知道男人太容易受欲望支配,身体习惯性爱就会背叛意志,但这托词无法让他释怀。自己是否也曾发出那种淫荡下贱的声音,是不是真的完全在受折磨而毫无快感,是不是没有一次主动将腿张得更大去迎合

他?

  混蛋!终究……靳少伍痛苦的闭上双眼,终究是被他影响了吗?那张狂傲的笑容,在金发下若隐若现。他的躯体上烙印了维拉给予的耻辱,那心呢?自己还能保留这颗俯仰无愧天地父母的心多长时间呢?

  。。。。。。。。。。。。。。。。。。。。。。。

  被面朝内压在冰冷粗糙的石墙上,身后是男人毫无顾虑的粗暴进犯,血随着夸张的抽插幅度向外溅出。

  李安发出痛苦呻吟和叫喊的嘴却勾起漫不经心的弧度,眼神没有温度的揶揄:

  比想象中顺利,就连这疼痛,也比预计里轻微得多,最近的运气,实在不坏啊。





(19)

  两栋监舍楼中间那条不足一米宽的阴暗狭道中,挤满了急切宣泄欲望的囚犯,两个,三个甚至更多抱成一团,扭曲的肢体和盲目的欲望,粘腻的汗水混杂着体液,有人在呻吟,那种已经说不清是快乐还是痛苦,却别无选择只有紧紧抓住的绝望之声。

  “你们玩够了吧?把地方让出来。”声音戏谑,却冰冷,金发在狭道的入口处映过阳光的一抹闪烁。

  “是维拉……”沉浸在肉欲中的男人们低声咒骂着,却不得不草草了事,提了裤子耷拉着脑袋走出来。

  但每个人都忍不住偷瞄着维拉身后的纤细少年,惊为天人的尤物,转眼成了维拉。杰立卡的所属物,愤恨和嫉妒又不敢表流。他显得卑微顺从,身上满是被粗暴对待的伤痕。

  维拉对待这个新宠的态度,与贴上旧爱标志的靳少伍还真是截然不同,犯人们暗地想着——

  只是这样的强悍无情,才是他们所熟知惧怕的“狼骨”,曾经一度总追缠着靳少伍,带着类似讨好调笑表情的维拉,才叫人莫名惊诧,难以置信。

  “维拉少爷对我……还真是……不遗余力。”李安的轻声笑语,在一阵猛烈的穿刺中变为呜咽呻吟,双手不由自主的扣紧维拉的肩头。觉察到汗水快流进眼中,他仰头,背抵在墙上不得不用腿更用力盘出维拉的腰以维持平衡,这无疑让侵犯的凶器抵达更深的柔弱处。

  维拉一手撑墙,一手托住李安的臀,调整到最顺畅的姿势毫不留情的摆腰,重复着出入的动作,像猎食般迅猛的追击,将猎物逼入绝境,闪电间咬断猎物的喉咙。

  攀上高峰的瞬间,维拉眼中染上一层薄而凶狠的红,几秒钟后淡淡散去,剩下落寞和空虚。

  他抽出宣泄过的欲望,似乎带着某种厌恶的擦拭了一下,看也不看瘫坐在地上的人,径自走出这个充斥着体液臭味的角落。

  李安的气息仍不平稳,面颊透红,盯着维拉背影的瞳孔却若有所思的闪亮,他坐着不动任那些不属于他的体液静静留出,仿佛置身事外的抬手啃着拇指的指甲,露出一丝伤脑筋意味的古怪笑容。

  “何必这样对他?”一直坐在外面墙根处的莫比,见维拉走出来,扭头向里张望了片刻,摇头叹道。

  维拉斜挑起嘴角:“难道你猜不出他是个什么角色?”

  莫比微微笑道:“但以前的你不会这样处理,不会迁怒执行命令的人,更不会做白费功夫没有实际意义的事。”

  维拉抄乱了头发,蓬乱的盖到眼下:“我在发泄。”

  “那拜托你——”莫比不知死活的调侃,“起码有点发泄后舒畅的迹象吧。”

  “你想我宰了你吗?”维拉弯腰一手扣住莫比的脖颈,“就像这样,这样——”力道在增加。

  “能死在您手里我没有遗憾,维拉少爷”,莫比淡淡笑道,“可惜你真正想掐死的人不是我。”

  维拉松了手,站直身子,嘴角勾起自嘲的涩然弧度:“你还知道我早就下不了手吗?”

  “所以……”莫比没有说下去,而是陪维拉一起沉寂。

  所以——你选择为他不顾一切吗?

  在流水线上做工的靳少伍,很突兀的,感到一阵窒息的闷痛,那种感觉就像他站在一堵高墙下,听到墙的另一边有人在拼命锤打发疯叫喊,然后在恍惚里发觉,那堵墙,就他垒起的。

  。。。。。。。。。。。。。。。。。。。。。。。。



19下



监狱里的日子是爬行的蜗牛,盯着它时好象一动不动,但转眼间又拉出老长一段距离,不变的是枯燥,渴心的寂寞。

转眼又是秋天,天空明净得刺眼,宽广得压人,没有平静的心,看什么景象都不会感觉舒畅。

落叶满地,靳少伍几乎天天去扫,只有听着踩碎落叶和荆条刷地的悉悉簌簌,才能感到自己还在喘气,还有心跳。

尚未入冬,跟维拉之间的关系却始终凝固在冰点。靳少伍每天对着墙壁说话,经常含糊不清如同孩童时的呓语。

明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跟自己关在同一个空间,却要视若无物,不闻不问。当一个人被透彻的孤独煎熬上几百个白天黑夜,这种折磨几乎如同发情野兽不得宣泄的煎熬。

昨天清晨,蒙胧中睁眼,看见金发蓝眸,一脸冷漠的人,维拉站在他的床前,伏下身。那一刻,靳少伍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似乎在猜度着下面会发生什么。

维拉的手滑过床内侧,没有碰触他的身体,捞起一个剃刀。

“原来掉到这儿了。”平板的自言,显然不是冲人说的。

狱警来开牢门,是早饭时间了。维拉坦然转身离开这个充满潮霉的房间。

“该死的,缺一个,哪个狗娘养的没出来?”狱警粗鲁的叫骂惊醒了靳少伍。

他几乎是弹跳而起,抢到洗漱盆前拼命用冷水泼打着脸,抬头狠狠瞪着从镜中裂痕中泄漏了脆弱的自己。

食指沿着裂痕的边缘滑过,血滴在水里泛起很小的红花。放进口中吸吮,靳少伍的面孔又恢复成死灰一般的无知无觉。

麻木的挪动着身体,接受发霉的硬面包作为早餐,看见被狱警作为玩乐殴打的囚犯,早没了曾经的愤恨惊讶,只是把目光低垂下来,转身走开。

靳少伍在心底鄙视自己,那个曾经被维拉笑为幼稚的男人,为了心中公理义愤填膺的男人已经不存在了。为了生存,他已经倒向卑微的一边,只求自保,只求有一天能离开把这个恶梦忘得干干净净。

吸引维拉。杰立卡的那些东西,终究是消失无踪了。但总有个声音,反复在那里叫嚣,这真的是你要的吗?真要就这样下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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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轮到靳少伍所属的一组五人打扫厕所,他默默拎着工具,不吭一声的走在最后。远在走廊就能听到欢爱的喘息,对于这种早不陌生的糜烂声音,早有了充耳不闻的本事。

走在最前面的托马斯一脸淫色的推门,似乎正想揶揄上几句荤话,却像突然间被人堵上了嗓子,慌忙退出一步,顺势伸手拦住后面的人。

对里面扬扬下巴,托马斯低声道:“是维拉,和那个漂亮小子。”

紧跟在他身后的三个囚犯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像要火中取栗的猴子,想偷嘴又怕被剁了爪子,猥琐的挤在门口听里面的动静。

靳少伍站在走廊口,仍能听见不绝于耳的淫声浪响,却无动于衷的木然,直到听到一个少年清晰的话语:

“你的残忍,是被那个东方男人挑起来的吗?”

仿佛被冷水浇得通透,靳少伍从心底泛起的寒意,刺穿前胸后背。

这话像一道闸门,释放了凶猛的野兽,更为激烈的声响传出,皮肉撕裂声异常清晰,伴随着少年断断续续无法压抑的短促叫声。

清洁用的拖把和水桶掉落在地,靳少伍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是自己让那个新来的男孩遭遇这些非人凌虐的吗?

而此时托马斯一干四人已兴奋得难以自制,去小心翼翼推门,让目光挤进情欲的世界,更恨不得把身体也挤进去亲自享乐一番。

“看得过瘾吗?”维拉背对着门,即使在交合中仍敏锐洞察着四周,或者说他根本没把心思真正投入到情欲中。

从少年虚弱不堪的身体中离去,他转身漫不经心扬起声:“你们喜欢就随便玩吧。”

门外的囚犯听到这话,都浑身激战一下,却也恐惧分不清维拉是虚是实。

维拉对瘫软半躺半倚在墙角的李安邪笑了一下,好整以暇道:“我倒想看你还能不能忍下去。”

李安像个残破的娃娃,汗透的黑发凌乱贴在脸上掩住了五官,胸口剧烈起伏着,纤细的胳膊无力垂在身体两侧。

维拉却丝毫不被这番表象迷惑,他心中清楚,那胳膊可以瞬间爆出坚实的肌肉,足以瞬间扼断任何人的脖颈。

拉开门对着四个色欲急切的男人,维拉笑得亲和:“我是认真的,你们尽兴吧。”

听见维拉的话语,靳少伍只觉得背脊僵直,看着托马斯四人争先恐后从维拉身侧冲进厕所,里面只剩下那个已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的少年。

要进去救那个少年吗?——靳少伍问自己,他要活着走出黑森林,就不能招惹任何麻烦。可怎么能让无辜的人代他受过?这跟他亲手蹂躏践踏人有什么区别吗?

靳少伍目光渐渐澄明,他要去阻止!抬头,身体却蓦然被定住——

维拉笔直冲他走过来,擦肩而过时略侧过脸,瞥向他,然后扬长而去。

只是电光火石的瞬间,靳少伍却捕捉到了,那里面纹理清晰的嘲弄和不屑,如同居高临下冷笑着诉说,你也终究屈服了。

曾说过什么?——我和你们不同。

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放弃信念——谁说的?

靳少伍的拳头逐渐握紧,修剪到很短的指甲扎住手心的那根筋脉,似乎听得见,脉搏跳动,一次比一次强劲。

维拉。杰立卡,你凭什么鄙视我!你以为你是公理?你以为你赢了吗?

碰得一声响,靳少伍踢门冲了进来,对正在施暴的野兽怒道:

“放开他!你们这群畜生!”



(20)

  靳少伍惊雷般的出现,让浸淫中的托马斯四人骇然半晌。

  “我说拿开你的脏手!”尚未反应过来,已被靳少伍愤怒的拳脚击得踉跄摔开。

  趁机抱起遍体鳞伤的少年,亲眼看见他满身的暴虐迹象,靳少伍几乎忍不住愧疚的泪水——

  为什么不早些维护这个可怜的孩子?居然就打算放任这种禽兽行为不闻不问,闭起眼睛苟活下去。

  幸而醒悟,沉浸在沼泽里以为不管周围就可以等待脱离的时机,却没发觉身体早以不声不响的被侵蚀,就差一点,如果刚才选择转身离开,就再也改变不了彻底腐烂在这片沼泽里的下场。

  他将李安抱到一边的洗手台上,脱下衣服裹住他裸露的身体,淡淡道:

  “别害怕,我保护你。”然后转身,面对扑过来的托马斯四人。

  李安慢慢抬手,拨开一拢头发,露出眼睛看着一群男人激烈的打斗,邃黑的眸子里,闪过狡黠色泽:

  看来好运气在继续……他就这么悠闲的坐在安全地,欣赏越发凶狠的殴斗。目中隐藏完美的戏谑之色始终持续着,直到——

  托马斯终于找准空隙,盛着厕所洗涤剂的玻璃瓶狠狠砸在靳少伍的后脑上,玻璃爆裂声,水声,鲜血自靳少伍头顶汹涌而出,洗涤液渗进他眼中,无法再睁开,他只能盲目的胡乱挥着拳。

  李安的眼中,有些同情和嘲弄,深深沉入一层矛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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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睛火烧得刺痛,什么也看不见,脑袋里擂起鼓,鼓点敲得又急又响,咚咚咚咚,直要把他的耳膜敲碎。

  但他不后悔,决不后悔自己所做的。

  腹部被狠挨了一拳,有人从后面踹他的腿,再站不住靳少伍倒下去。有人粗暴的翻过他的身体,手被死死压制住。

  听见托马斯阴狠的低笑:“维拉不要你了,你耐不住寂寞吧?”

  “混蛋!”靳少伍猛踢腿,托马斯低叫一声,狠狠一拳打上靳少伍的膝盖。

  “妈的!老子就先尝尝你这匹野马的味道!”

  “你给我尝马桶水的味道吧。”——这声音,是维拉?

  靳少伍怎么也无法睁开眼睛,确实是维拉的声音,只是未有过的冷酷决绝,像崩裂的冰川劈头盖脸的压落下来。

  他想像不出维拉此刻是什么表情,那个一贯谈笑自如,无所不能的金发小子,空气里满是血腥的气味。

  “救美英雄,有点狼狈啊。”靳少伍感到有人扶他起来,是莫比。

  “他——”靳少伍有点迟疑的问道。

  莫比轻笑道:“他正把那几个不要命的笨蛋往马桶里塞,担心别人前先照顾自己吧,你的眼睛——”

  莫比一提,靳少伍更觉得眼睛刺痛难当,不由自主抬手去揉。

  “笨蛋!你想弄瞎自己?”手腕被豁然抓住,熟悉的强势作风,丝毫不容人反抗,维拉的气息突然离自己异常的近,温湿的柔软滑过他的眼睛,缓和了他的痛苦。

  维拉用舌轻轻舔舐着他的眼睑和睫毛,同时从莫比手中圈过他的身体。

  靳少伍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头脑越来越沉,眼中却难以抑制的不停渗出液体,他自己心知,不仅仅是受到刺激自然反应,而是他真的在哭泣。

  即使再怎么倔强的否认,他的心还是有一面开始依赖维拉,甚至于,被维拉漠视后还隐隐积留着委屈和无助。

  自己真是个差劲透顶的人——靳少伍的意识更加混沌,对于维拉的感情,一边利用和依靠一边诋毁和逃避。

  沉入彻底的茫茫黑暗前,隐约感到维拉横抱起他,沉声说了句:

  “这笔帐我会跟你算。”

  这话,他是对谁说?靳少伍心里缓缓自嘲道,也许真的该算一算了,维拉,对你的恨,对你的感激,也许,已经比感激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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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监狱附属医院躺了一个月,带着一身消毒水的靳少伍回到再熟悉不过的牢房里。

  其实他的伤早已痊愈,狱医却坚持他必须留在医院多些日子,隐约猜得到是谁下了强硬的命令。

  犯人们的晚餐时间还没结束,维拉不在。

  面冲牢门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记得上次也是这样的姿势,维拉一眼就看出他在等。

  这次他也很快等到了他等的人。



  维拉看着他,背靠着禁闭的牢门不再向前一步,扭头看向窗外。

  

  “我有话说。”靳少伍淡淡道。

   维拉似乎没听到,仍直望着窗外,夕阳染透了他半边身体。

  靳少伍露出一丝讥诮的笑:“怎么你都不敢看我吗?”

  维拉缓缓转过脸,面无表情:“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以为你学聪明了,懂得游戏规则了,结果今天居然不要命的多管闲事。”

  “因为我是靳少伍。”略扬起下巴,黑眸中闪出曾经黯淡的光泽。

  “你想保护他?”他自然是说李安,维拉脸上也出现了阔别许久的讽刺神色,“你能否认如果不是我的缘故,你早不知道会被多少男人上过玩过?”

  “我不否认。”靳少伍的声音平静沉稳,“只是我倒宁可被这里所有的男人作贱,也不想记住一个维拉。杰立卡的名字恐怕一辈子也忘不掉。”

  “你!”不识好歹——这本是维拉激愤下要脱口而出的,只是瞬间捕捉到靳少伍眼中矛盾的闪烁忧伤,再细想这句话,似懂非懂的感觉到微妙的弦外之音。

  “原来,我对你而言,还或多或少是个特别的存在吗?”维拉并没察觉,脸上溢出微微的笑意,那种温和的,带点淘气和骄傲的。

  靳少伍默然半晌,低声道:“你做的那些事,谁能无动于衷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那些事,不可原谅的强暴,肆意妄为的侮辱,不顾一切的维护,以及终生难忘的援助安慰。

  维拉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走过去,勾起靳少伍那张棱角分明的脸,邪笑道:“你的身体怀念我吗?”

  靳少伍狠狠打开他的手,却没有以前理直气壮的怒骂回去,他身体向后一倾,后脑重重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他紧闭着眼,咬牙切齿,面孔中沉淀了痛苦。

  维拉轻轻叹道:“伍,你是人不是神,有情欲难道也是过错?你的道德感太重,像水泥灌成的十字架压得自己喘不动气。再说监狱里的寂寞无聊,空虚没有实质上的填满会逼得人发疯……好吧好吧,要知道你没有选择,如果你在外面自由的世界里,你会跟你所喜欢的女人欢快的在一起,作爱就顺理成章了。”说到这儿,维拉眼中明显的一滞,好象没防备的被什么刺伤。

  “没得选择,大概是吧。”靳少伍漫不经心的随口道,“如果条件允许,你也会要那些胸脯柔软身体清香的女人……”

  “不”,维拉忿忿截断,“我只要你。”

  “你说什么?”惊讶于向来高深世故的维拉孩子般负气的语调,靳少伍睁开眼,视野里熟悉的年轻野性面孔上,是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认真。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去常态,维拉放柔紧绷的面孔,眼中的专注却没有改变。

  “我只要你。”他用淡漠的语调轻声重复了。

  虽然早觉察了维拉的感情,但面对这种赤裸裸的坦白,靳少伍有点不知所措,扯出一抹苦笑:“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21)



  “为什么?呵呵”维拉朗声笑起来,侧身倚向墙支起胳膊托着头斜睨靳少伍,“那你先说说我妈为什么要为那个混蛋老头拼命?为什么我打记事起就三天两头有人拿刀拿枪向我招呼?老实说,我也想过为什么你入狱的当天我就注意到你,为什么我总是在远处看你一举一动,为什么你对着东北墙下那株干巴巴的小花一个人傻笑时我会联想到我妈的温柔,为什么每天早晨你都要抬手手心朝向太阳,还有你曾经偷养受伤的鸟,揣在怀里把早饭面包心搓碎喂它,那副表情像我被绑架三天后,见到的第一杯清水……”



  “你——”靳少伍张口险些咬到舌头——这算什么?这个残暴狡诈的强奸犯曾像个清稚别扭的孩子一样暗恋他?



  “我他妈的想到一个头两个大。”维拉漫不经心扬扬嘴角自嘲,“原因算什么?重要的是想做什么和做不做得到的结果。”



  “所以你对我做那种事就成了理所当然?”靳少伍冷冷说道。



  “我本来没那种打算,但看见你居然没用到被三个蠢货摆平,我气疯了。”维拉坦然说道。



  靳少伍愕然:“你说什么?”



  “我说我生气,因为我没法忍受你被别人上,我在意你的程度超过预计,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尽管很想宰了那三个杂碎,但无缘无故因为你杀人显得很白痴,所以让你做我的人,一切就顺理成章了。”维拉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听着的人已经杀机大盛。



  “维拉。杰立卡,我一直认为你该死,该下地狱”,靳少伍咬牙切齿一字一字道,“其实你出生在人间就是个错误,你这个十足的恶魔!”



  居然有脸说成这样?一派无辜和理直气壮,好象他还是勉为其难上了他,完全是出于好意?自己一辈子洗刷不去的屈辱经历就像场闹剧,像个笑话!



  怒火中烧的靳少伍猛然翻身骑压在维拉身上,提拳向下打在维拉脸上,金发凌乱落下一些,挡在被打得侧向一边的颊上,纹丝不动,又挨了一拳,粘腻上鼻腔中流出的鲜血。



  对着不反抗的人打不下第三拳,靳少伍强硬扳过维拉的脸与自己对视:“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动手,还击?”



  维拉抄了把头发,眼神有些疲倦的漠然:“我说了原因不重要,现在的结果就是你想对我做什么,我都不打算反抗。天杀的为什么!你不知道就问我吗?”



  我不知道?软肋被狠狠戳中,靳少伍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几不可闻的声音:“我知道……”——因为你爱我,你用那种看似强悍攻掠实则蠢到不可理喻的方式爱我。



这也是自己不断逃避的事实,害怕被感动而陷于更深的矛盾痛苦,更不想被拖入一辈子不想涉足的黑暗厮杀。一直以为这段时间是维拉漠视他,实际上应该是自己,在向往光明的时候就丢下维拉不管不问。



维拉,维拉。杰立卡,你叫我到底拿你怎么办?



  一直沉寂在身下的男人突兀抬手抓住他的后颈拉下他的头,连带整个身子都趴倒,炽热的气息吹在靳少伍脸上,然后堵住他的嘴,温湿的柔软强迫的进入口腔翻弄放肆。



  “少说废话了,跟我作爱。”放开口舌纠缠后命令式的话语同时,手已扯开了靳少伍的上衣,直接去捏揉男人经不起挑逗的两点。



  “你给我住手!”靳少伍气喘不止的抬身,抓住维拉的手压制在两侧。



  “这才该问为什么。”维拉皱眉,他没像以前那样用武力,有些慵懒的问道,“你不是也很饥渴?还要假惺惺清高到几时?”



  靳少伍狠狠瞪他:“没男人喜欢被侵犯!”



  维拉的脸上出现一种不耐烦的疑惑:“你在意这个?那换我被上你就没问题了?”



  “你肯?”靳少伍的心开始沉下去,疼痛的感觉却浮出水面清晰异常——他在心疼这个决绝不留一丝余地的男人?



  维拉笑了,咧开嘴有点玩世不恭,明亮的蓝眸中却是认真,认真得有点悲伤:“要我说荣幸之至吗?”





(21)下



竟然到这种程度吗?靳少伍的目光自上而下垂直坠入那双眼眸中——纯净不带丝毫瑕疵杂质的湛蓝,没有迷茫没有疑惑。



靳少伍只觉得瞬间灵魂被吸了下去,点滴不剩。这个男人的确让他感到痛,痛恨的痛,也让他感到疼,心疼的疼。



身下的维拉不正经笑起来,右手轻巧抚上靳少伍的脖颈,滑过锁骨到胸前,延着腹线直探男人的欲望中心。



毫无防备下遭到这样的挑逗,靳少伍忍不住低吟一声,慌忙抓住那只手。



“很有感觉嘛。”维拉坏笑着,左腿抬起继续揉弄靳少伍胯下那团肿涨,右腿向外侧拉开,“来啊,今天我让你报仇报到高兴为止。”



“够了,我不会用这种该死的方式……”靳少伍怒道,试图起身。



维拉却不依不挠拉他的手去磨蹭自己胸前细致的肌肉,漫不经心道:“知道知道,你跟我们这些禽兽不同,不过你好歹是男人,你情我愿的泄欲总算天经地义吧?”



“你……”靳少伍只觉得喉咙里火烧火燎,小腹里激流乱窜到四肢,身体几乎失去控制想去抱住诱惑他的人。



“你真是很麻烦哪,靳少伍”,维拉抬手按着额头,手指插进发顶,“这种事,眼一闭,你爱把我当谁都成?你喜欢的人,女人……”



像一把刀插进胸口下的闷痛,拉开维拉挡在脸前的手:“我没那种作贱人的习惯!我很清楚你是谁,我很清楚我抱的是个叫维拉。杰立卡的男人!”



再压抑不住顶进脑袋的冲动,俯身第一个吻印在维拉的额头,接连着眉骨和眼睑。本还心存局促,可所有的动作自然顺畅进行了下去。



吻上维拉的唇时,察觉到轻微的颤动,低声问道:



“你紧张?害怕?”



片刻后,才听到鼻音嗤笑一声:“笑话。”



肢体贴合肌肤亲密的细腻声,紊乱的呼吸,监狱的窗外夜越来越深,空中的墨蓝越来越沉,星辰却不时发出璀璨的光泽。



“伍……”声音含糊不清,欲望的混沌,维拉诡异的低笑,“你到底要忍到几时?不难受——”



话被截断,隐约有牙齿碰撞的声响。



“还不行,你——”靳少伍的手指仍能感到那地方的生涩紧窒,缓缓进出的抽动也困难。



维拉揽住他的脖子,轻咬他的耳朵,笑道:“你管我这么多?当初我是怎么对你,你现在完全可以照做。”



靳少伍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柔:“欢爱这种事,应该是两个人都获得快乐和满足。”传统却不封建保守的保守,塑造的性观念健康也健全。



“快乐和满足吗?”维拉轻轻抚划着他的肩线,若有若无的叹气,“只是付出的代价未免太高了。”



“没人强迫你付出,也没人能保证你付出一定有回报,这就是感情,你不懂吗?”打开维拉的腿,将忍耐多时的欲望慢慢插送进去,尽管前戏准备充分,那处仍无法顺利适应强劲的入侵。



维拉略抬起身体,配合被进入的角度,淡淡说道:“抱歉,我没有被人这样付出感情,更没有对人付出感情,所以我不懂。”



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靳少伍不再说什么,他的心越来越容易被这个男人淡漠下的悲伤刺痛,让他只想紧紧抓住,再不放手。



握住维拉的肩胛,男器长驱直入下感到维拉的身体剧烈的痉挛,包裹他的火热几乎灼烧起来,快感像冲击而来的潮水,来不及喘息就淹没一切。



“快……一点。”维拉的声音,压抑着痛楚,却硬到带上些嬉戏的玩笑,他忍耐不住呻吟起来,体内收缩的更快。



“维拉!”开始失去控制的用力冲刺,去抓快感巅峰的那一点,索取的渴望让自己恨不得贯透这具纠缠着他的躯体。



室内的温度攀升,体液的味道越发浓烈弥漫开来。



两个浑身汗透的男人满足筋疲力尽的喘息,许久才渐渐平复。



“伍……我想问你。”



“什么?”



“同样的事,为什么事后你恨我入骨,我对你反倒迷恋得更深了?”



“……”



“伍,多抱我一阵,还是——你非要办事的时候才能抱?”



“……好了!别乱动,我照你说的做就是!”



“伍——”一声叹息后的喃喃自语,“认识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不幸。”





(22)



佛劳伯,三十四岁,比维拉晚两个月入狱。像所有囚犯一样乏味单调漫无目的的活着。



此刻他倒真希望这样的日子继续下去,但他的入狱本就有目的,指令已经到了——干掉狼骨维拉,因为他的父亲背弃信约。



五年前狼盟提出与猎人帮合作开发黑市买卖,但狼头皮戴乐的阴险狡诈显然不能让猎人帮放心,所以他唯一的儿子就成为保证合作的人质被关押进双方势力交汇处的黑森林,也顺便卖给联邦调查局一个顺水人情,让他们对国际刑警那边有所交代。



几个月前戴乐秘密安排了维拉的假释,并紧接着背后一刀致使猎人帮损失严重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像精心布置的棋局环环紧扣,出人意表的却是维拉竟在紧要关头闯出祸来滞留在黑森林中。



佛劳伯沉重叹气,作为猎人帮潜伏的暗杀者,他却分不清自己和维拉谁会成为最终被屠宰的猎物,但完不成任务的杀手只有死路一条,就是侥幸从敌手逃脱,也会被自己帮内的清道夫解决。



放风时间,佛劳伯小心翼翼不让任何人注意到他,闪到楼后的死角拉开下水道的入口。下水道内有十二道钢网,并不可能成为越狱的捷径。



最近监狱里的下水道经常出问题,水管工进进出出,很容易混进一个根本不懂疏通管道的人,他会在约定的暗洞里放一把剔骨尖刀,能豁开牛肚子的那种。



佛劳伯已经找到了刀,锋利的寒气映在他皱痕深刻的脸上,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上一圈,没了年轻时的冲动幻想,他早厌倦无休止的杀戮,却也早不能抽身一走了之,但这次——他握紧刀柄——只要杀了维拉,立刻会有他们的人以提审的名义带他出去,他会拿到一笔钱,然后去找那个等着他的女人……



谁?!霍然回头,心脏剧烈的跳动,他感到有动静,可是阴荡荡的下水道里哪有第二个人的影子?缓慢的水滴声,持续着,绷紧人的神经。



佛劳伯松了口气,转过头,一张漂亮的面孔撞进他眼中,柔和的笑容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几乎下意识就把手中的刀向前刺去。



他看到那人嘲弄的淡笑,手腕被一股力量缠上,并不大却很滑腻的力量,自己的劲道像擦边球反弹回来,蓦然见就听到利刃破肉声。



低头看见刀子埋入自己的身体,甚至还不明白这是怎么发生的,已经瘫下,身体像个正在漏气的皮球,呲呲微响。



“除你之外,还有两个人。”好整以暇的语调,那人蹲下身,声音中带种关切,“肺被刺穿要无声痛苦的挣扎十五分钟左右才会结束,如果你肯说出他们的名字,我可以帮你。”



佛劳伯已发不出声音,但还可以煽动嘴型。



“谢谢。”满意的微笑,然后勾住佛劳伯的后颈,唇贴了上去,窒息十秒,灵魂彻底脱离了残破肮脏的躯壳。



“愿你安息。”纤细的手指,抚合了死者突出的双目。



。。。。。。。。。。。。。。。。。。。。。。。。。。。。。。。





“为什么要说是被凌辱或者侵犯?”洒然阳光下金发的男人慵懒而惬意,“我倒觉得是我在接纳,包容,紧紧抓住他了。”



身旁的莫比干笑两声,撇撇嘴:“能说出这样话的,也只有维拉少爷你了。”



“能把距离缩到最小,用什么方式还需要计较吗?”



“这算是变相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莫比戏谑的歪歪脑袋,弯起食指敲中坐在地上的男人的前额。



维拉微躬起背,倚靠到墙上,腰还是酸得紧,灿烂过火的大阳恍得他有点晕晕忽忽,索性闭了眼。他知道操场那边靳少伍一直在看着自己,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大约是皱眉吧,伍总是无意识的皱眉思索,鼻梁上显出一道浅痕,使得那张纯阳面孔露出一点可爱。他是不是又像个固执到死的傻瓜那样自责后悔?或者在心底愤恨的大骂不知廉耻放浪勾引他的男人?



是什么都无所谓,维拉略扬起嘴角,他没有睁开眼,却知道靳少伍已经站在他跟前,这种超越五感之外的觉察,也许有了肌肤之亲的人都有。



“听着——”靳少伍的声音有些迟缓,却坚定。代表着经过思索作出了抉择。



“我拒绝。”维拉干脆的截断,“至少现在,我不想听你说任何话。”



“为什么?——”尾音消掉,显然说话的人已自己找到了答案。



“根据经验”,维拉淡淡笑道,“你正经八百跟我说话就意味着短暂愉快的终结。”



“希望这次也不例外。”靳少伍轻踢了维拉的脚踝,“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



维拉睁眼,直直盯着靳少伍看了半晌,带着一脸疑惑转向莫比:



“交往是什么东西?”



莫比认真思索片刻回答:“是一种建立恋爱关系的请求,流行于少不更事纯真幼稚的大学校园中。”



靳少伍脸上发烫,有种被戏弄调侃如坐针毡的焦躁,说辞确实显得可笑,尤其与环境格格不入,如果按照原本正常的生活轨道,现在他应该大学毕业,这句带着初恋稚涩的话也早该送给某个长发白裙的女孩,也许此刻已挽了她手开创出自己的小天地。



但从父亲事故丧生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彻底改写,他进了曾经只在电视上看过的臭名昭著的监狱,遇上了维拉。



“这么说,你爱上我了?”从维拉自嘲的口气,显然他根本不认为答案有肯定的可能。



“我不想逃避什么”,靳少伍缓缓道,“我有接近和了解你的念头,但这并不意味着——”



“你早说过我根本不懂那玩意”,维拉满不在乎的耸肩,蓝色的眼眸深邃下去,“或者……你可以教教我……莫比,你怎么看?”



“不划算的买卖。”莫比不假思索的说,“维拉少爷你会输的血本无归,因为你已倾尽所有,他还在犹豫着要不要付出一丁点来榨取更多。”



这话像一根钉子扎进最关键的部位,靳少伍僵住,说不出话——这绝不是他的本意,他并不想去索取或利用,只是没有语言可以替自己的行为辩解,亦无此需要。



转身准备离开时,维拉漫不经心的声音扬起:“跟你交际,不对,是交往——可以随时作爱吗?”



“恰恰相反”,靳少伍头也不回冷冷道,“杜绝暴力和强迫的肉体关系。”



“确实不划算”,喃喃自语中维拉站起身,“那至少可以索取你的嘴唇吧?”



“你!”在耍我吗?——愤恨的转身,正被抓住肩膀,维拉的面孔压上来掠过他的唇,很快,也很轻。



“成交了。”维拉甩手笑了,那笑像晴朗的冬季天空,清澈寒冷,一往无回的决绝。



靳少伍蓦然间认定,他大概穷尽此生也忘不了眼前这个男人,充满裂痕的笑。他也更压不住一种蠢蠢的欲望,想带他离开,远离所有血腥和污秽,想伸手去拉他,拉他到自己的世界。





(23)



  “伍,交往的人都会,做些什么?”晚饭后照例被关押回牢房,维拉心情似乎很不错,散漫拖着步子,歪斜侧躺到床上。



  靳少伍却有些不自在,费力想了半天才回答:“如果在外面,通常是约会,一块吃饭看电影逛逛马路。”



  “真无聊。”维拉打着哈欠,邪邪笑道,“要不下次放风拉着手在操场转一圈?”



  “哪怕有人用枪指着我头,我也不会干那种蠢事。”靳少伍冷嘲道,“形式并不重要,相互喜欢的人共同度过时光,不管做什么都觉得由衷开心。”



  “或许是吧”,维拉漫不经心说道,“跟你呆在一块时,就有种特别的满足。”



  靳少伍微怔,目光中讽刺的冷色敛下:“约会是为了,双方加深了解,可以坦诚相待,说出心底的话。”



  “那就太好了!”维拉霍然弹起身,一步跨到靳少伍面前按住他双肩,“我今天一直想问你,我那里——是什么颜色?”



  一脸的莫名其妙,完全不明白维拉在说什么,只见蓝瞳里不怀好意的戏谑之色更甚,“昨晚才用过就忘了?我还记得你是深红里泛那么点青紫,攒成一团,里面的颜色浅嫩些,很能勾引起男人体内暴虐的基因。”



  “混蛋!”迅速窜起的愤怒让拳头自己狠狠打出去,“你一定要提醒我你都对我做过些什么吗?”



  面无表情接住拳头,利落钳制住手腕,维拉的动作连贯漂亮得叫人惊叹,他淡淡看着靳少伍:“出拳的方式不对,胳膊的角度让力量大半流失在多余的地方。”



  “你说什么?”



  “教你最基本的搏击技巧”,维拉笑了笑,“如果你比我能打,我就没法强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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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拉少爷,跟那个倔强的东方男人进入甜蜜期了吗?”圆亮的瞳孔,总藏着玩弄老鼠的猫儿的狡黠。



  “所以知情识趣的滚远一点,我最讨厌那个快下地狱的老头子安插来的人。”像蓝色的火焰,愉悦危险的跳动。



  “这个从您怎么对待我就知道,随便宣泄您压抑不住的欲火确实是一举两得。”



  “但我现在不需要了,我也从不需要靠人保护才活下来。”



  “那您要当着他的面杀人?不想继续裹着羊皮跟他温存?”



  “……”



  “所以我还是要,继续留在您身边,等待机会,对方并不是素食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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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抢了我的男人!”李安用怨恨的眼神死死盯住他。



  靳少伍当然记得这个让自己曾经几乎舍命维护的孩子,漂亮的面孔和纤细的身段,他从没想过要这个孩子感激他,但也万万没想到会被他怨恨,还是因为这么个可笑到极点的理由。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是个男人?”靳少伍缓缓说道。



  “但在这里我必须要寻求保护,维拉是最好的选择”,李安理直气壮道,“我喜欢他,他对我做任何事我都乐意接受,你是不是在嫉妒?你这种小肚鸡肠才不像个男人。”



  靳少伍沉默的看着他,幽黑的眼睛像深藏地下的黑矿石。



  李安挑衅呲嘴,露出小小的虎牙:“或者你能保护我不被人欺负,我就一切听你的。”



  “好”,黑矿石被点燃了,靳少伍一手抓住李安的后颈,“既然你这么需要,我就做你的男人。”



  站在一旁的维拉和莫比都为事态急转直下的发展骇然,怀疑耳朵是不是出什么毛病。



  而最为惊诧的李安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被靳少伍半拎半拖走出去。



  只听靳少伍冷冷的话:“我的花样比维拉那个混蛋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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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你休想,明白吗?我死也不做这种事。”李安极力抗拒。



  “要寻求保护不是不拒绝任何事吗?”靳少伍淡淡说道。



  下午的放风时间,狭小破旧的图书室是开放的,只是鲜少有人问津,曾是靳少伍给母亲写信的理想场所。



  “这些是什么?”李安厌恶的皱着眉头,翻了翻靳少伍塞给他的书。



  “东方的古典文学,我在学校时最喜欢的课程,会教你礼仪廉耻,如何为人。”



  “我为什么一定要看这些东西?”



  “不光要看,还要背诵,不懂的地方问我。”



  “我不想学!”



  “但我想教。”靳少伍悠然道,“这是个打发时光的好法子。”



  “我同意。”斜倚在灰尘厚重的书架上,抱着手臂的维拉幸灾乐祸对李安笑道,“照伍的话去做吧,如果你想得到想要的。”



  李安突兀感到,自己算错了一步,好运气抛下他急驰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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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的一切都显得神秘莫测,尤其是文化,博大精深。”回到单独的牢房中,维拉仍在感慨。



  靳少伍也仍在惊诧:“怎么你会对这些感兴趣?”



  维拉笑得有些自嘲:“我妈搬去天堂后,就没有人再教我这些了,差不多都忘了,只记得她挂在嘴边的——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你母亲,一定是个……很美,很传统的东方女子。”靳少伍从心底恭敬的措辞。



  维拉摇头轻笑:“我只觉得她很傻,傻得叫人哭都哭不出来。”经常在深夜紧紧抱住幼小的他,抽泣着反复说‘我不想杀人,为什么他一定要我去做这些事’,然而又在永别时对他说‘不要怪你的父亲,替我帮帮他’。



  默然的维拉坐在地上,不断用手搓揉着自己的金发,蓬乱变得更蓬乱。



  “喂,你为什么……总把头发弄得像团杂草?”靳少伍不由自主伸手理了一下维拉额前的金发,却愣住了。



  伤疤,深且长,顺着额顶掩进头皮中的就有七八道。



  “总有人想杀我,好几次几乎要成功了”,维拉满不在乎的笑道,“还有一道是你留下的,那次剪了头发都露出来了,不过你那时从不正眼看我才没发现。”



  现在像狼一样凶残,他曾经是不是很寂寞无助,时常感到恐惧?靳少伍仍陷在思索里,手臂就自发的揽过男人的肩,静静抱住。





(24)



  佛劳伯的尸体第二天被找到,并没有引起什么波动,在监狱里殴斗致死的事并不新鲜,立案侦察草率而马虎,存档后就被所有人抛在脑后,除了处理尸首的人对被浸泡后的腐臭耿耿于怀。



  大光头巴里是个沉默寡言的家伙,身材彪悍目光像秃鹰一样凶狠。但此刻他的步伐不带一点声息,来到地下室的洗衣房。



  他收到一张纸条,署名是另一个潜伏的同伴。但他却小心翼翼,作为猎人帮忠心不二的杀手,他确实有真材实料的本事。



  所以他避过了埋伏在洗衣机后致命的突袭,看清袭击的人他不由大惊:“是你?!”



  而后他再没心思说话,应接的是一场生与死的搏斗。



  洗衣房的门再度打开,走出的人黑色的短发略卷,额上密布汗水,消瘦的身材,步履蹒跚,霍然扶住墙阻止摇摇欲坠的身躯。



  李安抬手抹起嘴边的血迹,艰难的扯出笑容,还真是难对付。



  洗衣房里,巴里仰面朝天,眼鼻流着鲜血,胸骨已全被折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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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这个,谁写的?”李安突然问道,这还是他被迫受教于靳少伍后第一次发问。



  “周敦颐,爱莲说。”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李安神情古怪的笑笑,“东方的古人,真有意思,能这么用心去观察这些不相干的事物。”



  “他们认为——草木关情,所以见月缺花残,都会黯然神伤。”



  “前几天你还说什么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的,到底哪个是真的啊?”李安仰脸向上望着低矮潮湿的天花板。



  “有情或是无情,人怎么会知道?不过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草木身上,人类总是自负和自私的动物。”靳少伍淡淡说道。



  李安沉静下来,黑眸深如井不知深浅,笑着露出两颗虎牙:“靳少伍,你是个有吸引力的男人。最初觉得你傻得不可理解的人,最终会莫名其妙为你着迷。”



  “这算赞美吗?”靳少伍不由皱眉。



  “维拉不是为你神魂颠倒吗?狼一样凶残冷酷的男人变得比狗还温顺,是不是很有成就感?”无声无息靠近,李安比大多男人纤巧的手划在靳少伍小腹,慢慢向下,“听说他强奸过你,你不恨他了?或者他让你了解到性爱的美妙滋味?”



  “我没忘记他对我做过什么”,靳少伍扼住李安的手腕,“但他是怎么样一个人,我会更公正去判断,无愧于心,不管是恨,还是……”



  “爱吗?”李安淡笑起来,“会设身处地为伤害过自己的人考虑——靳少伍,你真像个救世主。”



  “我并不能救任何人。”垂下眼睑,目光平静,“我只是按我认为对的方式去活。”



  靳少伍看书时专注的面孔,落入李安闪烁不定的眸中,目光渐渐变得冰冷犀利,顺着靳少伍的侧脸缓缓下滑,到颈上的膊脉处,似乎肉眼都能看到节奏性的有力跳动,真是个火热的生命哪,但也脆弱得可怜,只需要单手轻轻掐住……



  “伍,东西托人送进来了。”维拉笑得张扬,手中晃得盒子中发出哗哗响声——国际象棋。



  “这监狱简直像你家开的高级酒店。”靳少伍淡淡嘲讽道,几日前无意中说起自己是大学中的国际象棋冠军,维拉就十足像只被挑衅了的猫,躬腰翘尾要跟他一决高下。



  午后的阳光显得慵懒平和,靳少伍越发感到自己根本不是在做牢,只是被囚笼养起的金丝雀,生命在一点一滴流逝,他却连反抗的目标也失去了。



  后悔跟维拉和平相处吗?心下当即就否定了——这个金发的年轻男人最近心情大好,笑容被洗涤得纯真起来,周身的暴戾血腥气味几乎绝迹了。靳少伍察觉自己越来越多的注视他,甚至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将——军。”双腿大张反坐在椅子上的维拉,拖上声音懒懒打个哈欠,邪气笑道,“伍的棋力不弱,之所以会输,因为太爱惜棋子了,舍不得牺牲王后和左士。”



  天性使然——靳少伍用食指轻点了王后,最鞠躬尽瘁的棋子,为了她的王付出一切,确实让他没法狠心割舍。



  反观维拉的棋子被杀了大半,从开始就布局牵制住靳少伍,不断用自己的棋子做饵,诱敌深入,只为最后一击。



  “伍,不要动。”维拉霍然认真的低声道,眼睛紧紧盯住他的眼睛,手慢慢伸过去,似乎是要抓什么,最后抚贴上靳少伍的脸颊上,调笑道,“只是告诉你,你发呆的时候,很迷人。”



  靳少伍没有动,倒是一边的李安抱着胳膊跳起来,大叫着受不了受不了的跑了出去。



  转出走廊,莫比倚在墙上脚尖踢着地板,低声说道:“我会在你杀靳少伍以前杀你。”



  李安眼中闪动了片刻,淡淡笑道:“我有理由杀靳少伍?”



  “不是理由,是命令。”莫比沉下脸色迸发出冰冷寒意,“维拉始终不了解戴乐老爷的性格,他的放任只是假象,怎么可能任由足以让维拉失去冷静的人存在?”



  李安歪头微笑,笑得友好可爱,“戴乐老爷不了解你,他以为你会乐意见到靳少伍丧命。”



  莫比收敛了杀气,恢复懒洋洋的口气:“既然我没法伤他的心,也就不允许任何人叫他难过。”



  “那就先解决掉第三颗暗刺儿吧。”



  “你不是已经知道名字?”



  “问题就出在名字上”,李安叹气,“叫爱迪的人,监狱里有十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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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发生得极快,在月初的常规早会上,突然有窜出人尖刀对准维拉的背心刺下去。



  先是推开身旁的靳少伍,回身的时候本能的后退,刀锋划破维拉的肩,攻击却也到此为止,维拉的手像毒蛇吐出的信子,抓住那人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向前一带,胳膊肘卡上那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一转,干脆如同切开刀板上的豆腐轻松扭断了偷袭者的脖子。



  如果靳少伍眨一下眼,可能什么也看不到,但他没有,他瞪着眼睛看清了一切,维拉如何在瞬间结束一条人命,以及他脸上满不在乎的表情。



  背脊发冷,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心中某处痛起来。靳少伍不知道原因,只是撕心裂肺的尖锐剧痛。



  “不是他!”李安突然大叫一声,所有人不明所以,除了莫比,他胳膊上的寒毛竖起来,他会如此的时候,危险都不是冲他而来,是维拉!



  莫比抬眼看见混乱的人群中,有监狱的警卫,举起枪。



  枪响——鲜血流出,却是从李安的小腹处,他挡在维拉身前。



  莫比早冲向那警卫,扭住他的手腕反转了枪,连续三声枪响,警卫的身体歪歪扭扭倒下,染血的标牌上写着——爱迪。贝尔。



  监狱的防暴队全部出动,维拉和莫比被抓住,这次闹出了人命,不管是谁都要先单独监禁起等待审问。



  “少伍……”倒在地上的李安虚弱的冲靳少伍伸了伸手。



  方才有所反应的靳少伍紧忙抱住他,用力按住不断流血的伤处。



  “我要死了?”李安苍白的面孔如此的脆弱和可怜,根本看不透掩藏的冰冷杀机。



  “放心,你不会有事,不会。”靳少伍紧紧抓住李安的手。



  “别……离开……我,好吗?”



  “我知道,我答应你。”



  正要被押走的维拉豁然间明白了什么,突然发疯的挣脱钳制他的警卫,却无奈双手早被反拷在身后,更被四个男人牢牢抓住。



  “伍!放开他!伍——”被电击棍打中,维拉倒在地上,却仍不放弃的大叫。



  靳少伍看了看他,抱起李安向救护车走去。



  “维拉少爷,请你……忍耐一下,少伍不会有事……”莫比知道此刻他说什么维拉也听不进去。



  他抬眼,望着远去的靳少伍,李安将下巴抵在他肩上,冲着维拉和莫比笑了笑,那是属于最后胜利者的微笑,让人看着心生绝望。



  莫比,还有维拉少爷,不好意思,我赢了。





25)



“我说你可以滚回监狱里去了明白吗?我们会照顾他。”监狱附属医院的医生,瞪着一对三角眼冲靳少伍嚷嚷着,下巴上的肥肉一抖一抖。



“我要留下陪他。”声音低缓沉稳。这医生打量李安时眼神中的热切,靳少伍哪会不明白他在打什么注意。



病床上的少年面色苍白,凌乱的黑发覆着侧在一边的脸上,显得无辜脆弱。



“你是个囚犯!”医生扯住靳少伍的衣领,轻蔑笑道,“你以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警卫上前,电棍架在他脖颈上,靳少伍被押着转身,一步步向外走。



不要离开我——记起李安那双惶恐的眼睛。他定定站住,头垂得很低看着自己的脚尖,握起拳头,低声道:



“你考虑清楚惹火我的下场,我……是维拉。杰立卡的人。”



“你,你——”那医生正得意的嘴脸瞬间变了,用眼神向警卫求证,随即嚣张气焰湮灭得无踪无影,喏喏道:“你要留下,就留下,我可以给你开证明。”



没有人发觉床上受伤的少年,嘴角轻之又轻的挑动了一下。虽然不能睁开眼睛,但对发生得一切了然于心,不禁默叹:



自己的运气,的确是好到极点,或许是好过头,竟隐约开始犹豫,这种犹豫是要命的。怪就怪你靳少伍,为什么——就这么傻?



半夜,趴在床畔的靳少伍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觉得胸闷气短,拉开窗户也不觉有新鲜空气涌入,仍是烦躁不已,从铁栏望出看天,黑云厚重压得几乎到贴到地面。



转身回到病床前,一双阒黑阒黑的眸子直直望他,那目光像要把他定到墙上的钉子。



“你醒了?”靳少伍淡淡说道,“子弹已经取出来,没有伤及要害。只要多休息很快就能复原。”



李安略歪头,冲他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靳少伍以前从未见过,因为李安只有在杀人前,才会这样的笑。



“伍——”鼻音浓厚带着撒娇味道,“我想喝水。”



“知道了。”靳少伍俯身去拿床下的热水瓶,毫无防备的脖颈,动脉再次呈现在李安眼前。



袖子里是早先暗藏的手术刀,晃在手中冷气阴森,直抵上去,只需一抹,一切就,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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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惊醒的维拉,身子像被甩进油锅的鲤鱼一样弹跳起来,身上遍部着被电击后的麻痛,他却感觉不到,一种深不可测的恐惧像塑料纸贴在他脸上,无法喘息。



“少伍!少伍!”昏迷时梦见他满身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渐渐变成血海,一个浪便淹没了他整个身躯。



“维拉,你冷静点!”莫比抓住他的手臂,却被大力挣脱。



他的眼中一片赤红,冲过去不顾一切捶砸钢板牢门,一拳比一拳更快更狠,却只能伤得他自己越重。



一切变得虚幻飘渺,像流沙被倒置,时光回返到八岁的生日。好大的一个蛋糕,白琴亲手做的,恬静温柔的面孔映在烛光里,额上还沾着面粉。



“维拉,许愿吧,然后吹灭蜡烛,愿望就一定能实现了。”



像做祈祷一样,把小手交握,虔诚的默念,希望永远和妈妈在一起。然后鼓起气——



扑得一声,很细微,白琴的脸却豁然变色,捧在手中的蛋糕抛落,向下砸在地上烂成一滩,看不见蜡烛了,也看不见光了。



白琴抱起维拉护在胸前,像里面的房间跑,更多的扑声响起,还有晃动得如鬼魅的身影。



白琴用后背撞开落地玻璃窗,跳出别墅,她手中也有了枪,不时向身后还击。



“妈……”怯怯的声音,维拉惊恐得更用力抱住白琴的脖子。



“维拉乖,唱歌给我听好吗?”除了急促的喘息,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



“知……知更鸟在微笑,她在说……”维拉断断续续的唱起来,声音却几不可闻,更多的是越来越清晰的子弹破风声,穿梭过树丛间的枝叶摩擦响。



脸上感到温热潮湿,还有一股腥甜的味道不断灌入鼻子里,维拉不由抬起藏在白琴胸前的脸,月光冷白,映出白琴身上渗透出的鲜红。



“妈!”维拉惨叫一声。



“嘘——”白琴将维拉的脸按回胸前,她的手却抖得厉害,“别说话别说话。答应我照顾自己,也照顾你爸爸,以后你懂事了,不要去恨他,替我照看他。”



下了山坡,白琴像自杀者那样冲向公路中央,被拦住的车发出尖锐的刹车声,驾驶者惊魂未定,白琴蹒跚着到车门处,将维拉从车窗塞进去。



“求求你救我儿子!”她冲驾车的男人叫道,声音凄厉,哗啦玻璃碎声,车后窗玻璃被子弹打碎。



“妈!妈!”维拉透过车窗紧抓着白琴的衣袖。



白琴对他的微笑,蓦然僵硬在脸上,血从她的头顶流下,划过她秀美的东方面孔。她用最后的力气,拉开维拉的手。



“快走。”她冲呆若木鸡的驾车人淡淡说道,然后,向后倾倒,像陨落的白海棠。



驾车人回过神,一踩油门,车倏得冲出去。



维拉再没有叫喊,他已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看着离倒下的白琴越来越远,以及围住白琴的人,仍冲她身上不断开枪。



眼泪不断的流,流进嘴里,混合着白琴沾染在他脸上的血,仇恨溶进心里——杀,他要杀人,凡是伤害他所爱的人,统统该死!什么上帝什么信仰什么罪孽?有地狱就让他去吧,只要能保护心爱的人不再离他而去。他要力量,他要权利,他要自己——再不会失去珍贵的东西。



心底角落里,弱小的声音总卑微乞问:是不是因为,我没及时吹灭蜡烛?还有没有人,再为我点起温暖心腑的光?



天空里霍然出现刺眼的闪亮,一道张牙舞爪的闪电狂妄撕裂了叫人窒息的黑暗。



莫比在这束光里,看清了维拉的面孔,被逼到绝路时濒临疯狂的寂静——就如同他第一次看见时的,那般纯净无暇。





(26)



脖颈间感到森凉逼近时,房间里蓝亮一闪,随即是轰隆隆的雷鸣。靳少伍听到铛得清脆响声,掉落在身边的手术刀,锋利的刃面似乎在冲他诡异微笑。



靳少伍直起身子,只见坐在床上的李安呆呆望着夜空,像中了魔法瞬间被石化了一般。



又一道闪电掠过,轰鸣更响,石像一点点崩溃离析,李安的嘴唇颤抖着煽动,靳少伍却听不见,不由抬手想去试李安的额头。



“不要碰我!”李安大声喊道,身体痉挛得蜷成一团不住发抖。



靳少伍起身想去找医生来,却又被他喝止:“不,不要找人来!不要再找人来了!”



他的眼神,充满难言的痛苦和倔强,像负伤的野兽一定要独自舔舐伤口。



靳少伍只得重新坐下,交叉了手指焦虑得看着李安:



“你是怎么了?”



李安不答,浑身颤得更厉害,侧着身体用力并紧双腿胳膊怀抱住身体,像婴儿在母体内的姿态,牙齿发出磕磕碰碰的声音。



雷电仍不停,急促的大雨也随之侵落人间,撞击着地面,撞击着窗户上的玻璃。



“因为打雷?”靳少伍似是在自言自语,走过去关紧窗户。



李安趴过身探出床外,毫无预示的开始剧烈呕吐,简直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光才罢休。好容易止住,他眼前出现水杯,抬头,看见靳少伍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你要的水。”



李安伸手去接,手却颤抖的连杯子也拿不住,靳少伍索性给他送到嘴边,他喝了小半,慢慢倒回床上平躺,仍不住喘息不住颤抖,但他却开口说话:



“刚才我要水,是想趁机杀了你。”



“看得出。”靳少伍淡淡应道,波澜不惊看着他。



李安似乎在拼命压抑着一种恐惧,不想被人看穿却欲盖弥彰的慌乱:“你在同情我吗?如果不是这该死的雷雨,你的喉咙……早该断了。”



“或许。”靳少伍点点头,“你为什么会这样?”



李安冷笑一声:“跟你无关,你大可借现在的机会杀掉我。”



“我讨厌杀戮,这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靳少伍突然抓住李安的手,皱眉道,“怎么变这么凉?”



“放开,你这个整天被维拉骑在下面的贱货,你今晚为什么不去给男人暖床,一定要来送死,还不惜亲口对人说你是维拉的人——你,你做什么?!”



靳少伍根本没理会他的侮辱挑衅,去摸他的额头,自语道:“真烫,发起高烧了。”



“别碰我!”李安看着靳少伍脱掉上衣,“你到底要干什么?”



“替你暖床。”靳少伍低声说道,也不管李安的抗拒上床抱住他。



“不!我说不!”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我不会伤害你。”



李安怔了片刻,被靳少伍完全揽进身里。



“真冷。”靳少伍不由打了个哆嗦,这个少年的身体不折不扣是个冰块。



不可思议的神色就一直定格在李安眼中,许久渐渐变得平静悠远。



“为什么?”李安的声音沙哑疲惫,“你这个十足的笨蛋,我是要杀你的人。”



“我只感到你比我小,还是个孩子。”靳少伍试探着,轻轻拍打他的背。



孩子?李安讽刺的笑了一下:“那只是我为了接近你的伪装。”



“我不是没知觉的笨蛋,从维拉对你的态度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犯人”,靳少伍缓缓说道,“但我宁愿相信你的伪装里有那么一点你自己都没发觉的真性情,为了这个我也愿意赌。”



“赌上性命?傻瓜。”李安主动像靳少伍身上靠近,闭上眼惨笑道,“我第一次被那个畜生强暴,就在这么个打雷下雨的晚上。在家里的阁楼,我姑姑,姑父,表哥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默许,因为那个人能给我姑父和表哥体面的工作。”



感到靳少伍的身体一阵僵硬,李安睁眼,睫毛扬起冰冻的瞳孔:“有一天我再无法忍受,就把他们全杀了。”



靳少伍沉默了片刻,淡淡问道:“感觉真那么好吗?——杀人。”



李安似乎想笑笑,却怎么也勾不起嘴角,他埋面到靳少伍的肩膀里,半晌才喃喃道:“经常梦见……他们用怨恨的眼神看我……我父母去世后是姑姑主动领养了我,本来他们一家都对我很好……但后来失业,没有钱,每天只能熬一点粥和烂菜叶……我是不是做错了?我该报答他们……”



“……”靳少伍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抚摩他的头,他安抚人的动作,缘于他的母亲。



“少伍,知道吗?”李安抽抽鼻子,“你身上有类似我妈妈的味道。”



李安倚在他身上渐渐睡着,靳少伍不由自嘲的撇撇嘴——先是莫比说他身上有白琴夫人的影子,后有李安说他有母亲的味道,难道他就那么像个女人吗?



靳少伍当然不像女人,丝毫也不像。只是他继承自父母的深植入骨的美德与母爱有诸多相似,比如宽容,谅解,易地而处的为人设想。





(27)



“住手!你又再干什么?”靳少伍大声喝止道。只是转眼不注意,维拉又跟李安打斗起来。



“不用担心,维拉少爷想杀我也得费上一番功夫。”回到监狱的李安褪了当初碍事的伪装。



“我说停下!”眼看维拉下手狠辣绝对是认真的,靳少伍霍然插入两人之间,维拉的拳头在他脸上硬生生的收住。



“我必须宰了他。”维拉面无表情说道,“我不想再有任何威胁到你的可能。”



“我不想看到你杀人。”靳少伍一字一字说道,眼眸认真的盯上维拉眼中的冷酷,看那份冰刹渐渐融化,透出自嘲的笑。



“我向来这样活,你不会了解,永远不会了解我的感受。”维拉转身走了。



身后的李安拍拍少伍的肩,揶揄道:“你真爱上他了?”



“要我——怎么说?”靳少伍苦涩的笑。



“爱情那玩意我不懂,但我知道维拉的独占欲和保护欲都足够毁灭一个城市。”李安猫眼里闪着宠辱不惊的淡定光泽,“少伍你最好考虑清楚,维拉绝对会试图把你拖在这个监狱里一辈子,或者你们出去后给你盖一所更大的牢笼。”



回到牢房,看见维拉正躺在自己床上,腿在床侧荡来荡去。



“你喜欢那个小子?他的身体比我好?还是他会什么让你格外消魂的招数?”



没理会维拉的嘲弄,靳少伍突然问道:“你想过以后吗?”



“以后?什么以后?”维拉有点莫名其妙,随即狠狠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那样的事发生,我会先把所有威胁到你的人统统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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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出去了,名义上是转换监狱”,李安枕在靳少伍腿上,轻轻扣他的膝盖,“你真不想跟我来一次?其实后来做得更多,早习惯了。”



靳少伍毫不留情的抽出腿,害李安的脑袋猛撞在地上。他看见维拉向这边走来,跳起身冲维拉招手:



“维拉少爷,单独跟你说两句。”



维拉看了看靳少伍眼中的关切:“放心,不会把他怎么样了。”



两人在角落的阴影里,谁也没先开口,却是不约而同望向阳光下那个浑身透着清爽的男人,彼此再对视,都笑了,一笑抿恩仇。



“你亲爱的老爹绝不会那么轻易罢手。”



“伍的事你不必操心”,维拉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倒是你,真要出去吗?”



“我只希望不管发生什么,不要让他知道”,李安笑得坦然,食指点点自己额头,“你知道他有多死脑筋,怕他会记挂一辈子。”



维拉沉默,连呼吸都放慢了。



“还有就是,如果真的爱他,就不要懦弱得不敢走出固有的领域,你留不住他,因为他追求像这样明朗的阳光。”



远远望着押送车驶到大门处,李安透过小窗冲他招手,靳少伍心里怅然寞落——自己要永远失去这个刚得到的朋友,这种感觉就像生了根,无论怎么努力都挥之不去。



押送车在十二小时后被发现在一处隐秘树丛,押送警卫只是都被打昏,押送的犯人早已不知去向。



此刻的李安已去了保管行,提出所有钱,以及他最贴身的物品——那个被安放在长长的蓝丝绒盒子中的好朋友,守护了他多年,为了这次任务不得不暂时分离,结果没有了它,果然任务失败。



李安正泡在希尔顿酒店总统套房的按摩浴缸里,惬意的闭目享受。他的眼睛张开时,露出猫儿捕鼠前的兴奋,手指悠闲的攀爬到蓝盒子上。



浴室的门突然被撞开,黑衣人手中的消音手枪连开数发,打在浴缸里溅起小小的水花,然后黑衣人倒地,血从他的喉咙流出,蜿蜒向下水道而去。



门后,赤身裸体的李安手中提着一把精致小巧弯如新月的镰刀,轻轻甩掉上面的血珠。捕杀行动开始了吗?



他蓦然想起有件小事没有告诉靳少伍,他唯一可称之为朋友的人。他本名是安素莲,幼时母亲也经常朗诵爱莲说,并因为喜爱莲花,才给儿子取这么个名字。他杀光姑姑一家不是在十八岁前夕,而是在八岁,更不是投毒,而是用镰刀一个接一个割断他们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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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素莲,19岁,13岁逃出少教所加入狼盟,惯用镰刀杀人。此次任务铲除威胁“狼骨”维拉的暗杀者,以及他身边迷惑他的男人。



任务失败原因:拒绝执行。



夜川倚坐在车前,看着手中的资料,面无表情。这里是终年雪不化的山头,却不会使这个只穿无袖黑单衣的男人感到寒冷。



他抬头,微微笑了,笑容里带一种特有的残酷和冷漠。眼睛狭长,映出就在不远处雪地搏斗的几个男人。被围攻的那个年轻秀美,手持着新月镰刀,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他已是伤痕累累,却没有惊慌,出手虚实莫测,一晃之间又割断一人的动脉,血喷涌而出。



夜川身边的中年男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拿着手绢不停在光秃秃的脑门上抹:“为什么不用枪结果了他?”



“很多任务不能用枪。这批新手,都是废物,死不足惜。”夜川冷冷的声音让人不敢更多质疑。



围攻他的第五个人,最后一个,也倒下了。安素莲冲夜川粲然一笑,像雪地里反射的光。



“你玩够了没有?一路把我逼到这里,该了断了。”



夜川向前走了两步,淡淡问道:“为什么不杀那个男人。”



安素莲不正经的笑道:“我好象……爱上他了。”



“那就死。”



“死又何妨?”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雪光里那笑竟显得耀眼,压到一切的决绝。



那秃头眼睛已看不清两人动作,秃头上的汗越流越多。终于在一瞬间,夜川手中的刀直刺进安素莲的左胸。血绽放在雪里,格外妖艳。



安素莲笑,然后倒下。



夜川冲秃头男人挥手,看他战战兢兢上前检查——刺中要害,呼吸停止,当场死亡。



“没有问题。”秃头男人只觉得夜川的目光,好象自上而下的利箭,随时会穿透他的头颅。他验尸官当得好好的,真不该一时贪钱做什么狼盟里清理门户监察人员。



“那就走吧。”夜川已上了车。



“尸体?”



“不是很好吗?”夜川伸开手掌,有雪花落在掌心,喃喃自语,“雪葬,最适合你吧,安素莲。”



(28)

  

  晨光懒散,监狱里的犯人们打着哈欠三三两两慢悠悠走到操场上集合。不知道那个腹部怀胎四月的典狱长又要发表什么宣言。

  

  “听着你们这些社会的毒瘤,害虫!现在政府给你们一个重获自由的大好机会。”典狱长口抹横飞,挥动着右臂,“城市以南四百华里的霍克里尔山脚下发现矿藏,需要有自愿者承担发掘工作。完成后将获得十年的特赦。只招收二十个,要报名的就趁现在。”

  

  台上的人慷慨激昂,台下的听众却反应冷淡,大多囚犯对这种把戏已经是屡见不鲜到厌烦的程度了。

  

  十年的刑期,毕竟是巨大的诱惑,有新进的犯人忐忑不安的报上名就看见监狱里的老鸟淡漠嘲弄的眼神:

  

  “好事轮得到比狗还不如的囚犯吗?是因为政府没办法强迫自由的人去送死,可囚犯死了不止不用赔偿金,还能节约监狱的口粮呢。”

  

  报上名的犯人想反悔,典狱长却声色俱厉的拒绝,焦躁的喊着:“还有没有要去?错过机会可要后悔!”人数凑不齐,跟上头怎么交代?

  

  “我要去。”

  

  典狱长惊喜抬头,看清楚眼前的男人坚毅的面孔却愣住了:“你?”

  

  “对”,男人面无表情淡淡道,“编号15376,靳少伍。”

  

  “可是——”典狱长为难的看着不远处目光迸发出凶狠杀机的金发男人。

  

  “如果被阻挠,我会想尽办法向您的上级投诉,直到我得到应有的权利。”

  

  。。。。。。。。。。。。。。。。。。。。。。。

  

  “你疯了吗?”牢门落锁声响起的同时,维拉已无法忍耐的双手抓住靳少伍的衣领,“那种事是陷阱,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你难道不知道?”

  

  “我知道。”靳少伍试图扯开维拉抓着他的手,却很快放弃了,他看见那双紧握的手,泛出青白的指节。

  

  “到底为什么?我已经没有再强迫你了,我对你不好吗?”维拉的蓝色眼眸里,再没有平日的玩世不恭,气定神闲——他干预监狱里的事靠父亲帮派撑腰,但如果靳少伍自甘送死,父亲只会乐见其成。

  

  “我只是不想继续留在这个消磨人性的地方,更不想受你庇护成为你后花园里的一只波丝猫”,这番话埋藏多时,说出时难免激动,“我要有我的人生,不能再浪费时间,离开或是死,就是我的选择。”

  

  维拉笑起来,笑得血腥:“你教过我的东方成语,生离死别——这就是你最终给我的答案?你要你的选择,但没有给我留一点余地。”

  

  靳少伍直望进那双阴晴莫测的蓝眸,平静叙述:“莫比曾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是我越界。现在看来确实如此,我想回去我的世界,你要是不愿意放手,就尽管跟着来吧。”

  

  “我为什么要笨到大费周章?”维拉语带嘲弄,目光却无情凌厉起来,“用我的方式不是更好吗?”他霍然擒住靳少伍的手腕,向后退去直压倒在床上。

  

  阴沉冰冷的笑,居高临下的审视,那份许久不曾体验过的感觉又笼罩了靳少伍心头——自己像猎物,任凭着维拉。杰立卡随性宰割。

  

  这些日子他几乎忘了,这是个狼一样的男人,即使在一时间变得多温顺柔和如绵羊,皮毛下掩藏的仍是狼的根骨。

  

  维拉低笑着一把撕开靳少伍的上衣,手指很轻的滑动抚摩,喃喃道:“真是漂亮的身体,结实又有弹性。”

  

  靳少伍挣扎了一下,立刻被维拉强势压制住四肢,丝毫不能动弹,身上的男人残酷的玩味的笑,俯身热吻他的耳根:

  

  “按照我的方式,砍了你的手脚,折磨你让你发疯,或者不间断的强奸一直到你崩溃求饶,我要你没法离开,要你连离开的可能也没有!”维拉狠狠咬住柔软的耳垂,“你要恨就恨吧,恨不得杀了我,拆我的骨头喝我的血,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语无伦次过后,轻微的呜咽和呻吟,维拉的亲吻持续到脖颈,手也开始解脱身下人的裤子,突然间他听见叹息。

  

  靳少伍静静说道:“没法再像以前那样恨你了,不管你现在做什么……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少伍——”维拉支撑起身体,眼神迷茫。

  

  “但那似乎改变不了什么”,靳少伍涩然笑笑,“仅仅相爱,没办法共同生活。维拉,我不可能妥协,不可能成为你圈养的情人。”

  

  “因为你是靳少伍。”维拉的笑,像是随时会坍塌下来,他抚摩着那张轮廓硬朗的面庞,“我败给你了,伍。其实我早有能力让你出狱,但我从不想那么做。我知道你会像鸟一样飞得无踪无影,外面的世界很大不是吗?”

  

  天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在这个渺小的阴暗巢穴里可以呼风唤雨,但在一片大好阳光下却会暴露我多么脆弱无力肮脏龌龊。

  

  “维拉?”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许久不动,金发垂在脸上遮挡了所有表情,靳少伍试着唤了一声,却突然,凉凉的液体落在他胸口。

  

  “你——”居然,哭?

  

  靳少伍没有机会说出,因为被蛮横的吻住,对方的舌头粗暴的进犯了他的口腔,疯狂的纠缠在一起。





(29)

  

  口舌被放开时眼前已不停闪动白光,窒息太久头阵阵的痛。向后仰起脸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身上的男人却趁机撕咬他的喉结,又到锁骨,手抓住他胸前的颗粒胡乱揉弄一阵含进嘴里用力吸吮。

  

  “你!——”靳少伍咬咬牙,“轻点,哎,轻……”对方却变本加厉,单手握住他的男根,搓磨一番,竟将他自己的火热硬挺贴合上来,一起摩擦。

  

  全然是情欲的味道,脸上像烧得火燎,靳少伍不由闭了眼睛。

  

  “看我!你为什么不看?”维拉焦躁的声音,像冰里的火,狂热下裹了厚厚的凄冷,“现在算什么?让我上一次安慰补偿吗?”

  

  霍然瞪开眼睛,靳少伍撩起拳头狠狠打中维拉左脸。

  

  那拳可不轻,维拉却无动于衷,偏头吐出嘴里的血水。没防备脖子被勾住脸压了下去,靳少伍不由分说的吻,粗暴程度绝不逊色。

  

  这也是导火索,一发不可收拾。

  

  “被我干死了那是你自找!”维拉喘着气低叫道,靳少伍的手在他身上没有章法节制的抚摩,四下放火。

  

  两人都像是要用尽全部力气去爱抚对方,像是谁也不甘落于下风的隔不多久就激烈的亲吻,牙齿碰撞得麻木也全然不顾。

  

  维拉抱起靳少伍的腰,将欲望挺入,又抽出,每次冲击力都极强,却并没有压迫紧密的窒穴全部承载,只是一次比一次更深,在里面停留的时间也更久,直到那处完全被滋润的绽开。

  

  “正戏开场了。”抓起靳少伍的脚踝放到腰后相互盘勾住。

  

  靳少伍似乎是完全沉溺欲海的混沌,嘴边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微微恩了一声,然后无法压抑的呻吟,低声的轻叫,断断续续的无意义呓语。

  

  维拉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冲天的欲望上,全部的重量都集中的结合的部位。他起起落落着进出,感受腰间靳少伍结实的腿颤抖着更用力缠住他。

  

  手去套弄他的欲望,至少在这一刻,他的前后都在自己掌控里,就如同他完全属于了自己。

  

  转换成背后位,更不留情的反复贯穿抽插,握住被占有的男人的肩头,俯身亲吻他汗水淋漓的背,将脸侧贴在上面,下体仍不住律动。

  

  “伍,我早爱上你了知道吗?我曾不断对自己说,这样的人如果不毁掉……伍,难道就没有办法……如果没办法在一起,教教怎么忘掉你……”

  

  靳少伍转过脸,吻变得轻柔起来,欢爱持续,两个人暂时忘掉了一切,轮流或者同时,一次次攀上欲望高峰。

  

  。。。。。。。。。。。。。。。。。。。。。。。。。

  

  再睁眼,抢在意识清醒之前的事纵欲后的痛不欲生,靳少伍只觉得身体里的筋骨断得七七八八,自己是残缺不全碎片散乱了。

  

  光线还暗得只能看清人的轮廓,维拉在盆边拧毛巾,然后轻轻掀开被子擦拭他下体的爱欲残留。

  

  他的动作,温柔得叫人有落泪冲动。

  

  靳少伍禁不住想:如果他不是杀人如麻的黑道少主,如果他能就此远离血腥的生活,那么——

  

  人想多了如果,就会痛苦。

  

  如果能够如果,就干脆不要让他们相遇了。不会落得现在这般处境——

  

  抵死缠绵后,最终也不过是烟消云散后的两不相干。

  

  押送犯人去矿场的车缓缓开进来,带着手铐的靳少伍在十余个犯人中显得最为从容平静,第一个上了车,坐进右侧最里面的位置。已经没什么能令他对自己的抉择后悔了。

  

  紧接着上车的是个黑人,坐到他旁边,神情不安的东张西望,然后又上来一个大个头的白人。

  

  靳少伍侧头看着铁格小窗外,今天早饭过后,维拉就不知所踪了,显然不想给他送行,但他却突兀的,很想再看一眼那张秀美却野性十足的面孔。

  

  “滚开,这位置归我。”朗然中带点漫不经心的语调。

  

  靳少伍惊愕的回头,正看见黑人匆匆起身,维拉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抱起胳膊心满意足的笑了。

  

  “你——?”

  

  车门被关,上了锁。

  

  “等一下!”靳少伍的喊声没被理睬,车子发动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靳少伍愤然问道。

  

  “当然为了获得减刑,争取自由。”维拉笑得得意,“是你说,不愿意放手就尽管跟着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靳少伍气急败坏,心底隐隐已有了后悔之意,没想到维拉会不顾生死的执意到这种程度,更没想到自己对维拉的在乎已远超出想象。

  

  “不管你什么意思”,维拉闭目养神慵慵懒懒说道,“想把我轻易甩掉,你凭空做梦吧。”

  

  不会让你死,绝对不会,即使你不爱我也无所谓,因为我再也不想失去珍爱的人,我再无法承受那种崩溃的痛楚。





(30)

  

  昔日宁静的旷野之地如今黄土漫天,嘈杂混乱,在那声巨声闷响后仍惊魂未定的人们四处逃窜,警哨,然后是全副武装的警察用武力控制局面。

  

  一辆采访车七扭八拐斜斜急刹车,漂亮的女记者心疼着自己昂贵的高跟鞋蒙上厚厚尘土,然后抓起麦克风如同举枪冲上战场的士兵:

  

  “洲议员,作为霍克里尔新矿开采的最高负责人,请对这次坍塌事故发表意见。”

  

  “纯粹是个意外,并且,对开采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开采仍会继续吗?”

  

  “当然,但我们会花时间更谨慎细致的计划。”

  

  “这个坍塌造成的伤亡人数如何?”

  

  “还不清楚,但因为防护措施得当,大部分矿工都安全逃脱。”

  

  “那还会继续进行挖掘搜救吗?”

  

  议员的目光在镜片后闪烁片刻,淡淡道:“我想,并没有那个必要。”

  

  。。。。。。。。。。。。。。。。。。。。。。。。。

  

  睁开和闭上眼睛没有丝毫区别,被困地下时,才明白光线是多么美好的事物。还在乎什么财富地位?能站在阳光里微笑,已经是最奢侈的事了。

  

  靳少伍还记得陷入彻底的黑暗前的数秒,像噩梦中的景象,整个矿井在颤抖,通道泥土石头悉数的落,从慢到快从少到多的过程迅速得如一道光飞掠而去。

  

  支撑矿顶的大梁开始掉落,砸中逃脱的人,脑袋破裂倒地不起。

  

  维拉猛然向他扑过来——

  

  轰塌声仍在继续,两人勉强容身在两块木头搭成的三角架下,若这架子支撑不住就再逃不过被活埋的命运。但沉闷的声音渐渐远去,终于消失,死寂像飘忽在黑暗中的幽灵。

  

  手上的粘腻越来越多,靳少伍蓦然觉察那并不是汗水。舔了一下,满嘴是凝重腥气。

  

  “你在流血?”靳少伍的惊呼,换来维拉似是嘲弄似是安抚的低唔一声。

  

  战战兢兢的摸索,在维拉背上裂开的皮肉柔软得外翻,幸而是黑暗,不必看见血肉模糊,不幸在黑暗,靳少伍只有焦虑的去设想最惨不忍睹的景象。

  

  他撕开衣服,尝试着去止血,不时听到维拉咬牙的抽气,是怎么样的疼痛,让向来谈笑自若的狼骨维拉也无法忍受?

  

  。。。。。。。。。。。。。。。。。。。。。。。。。。

  

  维拉应该是被埋下坍塌的矿井下——来人用手语打出这番信息。

  

  莫比绿色的眼眸变得深冷,如湖水凝结成冰,趁着警卫低头点烟的功夫,他以无声的口型对来探监的人说道:

  

  “我要出去——立刻。”

  

  当晚黑森林的空中回荡起尖锐的枪声。

  

  “该死的,我打中他了!”哨兵忿忿抱怨着。

  

  “还不是让他跑了,他还真敢用命博啊。”另一个哨兵擦着枪,语气颇有赞叹意味。

  

  隐蔽在公路旁边树丛里的车旁,两个黑衣人总算在焦虑中等到了来人——

  

  “莫比老大,您——受伤了?”

  

  莫比惨白的脸上神情淡漠,接过手下递来的纱布捂上不断流血的肩:“不碍事,立刻调动所有力量不管用任何手段,让霍克里尔矿的负责人改变主意。”

  

  “您是说——要救狼骨维拉,不惜任何代价吗?”手下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比的眼神飘忽了片刻,凝神显出光亮:“是。”

  

  “可那样您辛苦多年,准备向狼头皮戴乐复仇的力量会全部暴露无疑,您的处境也会非常危险。”

  

  “没关系”,莫比霍然厉声道,“照我说的去做!”

  

  “……是的,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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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络版结束在这里。。。

  

  作者邮箱地址:

  lele_yimuliaoran@12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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