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était 作者:imeros

『什么年代了,感情就该好聚好散!』
抱持这种态度的李天放,继续玩世不恭地处理自己的情感,在一段突感寂寞的低潮中,遇上了天之骄子赵之俊一切的开始跟往常没有啥么两样,受到赵之俊的外表吸引、与他缠绵半个月......过程中也没有什么特别真心的投入,然后就像一般快餐爱情的结局一样,彼此都很容易地在适当的时候就分开。但在赵之俊离开以后,李天放才开始真正了解到那个只是短暂风流并潇洒放手的男人居然令他魂牵梦萦、不能忘怀......为了不破坏游戏规则,李天放决心将这份悸动深埋心中。几年后再次相见,这是段隐忧重重、刻意隐藏的情感竟还是泛起层层涟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C'était──命中注定。

我拿起沐浴液凝视着,蓬蓬头里的水“哗哗”往下流,猛然清醒,我在做什么呢?

  看它的余量?

  看就看吧。

  膜沙的瓶,看不清,我努力努力瞪大眼,还是看不清。

  放弃吧,手轻轻一抬,只是转换了一丁点角度,瓶上呈现出明显的深浅分界线,深的一部分是液体的余量。

  我笑了,放声大笑起来。

  我的生命也就如此:憋足了劲儿去追求,一无所获;放弃时才发现,它是如此简单。

  我又在执着什么呢?



  1



  “李天,上哪儿去了?等你老半天了!手机又不开!”穿着露脐装的时髦女孩站在男生宿舍门口冲我大声嚷着,引来周围人的侧目。

  我一惊,差点吓掉了嘴上叼的半截烟。这女人!

  “小曲啊,什么事?”

  “什么事?!”她插着腰站在我面前,“说!你刚去哪儿了?干嘛把手机关了?”

  “我的姑奶奶啊,哪儿是我把手机关了,根本是没电了好不好!”现在这种时候,甭管乱七八糟的,先求饶才行!

  “拿来我看!”

  My God !

  我无奈地把手机掏给她。转头一看,洋洋靠着大门,正对我呲牙咧嘴地笑着。

  “怎么回事?”我递给他一根烟。

  “没什么,今天她一朋友刚从法国回来,找你出去玩通宵,结果你手机打不通。”

  “没电了。”我耸耸肩。

  “李天!”

  “到!”我急忙来了个立正敬礼。

  “皮吧你!”小曲一拳打在我肚子上,“好了,我们出去吧,他们还等着呢!”说完,率先走出了大厅。

  我丢给洋洋一个疑问的眼色,他苦笑了一下,“一大帮人那!”

  看来今晚有得折腾了!



  被绿色的聚光灯照得阴森森的校门口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五六个人打打闹闹地站在车边,年轻靓丽的身影。

  我踩息了烟蒂。

  很平常。

  突然,一个男人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斜靠着车门,慵懒地抽着烟,对于周围人的吵闹不时回以浅浅的一笑,风流倜傥的笑容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具有男人的成熟魅力。他站在背光处,我没法看清他的面容,但我直觉地相信他是一个英俊的男人,并且有一双摄魂夺魄,睿智的眼眸。

  “李天,快点过来啊!”小曲站在那个男人身旁向我们挥着手。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们身上,那个男人的目光也看向了我和洋洋。

  果然,是一个资本卓绝的男人!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量逼着自己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转头一看,洋洋的脸上带着些微受伤的神色。

  “洋洋……”

  “走吧。”他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但是痴然的目光仍然锁定着前方:小曲和那个男人站立的地方。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李天。”小曲拉着我的手臂,“这是赵俊,刚从法国读完法律回来。”小曲笑嘻嘻地看着他,好像有那么点为之骄傲的感觉。

  “你好。”他依然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

  “你好。”我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突然,掌心被人轻轻捏了一下,我抬头发现他的眼中有着促狭的光芒。

  这一次,我笑得自然多了。

  2

  包厢里,一帮哥们儿姐们儿唱得正high,尤其是洋洋,玩命儿地疯!不过他却不是场上的焦点,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是那个男人在的地方,任何人都是陪衬。

  “怎么不唱两首?”赵俊拿着一瓶啤酒坐到我身边,室内的冷气已经抑制不住他身上的汗水了,头发已然凌乱,但反而更添一丝不羁和潇洒。

  “小子,看着我干嘛?该不会是看我帅想嫁我了吧?”他半躺在沙发上,慵懒地对我挑眉一笑。

  我强压住快跳到嗓子眼的心跳,冷哼着“再接再厉,说不定我就上钩了。”说完,对他眨了眨眼。

  要玩,还指不定谁输谁赢?

  “哟!”他“腾”地直起身,挨到我身边,“哥哥今晚给你抛的媚眼可不少了!”







  我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戏谑的眼神中,也看不出真假。

  “赵俊,过来,我们合唱‘广岛之恋’”小曲站在电视机屏幕前对他招着手。他放下手中的啤酒,站了起来,走时还不忘揉了一下我的头。





  “你刚和他聊什么呢?”洋洋凑到我身边坐下,“看他笑得那么恶心!”

  我斜睨了他一眼,“你他妈嫉妒吧.”

  “我……”他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我嫉妒什么!”

  “你说呢?”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又看了看小曲那边。他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躺在了沙发上。

  “你看出来了啊。”

  “傻子才看不出来。”我冷哼了一声,“要不要哥哥给你想点招儿啊?”

  “你能想出什么?”他瞪了我一眼,随手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起来。“我他妈跟人家没法比!”

  听出他口气里真有那么点自暴自弃的样子,不免放软了语调,“你也不差啊,老爸是外交官,关系背景都有。”

  “比不上他们赵家!他爸赵远鸿算得上是将军,他妈又是仁和医院的院长。赵家两兄弟可是紫禁城出了名的太子党中的太子。”说完,苦笑着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我还纳闷小曲怎么会放弃洋洋这条“大鱼”了呢?不过,恐怕这次她是白费心机了,人家大少爷是连玩都不想和她玩!

  “洋洋,如果我帮你支开赵俊,你怎么谢我?”

  “你?!”他不敢相信地瞪着我,可是在看到我胸有成竹的笑容时,急忙搭住我的肩,“如果

  你帮了哥们儿这一次,以后咱就给你作牛作马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游戏开始了,不过游戏中到底有几分真心,只有自己心里明白。而游戏的目的,是大家都玩得高兴,如此而已。

  3

  唱玩了歌,我们一大帮人又去了三里屯,半夜两点多时再杀去鬼街吃宵夜。龙虾拨到一半,我就感觉自己有点高了。不经意间对上赵俊的目光,他依然若无其事地灌着大家酒,又挑拌地看着我,不时散发着诱惑的情色味道。这时我要再看不出这家伙的心思,就真白活了十九年!

  出了鬼街,我们是打车回赵俊在东单的公寓的。弄不清是怎么上的床,男生一间,女生一间,没出什么大问题。

  第二天中午,一睁眼就发现赵俊那王八蛋手脚都赖在了我身上,洋洋躺在旁边的沙发上。我不耐烦地推开了他,昏昏沉沉地起床去洗手间。路过客厅时发现小曲已经在那儿收拾桌子了。

  “你干嘛啊?”我好奇的看着她。

  “给你们准备吃的啊。”她倒是身轻气爽的,“正好,你既然醒了就出去买点吃的吧。赵俊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她不满地嘟着嘴,还真有那么点娇憨可爱!

  “随便凑合凑合不行吗?”我才赖得伺候人。

  “李天!”又是命令句,“你去还是不去?”

  “我跟他一起去吧,顺便把车开回来。”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赵俊靠着卧室门边,有气无力地帮我回答了小曲的问题。

  说实话,这个时候的他真没昨晚帅!



“你醒了!”小曲倒像是中了6合彩一样兴奋,“来,喝点茶吧,我刚泡的。”说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杯清茶递给赵俊。那死人接过后,似笑非笑地望了我一眼,有挑畔得意的味道!

  女人真是现实的动物!不,也许只是我面前的这位而已。

  我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

  冲了个头,感觉清醒多了。走出来时,赵俊已然风度翩翩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了。

  厉害!

  “可以走了吗?”又是那似笑非笑的笑容,可我怎么总感觉他是居高临下地斜眼看我呢?

  “走吧。”我穿着昨晚皱巴巴的体恤和身边这位少爷出了门。





  “来杯咖啡吧。”他递给我一个纸杯,还有一个牛角面包,然后钻进前面的车里。现在我们是一人负责开一辆车回家,不过我是无照驾驶而已,他没问,我也没说。

  这个男人一定是情场高手,细心体贴得没话说。

  现在想想,真觉得大一那一年的生活太疯,太荒唐了!

  第二天,我们继续昨晚未完的节目。

  凌晨时,赵俊拉着我陪他去打台球。小曲他们却被他三言两语的哄回去了。

  坐在他的车上,我还真担心我们会被警察拦住,他这一身酒味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车子开进‘卡瓦小镇’,我好笑地看着他,“怎么你们小区有台球室?”

  “我累了,想回家睡觉了。”说着好像还真有那么回事似地打了个哈欠。

  “老人家是不是都这么不经玩啊?!”我讥诮地笑着。以为他会还嘴,谁知道半天都没说一句话。直到车子开进停车场,熄了火,他才慢悠悠地解开安全带,“老不老,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丢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属狐狸的家伙!





  刚进门,赵俊就把我压在了墙上,急切地索求着我的吻,炙热的气息扑撒在颈项,也许是由于酒精的原因,我的身体也在一瞬间燃烧了起来。

  闭上眼的余光瞄到赵俊伸出手不急不慢地锁上了门。

  我也开始无所谓地回应着他的吻。





  其实在初次见面,他捏住我手心的那一霎那,我就明白了:这位大少爷要玩。不过不是找女人,而是男人。

  所以,小曲没戏。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这次没戏,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戏。

  我并不在乎,游戏中谁玩了谁?至少,我还赢了洋洋那边。





  以后几天,我和赵俊私混在了一起。他给了我他在东单那间公寓的钥匙。

  没了赵俊,洋洋如愿以偿地追到了小曲。为此,他还特意在郭林请我吃了一顿。洋洋聪明地没有问我怎么支开赵俊的,不过我想赵俊应该给了洋洋和小曲一个合理的理由。凭他在外面那么多年的丰富经验,再加上狐狸本性的狡猾奸诈,怎么会不把戏做全套?!

  可怜的是我,不到半个月,赵俊身上就带了另一种香味,那不是他自己喷的香水味,拜高三暑假的毕业旅行所赐,我对香水的研究可是不浅。

  那是混合了女人体香的VERSACE EXCITING。





  把钥匙留在了桌子上,我点燃一根香烟,顺手锁上了大门。

  不错的体验,虽然短暂,但我想:

  一辈子会记住的。

  4

  大二,我开始收心。因为大学里该玩的,我都尝够,疯够了。再混下去就没意思了。什么事都有一个‘度’,过了,就没劲儿了。

  我报了法律辅修专业,其实本来有商管和法律两个选择的,在我心里它们一样重要。但不知为什么,我选了法律。

  我告诉自己:因为没工作经验学商管根本是在浪费时间。

  这个理由说出去谁都信,只有我自己会怀疑而已。

  忙碌的生活,是过得很快的。

  大四一开学,我就打算搬出去住了。因为学校里,宿舍里,太憋气!

  男人之间,总存在一个‘争’字。

  大一刚进校门,我就是眼妒的对象,只是低空飞过的成绩让系上其他男生找到了心里平衡的交点。闲暇打闹时,他们总爱嚷,“李天!你他妈又不是长得很帅,为什么那帮女生总爱追着你跑?你现在不仅是系,院里的名人,其它院不少女生也在打听你!你倒给兄弟们说个理啊!”



“李天,好久没看到你了。”

  “最近是有急事太忙,还是换了生活作息?”

  “你是说我还是说你?”

  “我认为我是在指你。”

  “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我以为你缓过来了。”

  “……”

  “好了,换个话题吧。跟我聊聊伯拉图的‘理想模块’吧。”

  “没听说你对哲学还有研究?”

  “你没听说的可多了。”

  “说你胖还真喘了!”

  “好说还说。”

  ……





  其实我和赵俊很像,我俩都带着厚厚的一层面具。他用风流倜傥和吊儿郎当来掩盖自己追求理想的那颗真挚的心,而我则是尽人事,听天命,把那张面具融化到了骨血中。我一直认为带着它不难,直到那天,赵俊对我坦诚,他从小是带着自卑与自尊两种矛盾的感情长大的孩子。





  “大姐和哥才是天之骄子,而我要花比他们一倍的努力才能达到相同的结果。知道我为什么去法国吗?因为哥去了美国,所以我选了浪漫的法国,符合我二少爷浪荡的天性。但是其它人却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我是上天的宠儿,不甘不平都发泄在了我身上。而我的神经却不能粗得说感觉不到。”

  “这就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是这么解释的吗?”

  “差不了多少。穷人吃饱饭就满足了,而富人却不会这样。你和他们起点不一样,怎么比?横向来说你比他们站得高,但从纵向来看,加住在你们身上的苦难和压力是一样的,谈不上谁比谁强。”

  “从来没有人跟我这么说过。”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你心中这么想了,所以才认为别人也这么想。”

  “这是唯心,不科学的解释。”

  “为了保护自己,有时候就得学会自欺欺人。这便是生活。”

  “生活吗,你认为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活着。”

  “什么意思?”

  “人活着只是为了活着而已,能够平平安安地过完每一天,其实就该满足了。”

  “以前我会嘲笑你这人活得没意思,但现在,我多多少少能够理解你这句话了。没想到,我白虚长你几岁,人生的领悟却没有你高。李天,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从第一天到现在,简直倒了个个儿!”

  “是好是坏呢?”

  “你说呢?”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没有赌运。手掌中的事业线是向下倾斜的,而且角度很大,这说明我的人生是不能靠运势的。

  所以,我不会赌。



  ……



  “李天,我觉得你真的是我的知己。”



  ……



  “李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爱她,但和她在一起有时候会感觉到空虚,累。我们之间没有那种共鸣。如果她有你我之间的默契就好了。”



  ……



  “李天……”



  ……



  “李天……”



  ……



  “李天,我要回来了。”

  5

  “黄智杰,帮我找份兼职,我知道你小子有门路。”我一手插进裤兜里,一手拿着手机,慢悠悠地踱回学校。

  想来本少爷生平第一次进警察局,还是那个可怜的‘被害人’!最近那个衰运……,咳,一言难尽啊!

  “李天啊,早料到你会来找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些幸灾乐祸。

  “什么意思?难道说是你他妈偷的我的钱?!”我正愁没地儿出气呢,他倒往枪口上撞!

  “当然不是!”他急忙申辩,“今儿我刚到学校,上哪儿偷你钱了?!”

  “那你说什么‘料到了’,口气还那么欠揍。”

  “你天哥在宿舍里丢了四千块钱的事,连楼下的老大妈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说完,顿了顿,“不过也真是的,你干嘛把那么多现金放宿舍里,男生寝室本来就乱,没少出事!”

  “我是为了交房租,租三压一嘛。”

  “真决定出去住了?”

  “现在不是没戏了吗!”


  听出我的口气有点恼了,黄智杰聪明的没再问了。

  “好了好了,我这刚有份家教的工作,你做不做?”

  “教什么?”

  “中文,是个英国佬。”

  “一小时多少钱?”

  “老规矩,二十。”

  “行。谢了哦!”

  “请我吃饭就行!放心,食堂就好!”

  “免费汤吗?”我戏谑一笑。

  黄智杰立刻扯开喉咙吼了起来,“你他妈别太过了!”

  “哈哈!开个玩笑,没问题!”

  “那我洗完澡就上来找你。”

  “你还说风就是雨了!”

  “不行?”绝对威胁的语气。

  “行,行,怎么不行,快点。我已经饿了。”

  “知道。我怎么就对你这小子没招儿呢?!”说完,还声泪俱下地叹了口气。



  星期五,我和黄智杰去见了那个学中文的英国佬,语言学院的学生,傻大个儿一个,不过却闻到同类的危险味道。

  薄唇,应该是无情的人。无辜的眼神下隐藏着锐利的光芒。

  披着羊皮的狼。

  只有黄智杰那白痴还当对方亲切友好,善良好欺!

  “我叫李天。”说着伸出了手,他惊慌笨拙地回握住了我的手。

  “John.”

  我对他笑了笑,这傻小子就找不着边了。

  “喝咖啡吗?”笨小孩手忙脚乱地打开冰箱,拿出灌装雀巢咖啡,先是递给了我,再不甘不愿地移开目光,递给黄智杰一灌。

  怪不得有人说英国人都是变态。这儿都让我碰到了一个,几率太大了!

  当然,我可不承认自己有毛病。

  谈好礼拜一开始上课,我和黄智杰就离开了他家。小孩还一个劲儿地送到了楼下,小区门口。

  你累不累啊!



  “还真别说,李天,我今天算是再一次见识到了你的魅力。那白痴本来是想找个中国妹妹的,我带你去时还有点怕他不乐意,没想到他只差没热情到留你过夜了!”

  “什么过夜?!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心虚只能靠大嗓门来掩盖。

  “打个比方而已。我这不夸哥们儿玉树临风,男女通吃嘛!”

  “找抽啊!”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看来这个英国佬做得有点露骨了,是西方自由思想的习惯使然,还是他本来就急不可耐?

  这白痴得防着点。



  手机的震动响了,我掏出一看,陌生的号码。

  “喂?”

  “李天,是我。”熟悉的,懒洋洋,又有点讥诮的语调。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止了。

  “李天?”

  “是我,你回来了。”聪明人没有装傻的必要,特别是在另一个聪明人面前。前不久,他才说,他快回来了。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的‘郭林’里,过来陪我吃饭。我刚下飞机,现在饿死了。”他慵懒的语气里有些撒娇的味道。

  很想拒绝,特别是现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时候,但,逃避,并不是我的作风。

  “好。”挂上电话,跟黄智杰打了声招呼,便向‘郭林’走去。

  一路上,我都在担心:能不能完美地隐藏住自己的情绪。以往引以为傲的理智自控,开始产生怀疑了。

  千万不要辜负了过去的经验值啊,以及为此付出的众多代价。





  “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几位?”穿着中式侍者服的年轻女孩面带微笑地对我说着。

  “我找人。”对她摆了摆手。虽说现在正是‘郭林’的高峰段,人满为患,但那个人,还是那么轻易地就能吸引住别人的注意,在人群中一点也不会被淹没。

  我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地走近他,但在他依然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脚步的沉重,颤抖。

  “李天。”他嘴角边挂着戏谑挑逗的笑容,一派风流倜傥相。但我注意到,他的眼光比以前更加深沉,难以琢磨了。如果说两年前的赵俊,有兽中之王的倨傲,那么现在的赵俊就是一只危险的黑豹,优雅,睿智,也更加冷酷残忍。

  他成熟了,已经学会收敛自己的锋芒。



  旗鼓相当的对手啊。

  “下了飞机怎么不回家休息?”我悠然地坐下,侍者走过来,问我们需不需要点菜。我把menu递给了他。

  “你点吧,我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菜。”我轻轻笑了笑,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半只烤鸭,水煮鱼,大丰收,还有广东菜芯。要汤吗?”

  “喝什么汤,来酒!”他不客气地往侍者要了一打CORONA。

  “我怕你扛不住。”我挑畔地看着他。

  “要不要今晚试试?”他冲我抛了个媚眼,只有白痴才听不出他话里的色情含义。

  “你怎么从纽约回来变得更加下流了?”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菊花,败火。

  “情难自禁嘛。”他理所当然地把白瓷杯递给我,接过来,也为他斟了一杯。

  “你那位特纯特纯的天使呢?”

  “分了。”

  我惊讶地看着他,倒不是他话中的意思,而是他说出这句话时毫无波澜的语气。

  “溅出来了。”他笑着,又是那种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妈的!忘了正在给这位大少爷斟茶倒水了!

  “不好意思。”我抓起一张纸巾擦掉桌子上的水渍。

  “有必要那么惊讶吗?”他好笑地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目光瞧得我胆战心惊。“我没跟你说过?”

  “我发誓没有!”这家伙存心的!我敢保证他今晚找我吃饭的目的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事,顺便笑话我的反应。弄不好他还是回国前刚跟那女孩说的。

  “回国前跟她说的,我已经叫我姐过去看着了。”他递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果然!

  “怎么说分就分了?”我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天知道,自己有多久没这么狼狈过了!李天是什么人,李天是天塌下来也当被子盖的!

  “我以为你知道。”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挑眉看着他,这种时候还是装糊涂的好。

  他笑了,今晚第一个放松的笑容。我有那么一瞬间失神在那一刻的真情流露中。

  “好了,不说我的事了。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

  “很好啊,……”

  仿佛老朋友般,我们又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

  其实,我怀疑,打从一开始我们就不是什么朋友!

  6

  赵俊找了个在纽约时的同学,在东方广场开了间律师事务所,他主修的是国际法,现在正火得不得了。

  “你们帮那帮北美的家伙打官司?”有一次,我不经意地问他。

  “谁说只是北美的?我学的是国际法,你别告诉我你不懂是什么意思?”他一脸鄙视地看着我。

  这家伙!

  “我的意思是你在法国学的法律,和中国一样属于大陆法系,你干嘛不做这一片?现在中法间的贸易越来越大,法国70%都是中小企业。他们在大陆做生意,怕的就是知识产权的问题,我觉得前景挺大的。”

  说完,转头看他,只见他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说错了?”我皱着眉头,凭我的市场观察也有错的时候?虽然有不少人跟我说‘欧洲是一片死寂’。

  “李天,”他露出狐狸般的微笑凑到我身傍,“有没有考虑当我的贤内助?”

  “没有。”想也不想地回答。

  我是男人,就算以前被你压在下面过,也不愿意别人用女人的名词套在我身上。而且,赵俊,跟我相比,你的火候到没到,还有待考证呢?

  谁料到,这个厚脸皮的家伙一下子把我扑到地上,“可是我想啊,还是非常‘渴望’的那种!”

  为了印证他话中的真实性,赵俊厚颜无耻地咬上了我的唇,不过被我一脚踹到了一边。

  哪边凉快哪边去!





  接下来一个月,赵俊又约我出去吃了几次饭,说的都是他律师事务所的事。他说他联络了他在法国实习时的导师,巴黎有名的国际法方面的律师,他也入了股,打算跟他们一起干。

  他说他最近大概会很忙,想补一下知识产权方面的问题。



  我问他,你们三个人怎么分红的。

  这下二少爷拽起来了,我怎么会把大头给他们,他们在自己的国内都有事务所的,以后顺了,我想办法只让他们挂名,找几个有能耐的中国人干。

  还真没看出来,你这家伙挺爱国的。

  没办法,出去了就会深有体会。国家,就跟你爸妈一样,不管他对你怎样,你要不爱他,就真他妈是孙子了!

  这句话,我怎么觉得几年前跟什么人说过,那时我还只是一个中学毕业生,踏在异国的土地上。





  我知道,我和赵俊之间的暧昧迟早会被捅破,只是没想到捅破这张纸的是他哥:赵斌。

  赵斌,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仁和医院普外科的主任了。相貌,票子,身份地位,什么都有了。想不让人羡慕都不行!

  “今天吹什么风啊!”我接到电话时,当真抬头看了看天,是不是下红雨了。

  “小天,你这是怪哥哥平时不疼你了?”赵斌一米八五的个儿,和赵俊一样,兄弟俩都爱装某作样,不嫌恶心!

  “得了得了,你那小媳妇儿样,我看着“渗”。”往waiter要了瓶嘉士泊,我摊在椅子上,懒洋洋地看着他,“什么事快说吧!”

  “你以为我刚上了三台手术愿意跑这儿来当说客啊?”他的确有那么点不满地翻了翻白眼,“不过有人老在我耳边念,非要我来探探口风,我也是被烦得受不了。”

  我冷哼了一声,“是重金利诱下,终于让你蠢蠢欲动了吧。”这一套你拿回去对付你老婆还差不多,食指随意敲着桌面,充分表现出我的不耐烦。

  “小天,你太不可爱了!”赵斌委屈地嘟着嘴,恶心得让我只想揍他一拳。

  “不要叫我小天,你知道我讨厌这个称呼。”把酒瓶放在桌子上,我点燃一根烟,不意外地看见赵斌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斌看我的目光就跟他看赵俊一样了,真当我是他们家一份子,也不先问问我的意见!

  “行,我以后不叫你小天!但你给我回个话总行吧。”赵斌理所当然地抽走我手里的烟,熟练的动作仿佛做了十几年一样。

  回什么,我自己都还没想通。

  轻笑地看着他,这种时候最好保持沉默,多说多错。要不到最后会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怎么说,我和赵俊两个人,我也是先爱上的那一个。

  “好了,我明说了吧。你也知道,赵俊跑去美国根本不是自愿的,不过是看着上边的姐姐哥哥风头太劲儿,他自尊心作祟而已。这小子还没弄明白自己到底要什么,为什么而活。他在美国前一阵子做什么都不顺,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开始有朝气拼命起来。”说着还不望递给我一个‘你我心知度明’的眼神。“他说,他现在什么都理顺了,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回国后,更是憋足了劲儿,没日没夜地扎进自己那个事务所里。除了,有时候陪某人吃饭。”

  我拿起啤酒,悠哉游哉地喝了一口,表明与己无关。

  “朔云说你是喜欢赵俊的。”

  噗!想呛死我啊!

  好个张朔云!妄顾我们多年革命友谊,还没开战就投入到敌方阵营中去了!

  赵斌看出我的脸色有变,这下换他不慌不忙了。浅啄了下咖啡,公子哥儿的闲散拿了出来。

  “你也知道,朔云和韩佑明是订了终身的。我和韩佑明是过命的交情,而他们家,又是老公韩佑明说了算。朔云能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吗?”

  “你就那么相信他的话?”我斜眼看他,赵斌有那么‘天真’吗?

  他莫测高深地笑了笑,笑容中带了一丝倨傲,“我还相信自己的判断。”





  判断?什么判断,笑话!

  你对你家小弟也太有信心了吧!不是每一个人受到你们赵家兄弟的青睐都会磕头感恩的,更何况对我来说,‘喜欢’和‘在一起’是两回事,本人已经过了感情冲动的年纪了。

  赵斌看到我依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开始有点急了。他收起先前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严肃地看着我,“李天,大家朋友一场,你要真对我老弟没意思就早点说吧,我不想看到你们最后弄得收不了场。”

  看样子,今天赵斌是铁了心地要帮赵俊拿个答案,敷衍敷衍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放弃,有点不舍。





  一口喝光瓶里的酒,“赵斌,我和赵俊这事,你又是怎么看的?”

  他听完我的话,恍然大悟地看着我,脸上像开了花似地笑了起来,“李天啊李天,你这是在征求对方家长的意思吗?如果刚才我说相信朔云的话只是在诓你,那我现在可是绝信了!”

  妈的!我怎么忘了,赵斌这只狐狸是比赵俊还提早成精的!依我的个性,没上心,怎么会在乎别人的意见?

  扔下酒瓶,我站起来就要走。

  “喂,等等,等等!”赵斌笑得快直不起了腰,“还跟你说件事,赵俊那小子回来后算是禁欲半年了,你也有空慰藉慰藉,要不憋出毛病了!”

  什么混话!!!

  坐在楼道里,我一个人静静地抽着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的习惯,看着烟雾缭绕,我的思想才能慢慢沉淀。二十二年来,许多重大的选择都是在这个时候决定的。

  我知道赵俊深深地吸引着我,从第一眼看见他时,我就明白了。

  但我能接受这份感情吗?

  我也相信赵俊爱上了我,一点一滴,不是白痴都能感觉到,而且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感情。

  我不相信的是他这份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游戏我玩得起,来真的,我却没有胆量。

  我知道自己习惯了妥协,在生活上,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并不为自己感到可耻,人各有各的选择,只要不后悔就好。

  自私地优先保护自己是错的吗?

  我尝试过爱情的甜蜜,这样就够了,有结果的永恒,我并不奢求。

  因为我真的是逢赌必输的人。



7

  “李天,晚上你有空吗?”蹩脚的中文,说的人不觉得怎么样,听的人都为他着急。要不是我现在是他的中文老师,还真宁愿他跟我说英文。

  “干嘛?”放下书,冷眼看着坐在我对面这个长得还算不错的英国男孩。

  “晚上在SOLUTION有个PARTY,好多留学生都去,你去吗?”说话小心翼翼的,我怎么老感觉自己像在欺负他似的。

  “我又不是留学生。”礼拜一到礼拜五,变了方儿的邀约,他也真不嫌累?!

  “去嘛,我们同学都想认识你。”

  “为什么?”我好笑地看着他,有点好奇他是怎么跟同学说起我的。

  “因为至从你给我辅导中文后,我的进步很大啊,今天连老师都夸了我作文写的不错。”

  废话,我给你改的,能不好吗?

  上下打量着这个异国男孩,棕色的短发,湖蓝的眼眸,PRADA的黑色运动外套,洗得有点发白的牛仔裤,虽然没一点赶得上赵俊,但至少有他所没有的的青春阳光。

  “好啊。”我舒服地靠着椅背,抛给他一个慵懒妩媚的笑容。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倒是恬不知耻地急忙凑了过来。

  “说定了哦。”那湛蓝的双眸离我不到两公分。

  我笑着点了一下头。他又凑近了些,“那待会儿下了课,一起吃饭好吗?”渴望的眼神跟小猫一样可爱。

  “好!”一把推开了他,“你先把这片课文背熟了就成!”

  “Oh, My God! ”他一下夸张地倒在了床上,“休息!休息!我要课间休息!”他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我看你现在说得最溜的就是‘休息’,‘对不起’。”好笑地把书扔到了他身上。

  “还有‘李天’!”小子不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

  无奈的笑了笑,小孩还不错。

  我可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和John吃完了饭,便跟他去了五道口,已经是夜晚十点多了。

  站在SOLUTION门口,他为我介绍了七八个同学,大部分是韩国人。没办法,语言学院的,就属韩国人最多。

  大家客套的聊了几句,我也不得不陪几个笑脸,跟一帮话都说不清楚的人聊天,实在没劲儿!

  韩国人英文太破,而我和John, 以及他另两位朋友交谈时则用的英文。我发现有个剃成光头的美国男孩和John眉来眼去的,而那男孩看向我的目光也带着挑逗和诱惑。John发现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趁着人越来越多时握住了我的手,紧紧地,似乎在宣誓着什么。

  “天,我们进去吧!”John拉着我随着人群向前走。到门口时,两边站了三个中国人,John塞给他们一张一百的人民币。

  进到里面,人还真不少。我从来不来这儿,因为这儿是他们留学生的天下,中国人来这儿玩太没劲儿!而且对我来说,这里怎么看怎么像是儿童乐园,都是一帮学生!

  “天,我们把外套放在那儿。”John今晚很明显心情好得没话说,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线了。那形于外的快乐很容易感染人,我承认跟他在一起很轻松舒服,不过,我绝对不会低估他!

  放好衣服后,John要了两瓶百威,递给我一瓶,便紧挨着我靠着吧台喝了起来。

  我注意到他的眼中散烁着兴奋的光芒还有狩猎的信息。

  迪吧里吵闹声很大,John就贴着我耳边说话,说的却是废话,什么这里要十一点以后才会热闹起来,今晚也会来不少中国学生……

  直到我都腻味了,突然,一个湿湿的东西舔过我的耳垂。一阵战栗传遍全身,还传来轻轻的笑声和粗重的喘气声。

  妈的!这是我的敏感地带!想装作不在乎都不行!

  轻敌了!

  厌恶感划过心头,被我有意忽略了。

  一晚上,再怎么小心也被这头色狼吃了不少豆腐。

  我这是为什么啊!?突然感到自己有点冤.



  “天,今晚去我家睡吧。你们宿舍搂都熄灯锁大门了。”John和我两个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其他人已经有做爱做的事了。


  “不用了,锁了门我也能回去。”又不是傻子,今晚我要进了他家的门,不被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才怪!

  “天……”他嘟搭着嘴,“去嘛,我们都是男的,睡一间屋有什么关系。”

  我冷眼看他,都心知肚明的事了,再说破就没意思了。他也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便垂着头,自个儿生着闷气。

  冷冷瞟了他一眼,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可不会心疼你。

  虽然说僵了,他依然好风度的陪我到了宿舍门口。突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引起了我的注意。

  赵俊?!

  不愿去相信,但越看越像。缓缓走近那辆车,半开的车窗飘出一缕缕烟雾,那是香烟的味道,而且是赵俊平常抽的牌子。

  “怎么来了?”驾驶座上的那个男人放下了椅背,靠着,却有一种紧绷僵硬的感觉,周身流动的气是压抑深沉的。他静静地抽着烟,仿佛没有听见我的问题。

  我瞄到车门下已经散落了一地的烟头。

  赵俊,等了一晚上吧。

  终于,他坐直了身体,打开车门,走了出来。随手弹掉了烟蒂,不经意间的动作却透着潇洒迷人的风采。松掉的领带,些微凌乱的西装,这个男人在黑夜的衬托下浑身散发着罂粟花般的致命吸引力。

  “晚上给你打电话,可你老不接。”他的的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平时的锐利,只剩下浓浓的哀伤和脆弱,“我怕你出事,就去你们宿舍找你,他们说你下午出去后就没回来过。我担心你,就一直在这儿等你。”低哑的嗓音,只能让人感觉到心酸和控诉。

  “天。”我听到背后John的声音以及他走近的脚步声。

  赵俊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的刺痛直插进我心里!

  “没事……,没事就好。”低唠的声音像在哭泣,转身打开车门,赵俊倒过车离开。



  “天?”

  “你回去吧。”看也没看他一眼,我转身向宿舍走去。

  赵俊啊赵俊,你装吧你!你以为你装可怜样儿,我就会同情你吗?

  你他妈压错了宝!

  大骂着那个王八蛋,可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越来越沉重,憋得我连气都喘不上,到了宿舍门口,我才发现,滴在门把手上的,是我的眼泪。

  那么高傲自信的人啊……

  直到很多年后,我才从赵俊口中得知。那个晚上,他并不是在装。他只是一直太自信了,相信我是在意他的,也许还谈不上爱,但至少是喜欢他的。可在看到我和那个男孩的身影时,才猛然惊醒,也许他并不了解我,一切只是他自己在自作多情,过去的一切美好设想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你说过我是那种只有为自己的所爱,才会产生动力的男人。所以,那个晚上,我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生命的意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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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7:15
8

  第二天,我在宿舍里憋了一上午。每隔五分钟看一下手机,感觉自己都有点神经质了。

  拉倒!该干吗干吗去!

  下午提着书包去上课,身边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改变。赵俊毕竟没有在我的生活中安营扎寨,失去了他,除了心中有点空空的,周围的同学,老师,朋友,生活规律,还是和从前一样。记得以前有个师姐跟我说过:除了和情人共同的生活圈外,还得有另一个自己的生活圈,要不一旦没了他,你就毁了。

  我的步伐仍然从容,不急不缓,那么赵俊呢,对他来说,我在他的生活中又是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想知道又害怕知道,这个问题我选择逃避。不过也只让我逃避了两天而已。

  张朔云给我来电话时,我正在上专业课。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明白:赵俊酒精中毒住院了。

  我听了这个消息,立马冲出了教室,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在出租车上了。

  冷静下来,给赵斌打了个电话。谁知道这王八蛋居然不接!

  下了车,刚走进医院大门就望见赵斌穿着白大褂,悠哉游哉地靠着咨询台,面对着大门的方向。

  “赵俊怎么样?”我走进他,感觉有点心虚和愧疚。

  “洗了个胃而已,死不了!”他漫不经心地微笑着。
我也懒得跟他废话,拖着他就往里走。

  “去哪?”赵斌的声音懒洋洋的。

  “赵俊的病房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他。

  他一下甩开了我的手,“没有。”

  “没有?什么意思?”不会进太平间了吧?

  “呵呵,你想他赵家二少爷什么海量,居然酒精中毒住院了!那小子一醒过来就说没脸,医药费都没付就跑了。”说着讥诮地笑了笑,突然发现,他这个笑容还真有点像赵俊!

  我瞪了他一眼,就急忙出了医院。

  这混蛋故意的,让我白跑一趟!兄弟爱吗?!



  赵俊回国后就在国贸租了房子,高档公寓搂,大门是电子锁的。赵俊一搬进去就给了我电子卡还有他家的房门钥匙。我也有心没心地随身带着,这下终于派上了用场。

  打开他家的门,喝!这是遭了台风袭击还是经历了战乱!没一处完整的,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看样子,他那晚回来后,闹腾得厉害!还说他什么时候风度这么好了,原来是把气撒回家了!

  来到卧室,这家伙还算有点意识,至少是睡在床上的。虽然只剩一张床垫了。我从地上拿起也不知是床单还是被单的东西给他盖在身上。

  顺了顺他的头发,睡着时眉头也皱得那么紧。

  赵俊的脸色苍白憔悴了不少,心里疼得发慌,鼻子也有点酸了。轻轻地为他舒展着眉头,突然他的手无意识地挥了挥,又翻了个身,嘴里的呢喃让我浑身一震!

  “李天……”

  很低很低,但我听清了,因为每个人都会对自己的名字异常敏感。

  双手有点颤抖,有一种想把他摇醒的冲动!

  赵俊,你他妈真是我的克星!





  去超市买了点东西回来,放微波炉里热好了牛奶和八宝粥,端进卧室放在床头。

  站在床边,用脚踢了踢赵俊,“喂!醒了!”

  他又翻了个身,我不耐烦地一把抽掉了被单,“赵俊!”

  “啊?!……”他愣愣地起身回过头看向我,“李天?”

  “起来,吃点东西。”我无奈地弯腰去端牛奶,可还没碰到杯子就被一股大力拉到了床上。

  “李天!”这一声有精神多了,看样子真醒了。

  他一翻身把我压在了床上,“你怎么来了?”看着那张兴奋的笑脸,我没出息地觉得来晚了!

  “去,什么味?臭死了!”我别开脸,嘲笑着他。他倒呵呵笑了起来。“你等我,我先去洗个澡。”说着就翻身坐了起来,要往外跑。

  “省省!先吃点东西再去!”我拦住了他,“洗了胃回来什么也没吃吧?”

  他尴尬的笑了笑,也不知不好意思什么。端起牛奶一口气就喝了,再拿起傍边的八宝粥。“你做的?真好吃!”

  “超市买的。”没好气看着他,马屁拍错了方向,他只好低头猛吃,“一样!一样!”

  那万年难得一见的蠢样,惹得我噗哧一下笑了起来。

  看我笑了,他也放下碗,拉住我的手,“李天……”那深情的眼眸,让我脸都烧了起来,有点招架不住。

  “去,去!刷牙洗澡去,邋遢得跟天桥低下的乞丐没两样!”

  他也知趣的没说什么,站起来,向浴室走去。

  看着他小心翼翼越过‘障碍’的背影,我明白: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不用再猜测假设什么了。

  这一次,我们之间那片迷雾是彻底烟消云散了,装傻已经混不过去了。





  不到十分种,这家伙就出来了,换了一身休闲服,一身清爽地站在我面前“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吧,我等会找人把这里收拾了。”

  看他一脸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欠扁样儿,真想打击打击他,但一想到他刚才躺在床上苍白的脸,心里就难受得紧儿。

  我太心软了,特别是对这家伙!

  “李天……”他又皱着眉头,不确定地叫了我一声,有点委屈的语调。

  妈的,我怎么现在没出息得连他皱个眉都心疼得不得了!

  “走吧。”

  忽略掉,赶紧忽略掉!
“不是说吃饭吗?”我斜眼看他,有谁吃饭吃到饭店标准间来的。

  “是吃饭啊!”他老兄答得面不改色,一本正经。

  懒得理他,打开冰箱拿出一听可乐。这时门铃响了,赵俊上前打开门,侍者进来,还推着一顿丰富的晚餐。他向我挑了挑眉,讥诮地笑着,“怎么样,是吃饭吧!”

  算你有理!

  上午接到电话冲出来后,到现在,我可真是颗米没进,看着一桌的好菜,的确嘴馋了。赵俊倒还稳得住,一边喝着酒,一边为我挑着鱼刺。他含笑的嘴角有那么点老谋深算的味道。

  “赵俊,你给我说实话,这是不是你打算好的‘苦肉计’?”没想到台湾饭店的熏鱼这么好吃!

  他听了我的话,也不见丝毫慌乱,笑盈盈地看着我,“刚开始没有。晚上回来时一个劲儿地灌着酒,抽着闷烟,越想越来气。后来胃就开始不舒服,给哥打了个电话,他过来把我送到医院。直到早上出医院门时才想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有意无意间,有那么点算计吧。”说完,有点不安地瞅着我,“你会生气吗?”

  “你说呢?”我白了他一眼。

  “对不起嘛!我只是太爱你了!”嬉皮笑脸的,没一个正经样。不过却让我大吃一惊。虽然早就猜到,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我说‘爱’这个字。

  他见我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儿,也有点意外,“难道我没对你说过‘我爱你’吗?”

  “我发誓没有!”说着还高举了我的右手。

  这下换他一脸震惊了,“怎么可能……?”他一下拍着他的额头,“妈的,我怎么能犯这种错误!”自个儿嘀嘀咕咕半天,满脸追悔莫及的样子。

  看着他的蠢样,不知为什么,心情大好,连他‘算计’我的事也不那么放在心上了。





  吃完饭,习惯性地拿了些酸奶和甜品零食坐到电视机前,偷得乎生半日闲。

  赵俊也来到我身旁。

  “不回家了?”

  “不急,屋里还在收拾呢,弄好了再回去。”他伸长了四肢,有意向我这边靠了靠,满脸顿起了腻死人的笑容,三分风流,七分诱惑。简直一个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我把手上东西一扔,站了起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什么?!”他显然没反映过来,“你干嘛回去?”

  难道我跟他来这,是默许还是给了他什么暗示了?

  “我干嘛不回去?”挑眉看他,这家伙也太自以为是了。

  “李天……”他也站了起来,眼里有着祈求和期盼,突然他上前一把抱住了我,“别走,好吗?”

  知道我吃软不吃硬,他倒是抓到我的死穴了。

  本来埋在颈窝的头不知什么时候移到面前,还没等我反映过来,炙热的唇就覆盖上来,霸道的吻夹带着灵巧的舌在我口中恣意翻弄,冰凉的大手也趁我无防备时钻进衬衣里面,贪婪地抚摸着。

  “赵俊……”不由得想推开他,谁知道这家伙越来越用力,还把我按倒在沙发上,双腿有意无意地蹭着我的敏感处。我也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你……,你够了吧……”

  他迫不及待地撩开我的外衣,解开牛仔裤上的纽扣,拉下拉链,手也钻了进去。

  全身‘嗖’地一惊,这下我用力推开他,翻身坐了起来。

  “赵俊,你他妈疯了!”怒瞪着他,我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狼狈,面前的男人在注视着我时,眼中的欲望又加深了许多。

  “李天……”赵俊的嗓音低沉嘶哑,掩盖不住浓浓的情欲,还没说完,又一把拉过我,压在身下,用力拉着我的裤子,我能感觉到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我的大腿,“做吧……,我已经忍不住了……”炽热的气息扑撒在颈窝,此时的赵俊依然满眼赤红。
原来这家伙有预谋的!心里明白,但没想到他会来硬的。

  “赵俊,你他妈住手!”他是什么意思?就算我要和人上床,也不会不明不白的和人上床。这不是自找麻烦是什么?

  这次我是用力地反抗他,他也感觉到了,加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这混蛋不会以为我在玩吧!?

  “赵俊!你再不住手,咱俩儿就完了!”大吼一声,不意外的,身上的人停下了动作,我也舒了一口气。

  “李天……”他看着我,有吃惊,有无奈,有责备,有恼怒……

  一把推开他,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屋内充斥着暧昧尴尬的气氛,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万般滋味。

  “我先走了。”不敢回头看他,害怕面对。

  以为不会得到回答,谁知道传来赵俊冷冷的声音,“我送你。”

  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站了起来,走在我前面,打开了门。

  我跟上去,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他。理智与冷静再次回到他脸上,只是眼神中透着些许嘲讽和复杂。

  我低头走过他身边,突然,他伸手拉住了我。

  “对不起。”低得几不可闻的叹息,猛然抬头看向他,赵俊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轻轻地推着我出了门,又轻轻地关上。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接到赵俊的电话,心里有着莫明的恐慌。

  自嘲一笑,什么时候我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因为赵俊吗,还是因为那无聊的‘爱情’。

  说来我和赵俊是彼此吸引着对方,无所谓谁追谁,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所以有那么点不真实感。不是说‘幸福太容易得到,就太容易挥霍;爱太容易掌握,就太容易放手’吗?

  我,也许是不安吧。不安得让几乎已经遗忘的,‘软弱的自己’抬了头。

  抽了一整包烟,吹了一夜的冷风,我决定:面对。

  9

  睡饱了,翻身下床,一阵刺痛传来。我赶紧坐到椅子上,抬起脚一看,流血了!

  “谁他妈王八蛋把碎玻璃扔到了地上!”疼痛加起床气,我心情坏到极点!

  “怎么了?”丁梁也刚起来,穿着拖鞋走了过来,“哎呀!流这么多血!快去医院吧!”他小子倒是有良心,拿了我床上的衣服递给我,“来,快穿上,我带你去医院!”

  伸手接过,心里竟有点酸酸的。毕竟同学四年,以前有什么大仇大怨抛不开的。

  丁梁骑车带着我去了校医院,半路碰上黄智杰,看我一副重病号样儿,也嚷着跟我们一起去。他俩直接把我扶到了外科门口坐下,丁梁去帮我挂号,黄智杰则在我身边陪我。

  这时手机响了,想也没想地按了ok键,“喂?”

  “李天吗?我一会开庭,完了中午一起吃饭好吗?”电话那头是消失了好几天的赵俊的声音。

  “中午?”我有点有气无力。

  “对。不行吗?”可怜兮兮的口气,怎么听怎么像在装可怜!

  “啊!痛!”我瞪了一眼在研究我脚上伤势的黄智杰一眼,“你轻点。”

  他敷衍地呵呵笑了起来,作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李天?”赵俊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却有点冷冷地。

  “哦, 恐怕不行,过几天再说吧。”估计我这脚伤得好几天才会好,倒是给了我逃课的借口。

  电话那头没了声儿,直到我都打算挂了,赵俊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现在在干嘛?”

  我有点莫名其妙,他口气不善。

  “没干嘛啊。”突然一阵剧痛传来,“黄智杰!”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家伙当我死啦!

  “啊,抱歉,抱歉!”他笑着打哈哈。

  “李天!你回答我,你现在在干什么!”赵俊那头的声音竟然有发彪的征兆,“谁在你傍边,黄智杰是谁,你气喘什么,叫什么痛?”

  好半天,我才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赵俊,你乌七八糟想什么啊!我现在在校医院,你没听见周围的声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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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7:33
“没听见!我只听见你在喊痛,还在叫一个男人的名字!”赵俊冷冷的嗓音像刮过西伯利亚的北风,让人不寒而颤,弄得我哭笑不得。

  “啊,你在医院?你怎么了?”语气一变,这家伙总算找到了重点。而这时,我也看见丁梁拿着病历走了过来。

  “脚伤了,不和你说了,我得进去了。”没等他回答,我挂了电话。

  “李天,我们进去吧。”丁梁过来扶我,黄智杰也扶住我另一边。





  出了校医院,丁梁去上课了,黄智杰带我回宿舍。

  “什么时候和那家伙这么好了?”原来连他都看出来了。

  “不知道,是他主动陪我来医院的。”丁梁是一个有实力的人,但忌妒心太重,他是那种见不得别人比他好,甚至在自己不幸的情况下,也一定要拖别人下水的‘卑鄙小人’。这是黄智杰给他的评价。我也赞成他的说法,只是不像他那么义愤填膺。因为我遇到过比丁梁更阴险狡诈,更卑鄙无耻的人。丁梁,至少还是把任何事都表现在脸上的小P孩。而那个人,她藏起了所有,我在反复告诉自己‘多心’的时候,一步一步踏入了她的陷进,摔了个粉身碎骨!其实说来也是自己活该,野兽的领域岂是那么容易侵犯的。

  “反正不会是突然良心发现了!”黄智杰哼了一声,语气是一股轻蔑和不屑。“你可别忘了那小子害了你多少回,光是你们班主任现在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这辈子别想翻身了!”

  “我怎么觉得被整的人是你呢?!”有点失笑他过激的反映。

  “靠!我他妈为谁啊!”

  ……





  同性在一起,‘竞争’似乎是天性。不知为什么,这一点在黄智杰身上却看不到。总是大家在争同一件东西时,他却为别的事瞎忙。大一时,周围的人都告诉我:黄智杰这人,挺不怎么地儿的,要什么没什么。直到在二年级的选修课上见到他时,我才明白,被遮住双眼的不是他。

  黄智杰也许是一个庸庸碌碌无为的人,但他却是那亿万个平凡人中最清醒的一个。他明白自己是什么,明白什么东西是该放弃的,明白‘知足常乐’。他并没有经历过苦痛的洗礼就获得了人生最大的智慧,黄智杰,其实是一个聪明的人。

  我花了无数的代价才明白的道理,他却轻易地和我走到了同一条平行线上。也许,我是羡慕他的,羡慕这个唯一的朋友。



  手,情不自禁环住了骑车人的腰。人性,一点的温暖就能轻易地让我感觉到‘幸福’。回来,的确是最正确的选择。也就是在这时我才知道,骨子里,自己是多么孤独寂寞,多么悲伤脆弱……

  “喂,你小子抱那么紧干嘛?别人还以为我们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呢?!”黄智杰停下了车,一脚踏在地上稳住车子。

  “谁敢说!”开玩笑,学校就我们四年级的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更何况,我还是我们年纪出了名的谁的帐都不卖!

  前面的人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好像我们面前就有这么个不怕死的,穿西装打领带开名车。李天,你什么时候被一个金领给包了?”他回头瞪我。

  我心里纳闷,拍开他挡住的手看过去,那是——赵俊!

  他怎么来了?

  “完了,完了!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像被人抓奸在床,而且那奸夫居然还是我!”黄智杰夸张地哇哇大叫!

  “去!”捶了他一下,靠着自行车站了起来,黄智杰在旁边扶住我,而向我们走过来的赵俊,脸色更差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上午开庭吗?”待他走近,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地问着他。

  他瞄了黄智杰一眼,阴阴的,蹲下来看我的脚,“怎么伤了?严重吗?”标准的京腔,还是那种贫贫的感觉,不冷不热。

  “没事。”不太喜欢他阴阳怪气的样子。气氛一下子有点尴尬。

  黄智杰看了看我们俩,在我瞪了一眼后,笑了起来,“李天,既然你朋友来了我就上课去了,让他照顾你吧。”说着转头看向赵俊,“方便吗?”

  赵俊阴沉的脸一下亮了起来,笑得合不拢嘴,“方便,当然方便!”说完,过来扶住我的手臂,“那我们不打扰这位同学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哈哈,谢谢,谢谢!”黄智杰笑得比‘应酬’还敷衍。调了一下车头,给了我一个‘看我多识相’的眼神就潇洒地蹬着车走了。

  “你同学挺不错的。”赵俊低头看我,我翻了个白眼:看你刚才还想吞了他呢



  上了车,开出校门,我才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问他,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我家啊!”

  “我去你家干嘛?”

  “你不脚伤了吗?去我家,我好照顾你啊,你们宿舍多不方便,你现在可是个病人啊!”赵俊的嗓门比我还大。

  算了,反正我也不喜欢在宿舍呆着。拨了黄智杰的电话,没半秒他就接了,“喂,我这两天估计不在学校,你把那病假条给我们班班长吧。”

  “行,没问题!嘿嘿,李天啊,虽然我早知道你男女通吃,但至今没让我抓到过把柄,这次你看着办吧,封口费是少不了了!哈哈哈!”

  有那么兴奋吗?

  “再说吧!”赶紧挂了电话,弄不清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黄智杰这人,我老觉得挺邪门的,好像什么事都震不住他,绝对没正经!



  来到赵俊的家,他扶我躺在了床上,就开始检查我的伤势。“怎么弄的?”

  “宿舍几个朋友喝酒,不小心把瓶儿甩了,扫地的时候没扫干净。”我捡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那你也不看着点儿,脚板心上很多穴位的,弄不好会死人的!”他瞪着我,语气满是责备。

  心里不服气,什么口气!我爸妈也没这么训过我!

  “不要不当回事儿,下次小心点儿,看你平时挺稳重的嘛。”他站起身,拉过被子为我盖上。

  恨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来劲儿了!

  “呵呵……”赵俊轻轻笑了起来,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他抚摸上我的脸,刮了两下,低下头,自然地吻住我的唇,“跟我抛什么媚眼,招我啊?!”流利流气,没个正经样!

  “得了得了!”我忙推开他,可他倒厚脸皮赖了上来。

  就在我们纠缠不清的时候,赵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下,就走出卧室接电话去了。我隐隐听见他说的是法语。

  “怎么了?”等他又回来时,眼里有些许焦虑。

  “没事儿。”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骗鬼啊?!

  “你上午不是开庭吗?”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不要紧吧?”

  “有人替着我。”说着他脱了外套,松掉领带,坐在床头。

  “赵俊!”我严肃地看着他,“你还是过去看看吧,这是你自己接的案子吧!”没事?如果真没事,那边也不会打电话过来了!

  “好了好了,说了没事就没事嘛。”他嬉皮笑脸地拉开被子,钻了进来。

  “赵俊!”我使劲推开他,想把他推下床,“你去不去?”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在威胁他了。

  “不去!”他也来气了,凑上来,一把搂住我,“我想陪你。”手上的劲道还不小。

  “你有完没完?!”我已经开始火了,“你这样怎么让我安心呆在你家!我只是有点脚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赶快给我过去!”

  “李天……”他撒娇地看着我。

  “去去去!”我挥了挥手,“我不会走的,早去早回。”一把把他推下床。

  他慢慢站了起来,“那我过去了,你好好呆在家里哦,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吩咐完,急忙拿起外套走出卧室。

  还说‘没事’?

  没好气地瞪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暖的,我知道,他刚才是真的无所谓去不去。



  赵俊走了没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居然是赵斌,

  “李天,你的脚怎么样?”

  天下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

  “没什么事。”本来就没什么嘛。

  “哦?”赵斌不相信地拖长了尾音,“不是吧,赵俊庭都不上了,撂下一大帮人,会是小伤?”

  听赵斌的口气似乎不好,我坐起了身,“怎么,赵俊那边出事了?”

  “这出戏差点就唱不下去了,你说有没有事?!赵俊那小子到底还想不想干了,事情轻重都分不轻!哦,我可不是说你的伤是小事,而是那家伙不该什么也不交代就跑了!”赵斌好像真有点来气了。我也不由得担心起来,“现在呢?赵俊怎么样?”
“呵呵!”赵斌轻轻地笑了起来,“既然那么紧张我老弟,上次怎么没跟他上床?”

  “赵斌!”我不由自主地吼了起来,赵俊那混蛋怎么会把这事也往外说!

  “好了,不逗你了!放心吧,赵俊没事儿!今天是第一天,陈述案情而已,他有个助手在那儿顶着,被告那边,我打点好了,法院那边,老爸也打了个电话过去。只是这样的乌龙不能再摆了,要知道律师这一行,名声有多重要!你以后也帮我看着点赵俊,别再像个小P孩似地任性!”

  “谢了,赵斌。”我不由得松了口气,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谢?你以什么身份谢我啊?弟妹?”赵斌戏谑的笑声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挂上电话,无力地躺在床上,一时间,千头万绪引得自己心烦气躁。

  赵俊啊赵俊,为什么在我面前,你就没有一点私心呢?

  如果你不是最好的演员,你就是最大的傻瓜!

  而后者却是我一生都在寻找的,不愿错过。

  10

  赵俊傍晚回来,一脸疲惫,但他脸上却带着温柔的幸福的笑容。坐到我身边,宠腻地喂我吃晚饭。我好奇,本少爷伤的是脚又不是手!不过一对上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已经到嗓子眼的话就是没法说出口。

  喂我吃完了饭,他又拿着衣服出去了。

  一连忙了三天,终于在我准备回学校时,赵俊捧着一大把鲜花站在我面前,“香水百合赠美人!”

  我哭笑不得地接过花,实在是很想直接砸到他头上,但看到他有些憔悴的脸颊,于心不忍,自嘲了几句,“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收到的花,很有革命意义。”

  赵俊开心地笑了,笑得有点恬不知耻。

  晚上,赵俊好心情地叫来一桌法国大餐,还有一瓶82年的红酒。看着他点燃了几支蜡烛,精心调制着屋里的气氛,我只有一种感觉:宴无好宴。

  “来,先尝尝这个冷盘。”赵俊殷切地为我倒了一杯酒,笑得无比灿烂。

  我无奈地拿起刀叉,嗯,味道不错。这家法国餐馆倒是很地道。

  看到我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赵俊也满心欢喜地开始享用他面前的美食。

  不得不承认赵俊的确是世家子弟,优雅的动作,自信的举止,充满魅力的笑容,再加上他温柔深情的眼神,细心体贴的服务,一顿饭,足够让任何一个人倾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也许今晚会改变什么。





  酒足饭饱,赵俊把我抱到沙发上,随意挑了一部片放到DVD里,自己则转身去收拾桌子。

  不一会儿,他端着两杯咖啡在我身旁坐下。

  “这么快?”我接过咖啡,好奇他的速度。

  “扔到垃圾带里就行了。”赵俊说得一脸轻松,一手端着咖啡,一手环住我的腰。

  我瞪了他一眼:败家啊!

  他似乎毫无感觉,整个人挂在我身上,品着香浓的咖啡。赵俊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品味’,所以不管是吃的,用的,绝对上档次,就连家里摩卡的咖啡豆也比咖啡店里的强好几倍。

  我又把注意力转移到电视上,韩国片,还是文艺加爱情片,想想,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看这个,有够诡异了!

  无聊地看着,只不过是为了打发时间,享受一下宁静温馨的气氛,而我身边的赵俊显然也是这样,他把头枕在我肩上,看那样都快睡着了。

电视的镜头突然转到妻子去丈夫的工作室,夫妻俩聊了一会就开始接吻,女人靠着身后的桌子,男人笑了笑,伸下手脱去女人的内裤……

  其实很隐晦,毕竟这只是文艺片,不是色情片。但不知为什么,我发现自己脸上有点烧,周围的气氛也有点尴尬,因为赵俊扑在我脖子上的气息越来越炙热。

  不妙!

  我小心翼翼地斜下眼角看他,这一看可吓了一大跳:赵俊此时瞪大了眼睛正在看我!

  只见他缓缓放下了咖啡,坐起了身,我直觉要糟,心跳加快了不少。

  赵俊的脸离我越来越近,在我还没来得及反映时,他就撬开了我的嘴,湿热的舌头滑了进来。感觉不坏,甚至比以前更好,它在我口中游走,带着咖啡的味道还有男人特有的气息。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倒在沙发上,赵俊仍然吻着我的唇,执意挑逗着。身体越来越热,肌肤相贴,喘息声越来越重,赵俊不规矩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上恣意抚摸,下身有意无意地分开我的双腿,我感到一个又硬又热的东西抵在我的腹部。而此时,我自己的欲望也开始抬头,双手顺从地抱住他,扭动着身体,企图跟他贴得更近。

  “李天,……,给我……”赵俊的声音说不出的嘶哑,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不光是他,我也不好受,毕竟都是男人,他也感觉到我身体的变化。

  突然,赵俊起身站了起来,身上的重量和热量的消失,让我一瞬间有一丝错愕,在我还在呆愣中时,赵俊俯下身抱起了我,向卧室走去。

  十几秒种的路程,我也下定了一个决心。





  一到床上,赵俊胡乱扯掉自己身上的衣物,面对我时,眼里赤裸裸的欲望写满急躁。他疯狂地吻住我的唇,双手更是急不可耐地拉扯着我的衣服,最后干脆用劲一把撕开。

  “赵俊!”我有点惊慌,“你干嘛!……,慢点……”

  “慢不下来!”赵俊回我一句,踢掉我的裤子,一手握住脆弱的欲望。

  “啊……”我知道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不得已屈起了双腿,“啊——”脚心一沾到床上,我立马跳了起来:疼死了!我忘了自己的脚伤了!

  “怎么了?”赵俊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不安地看着我。

  “脚……”我指了指自己的重伤之源,赵俊了解地松了一口气,随后若有所思地笑了起来,“没事,我帮你撑住。”

  正奇怪他要干嘛,只见赵俊抬起了我的右脚,放在自己肩上,一脸邪笑压了下来。

  明白了他的意思,我不只脸,全身都烧了起来,“赵俊!”瞪着他大叫,可惜身上的人笑得越来越下流,“你这眼神是在勾引我啊!”

  说完,俯下身含住我的耳垂,我全身一颤,妈的!他居然记得!

  赵俊一手抓住我的脚,固定在一边,近乎膜拜地亲吻着我的身体。下腹有一团火在烧,我难耐地扭动着身体,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屋里的喘息声也越来越大。

  当赵俊的唇来到我胸前时,他的另一支手也移到我俩的下身,技巧地开始套弄……

  我感觉全身的感觉都到了那里,抱住他的背部,下体向上仰起,阳物摩擦的快感让我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

  赵俊也受不了的不停磨蹭着下体,被汗水沾湿的凌乱头发使他此时看起来无比性感,情色的味道诱惑着我。

  “赵俊……,啊……,我要……你……”是男人就该痛快点,我不想再掩饰自己要他的欲望。

  赵俊邪气地笑着,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吃惊地叫了起来,

  “还以为你永远不会说这句话!”



  在我的惊喘中,我和赵俊都射了出来。赵俊扒在我身上,喘着粗气。

  我缓过劲儿,呵呵笑了起来,“怎么,不行了?”

  一说完,赵俊‘腾’地立起了身,瞪着我,“他妈的!李天,我今晚要不干得你求饶,我就不姓赵!”

  我又哈哈大笑起来,一点也不为自己的‘玩火自焚’担心。

  因为我知道赵俊舍不得的……



  就算是在如此丧失理智的情况下,赵俊也不忘拿出润滑剂涂满我的后庭,伸出指头慢慢扩张,久未经人事的地方在异物的进入下,有些微的不适,随后在赵俊急切地伸进三根手指时开始传来撕裂的疼痛。我皱紧了眉头,抬头看赵俊,他眉头比我皱得更紧,脸上的汗水更是不停从额前滑下。我于心不忍地看着他,“没事,进来吧。”说着,伸手抱住了他。他似乎真的受不了了,抽出指头,在自己的阳物上涂满润滑剂,就抬高我的腿,顶住入口,轻轻挤了进来。

  “嘶——”我咬紧了牙关。赵俊见我难受,低下头轻吻着我,不停地吻着我,“一会,一会就好……”

  妈的,你以为在骗小孩啊!“你他妈快点,别磨蹭了。”长痛不如短痛。

  “我这不心疼你吗?”赵俊痞痞的声音传来。在我正准备回嘴时,下体一阵刺痛传来,“啊——”

  “李天……”赵俊抚摸着我的额头,“没事吧?”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模样,一句骂人的话,我都说不出口了。

  “还好……”我尽量调试着自己。赵俊自己也到极限了,得到我的首肯,他迫不及待开始动了起来。

  “啊……”体内由最先的疼痛慢慢开始有了一丝快感,赵俊也由慢慢地抽动,开始加快了力道和速度,我俩结合的地方传来斯斯淫靡的声音,房间里也只剩下赵俊粗重的喘息声和我的呻吟声……
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干爽的床上。卧室的门打开,赵俊走了进来。

  “醒了?来,把这两颗药吃了吧!”

  “什么药?”我接过胶囊和水杯,毫不在意地吞了下去。

  “不知道,哥给的。”赵俊耸了耸肩,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知道还给我吃?!

  “不用担心啦,哥不会害我们的,而且他说这是专门给你开的药,为了我们的终身‘性福’。”赵俊痞痞地笑着,坐到床头,一把把我捞进怀里。



  窗外下着小雨,在这个城市中,很难得有个这样的阴天。我躺在赵俊的怀中,闻着熟悉的气息,享受着熟悉的体温,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适,安心……

  “李天。”他用下颚磨蹭着我的头,“虽然我才二十七岁,但我不想玩了。对你,我说的‘爱’,不仅仅是一种激情,还有责任在里面。”

  他的声音低沉,平静,随意得仿佛春风拂过,不留下任何痕迹。但是,却在我心中掀起了惊天巨浪。

  “所以,请你好好考虑我。”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紧紧把我圈在怀中。这一刻,我感觉到他的话语比任何誓言都还要神圣……

11

  在赵俊家待了没几天我就回学校了,这丫跟放出笼的野马一样,再也栓不回去了。

  大少爷现在是晚出早归,太阳还没日落西头就忙着往床上奔去。我要再不走,只怕就得英年早逝了!

  赵俊开车把我送到宿舍门口,我硬是恨下心头也不回地进去了。

  刚出电梯就看见我们班的同学拧着包往外走,“有课?”我的目光望向一个个子比较矮小的男孩。他叫殷澜,想当初我看见这名时还肖想了半天,结果见到人一个皮肤黑黑,个子又小又有点壮的农家孩,那失望得肠子都打结了。大一一学年我们是一个宿舍的,日子久了,我发现这小孩还真不是一般的可爱:善良,真诚,勤劳,不卑不亢……

  要是他是个女的,我还真想把他娶回家算了,到时候估摸着爸妈得给他烧香磕头:帮儿子把弯的弄成直的了。

  “专业课,你去吗?”殷澜一边回答我,一边背起他那个已经洗得发白的书包。

  “不去。”回宿舍补眠,这两天在赵俊家折腾地习惯了白天睡觉,晚上‘工作’。

  “那好,如果要签到我就帮你牵了。”殷澜温和亲切的笑容四年都没有变,大学这个不大不小的染缸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笑了笑,只有在面对他时才会有的宠腻笑容,“谢了。”



  刚爬上床,赵俊的电话就来了。

  “到宿舍了吗?”

  “已经到床上了。”我没好气地咕隆。

  “是吗?都‘上床‘了啊?!”他挪谕的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戏谑。

  “丫你想什么啊?”我大吼一声,感觉脸上有点烧。

  “我还能想什么?!不是你的心就是你的身体了。”赵俊的语气一本正经,“这项光荣品质你也得学学,党要求你不高,多想想我的身体就行了。”

  妈的,不愧是干律师的!

  我‘啪’地按掉了电话,赵俊贫起来绝对是一套一套的。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我接起电话,赵俊急切的声音传来,“李天,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啊!”

  “没呢!只是一个不小心按错了键。”我慢条斯理地回答他,小样儿,我还不知道怎么制你吗?

  “那就好,”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在床上躺着吧?”

  “嗯。”

  “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我一定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小子又来劲了。

  “放心,我不会放着一个免费劳力不用的。”哼哼冷笑了两声,和赵俊闲侃了半个多小时,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竟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这下完了,才离开他一个小时不到,我就已经受不了周围寂寞的空气了。



  “李天!”

  我回头一看,是黄智杰,他拧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估计刚从超市回来。

  我站在原地等他,到他走近了,递过去一支手,老大也不客气地把最大的一包塞到我怀里。

  “你丫屯粮啊?!”我狠狠地瞪着他,有够重的!

  “这不请客嘛!你他妈当我这是为谁?!如果不是你无缘无故地把那个英国佬给踹了,我用得着给人家陪不是吗?”

  “你不又给他找了个MM吗?”

  “人家看不上!我说尽了好话才不情不愿地收了。”黄智杰看起来还真憋了一肚子气,“我说大少爷你也不为我想想,我还得赚这帮老外的钱呢,你悠着点不行吗?!”

  黄智杰在一家中文辅导学校兼职,这一片类似的学校不少,所以名声很重要。因为他们外国人一般都生活在一个圈子里,哪个班好哪个班不好,哪个人怎么的……,没有传不出去的!

  人少,圈子紧嘛!

  “不好意思哦!”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根烟。他没好气地接过,还副送一个白眼。

  “哦,对了。听说你现在和石伟,付源走得挺近?”

  “快期末了嘛,我总得找一两个靠山吧!”

  “去!”他恨了我一眼,“你他妈也需要?!”

  我呵呵笑了两声,“付源四级没过,海关那边就没戏,我陪着一块儿上自习呢!”

  “那石伟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从大一开始就看他不顺眼,还说迟早要抽他丫一顿!而且好像他对你也不怎地吧!”

  “人是会变的嘛!”我挤眉弄眼地冲他笑了笑。

  “你丫也变得忒夸张点了吧!”黄智杰明显不相信我的说辞。

  “还好啦!”我弹掉了烟蒂,“石伟这人虽说硬了点,但至少是个爽快的人,比那些老阴着来的家伙好多了。”我看着黄智杰,他了然地点了点头。



  “真他妈日久见人心!”不知道是我的,还是他的经验之谈。



  和赵俊的关系定了后,我就没少往他那儿跑,几乎天天晚上住那,结果丫还嫌‘聚少离多’。

  我气不打一处来,从学院路到国贸,我容易吗我?!

  最后索性住那儿了,各位请理解热恋中的傻瓜们!

下了课,我还没走出教室,黄智杰就堵在门口了。

  “怎么,有事?”我挑眉看他,这小子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晚上有事不?”他靠着墙,若有所思地看着石伟和付源给我打了声招呼离开。

  我想到今天早上赵俊的电话,千叮吟万嘱咐要我早点回家,昨晚由于在宿舍睡觉引起了他的强烈不满!

  “怎么,真有事?!”黄智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得了,说你什么事吧?”我决定还是先探探,毕竟这家伙不会闲着没事找我联络友谊。

  “我们待会儿去吃烧烤,John让我叫上你。”黄智杰有点为难地看着我,因为他感到我似乎不怎么想跟那个英国佬再扯上什么关系。

  我低下头,想了想,赵俊那也没什么大事,而黄智杰,说实话,心里多多少少对他有点亏欠,毕竟放鸽子的是我。

  “好,我去。现在走吗?”把书包跨在肩上,我抬头看向他。

  “嗯,现在走吧!”黄智杰轻松地笑了起来,还真有点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原来这小子对我‘去不去’,并没有脸上看着那么无所谓 。
走到校门口,John他们七八个人已经等在那了,依稀是以前见过的‘同学’。

  John首先注意到我们,他一脸兴奋地跑过来,两眼灼灼地盯着我,“天,好久不见!”还是那种怪异的腔调。

  “好久不见。”我敷衍地笑笑,心里直嘀咕:谁教他的?‘好久不见’?!真他妈恶心!

  “走吧,走吧!”黄智杰看出我脸上的不耐烦,揽住我的肩走过John。

  John也自动自发地并排走在我身边。



  我们一行人打车来到‘釜山烧烤’,其实要我说,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有必要打车吗?

  钱也不是这么烧的吧?!

  “天,你要吃什么?”John把MENU递到我手中,我淡淡的瞄了一眼,“豆腐泡菜。”

  不意外的,周围的眼光都移到我身上,黄智杰更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其实韩国料理还有很多其它好吃的。”‘哥哥’勉强笑了笑。

  “不过天喜欢就好。”John讨好地迎合着我。
我发现其他人暧昧的眼光,黄智杰则所有所思地看着我,戏谑地笑了笑。

  兜里手机的震动响了,我一看,果然是赵俊。绕过其他人,出去接了电话。

  “在哪儿呢?”赵俊的声音有着难以掩饰的兴奋。难道中6合彩了?

  “五道口,和几个朋友吃饭。”我顿了顿,急忙补上一句,“推不掉!”

  “什么!”赵俊叫了起来,“那我怎么办?”

  “你现在在哪儿?”

  “快到你们学校了。”赵俊没好气的说。

  “那……”我有点不知所错,想了想,咬紧牙,“你也来吧,就是吃个饭而已!”

  “好,你们在哪儿?”

  “釜山烧烤。”

  “我十分种就到!”

  关上电话,我想了一下,还是上去说一声。

  来到二楼,我凑到黄智杰耳边,“我有个朋友要来,没事儿吧?”

  他回头看我,“什么朋友?”

  “就上次我们从校医院回来,在宿舍门口那个。”隐隐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烧。

  “哦~~,那位‘哥’啊!”黄智杰的声音有够欠揍的了,“行,怎么不行!”

  “那好,你跟他们说说,我下去等他。”我抬起头,冲其他人笑笑。John疑惑地看着我,我给黄智杰递了一个眼色,就转身下了楼。

  刚走到门口,我就看见一辆耀眼的银白色跑车停在了路边。我情不自禁地吹了一声口哨,不仅是我,道路边其他人也都停下了脚步,带着欣赏羡慕的眼光盯着这辆Benz。

  车门是斜开的,我再次给它打了一个满分。在我还沉浸于他的豪华时尚时,车门打开后下来的人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赵俊!

  天!

  我知道他是世家子弟,但是也不至于这么有钱吧?!不怕有人告他们家贪污吗?

  “啧啧啧,嘴巴都合不拢了!”赵俊潇洒地走到我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有必要那么吃惊吗?”

  我好半天才缓过劲儿,瞪了他一眼,“你们家改卖白粉了?”

  “去!”赵俊拍了我的头一下,“你他妈想什么啊?!这还是公家车!我一哥们儿在mercedes-benz工作,明年车展,benz那个展馆是他负责的,这是要展出的车!”

展出的车都能让你开出来,看来这‘哥们儿’了不起!
  我暗自吐了吐舌头。
  【走吧!】赵俊摇了摇头,就在众人复杂的眼光中拉着我进了餐馆。
  刚上楼,黄智杰就迎了上来。
  【嗨,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吧?】黄智杰殷切地冲赵俊伸出了手。
  【当然,李天的好朋友嘛!】赵俊握住他的手,脸上的笑容跟见了自己的亲兄弟一样亲切!
  【来,过来坐!】黄智杰显然很满意赵俊对他还有不错的印象。刚转过身,赵俊就贴到我耳边,【他是谁?】
  我翻了翻白眼,这丫假的!
  不想理他,我径直走了过去。
  【天!】John站了起来,示意我坐过去,他瞄了瞄赵俊,眼光中有着明显的敌意。
  我坐回自己的位置,赵俊也无声无息地坐到我身边。他这一挤,几乎所有人都挪了地儿。
  【我跟你们介绍。】黄智杰注意到我们这边奇怪的气氛,【John,郑修贤(哥哥),Nija, 冰室(弟弟),崔昌觐(老男人),李德熙,菲菲,嗯……】黄智杰看着我,示意该我介绍赵俊了。
  还没等我开口,赵俊磁性般的嗓音就在我耳边响起,【赵俊,今天跟大家是第一次见面,李天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这顿我请了,当见面礼!】他豪迈地拿起我面前的啤酒,做势就要跟大家干了!
  其他人听到他这么有‘诚意’的话,立马端起了酒,黄智杰不忘再捧上几句,【赵哥真是太客气了!】
  【那里那里!】赵俊松了松自己Versace的领带,面对80%的留学生,中英法都用上地跟大家套近乎。一顿饭还没吃到一半,桌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被他收买了。当然这是我的看法,以他老人家的意见:那是被他的魅力征服的!
  
  【对了,李天,奖学金的事你知道了吗?】黄智杰把烤肉夹到生菜上,包了包,塞进嘴里。
  【知道了。】我淡淡的说,这事我不想再提。
  【抽他丫的!这帮龟孙子!】黄智杰重重地放下酒瓶,脸红了大半,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喝酒喝的。
  【什么事?】赵俊在傍边,想装作没听见都不行。
  【赵哥,你说团总支这帮傻B给办的事!李天平均分86.3,他们当没看见!而杨雄84给评了一等奖学金,我们天哥什么也没有!】黄智杰显然已经喝高了,‘手舞足蹈’地。
  【真的?】赵俊眯起了双眼,眉头皱了起来,隐隐开始散发着压迫的气息。
  【咳!又不是什么大事,团总支那帮人看我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要说真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口气我不咽也得咽!想开了,也没什么,比这更过分的事我都受过,还有什么是放不开的?
  【怎么回事?】赵俊的脸拉长了,口气也变得冷冷的,但听得出他对我的在乎。
  【杨雄家里比较困难,奖学金让给他了。】我并不想让赵俊知道这件事,因为我不知道他的‘手’有多长,还真怕他干出什么事儿来?毕竟这事怎么说也是芝麻绿豆的小事。
  【奖学金又不是助学金?他妈的,有这么评的吗?】黄智杰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
  【李天……】赵俊复杂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话。
  【行了!】我拍了他一下,无所谓地大笑起来,【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你别参合!】我的语气很认真,赵俊也应该听出来了。他放下筷子,包了一片肉,送到我嘴里,一脸温柔宠腻的笑容,我心里流过一股暖流,鼻子有点酸酸的,感到自己似乎什么委屈都无所谓了。生命,有他,足矣。
  黄智杰似乎并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的波动,还在那边一个劲儿地埋怨。而坐在我另一边的John则瞬间僵直了身体。他不甘心地也夹了一片烤肉放到我的小堞里,【天,试试看我烤的肉怎么样?】
  我转过头看他,敷衍地笑了笑,然后夹起放到嘴里,【嗯,不错。】
  
  桌上还有几个韩国人,以冰室和德熙的年龄最底,所以肉一般都是他们在烤,在剪,这似乎是他们韩国的传统。
  黄智杰这时坐到赵俊身边,和哥哥,老男人缠着赵俊聊些乱起八糟的东西。哥哥在韩国是学经济的,而老男人在国内则是在银行工作,都是精明的男人。面对像赵俊这样身份背景的世家子弟,能多拉些关系对他们在大陆总会有好处的。谁说只有中国人有‘relation’这个单词的?!
  赵俊看见John对我一个劲儿地献‘殷情’,丢给我一个狐狸般莫测高深的笑容。我也没理他,有的事,摊开了比较好。反正我问心无愧!
  这顿饭一直吃到差不多九点种,弟弟提议去K歌,我和赵俊则推说有事先走,其他人面对赵俊那张嘴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而John眼光幽幽的,似乎在压抑什么。
  我一直爱搭不理的态度,他也应该读懂了。
  出了门,弟弟叫了起来,【Benz!】
  【哇噻!这一款太酷了!谁的啊?!】黄智杰几乎要跳了起来,率先冲到车旁。
  弟弟和德熙也跟了上去,德熙那个中国女朋友菲菲也情不自禁地跑了过去。
  我看向赵俊,他正得意的瞧着我!三分挑逗,三分魅惑,再加上十足十的猖狂!
  直到赵俊打开了车门,周围的人立刻欢呼了起来。
  【赵哥,你的啊!这是国内新进的吧,我以前从没看过。】黄智杰的声音简直是兴奋得过了头,【不瞒你,我是学汽车的,但还真没见过这一款Benz。SL系列的吗?】
  【SLK350,我想现在国内还没引进。】赵俊站在车边,英俊的面容,挺拔的身材,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一瞬间俘虏了周围所有的人。我注意到John也是一脸欣羡。
“李天。”他笑着看向我,“走了。”

  “哇,我能不能也坐一下啊!”黄智杰不甘心地吼着。

  “这只有两个座。”赵俊又是那张招牌笑容,“下次吧。”

  我坐到副驾驶座上,赵俊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也钻进车里。

  “终于可以回家了!”赵俊给我抛了一个媚眼,我们相视一笑:

  应酬!



  把车开进停车场,赵俊锁好了车门还留恋地看了好久。

  “怎么,想买?”我的口气讥诮的成分比较多,不是看不起这位大少爷,而是觉得有的事情没有必要。

  “呵呵!”赵俊一把把我拉进怀里,笑得一脸邪恶地捏住我的下颚,“傻了吧?我买它干嘛?!有的东西是不需要自己去买,也会有人送上门的!”

  他肆无忌惮亲密的动作让我心里‘咯噔’一跳,真当荒郊野外没人看啊?

  急忙推开他,故作镇定地往大楼正门走去。

  后边不意外地传来赵俊的轻笑声,声音不大,却掩饰不了其中肆意的张狂!



  那天晚上,赵俊抱着我,第一次用命令句对我说,“以后不准再和那个英国佬见面了!”

  我失笑地看着他幼稚的蛮横举动,“你应该相信我。我想我表现得很明显了。”

  “相信是一回事,在不在意又是另外一回事……”赵俊把头埋进我的颈窝,“我爱你,我知道‘爱情’得学会包容,理解和信任,但是请原谅我的不成熟,还有那份对‘唯一’的痴狂……”



  学校里安排课表的人一向被学生们骂得狗血淋头,今年大四刚开学,班长第一个发现礼拜三晚上居然有专业课,他‘操’的一声还没完,接下来就有不少人‘前仆后继’地跟随了上去。

  自从我搬进赵俊家以后,礼拜三晚上的课几乎从来没上过。一来是逃的人不少,不差我一个;二来,那位专业课老师我认识,其实也不能说认识,只不过是打过一个照面而已,但是打照面的地方很特殊,是在一家gay吧里。‘熟人’,我有持无恐。



  今天晚上,因为是最后一堂专业课,我不得不跟同学一起迈入了阶梯教室。

  上过大学的人都知道,什么时候的课都能缺,就最后一堂一定不能,因为它是直接与期末考试挂钩的,要么画题,要么总结重点,往往一学期的课只有这一堂最‘实在’!

  这也是我第一次与传说中的院里最帅的老师,在课堂上,正式见面。很好奇当他看见我时是什么表情,不认识?还是,惊慌?

  可惜的是我似乎低估了这位在学校里声名远播,并且拥有一位美丽娇妻的副教授。当他的眼光对上我时,仅仅只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是他一贯的平静无波,沉稳内炼。四十多岁的男人却拥有三十岁左右的风貌,一米九挺拔的身材毫无变形,只是鬓发间几根白发泄露了他的沧桑。

  有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位衣冠楚楚的博学大儒会在gay吧里寻找one nignt stand的伴侣呢?

  人,都有自己的一个故事。



  下了课,我刚收拾好书包,石伟就跑了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有点事跟你说。”

  “怎么了?”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来,边走边说吧。今晚你住宿舍吗?”

  “住。”今晚赵俊有事要办,我估计他们办完了还得出去high一个晚上,所以我就没有必要回去‘独守空闺’了。



  “你跟‘中鼎’的老总认识吗?”石伟走在我身边,问话时有点小心翼翼。

  “中鼎?”我懵了,不是那个每年至少接受我们系七八个毕业生的大型国营企业吗?薪水不高,但是解决户口问题,一向受到系里不少外地学生的青睐。

  “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那个老头。”听说中鼎那个‘老’总跟我们院长是十几年的革命友谊了。

  “不是那个老头了!”石伟摆了摆手,“中鼎跟德国的一家公司合并了,内部大换血,现在的总经理是一个三十岁的北京人,叫张宏。”

  “哦。”我点了点头,可这关我什么事?还没等我问,石伟就开始继续解说了。



vivian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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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7:44
“院里一直想让中鼎的老总来学校做一次演讲,关于毕业求职的,也好为明年把我们的同学送过去做准备。可中鼎那边一直推说没时间,昨天那个老总被学生会的那帮人拦到了。他倒是很客气,只是一直在敷衍,直到最后提到了你的名字,说让你有空去他那儿玩。”石伟瞄了瞄我,十分怀疑我刚才说‘不认识’是在诓他。

  也对啊,人家一个老总都这么热情地邀请你去他们公司‘玩’了,能是普通的交情吗?

  但是,我的的确确不认识他啊!

  “我真不认识他!”有点好笑这种情况,不是那人有病就是学生会那帮人耳背,听错了。

  果然,石伟的想法和我一样,“那也不能学生会四五个人全听错了吧?”他瞪着我,认定了我对他‘不诚实’。

  “嘿!得了,说吧,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石伟是社团协会的主席,虽然不是学生会的,但在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眼中是一个样儿。

  “李天,你别误会了。”石伟有点着急地看着我,“其实这事儿……”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这事儿……,他们的确是想让我来当说客,但是你也知道我跟学生会还有团总支那帮人没什么好交情。”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声音中夹带着一丝愤怒。我这才想起来,石伟入党的事还被他们拖着。其实石伟这人不坏,但是他处处喜欢表现自己,是一个习惯凭实力说话的人。办事不圆滑,一板一眼,从大一开始就惹怒了不少人。但他的确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正直得让人看着碍眼。只可惜,这个世界,刚则易折啊!

  不平又能怎样?

  “没有,我又没怪你。”好笑地看着他把什么事都摆在脸上,“不过你今天跟我说这个干吗吧?”

  “我只是想要提醒你而已,万一院里的人找上你,心里好有个底。”石伟说着,一脸关怀地看着我。处久了,我才发现,说实话,石伟这人挺真的。

  “行,我知道了,谢谢。”我笑着拍上他的肩。走了几步,把这事在心里转了一遍,突然用力揽住他,“你小子老实说,院里是不是想让我去找那老总套交情?”

  “对,学生会和团总支几个带头的都想你去。”

  “那你呢?你也算那帮官迷里的举足轻重的人物吧。”说起来,有个当‘官’的朋友挺好的,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石伟都会向我们报告。

  “我嘛,随你便。”石伟耸了耸肩。

  是吗?看他无所谓的态度,我心里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快到宿舍时,我告诉他,“你把那老总的电话给我,我帮你们约他。”

  石伟震惊地看着我,“干嘛那么便宜那帮团总支的?”

  “行了,这事受益的又不仅仅是他们。”如果能让石伟做这次‘讲座’的计划负责人,我想他入党的事应该就十拿九稳了。



  在走廊上,我给赵俊打了个电话,果然不出所料,那个张宏认识的不是我,而是赵俊。他告诉我这事儿包在他身上,明天给我电话。

  我心里踏实地去石伟宿舍,告诉他这事儿没问题,他也放心地笑了笑。

  不过,直到躺在床上,我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张宏怎么知道我的?赵俊又是怎么介绍我的?朋友?情人?

  想到这儿,心里又开始折腾了。



  13

  第二天下午三点多,赵俊给我来了电话,他告诉我张宏打算五点下班以后见那些学生会的人,让我也跟着过去。

  我刚挂上电话没多久,石伟的电话就来了,问我待会有事不。

  “你们是不是要去中鼎?”猜也没什么其它的事。

  “你知道了?刚才那边来了电话,让我们五点钟到,也叫了你去。”

  “好。”反正赵俊也叫了我去,可能他也在那,正好看他到底唱哪出戏?

  “那我们四点在校门口等你,怎么样?”

  “早了点吧?”

  “不是怕塞车吗?”

  “行吧。”我也懒得说什么,毕竟别人跟我们的重视程度不一样。

  “好,说定了,一会儿见!”



  到了约好的时间,我不意外地看见团总支的支书魏晓亮。说起这人,还跟我有一段不大不小的恩怨,

  一张胖胖的国子脸,按相书上说应是一个仗义的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打从第一次看见他,心里就毛毛的。有一种预感,这小子一定会给我惹事!

  果然不出所料,大一下学期的时候,小曲和一个小女孩闹事,本来最先只是吵吵架的小事,谁知道闹到最后,把我们这帮男生也扯了进去,差点没发生流血事件。而这位当时是我们‘好朋友’的魏晓亮同学不旦不劝阻,反而在中间挑事。我算是同龄中最冷静的了,也被他气得差点揍他一顿。

  真是人不可貌相,一‘官迷’,还是那种非常擅长算计的官迷。利益的计较连我看着也惊叹他过人的‘才华’!

  林子大了,真是什么样的鸟儿都有!



  我们一行人到了中鼎楼下,一栋宏伟现代的十二层建筑。据说这块地皮是国家拨给中鼎的,中鼎除了修建自己的办公地点外,还出租楼层给其它大型企业做办公室。由此可以看出,房地产这几年在祖国首都有多红火了!

  来到大堂,马上就有保安走了过来。他怀疑地上下打量着我们一行人,开口冷冰冰地问,“你们有事吗?”在他后面咨询台的小姐也是一脸势力的样子。

  这年头!

  “我跟你们张宏总经理有预约,你可以先查一下。”我微微抬头,斜眼看他,先把气势摆出来,再不冷不热地回答。

  不是我自夸,这几年什么样的阵势我没见过,就连赵俊都佩服我,去王府饭店上厕所也能让门口的小弟殷切地为我鞠躬行礼,仿佛我是某国的王子。而他们几个小虾,还敢跟我摆脸色。真当泥菩萨没脾气?



  果然,没一会儿,接待小姐就满脸堆满笑容地走了过来,“对不起,张总已经在楼上等你们了。”她领着我们来到电梯口,直到把我们送上了电梯,关了门,脸上还是那种招牌笑容。

  “李天,你刚才那架势可有够吓人的!”石伟站在我旁边,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那帮家伙也太欠扁了。”

  “这边的人都这样,中鼎合了以后,管理上比以前严多了。”魏晓亮插了进来,卖弄着自己博学的知识。



“其实在外面好多公司都对学生没兴趣,我们要揽什么活动,总要被磨好几次。”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生蹩着嘴说。

  她一说完,其他人也来劲了,开始不停地抱怨现在社会有多‘现实’。

  我有点好笑地看着他们,这不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谁让你们自己愿意贴上去呢?



  下了电梯,我首先看到了赵俊,他懒洋洋地站在一个男人身后,似笑非笑地给我抛了一个媚眼。而站在他前面的应该就是那个叫张宏的总经理了。真难得,居然是总经理亲自来迎接我们。

  我刚转过头,就对上他审视的眼神,一双爱笑的眼睛,稍微有点胖的圆脸,肚子微微突起来了,一副中年发福的标准样。

  “李天?”他看着我,眼睛快笑成一条线了,满脸写着:我对你十分感兴趣!

  ‘渗’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好。”我礼貌地伸出一支手,他居然用双手窝住,笑呵呵地说,“真是相见恨晚啊!”说完,还转过头去看了一下赵俊。赵俊会意地眨巴眨巴双眼。

  靠,这两丫的,还真当其他人不存在啊!

  “好了,我们进去谈吧。”不知道是不是赵俊看出我的不耐烦,他向石伟等人伸出手,示意他们进办公室。

  张宏也放开我的手,做了一个欢迎的手势。

  我在他意味深长的目光下跟了上去。



  小型会议厅里,秘书给我们每个人倒了杯矿泉水,我选择坐在离赵俊和张宏最远的地方。赵俊穿着剪裁合宜的双排西装,整个人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斜睨着众人,但在目光对上我时,眼眸中光华流动,使他看起来更加魅力非凡。

  转头看张宏他们,已经聊上了。只是那画面有点刺眼:一方笑容满面,但那眼神却是冷漠与疏离,还有一丝不以为然;另一方积极响应,充满朝气的脸上显露出不搭配的谄媚。

  我默默地转动着手上的纸杯,陷进去的人能看得清什么呢?

  当我回过神来时,他们已经从微软的面试问题转到留学热门了。

  “李天,你怎么看现在的‘留学热’?”张宏笑眯眯的看着我,“你想出去吗?”

  “暂时不想。”我抬眼看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等哪天我在国内混不下去了再考虑出国吧。”

  “哈哈……”魏晓亮他们笑了起来,我有说什么笑话吗?

  赵俊和张宏只是微微裂下了嘴,而张宏看我的眼光中却多了份欣赏。

  “我们理工科的,男生找工作容易,而女生大多考研……”

  接下来的话题我越来越没心思听了。不是本人冷漠,没有学习探讨的热情,而是我一直记得一位恩师的话: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

  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这个小型的‘座谈会’经历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直到两个熟悉的朋友上来才打断了魏晓亮他们的问题。

  “张宏,大家在下面等着呢。”韩佑明一进来就不耐烦地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石英钟,跟在他后面的是张朔云。

  看见我,张朔云调皮地眨了眨眼。

  “张宏……”赵俊朝张宏递了一个眼色,张宏会意地点了点头,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哎呀,快七点了啊。”他放下手,朝大家笑了笑,“那么,今天我们就到这儿吧。”真是一句熟悉的台词,领导们都拿这句话来结尾。

  “好的好的……”魏晓亮他们连忙站了起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符合着。

  “那么,关于做讲座的事,我会叫秘书跟你们联系,把时间给定下来。”张宏依旧一张米勒佛般的笑脸。

  “好,好。谢谢张总了!”魏晓亮和石伟代替大家和张宏分别握手致谢。

  我站在旁边,无措地看着赵俊,这出戏还不完啊?!

  赵俊迎向我疑问的目光,宠腻地笑了笑,转身向门口走去,和韩佑明以及张朔云打了声招呼。



  出到电梯门口,他们再次寒暄了一下,才上了电梯。

  我见赵俊一副完全把我落下的意思,也只好跟他们进了电梯,心里有点闷闷的。还真不认人了?虽然从没指望你能公开表示什么,但也不至于这样不当回事啊!




  理智和情感果然是分开的。

  “李天!”张宏的声音传来,“你在下面等等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啊?!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电梯门就关了。

  “李天,你和张总的关系可真不错啊!”魏晓亮对我笑着说,语气有点酸溜溜的。

  这是什么情况?虽然我没你那么会逢迎拍马,在学校里如鱼得水,但也不表示我连一两个朋友间的应酬也没有啊!

  “吃个饭而已,咱回去不是也约了辅导员吃饭吗?”石伟瞪了魏晓亮一眼,“对了,李天,辅导员也叫了你来,你看你去哪边?”

  我扫了一眼电梯里的人,疏离陌生的眼神,“你帮我说一声,我有事不去了。”辅导员,四年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头都数得清,跟我有关系吗?

  14

  来到楼下,透过玻璃自动门,意外地看见一辆熟悉的BMW7系轿车。难道……

  果然,车门打开,下来一位风度翩翩的儒雅绅士,“李天,怎么几天不见,把你哥给忘了!”阳光下,那与赵俊神似的刺眼笑容,不是赵斌是谁?

  “你怎么也来了?”我走近他,注意力却被他傍边那位穿着黑色休闲西装外套的男人吸引。他五官平凡,但是刚毅冷硬的表情为他平添几分男性魅力。整张脸上最引人注目是那双猎鹰般锐利的眼睛,高傲冷酷,是我对这个男人的第一印象。

  “白奇,我和赵俊的发小儿。”赵斌闲闲地为我们介绍,“李天,传说中的人物啊!”说着赵斌暧昧的笑了起来。

  我恶心地瞄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还没等我发难,傍边的白奇插话了,“你好。”他向我伸出了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即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高深莫测得令人心里发寒。

  “你好。”我也伸出了手,忐忑不安了一下,只是很快就被我压制住了。连赵斌我都不放在心上,更何况是你,赵俊的——‘发小儿’——而已!

  “呵呵,你们也别客气了,赵俊他们出来了,有什么吃饭时再说吧。”赵斌微笑着打断了我和白奇的对持。

  我回头一看,果然赵俊和张宏他们走了出来。

  我看见石伟他们还站在傍边,他们也注意到我,不自然地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说完,瞥了赵斌和白奇几眼。

  “好,明天学校见。”我看着石伟,跟他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其他人,我就没心思招呼了。



  “唉,总算是结束了啊!”赵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一手搭上我的肩,“你这帮同学可真能说的。”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不是你们给的机会吗?”瞧张宏那热乎劲,人家能不卖力‘迎合’吗?

  “啧啧,张宏,你看,这就是你的错了吧!”赵俊揽住我的肩,开始数落张宏。

  张宏一听,跳起了脚,“我这是为丫谁操劳来着!”

  “好了好了,你们别贫了,我肚子都饿了!”韩佑明板着脸,拉着张朔云上了车。

  “行了,走吧。”赵斌也打开了车门,白奇跟他上了车,赵俊示意我也上去。张宏则开着自己的奥迪。



  我们一行人来到常去的‘戏凤楼’,这里是会员制的饭店,以赵俊的话说:‘戏凤楼’就是全京城的公子哥儿寻欢作乐的场所,什么样的‘暗箱操作’都选择在这里进行。

  我们走进赵家兄弟的包厢‘随意居’,只见里面三三两两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韩佑明是最先扑上去——用手抓了片蒙古烤肉就往嘴里塞!

  里面的人也热情地招呼着赵斌和白奇他们,张宏则是兴奋地走过去跟大家打招呼。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一张张陌生探索的脸,我心里有一丝恼怒,赵俊什么也没对我说就把我带到这里来,而且看他们的表情,已然知道我和赵俊的关系。

  “李天,怎么了?”看我沉默着,赵俊和其他人打闹完,来到我身边,伏在我耳边轻声问。

  “你没跟我说这么多人,我以为只是几个熟人吃顿饭而已。”我冷冷地瞪着赵俊,赵俊无辜地看着我,“他们都是我发小儿,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




  看来赵俊是完全理解不到我恼怒的原因了。

  “李天,跟我去点菜。”赵斌的声音传来,我抬头看见他给我递了一个眼色。我会意地站了起来,也不管赵俊的不放心,和赵斌走了出去。



  来到门外,赵斌冲我笑了笑,“怎么,生气了?”

  “还好。”我生气的理由太可笑,索性也不提了。

  “你别怪赵俊,这事是其他人闹的。”赵斌带我来到一个小型的咖啡厅,侍者端来两杯开胃酒,“昨天晚上我们几个老朋友聚了聚,我,赵俊,白奇,张宏,还有刚才在包厢里的三个男的。我们七个人由于家里的关系,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昨儿个晚上,大伙喝醉了就聊起彼此的‘伴儿’。现在这婚姻,爱情,也就那么回事儿。”赵斌说到这,语气中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我这就奇怪了,赵斌的老婆我见过,香港豪门的大家闺秀,97前移民加拿大了,和赵斌是在美国求学时认识的。赵俊说嫂子端庄大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难得的贤妻良母。怎么赵斌还不满意?

  我把疑惑写在了脸上,赵斌苦涩的笑了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然后他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们也就先说女朋友花钱的问题,张宏他们直把自个儿比作提款机,嚷着‘养不起啊,养不起’……”似乎想到昨晚的有趣之处,赵斌脸上是放松的笑容,“然后他们又说女友做饭不如下馆子,一回家,屋里难得几天看着像‘家’的。”赵斌看着我,又露出了他惯有的狐狸般的笑容,“你说在这种公愤的时候,丫怎么能跟群众反着干呢?”

  说到这儿,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至从我搬到赵俊家以后,家里似乎就是按照我的风格在布置,赵斌和韩佑明他们来过几次,对此赞不绝口。审美观方面,我还是很有自信的,怎么说也学了差不多九年的美术。然后,钱嘛,赵俊似乎是给了我好几张卡。我也有提啊,不过都用在家里和赵俊的添衣购物上。现在赵俊从西装,领带,皮鞋,手链,香水……,都是我在帮他准备,而且都还搭配好。他每天只用拧着包,神情气爽地看车去上班,意气风发那样儿,男人见一次想打一次。赵俊说东方广场里迷恋他的女性比例跟石油价格一样,涨了不少,对此种现象,他得意了好一阵儿!



  原来我义务劳动了这么久,居然没有自觉?!

  亏了!



  “想出味儿了吧。”赵斌出声拉回了我的神智,“你把他伺候得跟个大爷一样,赵俊还说事务所里很多事还是你给出的注意,什么‘军功章也有你的一份’。瞧瞧,这些话能不激得人想揍他吗?”

  “然后,你们就约了今天的饭局?”好奇心能杀死一只猫啊,更何况这帮一天到晚很‘闲’的太子爷们。
“李天,说实话,你是太‘完美’了。”赵斌收起不正经的笑容,深沉地看着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他掏出一根烟,点燃,轻轻地吐出一口气,似乎陷入了回忆中,“我去过GAY吧好几次,说实话,除了几个朋友,对那帮人没什么好印象。当时你过来向我搭讪,说要为我调杯酒。第一眼,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漂亮大男孩。然后你调酒的动作很专业,也很优雅,像一门艺术,我惊讶: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种人存在——流动在他周围的气息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你把那杯THE LONG ISLAND ICE TEA 推到我面前,告诉我它叫‘失身酒’……”赵斌看着我,眯着眼笑了起来,“知道吗,你那时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深邃妖异,一下子就把我的魂都勾走了。”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却又有点不像,尴尬地扯了扯嘴皮。当时看着他和赵俊很像,就干了件糊涂事,为此没少被韩佑明和张朔云嘲笑。

  “别紧张,我是说着玩的。我只是想说,李天,你本身已经很吸引人了,连我这个标准的异性恋者都挡不住你的魅力,你的外在彻底满足了男人的虚荣心,而你的聪慧和理解包容又使赵俊精神上可以完全放心地依靠,再加上你对他照顾的细心体贴,赵俊是恨不得马上公告天下,宣布自己的所有权。”赵斌似乎想到什么,带着些许担忧的眼神看着我,“不过在你们这场爱情中,我只看见你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事,而赵俊只是在那儿大嚷着‘我爱你’而已。”

  “不,赵俊也做了许多,只是你没看见而已。”本能的,我为赵俊辩护着,因为如果不是赵俊毫无保留地为我打开心房,我也不会卸下自己的心里负担。从我精心地布置我们的‘家’就可以看出,我想与赵俊相守的决心有多大,而我相信,赵俊爱我甚至比我爱他更多。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那天我要你的联系方式时就告诉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要不跟我老弟好,就得我这个做大哥的出马了。”赵斌戏谑地抛了个媚眼过来,那做作的‘娇羞’样儿,惹得我差点把面前的酒杯直接砸到他头上!



  “好了,我们回去吧,不然赵俊得急了。”看出我对他的这个冷笑话不怎么捧场,赵斌不在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来,“哥跟你开个玩笑也不行!”说着过来揉了揉我的头。

  我轻轻地挥开他的手,看着他宠腻的眼,有点了吾和感动,“赵斌,赵俊有你这么个大哥,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虽然有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也没有必要知道,但是赵斌对赵俊全心全意的爱护却是真真实实地。

  赵斌回头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测的光芒,随后又扬起了他惯有的优雅笑容,“李天,赵俊要是敢负你,我一定打断他的腿。”

  我回了声‘好’,即使弄不清他是否在开玩笑。“红尘”

  15

  回包厢的路上,赵俊边走边告诫我,“那几个女的是哥们儿几个的女朋友,他们你都不用太介意。其中张宏和白奇跟我们更铁一些,白奇他们家是公安厅那边的。”说到这儿,赵斌就不再说什么了,有些事,赵俊和赵斌都无所谓让我知道,但绝不会让我掺合进去。

  “那我和赵俊的关系……”虽然知道赵俊既然敢说白我们的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我还是怕会给赵俊惹麻烦,毕竟在国内,这不是什么好事。

  “咳!你别瞎紧张,那几个家伙口风很紧的。何况,真捅出去又能怎样?在这个紫禁城,敢明目张胆跟我们赵家斗的还没几个,而且,现在的人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嘛无缘无故给自己惹麻烦。”赵斌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傻小子,这些都是自家人才介绍给你认识的。赵俊和我不会让你有万分之一接触到危险的机会。”

  听到这话,我心里暖暖的,“赵斌……”

  “行了,咱别在这儿煽情了,进去吧!”赵斌揽住我的肩,推开了门。

  刚进门,屋里的人就炸开了锅,“赵斌,你把李天带哪儿去了,不怕赵俊跟你丫急啊!”这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带着北方人特有的豪爽,我看向那人,方方正正的国子脸,傍边坐着一个江南水乡般的娇俏女孩,女孩责备地拍了一下他的头,他也不恼,憨憨地笑了笑。



vivian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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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7:46
只是一眼,我就喜欢上这对年轻的情侣。

  其他人在那句玩笑话后都放声大笑了起来,几个人把赵俊推了出来,让了两个座,“老大,这边!”

  “那两个座就留给我们的二少爷了,别说哥们儿不知情趣!”

  “哈哈哈……”

  “丫你拿我开涮吧,待会儿别被我灌扒下了,让小燕背你回去!”赵俊此时早脱了正儿八经的西装,一件白衬衣,领口开了,下摆也掀在了外面。

  他笑嘻嘻地走过来,一点也不尴尬地拉住我的手,陪他坐下。

  “行,赵俊,待会儿我们一组!”张宏端着酒走到我们这边坐下。

  其实这顿饭吃得很开心,赵俊的这几个‘发小儿’都是挺不错的人,热情爽朗,而且特意对我很照顾,让我没一会就消除了拘束感。

  刚开始,赵俊坐在我身边还有点小心翼翼,后来见我已经融入其中,也就开始和大伙开始肆无忌惮地欢闹起来。

  这一折腾完了,一伙人又硬拉着去了‘同一首歌’。

  直到深夜两点多,我们才三三两两的各自回了家。白奇因为酒醉不醒,赵俊和我只好把他带回了家,安置在客房里。

  第二天中午,我起来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因为下午有课,只好随便做一点吃的应付。赵俊还躺在床上,昨晚他喝了不少,几乎就是一个劝酒的‘庄家’,把人家灌扒下了,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泡面(酸辣蟹口味),鸡蛋,西红柿,再加两根肠,煮一锅,这是我常用来‘对付’的食品。

  “嗯……,好香啊!”

  我回头一看,白奇居然醒了,不过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睡皱了,“泡面一向是闻着香,吃着不咋地!”

  “哦?”他挑眉看我,这个表情让他生硬的脸一下子带了几分轻浮,赵俊那伙人的味道出来了,“尝尝行吗?”口气中居然带了三分挑胁,习惯还是没睡醒?

  “行啊,随便!”我把小锅放在桌上,拿了两个碗。

  他拿起筷子,试了试,“嗯,还不错!泡面还是煮着吃香.”

  这不废话吗,多年前辈的经验了!

  “哦,对了,你家乡还是一个直辖市吧?”他边吃边漫不经心地问着。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警惕,他想干嘛?

  “那你家呢?做什么的?”

  嚯!查户口啊?!

  轮得到他吗?

  “给人打工的,普通家庭。”虽然我爸妈收入不错,有我这个累赘还生活良好,但他们常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哦。”他装作点了点头,感觉到我并不想与他详谈,又换了一个话题,“听说你们那失业率挺高的?”

  你直接说我老家那边比北京穷,落后好了?废那么多话干嘛?!

  以前有个师兄就跟我说:北京人有很大的优越感,不仅因为北京是首都,而且他们认为其它地方的人没北京人有钱有势。但是我们必须看到北京周围都是些什么城市,天津,山西,陕西……,的确比不上北京;黄河以南呢?上海,厦门,广东,深圳……,哪儿不是经济发展迅速,机会多多,钞票多多?

  我虽然不是很同意他的话,但认为多多少少这些原因还是有的。

  难道现在就让我遇上了一个地区保卫主义者吗?还是他觉得我贪赵俊的财、势?

  肤浅的人总是把别人想得跟他一样。

  “失业率,全中国都居高不下。”我抬眼,懒洋洋地看着他,轻笑着,“我们那穷人多,小偷多,找茬的人更多。”像你现在一样。

  跟一知半解的人辩解是没有意义的,就像跟老外讨论死刑一样。他们总认为中国判死刑的人口数目太多,没有人权,从来不知道要除以一个分母——十三亿。

  “呵呵……”他尴尬地笑了笑,埋头吃面。

  撕破了脸,我反而自在了。

  想那赵俊还没在我这儿安营扎寨呢,你们倒先帮他审犯查底了?快点了吧,大哥?!

  我舒舒服服地享受自己的午餐,白奇胡乱吃了几口就说去冲澡了。

  收拾完厨房,我去卧室看了一眼,赵俊还在睡,便拿了书包准备出门。走到门口时,白奇出来了,他看着我,有点勉强地笑了,“嗯……,你别在意,我只是不放心赵俊。打小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见他这么,嗯……,这么全心全意对一个人,怕他吃亏,所以……”
“行了,我明白。”说起来,白奇这人也算爽快,而且是真的关心赵俊,要不就跟赵俊其他朋友一样了——不闻不问。“我没记心上!”宽慰地朝他笑了笑,打开大门,准备离开。

  “喂,李天!”白奇又叫住了我,“我们,其实,挺喜欢你的,你和赵俊很配!”这一次,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很爽朗的笑容,而且居然还带着大男孩的阳光!

  我朝他点了点头,友情便这么奇妙地展开了。

  赵俊把我拉进了他的生活圈,他的朋友们也认可了我们,是否意味着我们的感情又进了一步?

  那么接下来,是该我表示什么了吗?

  16

  元旦过后,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这时我才意识到这学期我有多‘混’!背着书包和石伟,付源一块儿去图书馆上自习,不到半个小时,赵俊的电话就来了。

  “在哪儿呢?”赵俊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了些微的烦躁,“等了你一晚上了,不回家了啊?!”这口气明显不是疑问句,而是变相的威胁!

  眉头皱了皱,你心情不爽,我还烦着呢!

  “不回去了!”

  听了这话,赵俊急了,“李天,别跟我开玩笑!赶快回来,我晚饭还没吃呢,就等你!”

  “没吃饭?”赵俊,你真当是我养乖的狗啊,我不回来就不会自己弄东西吃,不过听到他还饿着,多多少少有点心疼,“冰箱里有些吃的,你热热就行,别懒了,我今晚真不回去。”

  “你干嘛啊,晚上不回家!”说得好像我要去偷腥一样,一下子把专横霸道的天性摆了出来。

  “我岂止这个晚上不回家,这一阵子我都不回去了,期末考快到了,得看看书。”

  “回家看不是一样吗?”赵俊的声音又高了几个声调,“你就舍得让我一个人凄凉地对着四面墙!”

  “我周末会回去的。”还凄凉呢,你再掰吧!

  “李天,别介,回家吧,我帮你复习。”赵俊开始在电话那头苦苦哀求了。但就他那样儿,还帮我复习?!

  “物理地理不分的家伙,你还是省省吧!”

  “那只是因为磁场分布一时忘了而已,哪有不分?!”

  “行了,我真不回去,别说了!我进去看书了,你乖乖地把饭吃了,知道吗?”不等他回答,我就挂断了电话。跟赵俊这种人说话办事,一定得把谈度摆明确,不能给他一丝一毫的机会,要不他就死缠着你不放了!

  律师的职业习惯吗?!

  十点半,出了图书馆。妈的,下雪了!

  不少大一的新生穿着校服在那儿欢呼,估计是南方刚来的孩子,头一次见雪吧?

  “我大一时也跟他们差不多。”付源有些感伤地看着那帮校园里的新面孔。他这一叹息,弄得我跟石伟心情也低落下来。毕竟是四年啊,像我这种天性凉薄的人都不禁有些不舍。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变得也快,像我大一时根本想不到我们三儿会走到一块儿!”石伟有感而发。也是,大一时,我俩冲突不少,只差没动手了!

  “行了行了,咱别在这儿伤春悲秋了。赶快回去吧,要不宿舍门关了,又得跟人磨半天。”我搭住石伟和付源的肩,“考完试,咱们好好搓一顿去!”

  “好!”

  “说定了!”

  世事无常,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已经做了‘顶着飘飞的大雪冲回宿舍的心里准备’了,谁知道没走几步,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前方不到三十米处。

  赵俊?!

  他穿着一件银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把墨绿色的条纹伞。

  “石伟,”我转头看向石伟和付源,“我要去11号楼找个人,你们先回去吧。”

  “这么晚了?”石伟不解地望着我,“要不明天去吧?”

  “我们早就约好了的!”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肩,“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说完,就转身往回走了。

  绕过教学楼,我走到赵俊身后,他似乎早料到了般,撑着伞,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大雪天跑圈,李天,你可真闲啊!”

  我冷冷瞪着他,“你当这是为谁?!”

  他轻轻笑了起来,柔和的灯光打在他脸上,使他俊朗的面容看起来更加蛊惑人心。我的心不由自主地为之跳动起来。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温柔地看着我,“看天下雪了,特意来接你的,你就别跟我撒气了。”帮我拍掉头上的雪花,他熟悉的气息包围着我,心里有那么一刻涌现出幸福的甜蜜。

  有一个人在自己身边,真的很好……

  回到家里,赵俊脱了大衣就去浴室给我放洗澡水。
“你呢?”他脸上也冰凉冰凉的。

  听到这话,赵俊露出好笑的表情,“我都洗完上床睡觉了!为了不让自己把家里唯一的一台电视给砸了,最后我决定还是开车去找你的好!”他无奈地摊了摊两手。

  我一脚踢向他,“别跟没断奶似的!”

  他哈哈大笑,也不反驳,只是宠腻地揉了揉我的头,“去泡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晚上,赵俊又跟个禽兽似的,没少折腾人!把床单弄得湿粘粘的,睡着很不舒服。我让他去换一条,顺便把身上洗一洗,他居然说,万一明早还有需要,那不是还得洗?咱节约点国家资源吧。

  我差点没把他踢下床,不幸的是我现在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谁说的在上面的人比较累?这得分情况好不好!

  “李天,”赵俊手脚又缠了上来,“问你个事,你老实回答我。”

  懒得推开他,无力地‘嗯’了一声。

  “如果哪天我得了艾滋病,你怎么办?”他凑在我耳边,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我。

  “治呗!”我现在只想睡觉,真他妈后悔跟赵俊回来。

  “我说的是艾滋病!”赵俊扳过我的脸,严肃地瞪着我。

  我没耳聋,这家伙发什么疯?“我听清楚了,艾滋病,治呗!”

  “你是不是还应该说些什么?”赵俊显然不满意我的回答。

  我不耐烦地捏住他的脸,“艾滋病是不是‘病’?”

  “是。”他傻傻地点了点头。

  “你有病不看医生,问我有什么用?我学的是工科,不是医药!”大吼一声,心里舒坦了,大半夜地折腾个什么劲儿?!

  “那个……,那个,好像是绝症,”他还不死心,“还会传染的……”

  丫今晚真的是找抽!
回去后把这事跟班长说了,太原汉子,挺直率负责的北方人,跟他分析了利弊,让他联系其它三个班的班长再给院长写了一封信,信中内容无外乎是把今天下午我跟院长说的理由再重申了一遍。

  不到三天,任课老师就拖着病弱的身体来跟大家倒了歉,说明自己经验不足,忽略了本科学生的教学大纲要求。于是我们得到一次重考的机会,而这一次,全系最差的学生也有七十来分,院长大大表扬了一番。

  事情就是如此简单,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悲。

  就像父亲曾经跟我说的一样:现今社会上办事要讲究方法,没有足够的权势直接下命令,就只有曲线救国,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陪陪笑脸,退让几步,又算什么呢?

  去年最难的一门课靠着‘运动’过关,而今年,我无可奈何地选择了偷考卷。本少爷一向认为在考场上搞小动作是下下之策,作弊的最高境界是事前把试卷COPY出来,这样就有更充分的时间完善这个‘谎言’。

  知识的学习是一生的积累,是个人的事,因为这是我们自己的人生。

  但是学校里的各项考试却像是为了老师的‘业绩’,他们需要‘成绩’来自我安慰,我们又何必真当一回事呢?

  帅哥副教授没戒心地放石伟,付源和我进了他家的大门,美其名曰是指导问题,而我们又‘很不小心’地发现月底的试卷在他的公文包里,于是体内的犯罪因子蠢蠢欲动起来。

  虽然一向不齿小偷的行为,比较崇尚强盗的暴力手段,至少他们是凭‘实力’办事滴。但现在你给了我机会,没道理辜负这片心意啊!

  小心地放倒石伟的水壶(带去上自习用的,大学校园里遍地是,据说还能因此判断谁是‘高才生’),沙发边的茶几是价值连城的实木家具,只上了清漆,壶里的水顺着几何边慢慢地,慢慢地流到了地上……

  水滴声不一会儿就引起了副教授的注意,查到‘祸源’,连忙出去拿拖把,我望风,石伟和付源记题。十道问答题,只用瞄几眼就完事了。

  看着这位副教授忙碌的身影,有点心疼他的憨傻。倒霉蛋还一个劲儿地安慰我们‘没关系,没关系,不是你们的错……’。

  捧着书,装模作样地站在一边,不住说着道歉的话,其实心里早就笑翻了。

  他卷着袖子,站直了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渍,儒雅温和的笑容配上他英俊沧桑的脸庞,有着一股动人心魄的蛊惑力。

  “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们的,因为这是一个死角,我平时都懒得打扫,今天正好彻底清洗一遍。祸也是福啊,端看你怎么想了,事实上我们的生活也是这样的。”

  他说这话时,看着我的眼睛,笑意中有着难以隐藏的真诚和不知名的光彩。不知为什么,我的心跳加快了。成熟稳重的男人,有着令人放心的安全感,难道这就是他成为学校最受欢迎老师的魅力?

  有点可惜。

  出了副教授家,给赵俊打了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一股想见他的强烈欲望。

  不到半个小时,他的车就开到了学校门口,幸好。

  看见自己熟悉的痞子笑容,心里涌现出的感觉好像就是那些无聊女孩子们常说的‘甜蜜和温馨’。

  “赵俊,和我在一起后,你有过偷腥的记录吗?”点燃一根烟放到他嘴里,又给自己另外点了一根。

  “想什么呢!”他扬起邪魅的笑容看着我,“受哪门子刺激了?不会是被考试给逼的吧?!我就说,这中国的教育制度……”

  “赵俊!”打断他的话,突然觉得他有点絮叨,“我是认真的。你老在外面跑,难道没遇上一两个特别‘正点’的人?”

  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真想知道?”

  “嗯。”我点了点头,突然感到自己有点别扭,这个问题是没必要问的,但也是我心底最想问的。

  “有。”他随手把烟蒂弹出窗外,双手都握住方向盘,“有遇上不错的男男女女,但是没有偷腥的记录。你信吗?”他转头看着我,眉毛上挑,眼神中有几分讥诮。
心里有些难受,似乎自己做错了什么,我低下了头。

  好半天,赵俊也不再说什么。就在我想换个话题,弥补自己刚才的过失时,他开口了,“李天,那你呢?”

  听到他的问话,我脑中突然闪现过那位副教授的脸庞和今天下午他说的那句话。

  见我没回话,赵俊的口气不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我们身边的诱惑都不少,这是避免不了的。心跳,也许有,甚至是一丝心动,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是我已经不是年轻冲动的小伙子了,鱼与熊掌的道理还是懂的。更何况,看到你,那不仅仅是心跳或心动,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心里满满的,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隙去考虑其他……”

  “我明白了!”抓住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话,因为他说的那种感觉我明白,就像刚在校门口,我第一眼看见他时,眼里只容的下彼此,其他的,不过是匆匆过客,一瞬间而已……

  眼眶有点湿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想哭的感觉。

  赵俊伸出一支手过来,揉了揉我的头,然后用力把我拉到他怀中,笑着说,“考前综合症!不就一破考试,至于吗?大不了毕业了我养你!”

  我一拳揍向他腹部,什么感伤也被他搅没了……

  18

  过完了年回来,一下飞机,赵俊就带我来到了建国门,说是新开了一间酒吧,环境不错,赵家兄弟俩很是推崇。

  老板娘亲自过来招待我们,利落的短发,粉紫的淡妆,眉眼边的银线为她平添了几许妖媚。心想,古龙笔下的尤物也不过如此了,而她又比那些所谓的‘尤物’多了几分男儿的飒爽。

  张宏,白奇等人早就被她勾走了三魂七魄,连赵斌,赵俊也难免多看两眼。看来不仅是酒吧环境不错,‘人’也不错。原来这个世界上,怎么样也脱不开‘人为因素’。怪不得以前一位人大的知名法学教授也无限感慨地说:法律所谓的‘公正’,也不过是人制定,人判断,人执行而已。

  一整个晚上,老板娘似乎赖定了赵俊,不住向他暗送秋波,而且分寸拿捏得当,不会引起他人的反感,只会让人心痒难当。高明啊,高明!弄得赵俊和我不得不提前离开了酒吧,回家后他还在旁不停地赔礼道歉,懊悔自己魅力太大,以后出门一定要记得遮‘美’!

  第二天,我再次走进‘C’était’这间酒吧,准备对那位老板娘进行一场深刻的教育:非礼无视不懂吗?君子不夺人所好!

  “哟!李天,来得这么慢!”她翘着二郎腿,一脸轻浮地坐在吧台,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手上晃着一杯WHISKY。

  我一把抢过酒杯,喝了一口,“这酒很烈的!”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得了,就你爱多管闲事!”她嗔怒地瞪了我一眼,眼神中却是盈盈笑意。

  一股冲动让我上前抱住她,紧紧地,“回来也不先说一声……”

  我感到怀中娇小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不住颤动起来,听见隐隐呜咽的声音。

  “晶……”

  我刚开口,就被她用力推开,随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她笑骂着,“你小子别动手动脚的,要是被你们家那口子撞见,还不把我给吃了!”

  “吃你?!怎么个吃法?”我戏谑地笑了笑,也坐到了吧台前的高角椅上。

  她让吧台里正在打扫的小弟端来一杯Black Russia,很适合她的鸡尾酒,笑着打趣到,“说真的,李天,这个赵俊不错!昨儿个随我怎么着暗示,硬是给我装傻,偏偏还笑得绅士有礼。道行高深啊!”说完挑胁地瞄我一眼,似乎在询问你俩儿到底谁震得住谁?

  我无奈地苦笑,“我和赵俊是来真的,你别试他了,不小心擦火怎么办?没必要的。”

  “没必要?要是他是第二个Fred怎么办?”晶瞪着我,冷冷地笑着。

  我喝光杯里的酒,又往小弟要了一杯,“他不是Fred,而且他的身边也没有一个Sabrina.”

  大概是听出我口气里的坚定,晶叹了一口气,“别是骗自个儿的就好。”

  “这句话好像是我对你说的吧?”想到以前的事,我呵呵笑了起来。

  “是啊是啊,我骗自个儿他打我是因为爱我。你骗自个儿Fred是爱你的,而Sabrina也是一个好女孩。”说着,她嘲讽地笑了起来,笑容中有一丝残忍和狠绝。

  “晶,都过去了。”我叹了一口气。

  王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中国女孩,当年在巴黎追她的男孩可以组成一个联合国了。但她偏偏喜欢上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东北男生,如果不是他把她打得进了医院,警察和社会公益组织出面,他最终被驱逐回国,晶恐怕还会执迷不悟下去。

  C’était,命中注定。晶哭着说,认了。

  而我呢,Fred,教会我同性爱的西班牙男孩,彻底的浪漫主义者,懒惰和不负责任是他们的天性。Sabrina,中国和柬埔寨的混血儿,一直守在Fred的身边,用最亲切最甜蜜的微笑清除掉自己的情敌。天真的是无知的我们而已,以为电视上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事情不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其实,危险,无时无刻不存在我们身边。

  “李天,我新开了一间gay吧,过去帮我热热场子。”晶把桌上乱七八糟的化妆品什么的塞进手提袋里。女人要维持美貌可真是一项艰巨而复杂的工程!

  “怎么热?”我们在巴黎时,晶就向我许下了豪言壮志:一定要为李天开一家gay吧!起因也不过是我在他俩‘打架‘时,一个不小心把她的混蛋BF踢下了楼梯。

  “Bartender,你的老本行啊!”她跳下高角椅,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我要去趟上海,回来后要是发现新场子没热,看我怎么收拾你!”她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危险地比了比拳头,弄得我哭笑不得。这女人,谁敢要啊?!

  满以为是一件愉快的差事,没想到却因此爆发了我和赵俊的第一场‘战争’。

  知道barman这个单词,是晶带我去了她打工的酒吧,认识了正在学中文的调酒师Fred.他调酒的动作优雅迷人,又带了些拉丁民族特有的潇洒不羁,看着他魅惑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心跳加速,热血沸腾……
他长得高大英俊,更重要的是他温柔体贴,浪漫多情,不到两天我们就陷入热恋中。他教会了我许多,也是他告诉我:我喜欢男人,是DNA的原因。自小就对女性没有太大的激情,原来是天生的,而不是后天养成的。

  青春期时,我叛逆过,堕落过,以为是由于父亲常年外出工作,令我缺少父爱。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查找了许多资料,想要找到自己的‘病因’,找到自己生存的价值。现在,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不想去抗拒什么,因为,我们虽然每天都有权利选择,但有些结果是我们不得不去接受的。

  Fred教会了我调酒,几乎是一开始,我就爱上了这门艺术。看着五彩斑斓的液体在自己手中变化,成型……,那就是ENJOY,享受!

  我知道自己适合这项职业,连赵斌也赞叹‘很配’。

  但我却想远离它,初恋总是刻骨铭心的——痛,而且它还只是让我迅速成长的一个‘开始’而已。

  王晶的GAY吧开在离C’était 不远的地方。GAY吧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神秘,甚至可以说市场前景非常不好,而且还要随时提防‘严打’。

  与此相比,那些不知怎么地约定俗成的‘聚会场所’就受欢迎多了,比如说西单的华威顶层。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们无所顾忌地拥抱,接吻,吓得旁边就餐的老夫老妻一愣一愣地,他们还以此为傲。

  圈内其实比圈外还让人感到无力,所以有不少同志不愿意混在圈内,除了有时候无可奈何地需要找寻发泄对象。

  我,也亦然。

  面对眼前略有三分姿色的猪头,我笑得有多勉强恐怕连瞎子也看出来了,为什么他还没有自觉呢?!

  “李天,我替你吧,你先回去。”阿伦是酒吧里另一个酒保,快三十岁的男人了,经验老道。我冲他感激地一笑,转身走向后面的休息室。

  那猪头估计有几分势力,要不店里的人不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让王晶注意一下。

  在这边替班没跟赵俊说,一来赵俊百分之百不会让我在GAY吧里‘游荡’,二来如果要说,就得先解释王晶的问题,那就是一个Long long ago……了!

  回学校,顺便把毕业论文试验的设计方案拿出来,这一直是我最近搪塞赵俊不回家的理由。

  刚把书掏出来,准备到走廊上‘奋斗’一下,手机就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喂,是天哥吗?”说话的声音很稚嫩,还有些焦急。只是纳闷:我什么时候上升到‘哥’字辈了?!

  “我是李天。”不是什么天哥,又不是拍黑社会警匪片。

  “啊,太好了,天哥!”他显然认定了‘主儿’,“酒吧里出事了,你快过来吧!”

  酒吧?最近跟我有关的酒吧只有一间,那就是王晶的GAY吧。这两天她人在上海,这边的事我答应了她帮忙看着的。

  我慌忙拿起外套,一边跑下楼,一边问他,“出什么事了?我走之前不是好好的吗?”

  “你走了之后,有人给店里的小弟下药,打算……”他顿了顿,不说我也明白了,“不过幸好被伦哥发现了,两边快打起来了!”

  “那就打吧!”对付这种人渣有什么好客气的,“要不报警好了,人赃俱获!”

  “不能报警!”他惊慌地叫了起来,“小鹏是大学生,这事不能让他们学校知道……”

  “大学生?店里怎么雇学生?!谁给出的注意?”我的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妈的!想找麻烦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儿?!

  “是……,是晶姐,她见小鹏家境不好,还是个那个……,蛮可怜的……”

  靠!这就可怜啦!王晶,你脑子被门挤啦!

  拦了一辆车,我吩咐他,“叫阿伦先稳住,我一会儿就到,别让那人跑了!”

  这事!本来挺简单的,被个‘学生’给搅复杂了!

  我走进酒吧时,店里已经清场了。那个猪头居然还在,看来他就是男猪之一了,还是个反面角色!

  “李天!”阿伦走到我身边,朝猪头努了努嘴,我会意地点了下头。

  审视了一下四周,一个清秀的男孩‘昏迷’在沙发椅上,估摸着就是‘传说中’的小鹏了。另一边,猪头脸上已经挂了彩,气乎乎地坐在沙发上,他身后站了两个一脸‘横样儿’的帮凶,细皮嫩肉的,应该不经打。



vivian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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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7:49
“对不住了!”我笑容满面地走上前,热络地搭住猪头的肩,“大哥,店里的小弟不对,怎么能对您动手呢!”

  要不是那位‘大学生’,我想我也会把他揍成四不象。唉……,王晶的酒吧,忍了!

  “李天,你们这酒吧开张可是我帮着在工商局那边说的话!”猪头边说边把他的猪爪挪到我的腰上,看来还不是完全的单细胞动物嘛!“今儿我不过是要个小弟陪我喝杯酒,你们居然动起手来!”

  “明明是你们先动手……”一个头发染成棕色的大男孩一大步走上前,衣领却被阿伦拧住,“没你的事儿!”他把男孩护在身后,我了吾地笑了笑,不简单哦!

  “李天,你们开酒吧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吗?”猪头开始发飙了,“王晶那女人在哪儿?她当初给我的承诺可不是这样的!”

  听了这话,店里的人脸色开始难看起来。难道还有什么内幕?

  “大哥,您息息火儿!我这就去把王晶找过来。小风,给大哥倒杯MARTINE!”我向阿伦使了一个眼色,他跟我来到休息室。

  “那家伙什么来头?”我盯着他端正的方脸,琢磨着这事该怎么解决才好。

  “他家老头子是区工商局的局长,当初立项审批,营业执照方面的确帮了不少忙。所以王晶答应他来这边玩儿给五折优惠,而且随便他在这儿找伴儿。”阿伦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他不是很赞成王晶的做法。

  我也不认同,不过可以理解她的想法。王晶是青岛人,单人匹马在这边扎根,是需要一些妥协和手段。我估计她是想先把店开了,再慢慢找机会料理那头蠢猪。如果店都没有,什么就都别谈了。

  在其位,才能谋其职,这一步也是走得无可奈何。

  “阿伦,这事交给我了。待会儿我把那个猪头引出去,你们几个把他旁边俩人收拾了。”我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难免以后不会三天两头给咱们找事儿!”看着他担忧的眼神,我苦笑道,“放心,我保证酒吧和王晶都没事。”大不了最后把赵俊扯进来。

  见我心意已定,他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你一个人对付俞强得小心了……”

  为了不把店里崭新的‘硬件’弄坏,我带猪头俞强从后门走出了酒吧。一路上,他也没闲着,估计满脑子限制级画面,还厚颜无耻地付诸行动。

  我!忍!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揍得连你亲妈都不认识!

  早就想出这口恶气了!

  其实我的想法和计划都是好滴,只是有时候计划赶不上变化。所以当赵俊赶到时只看见我被猪头压在墙上,上下其手,没看见三秒钟后我会把他踩在脚下——践踏!

  19

  “赵俊?!”

  刚还死搭在身上的重量一下子消失了,回头一看,原来是赵俊把人一拳揍到了地上,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又上去补了两脚,而且专攻脆弱的腹部和腰部,嘴上骂得更凶,

  “你丫活腻了是不是?!连我赵俊的人都敢碰!”

  “不想看明儿的太阳,我他妈成全你!”

  ……

  说实话,第一次看赵俊打人,场面的震撼力,非常惊人!

  他还穿着AMARNI的西装,外套,衣服上不见一丝凌乱,而且根本不出手,只是一脚比一脚踢得狠……,看得出来每一下都要人命,因为躺在地上的人除了呻吟求饶,丝毫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以前就曾听赵斌说:赵俊是在军区里长大的,什么流氓习性都沾过,也就是在那会儿,学会了跟男人玩儿。当初我还半信半疑,因为赵俊每天西装革服的,绅士有礼,我俩在一块儿从来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可现在……

  这人是赵俊吗?!

  当时,我已经被吓懵了,所以拉开赵俊的人绝对不是我!

  我从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暴力!

  “俞强!”不知是谁的声音让我回过了神,赵斌和张宏死拖住赵俊退到了墙边,白奇则慢慢扶起地上的人,对方的嘴角边流出了鲜血,地上已经有好大一摊,触目惊心!

  赵斌一看,把手上的赵俊交给身边站着的韩佑明等人,上前接过白奇扶住的‘伤员’,上下检查起来,“你认识他?”
白奇点了点头。

  赵斌看了会儿,皱着眉头说,“完了!估计伤到肾了!”他急忙扶起已经陷入昏迷的人,“白奇,快去开车!”

  其他几个人也赶紧过去帮忙。

  “李天!”

  我回头一看,王晶跑了过来,一身清凉得不得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她上下打量着我,一会儿掀衣服,一会儿拉裤子的。

  我慌忙‘护住’自己,“没事,没事!”他们怎么都来了?想到这儿,我抬头一看,只见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赵俊也一样,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赤红赤红的,像在喷火,旁边的张宏吓得刷白了一张脸,不住向我眨眼。

  “李天,你他妈给我过来!”

  赵俊手肘往后一顶,就让韩佑明捂着脸爬在了地上,张宏见情势不妙,急忙上前死抱住赵俊的腰,也算他块头大,肥肉多,赵俊一时半会还挣脱不了,但那股气势也让我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

  “你吼什么吼!比嗓门大啊!”王晶‘不怕死’地站到我面前,呵斥赵俊,引得所有人都用惊讶和敬佩的目光看着这位‘巾帼英雄’。

  我真是要被你害死!

  心里埋怨归埋怨,仍然拉住王晶,把她藏到身后,以为赵俊‘眼不见心不烦’,谁知道火气冒得更大!眼看就要对张宏动手了,幸好赵斌赶了回来。

  “李天,过来。”赵斌一边拦住赵俊,一边拼命向我递眼色。看这情形,我只好把身后的王晶交给一直站在旁边的阿伦,向赵俊走去。

  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有点后怕,这位二少爷可别再发疯了,我可抗不住!

  幸好,赵俊很给面子,推开赵斌,再把张宏一脚踢开,上来拉住我的手就往胡同外走。不过手腕上的骨头都快断了!

  路上,赵俊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我想‘提醒’他,可是一看他僵硬的侧脸,就没什么勇气了。不一会儿,我的手机也响了,掏出一看,是赵斌。

  “喂?”

  “李天,今晚好好看着赵俊,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如果他乱来,我让老爷子调两个勤卫兵过去。”赵斌的口气不像在开玩笑。

  “有那么严重吗?”说实话,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赵俊在火大什么。

  “不是怕‘严重’嘛?!”赵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赵俊疯起来什么也不顾!从小到大,记录不少!遇上你,只怕更严重!你给我好好看着他就行!我们全家都谢你!”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无言地瞪着手机,赵俊不会有间歇性的精神病吧?!

  回到家,赵俊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坐到沙发上一个劲儿地抽烟。

  为了打破僵局,我不得不找话题,用着轻松的语气对他说,“赵斌刚打电话,说要从你爸那儿找两个勤卫兵过来看住你。”

  “那是怕我伤你。”原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没想到居然接了我的话,只是口气有些嘲弄和讥讽,“我哥挺护你的嘛?”黑暗中,赵俊的双眼深邃得仿若暴风雨前平静的海面,隐隐散发的危险气息,让人不寒而栗。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景况。今晚,也许并不‘单纯’。

  “赵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冷冷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一直宠我,护我,爱我,以至于让我忽略了某些重要的事。

  “你说呢?”赵俊站起来,轻蔑地看着我,嘲讽地笑了,“你和我哥是怎么认识的?不就是因为你勾引他吗?!你跟我当初又是怎么好上的,还不是你答应了洋洋要帮他追小曲!你背地里那些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他说话的语调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冷冰冰的,让人从心底发寒!

  “我背地里什么事了?”抬头直视着他,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赵俊,你有什么事明说!不用拐着弯儿骂人!”

  “你既然敢做,还怕人说吗?李天,你以为我没在圈子里走动就什么都不知道。韩佑明和张朔云可不是瞎子!”赵俊狠狠地踩息了烟蒂,火星在灰白色的地毯上发出‘咝咝’声……
赵俊,你他妈听别人说也不相信我?!”以前有个哥们儿跟他的女朋友分手,分手的理由非常可笑,因为他的好朋友认为那个女孩‘轻浮浅薄’。两个人的恋爱关第三人什么事?!

  “我相信你?!我他妈还要怎么相信你!”赵俊一脚踢翻了茶几,水晶般的琉璃撞到墙上发出破碎的声音,“我们赵家大到上面的爷爷奶奶,小到军区门口的那条狗,谁不知道我发誓这辈子就只有一个老婆——李天,还他妈是个男人!我瞒过你什么事?!哪一样不是摊开了放到你面前,求着您看?!而您呢,骗我说写论文,写到他妈GAY吧里去了!

  还有那个什么王晶!今晚在C’était,冲过来说你出事了!

  这女人也邪门儿,前两天还在勾引我,这会儿就搭上你了……”

  “赵俊!”我上前,‘啪’地煽了他一耳光,“你他妈说我怎么都行!王晶是我朋友,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赵俊显然被那一耳光煽懵了,听了我的话,回过神来时,气得嘴角边都咬出血了。

  “李天!”

  他想也没想地一拳打在我的下颚,倒在地上时,额角撞上墙沿,渗出了血……

  我用手擦了一下红色的液体,转头看赵俊,他似乎也吓着了,愣愣地站在那……

  一瞬间,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赵俊,“韩佑明既然是个万事通,你就让他出去打听打听,我李天什么时候被人压在下面过?!

  遇上你,赵俊!我哪一次不是由着你玩儿?

  我他妈这才是作贱了自个儿!”

  转过身,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赵俊家,关上电梯门时,听见屋里传出金属与玻璃的撞击声……

  关于伤势,偶瞎写的,不要深究。

  还有偶说过,赵俊不是好苗,只是后天修养而已……

  其实他已经很包容李天了,咱也得让他有机会出来喘口气吧,这绝对不是虐!!!

  还有一件事一直想问了:怎么大家忧患意识这么强呢?[红尘]

  20



  回到学校,倒在床上就睡了一天一夜。要不是自个儿名声太‘响亮’,同寝的人不敢上前叨唠,估摸着他们早就该报警了。

  这一觉睡得值,醒来后,心里舒坦多了,只是眼睛肿得……,实在不能见人!

  想起一句话:人真的没有想象中脆弱。



  打开手机,语音信箱里留言不少,什么人的都有,就连那位大学四年,只见过一次面的毕业论文指导老师,也来电叫我联络他。

  但是,就是没有赵俊的。心里,满溢的,是失望,骗不了自个儿。

  跟王晶回了电话,约她在五道口的必胜客见面,记得二楼有个角落,人少。



  王晶穿着短裙,长靴,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雌性荷尔蒙。

  “这一片儿是大学城,你别来这儿摧毁民族幼苗。”我把面前的可乐递给她,她看了看四周,撅起了嘴,“怎么约到这儿?你追忆童年时光啊!”

  “姐!”我乐了,“在美国请人吃饭到必胜客也不嫌寒碜!你别被那帮虚假的法国人给传染了!”以为美食只局限于历史悠久的传统料理。

  她娇嗔地瞪了我一眼,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我,“李天,你额头怎么了?还有,咱们在室内,你带什么墨镜?”

  “你色盲啊?金色的好不好!”我白了她一眼。她狡诙地笑了笑,做势就要伸手摘我鼻梁上的眼镜。

  我慌忙拦住,“行了!我遮丑用的,你别闹了!”跟王晶,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最丢人的时候,我见过;我最惨的时候,她也没笑过,只是哭了……

  “李天,你和赵俊……”她抱歉地注视着我,“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了,我俩的事我们自己知道怎么解决。倒是你,我今儿得跟你好好说说!”

  “我?”她疑惑地瞪大了眼,“我哪有犯什么错误?!”

  “没有?那个什么‘小鹏’是怎么回事?”这家伙,说起来都是为了他!

  “哦!小鹏啊!”王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可乐,猛然醒觉,瞪着杯子,皱了一下眉,“小鹏挺可怜的,山沟里长大的孩子,还是……,跟你一样,DNA的原因!改不过来了!”
“那你把他往GAY吧里带干什么?那种龙蛇混杂的地儿适合他吗?”我责备地看着她,她似乎还不认为自己做错了,“我这是帮他成长!而且他还需要钱交学费,我又正好缺人,就给他个机会咯!”

  “你!”

  唉……,王晶,我们也算是同甘共苦的兄妹了,以前经历的事还少吗?怎么还这么没脑子?!

  “你记得你跟东华在马赛旅行时捡到一条流浪狗的事吗?”

  她看着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白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这跟你们当初的情形一样。那条狗本来就有病,你们偏不信邪,一定要捡回来治!后来看着实在不行了,东华说‘晦气’,就又把它给扔了……”说道这,王晶的眼圈都红了,不忍心再说什么。

  [……,好吃好住给它,在它快死了的时候又把它给扔了……,还不如一开始就让它死在街边强!]

  这是我当初骂王晶和东华的话,还记得那时王晶冒着大雨出去找那条被丢弃的狗……



  “你同情小鹏,想帮助他,出发点是没错的,但是方法……。

  算了,既然你已经让他在店里兼职了,那就得保证他的安全,负责到底。否则,你就是害了他!”

  有的时候我们是出于好意,但是没想到弄巧成拙。

  “嗯,我明白了!”王晶咬紧了下唇,一脸坚决,“明天我就让他去C’était那边!”

  看着王晶内疚的表情,有点不忍心。

  “还以为你会说把他给开了呢!”我呵呵笑了起来,“嗯!有救!”

  她一巴掌拍过来,我急忙躲开了,“李天!别把我当傻子!”

  “哈哈,一点点咯……”

  ……



  我从来不认为我和赵俊会因为那件小事而分手,我们只是需要时间冷静而已。

  一直隐隐觉得赵俊对我的感情就像快溺死的人抓住一块浮木一样,绝对不会放手。所以我有一种预感,如果我俩真的有分开的那一天,一定是我开的口。

  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赵俊的爱激烈执着,无所顾忌;而我,肩上,还有必须担负的责任。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可以舍弃这个社会,但我永远放不下自己的父母。

  幸好,父母亲对我的教育一向是‘自由放任’,也许我和赵俊还有机会。

  中期答辩完,距离那件事也不过一个礼拜,赵斌就把赵俊拧到了我面前。

  第一次和赵俊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感觉很特别,也很平静。幸好他今天没有穿西装,而是一件简单的针织衫和开襟毛衣外套,只是那经典的双G logo与三色织带泄露了身价。Tom Ford手下的play boy,看来赵俊今天是打算先来个美男计了!



  “那个……,对不起,李天,我那天太冲动了!”他尴尬地抓了抓头,“我哥跟我说了,有些话别人可以说,我说就错了!”他死死地盯着我,“我明白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唯一爱恋的男人,我不由得叹了口气,“赵俊,我跟王晶是好朋友,可以说是亲如兄妹。那一阵儿我只是去帮帮忙,毕竟酒吧刚开张……”

  “但那是GAY吧!”还没等我说完,赵俊就嚷了起来,真当天黑,校园里没人儿啊?!见我扳起了脸,他又急忙摆好了认错的‘姿态’,只是嘴里还在嘀咕,“她打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吗……”

  不想搭理他‘絮叨’的毛病,我继续我的‘解释’,“事前没跟你打声招呼,是我的错……”

  “对!”打断我的话,他还自顾自地重重点了下头。

  我怒瞪着他,“你有完没完?!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您说!您说!”赵俊急忙陪着笑脸。今天到底是我来认错,还是他来认错的?!说实话,在赵俊‘正常’的时候,还真没法儿跟他生气!



  “没了!”什么情绪都荡然无存了,我有必要吗我?!

  “没了?”赵俊转过头,惊讶地看着我,“您记清楚了?”好像我得老年痴呆症似的,还‘您’呢!

  “您老觉得我还有?”挑眉斜睨他,我真该检讨自己干嘛一开始‘态度’就这么好?!
“那跟我教中文有什么关系?”斜睨着他,我不明白赵俊在那儿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的意思是你在那儿没什么前途,还不如跟着我得了。”赵俊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都不眨一下!

  翻了翻白眼,这家伙前两天往张宏那儿借了两张毛片儿,看了后一门心思琢磨着怎么在办公室里也‘试试’。我要是真进了他那狼窝,想要完好无缺出来,别说门儿了,连窗儿都没有!



  “李天……”赵俊居然开始撅着嘴‘撒娇’?!

  “行了!”不耐烦地打断他,“人家说绝对不能谈‘办公室恋情’,你想咱俩再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吗?”

  “可是……,可是你去那边教中文不安全!”眼睛把整个客厅转了一个遍儿,赵俊总算找到了词儿。

  “我有什么不安全的?”有点好笑地看着他,这种理由你也敢抬出来?!

  “嗯……,韩国女人喜欢一夜情。”赵俊闷头想了会儿。

  “我保证天天晚上回家,而且我不喜欢女人。”

  “韩国男人都挺漂亮的,整容整的!”他不忘附加一句。

  “我崇尚大自然。”

  “日本……”

  “我爱国!”

  “美国……”

  “Stupid!”

  “法国……”

  “白痴!”

  “泰国……”

  “你有完没完?!”

  “我说真的!”赵俊‘腾’地站了起来,“你们海淀那一片儿东南亚人挺多的!”

  “那关我什么事儿?!”再磨下去,圣人也得怒!

  “行了,赵俊,你打住!这事就这么定了!”看他依然还有得说的样子,我急忙补充,“过几个月!过几个月咱再商量,成吗?”

  赵俊皱着眉头,一脸不甘心地点了下头,“好吧,这事过两天再说。”

  我纳闷地转过头看着他:怎么这话到你那边儿就变成‘过两天’了?!



  毕业典礼那会儿,爸妈来北京了,我慌忙地把一些日用品搬回了宿舍,这下,赵俊又不乐意了。

  “咱爸妈来,住我们家不就得了,不是还有空房吗?难道你就忍心让他们俩老儿住宾馆?”赵俊一边开着车,一边做最后的‘挣扎’。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爸妈精得不行!就咱俩儿,只要站一块儿,他们都能看出苗头。”

  想当年,还是俺老爸让我知道了世界上有‘同性恋’的存在。那会儿看‘唐太宗李世民’,老爸指着太子承乾跟我说:看吧,男人喜欢男人,这就是同性恋。

  “看出来了不是更好!乘着都在北京,咱就把这事跟两家人都说了!”赵俊早就想见我爸妈,把这事给摊牌了,他总嫌自个儿‘没名没份’,委屈!

  “这个问题咱们不是讨论过了吗?!我会找适当的时机跟爸妈说,你别瞎搅和!”老爸老妈来,我心里还忧着呢,你就帮我省省心吧!

  “我哪有搅和!”赵俊有点急了,嗓门不由得大了起来,“每次一谈这事儿,你就只知道混过去!可你也不能瞒他们一辈子吧?!迟早得捅破,早死早超生好了!”



  “赵俊!”我冷冷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想跟我吵?”

  “我……”他没声了,只是抓紧方向盘的手冒出了青筋。

  叹了一口气,我拉过他的手臂,紧紧握住他的手,“相信我,我一定会跟他们说的,咱俩又没做错什么,干嘛得藏着噎着。”十指交叉,我感觉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

  “随你吧……”赵俊的语气有些许冷漠和失望,连带的让我的心情也低落下来。



  22



  去机场接爸妈时,意外地冒出来一个‘亲戚’。

  “小天,这是你舅。”老妈笑容满面地挽着一位瘦高的男人,男人穿着浅灰色的短袖衬衣,皮肤有些许黝黑,衬着那双精明的眼睛异常锐利。

  “小天是吧?”男人走过来,热络地搭住我的肩,“都这么大了啊!想当初我见他时还流着鼻涕呢!”

  那是几百年前的事了?!

  不满地瞄了他一眼,不留痕迹地推开他的手,上前接过老爸手上的行礼,“爸,你不说你跟老妈要去海南,不来了吗?”

  “我是不想来,可你妈说你在这边找到工作,暑假不回去了,死活要上来看看你。”说完,像又想起什么,伏在我耳边,悄声嘀咕,“你妈老了就跟小孩儿一样,得哄!”

  “你们爷俩儿在那边说什么呢?”老妈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臂,“来,小天,跟你舅说会儿话!你舅也刚回北京。”

  “咦?舅住北京吗?”说实话,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我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这种事我已经习惯了。

  “嗯,那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咱家就迁到了北京。后来,爸妈去了,我就和几个哥们儿去了俄罗斯跑买卖。”

  “俄罗斯?那儿也有商机?”又穷又动乱。
舅听了我的话,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们做的是建材。那边国家要重建,需要的建筑材料挺多的,但是西欧的又贵,中国的是又便宜质量又好,当然销路好咯!”舅揉了揉我的头,“不错嘛,小天,你是第一个问我这种话的人。别人一听说我在国外做生意,就只会竖着大拇指说‘好’!其实现在俄国根本赶不上中国,我也是在这边混不下去了,才会去那边找找机会。”舅说着,露出了一丝苦笑。

  这年头,生活都不容易。

  舅带我们来到了停车场,把行礼放在了后车厢。

  我拉过老妈,低声问道,“你跟舅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妈愣了愣,支支吾吾地说,“嗯……,这个……,有点复杂……”

  “行了,我明白了!”慌忙打住她,一般老爸老妈说‘有点复杂’的时候,就是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亲戚。追根究底得从爷爷和佬爷那代说起了。当年五十年代闹灾荒的时候,佬爷是公社食堂的团长,经常利用职位之便‘顺手’牵走些东西,不仅喂包了一家大小,还接济了不少人。所以那个时候,只要稍微沾点亲戚关系的人都往咱家蹭。爷爷这边情形也差不多,因为爷爷那个时候是食品公司的会计——公家的!



  舅把我们带到了他家,放下行礼后,休息了会儿,又开车带我们去吃饭。

  顺峰,有钱!

  “来,小天,尝尝这个!”舅夹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东西放到我碗里,我一看——蚕卵!这玩意儿,赵俊也逼我吃过,有够恶心了!

  看我皱着眉头的样子,舅呵呵笑了起来,“试一个,给舅一个面子!”

  我抬头看了一下老爸,老爸居然一脸笑眯眯的,怂恿地点了下头。

  靠!赵俊的面子我都没给过!



  “小天从小就嘴叼!”老爸跟舅干了一杯,“幸好后来自个儿学会了做饭,不再一天到晚挑他妈的刺儿。”

  “哦,是吗?小天还会做饭啊?”舅兴趣盎然地看着我。

  “唉!出国自己生活了一段时间,该懂的都懂了。”老爸的语气中有那么一丝无奈和心疼。

  这可奇怪了,您老不是一向认为自己当初的‘投资’是英明的吗?

  “出国?去读书吗?”舅讶异地看着我。

  “去玩。”我随口回了一句,其实当时是想去读书的。录取通知书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专业被调配了。这个破专业读出来,顶天儿也只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那时候在我心目中,科学家只是一帮享受精神粮食的白痴,永远给别人打工,永远被别人利用。

  将才,怎么能跟帅才比?



  “让他出去看看,免得一天到晚认为自己‘天下第一’。”老爸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想起那个时候的任性,不由得有些脸红。

  说实话,我爸也真不是普通人!让我去欧洲两个月,居然只塞给我两千美金。当时在荷兰没钱了的时候,给家里打电话,老爸居然说‘自个儿打工去’。风餐露宿了三天,没办法,厚着脸皮去了一家意大利餐馆,跟老板说自己是旅游客,钱包被偷了,过几天得赶回巴黎做回北京的飞机,希望能聘我打几天工。老板也算是一个热情爽朗的人,立刻就把我带到厨房,随便摆摆菜,做了个二厨!结果,这事没过两天,我再给家里打电话时,爸居然告诉我‘好像’有个三佬爷在伦敦,他已经给对方打了电话,估计三佬爷现在已经在家等着我了,让我赚够了路费赶紧过去!

  现在回想起来,老爸真是彻彻底底地利用了那两个月‘教育’了我!



  毕业典礼那天,我带爸妈逛遍了校园,爸妈嘴上是赞不绝口,只是赞叹的‘语句’有些不一样。老爸说学校不错,老妈说新建得不错。

  想起当年第一天报道时,老妈站在学校门口愣了半天,说了句,[要不咱回去吧,让你大伯想想办法,能不能把你插进邮电学院里。]



  “小天,我们这几天就住你舅家了,等会儿他还要过来带我们去看你以后住的地方。”老妈挽着我的手臂,这是她的习惯,不是拉着我老爸就是拉着我。所以说江南的女孩好,乖巧,粘人,不过就是唠叨。
“我以后住的地方?”转过头,我惊讶地看着她。

  “是啊!你不是说你没租到房子吗,你舅给你找了一间,两室一厅,才1300/月,就在地大里面,离你上班的地方也近!”老妈像捡到什么便宜似的,笑得乐滋滋的,“这一片儿的房子最低价也是1800,也亏得你舅有办法!”

  是啊!他有事没事这么‘热情’干嘛?!

  “哎呀!五点四十了啊!跟你舅约了五点半在校门口见的,我去看看!”老妈松开我的手臂,急急忙忙往主楼那边走去。



  “怎么了?”老爸走过来,搭住我的肩。

  “爸,舅这么帮我,这人情咱得还吧?”我看着父亲,希望他能推拒舅的‘好意’。谁知道爸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这些是大人的事了,你别管!”说完,就转过身,追我妈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发现爸的头发似乎掉了不少,背也驼了一些。猛然醒觉:往年回家,爸妈是一年比一年苍老。心里有点酸酸的:我和赵俊在这边风流快活,瞒着他们;而他们虽然表面上对我的事不过问,自由放任,但是背地里却想尽了办法,帮我在社会上安身立命。



  舅给我租的房子是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了,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对我这种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已经很不错了。

  舅说房价便宜是因为楼下有个患心脏病的老太太,脾气是又臭又硬,气走了好几任房客。他让我平时注意些,别发出太大的响动就行了。

  晚上,舅说有应酬就先走了。爸妈决定在我的‘新居’开火,然后俩人笑呵呵地去逛超市了。我趁此机会赶紧给赵俊拨了个电话,约好了时间和地点,冲冲忙忙地出了门。



  在清华园的‘上岛咖啡’里见到赵俊时,他阴沉着一张脸坐在窗前的位置上,像别人欠了他几亿似的。最近我老怀疑赵俊的更年期提前到了,要不怎么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头上的鬼火直冒!

  “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赵俊撅着冷冷的笑意看着我。

  “喂!你他妈讲话凭良心!我哪天晚上没给你打电话!”现在我得顾两头,我容易吗我?!

  “打电话?!”赵俊眉毛一挑,嘲讽地说,“你的电话就是说声‘晚安,我很累了,我要睡了。’这他妈是什么电话?!”赵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子上的咖啡杯在碟子里晃了晃,周围的人也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们。侍者向我们走了过来,我赶紧跟她摆了摆手,又移到赵俊傍边坐下。

  “我的大少爷,你理解一下我好不好!”这家伙,怎么比我妈还难哄?

  “理解你?”赵俊侧过头看着我,那目光冷冷地,还夹杂着复杂难测的光芒,我被盯得头皮发麻,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行啊,理解你也可以……”赵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就往外走。

  上了车,他往五环外开去,越开地儿越慌,弄得我也心慌慌……

  “喂!你这个时间不会想去爬香山吧?”赵俊最近情绪反常得厉害,也很诡异!

  “香山?野外也不错,下次吧!”他哼了哼,也不知是在回答我还是在自言自语,“行了,就这儿了!”

  我往窗户外一看,什么也没有啊,除了几颗树就是野草了,“喂,这儿没人啊?!”

  “当然要没人了!”赵俊解了安全带,转过头暧昧地看着我,还一边脱着身上的衣服,“要是有人,你又会闹……”

  都这个时候了,我就算再傻也知道他要干嘛!‘腾’的一下,我的脸就红了,“你他妈就不能正常点吗?!”

  “是你要我理解你的,反过来你也应该理解理解我吧?!”他锁上了车门,一支手就把我的双手固定在头上,另一支手开始解我的皮带。

  “赵俊……”这家伙今天是成心了是不是?!“咱回家做吧?”咬牙切齿地妥协,谁让自个儿在力气方面永远居于下风呢!

  “要不去我办公室?”赵俊假惺惺地叹了一口气,好像在说‘我也让了一步了’。

  妈的!在那儿不是一样!

  “行了!你快点吧!”我扭过头,不想看这个禽兽!

  “李天,这种事怎么能快呢?”他邪魅地一笑,“快了,你也不乐意啊!”

  见我答应了,他就放开了我的手,脱掉自己的外衣扔到后座上,又转过头拔掉了我的衣服。

  “你就不能慢点啊!”虽说是仔裤,牢实,也经不起你这么拉扯啊!

  “靠!做这种事还讲斯文!”赵俊已经没有先前的戏谑潇洒,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息喷撒在鼻尖,耳际,异常炙热……



  “几天没做,怎么又紧了……”他用手指松弛着甬道,“糟了,没带润滑剂……”

  “你他妈屁话那么多干嘛?!”我紧拽住他身上的衬衣,妈的!真的很痛!

  “我这不为了你好吗……”赵俊一边温柔地吻着我,一边又加了一根手指进去,额头的汗水滴在我的锁骨边,体温也高得吓人!他用舌头轻轻地添着我的敏感处,在身上撩拨起一串串火苗……

  “嗯……”

  “啊……”

  “李天,我进去了……”赵俊抬高我的腰,让我的下体紧贴住他的腹部。

  “你……,你轻点……”这家伙有时候狂莽得有点过分!

  “啊——”

  “赵俊——”我一口咬上他的肩,你他妈居然一下就冲了进来,痛死了!

  “抱歉,忍不住了……”他吻住我的唇,一边温柔地爱抚我的身体,一边用力抽插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第一次在车上做,赵俊的动作虽然很温柔,但是那深埋在身体里的撞击却比以往更加狂野。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咬紧了牙:这家伙的技巧都跑哪儿去了?!好像流血了……

  23

  “李天,没事吧?”看着自己衣角边的血迹,赵俊担忧地抱住我。

  我缓过劲儿,一拳揍了过去,“你他妈不会轻点啊?!”

  他笑嘻嘻地接住我的拳头,“还有力气打人骂人,嗯!看来没什么事了!”说完,轻柔地为我穿上裤子,“刚才不小心射在里面了,今晚跟我回去吧?家里有药,内服外用的都有。要不,你又得病了。”他温柔地笑着,满脸写着‘我很有诚意’,只是我怎么看怎么像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让赵俊拿过来一看,是爸!

  “爸!”

  “小天!在哪儿啊,快回来,你妈饭都快做好了!”

  “爸,我……”转过头看赵俊,他也正盯着我,只是那眼神看着有点让人心疼,“爸,我今天……”

  “好了,就这样了,你赶紧吧!”还没等我说完,爸就挂了电话。我无言地抬头看赵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
“算了,没事儿。”他摆了摆手,“我送你回去吧。”





  一路上,我们都很沉默。

  “赵俊,我一定会找机会跟爸妈说的。”只是这个保证连我自己心里都没底儿。

  “没关系,我不急。”赵俊轻轻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的这个笑容有点心酸和嘲弄,“过两天,我姐和姐夫要回来了,你也来我家吧,顺便见见我爸妈。成吗?”他最后一句话虽然是问句,但又像在赌气。

  “好。”想也没想地答应,回过头才发现问题,“你爸妈……”

  “放心,我们家没那么多事!”赵俊讥诮地笑了笑,“我俩的事老爷子早就有信了。上次俞强那事他也只是嘱咐我以后要‘规矩些’,没说你什么。估摸着算是默认了吧。”

  “是吗?你爸妈挺开放的嘛!”怪不得赵俊从来不提他家的‘问题’,一味咬着我家不放!

  “哼,开放?”赵俊冷冷地笑了笑,“我的事也要他们管得了才行!”他的口气满不在乎,但我知道,其实他们赵家最疼的就是这个小儿子。赵俊哪次闯祸,不是赵家出面帮他摆平的。赵斌曾经说过一句话:他和姐是生下来为赵家锦上添花的,而赵俊是生下来被赵家宠的。只是这个傻小子自己不这么想。



  赵俊把车停在楼下,下车时,我才发现那里疼得厉害,身子歪了歪,差点栽倒,幸亏赵俊及时扶住了我。

  “要紧不?”昏黄的路灯下,他紧皱着眉,满脸担忧。

  “没事儿,只是一时没站稳,你别瞎紧张。”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可赵俊仍然紧紧地抱住我的腰,“要不先跟我回去上点药,我再送你回来?”

  “行了,你别婆妈了!我说没事就没事!”用力推开他,刚上前迈了两步,撕裂的疼痛就让我冒出了冷汗。

  “你啊,这么倔干嘛?!”赵俊走过来揽住我的肩,无奈地摇了摇头,“好吧,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知道吗?”说完,低头吻了我一下。

  “赵俊!”我怒瞪着他,他不在意地呵呵笑了起来,“没事儿,天这么黑,没人看得见!”

  受不了这家伙的漫不经心,我翻了翻白眼,“你快点走吧!别在这儿祸国殃民了。”

  听了我的话,赵俊轻笑着宠腻地揉了揉我的头,我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他也不恼,回过头笑嘻嘻地上了车,“李天,记得睡前给我打电话哦!”赵俊比了比手势,我瞪了他一眼,就扶着旁边的栏杆,慢慢地上了楼。

  打开门,闻到饭菜的香味,但是屋子里却静的吓人,我开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厨房里什么人也没有,我转身向卧室走去,只见爸妈背着身坐在床边,心中的恐慌加大了。

  妈抬头看着我,想要开口说什么,却忍住了,眼里包含着盈盈泪光。

  “爸,妈。”不知为什么,这一句我叫得有一丝颤抖。

  爸站了起来,‘乓’地一声踢翻了旁边的椅子。

  “老李!”妈慌忙站起来拉住了爸,“有什么事慢慢说,孩子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爸怒红着眼瞪着妈,“他都二十二了,还有什么不懂的?!从来不跟我们提女朋友的事,我还以为他以事业为重,没想到是跟男人搞到一块儿去了!”



  ‘轰’的一声,这句话震得我全身僵硬了。猛然想起刚才在楼下和赵俊的纠缠,难道……

  “小天,你也过来跟你爸解释解释,说你跟那男的没什么关系,你们只是打打闹闹而已!”妈的眼泪流了出来,期盼地看着我。

  一瞬间,我的心揪在了一块儿,痛得厉害。想起赵俊的戏谑,他的痞气,温柔宠腻的笑容,还有那失望无奈的眼神……

  我们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你们要那么愤怒,用指责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们,难道两个相爱的人连一丝生存的机会都没有吗?为什么你们要从一开始就否定我们?!

  “小天……”妈哭红了双眼,语气是那么痛心,我不再是你‘骄傲的儿子’了吗?



  “妈,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决定生活在一起,像你跟爸一样。”不知为什么,这个时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和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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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7:55
“你——”爸一把推开妈,想也没想地一个耳光扇了过来,“你这个逆子!养了你二十几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吗?居然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来!”他一脚踢到我的膝盖上,我痛苦地弯下了腰,下体的伤口撕裂开来,我感觉有滑腻的液体流了出来。

  “爸,你儿子爱的是男人,这是天生的,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我忍住眼中的泪水,平静地说道,爱的人不过是同性,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

  “你——,你还敢顶嘴!”爸一脚接一脚的,重重地踢到我的身上,身体很痛,心里也越来越凉……

  “老李!你想打死孩子啊!”妈扑上来,扯住爸的手臂用力往回拉。

  “我没做错……,没做错……”滚烫的泪水止不住流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向疼我爱我,开明的你们也无法谅解……,我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想静静地和他厮守在一起而已,我们妨碍到什么人了?!



  “嘣!嘣!嘣!”这时敲打铁门的声音在屋外重重响起,妈用力把爸拉到床上坐下,抹了抹脸上的泪痕,走出了房间。

  我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很想痛哭出声,却只是逼着自己尽量把眼泪吞回去……

  “你们是怎么回事?大半夜的吵什么吵?!还要不要人睡觉?”尖锐刻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我听见妈和气委屈地不住道歉,“实在对不起!家里有点事,吵到您了,真的不好意思!”

  “对不起就行了?!你知不知道我是有病的,你们这样影响我的休息,病翻了怎么办?!现在一进医院就是好几千,药还贵得要死……”女人不住怒骂,越骂越难听,我听见妈道歉的声音中都有了一丝哭音……

  还没等爸站起来,我扶住旁边的墙,咬着牙走了过去,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约莫四十来岁的尖瘦女人站在门外,我走上去把妈挡在身后,冷冷地盯着她,“你骂够了没有?!”

  “你——”女人难以置信地瞪着我,“你这是什么态度!”她看着我身后的妈,“这是你儿子吗?怎么这么没教养?!你们是怎么教的?!”

  “我们是怎么教的不用你管?!”爸怒火冲冲地走了出来,妈回过头,靠在他怀中轻轻抽泣着。

  “你们——”她用手指着我爸,“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你们知不知道,把我气着了是要赔命的,你们赔得起吗?!”

  “你……”

  “小天!”我正准备回话,妈却在身后拉住了我,“对不起!对不起!我儿子不会说话,您别生他的气。”

  “什么叫不会说话?!前两天说要搬来一个大学生,大学生就这个素质啊!?你们学校怎么教你的?!”

  “你——”

  “小天!”妈用力把我拉了回去,转过头不住陪着笑脸,“对不起!对不起!”

  “我告诉你们,我的药是很贵的!你们这么一闹,我又得回去吃药,你们知不知道几千块钱呢!……”



  “李天!”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我猛然抬头,意外地看见赵俊居然站在楼梯中间,他还穿着那件沾了血迹的白衬衣,手上拽了一个小口袋,袋子里隐约可见两三个瓶子,那是——药。迎向他担忧关怀的眼神,不知为什么,刚才一直强忍住的泪水,一下子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赵俊……”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声音却嗯噎在嗓子里,但他似乎听到了,两三步跨上了楼,走到我面前。



  “你想干什么?”就在赵俊想抱住我时,爸插到了我们中间,语气森冷地质问着他。

  “老李……”妈急忙拉住爸的手臂。

  赵俊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身后的我,用力捏紧了手上的袋子,我知道他在尽力克制着什么。



  “喂!你们干嘛?!我们这边的事还没解决呢?!”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我愤怒地转过头看向那个令人憎恶的女人,“你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钱吗?你直接说要我们陪多少好了?”

  “你——”她的声音明显矮了几个声调,“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等着,我要去把居委会的人找来,报警抓你们!你们存心要我的命!”
眼看她转身就要走,妈急忙上前拉住了她,“这位大婶,真的对不起!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小天,快过来道歉!”妈生气地瞪着我,我刚想说什么,赵俊不知怎么的,就站在了我面前,把我护在了身后,“您老要报警是吧?我帮你报。”说着,他就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白奇,是我。李天这边有人要报警,你带几个警察过来。还有,通知总参的徐叔,说我又闯祸了。”随后他又‘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您老还有什么要求?要不要我再帮您跟国安局和国防部打个电话?”赵俊的声音懒洋洋的,却透着莫明的冷意,让人从心底发寒。

  那个女人愣了愣,反应过来时,怒极地指着赵俊,“你——,你等着!”说完就转身下了楼。

  妈刚想追上去,就被赵俊拉住了,“没事儿的,伯母。”

  妈看了他一眼,推开了他的手。

  我从背后拽住了赵俊的衣服,他侧过身拉住我的手,紧紧握着。

  爸狠狠地瞪着我俩儿,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屋,妈也跟了上去。

  我抬头看赵俊,他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有我在。”



  卧室里,还是跟先前一样凌乱。爸妈坐在床上,我站在中间,赵俊搬来一个凳子,用力按住我,让我坐下。

  我紧紧拉住他的手,他低下头拍了拍我的肩,温柔地笑了笑,随后抬头看向爸妈,“伯父伯母,我和李天是认真的,我很爱他,他也很爱我,我们希望得到您的认可,白头到老。”

  “认可?”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们俩都是男人,你要我怎么认可你们?!”

  “老李……”妈在旁边拉住爸,“你别激动!跟两个孩子好好说!”

  “好好说?!”爸狠狠地瞪着我们,“你看他们那样儿!根本就是铁了心了!怎么好好说?!”

  “爸!”我站了起来,“我们铁了心有什么错?!我们只是……咳!咳!”一口气没喘上来,我捂住胸口大声咳了起来。

  “李天!”赵俊抱住我,轻轻地顺着我的胸口。

  “小天……”妈走过来扶住我,担忧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刚才被你爸踢着哪儿了?”

  赵俊一听这话,立马把我抱了起来,放在床上,伸手就要掀我的衣服,我急忙拉住他的手,暗暗摇了摇头:在赵俊车上时留下的痕迹还在身上,我不想让爸妈看见。

  赵俊盯着我的双眼看了会儿,就转过身去打电话,隐隐约约听见他在叫‘哥’。

  “小天,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妈坐在床头,忧心忡忡地问,“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没事儿的。”我握住她的手,眼角余光瞄到爸脸上闪过一丝心疼和不舍。

  您还是疼我这个儿子的……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赵俊出去看了门,走进来几个穿着深蓝色警服和绿色军装的高大男人,其中一人看着像白奇。

  我咬着牙,翻身下了床,赵俊见我坐了起来,急忙过来扶住我。

  “李天,你怎么了?”白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抬头一看,那个穿着警服,一脸担忧的男人不是白奇是谁?!

  “你来了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口一阵骚动。赵俊给白奇递了一个眼色,白奇会意地走了出去。

  “赵俊,这边的事我们来解决,你带他们先去你家。”一个穿着士官军服的年轻男人看着赵俊说道。

  “王源,我不是让白奇打电话给徐叔的吗?怎么你来了?”

  “徐叔给总后勤部的刘政委打了个电话,你爸在那儿,然后你爸就叫我过来了。”说着,他戏谑地笑了笑,“你以为这种事他们敢瞒着你爸?!”

  “行了!这次没什么大事,你帮哥们儿对付一下!”赵俊拍了拍他的肩,他点了一下头,看向我时,友善地笑了笑,然后向门口走去。



  “伯父伯母,这边事多,您们今晚先去我那儿成吗?”赵俊抱住我,转头看向爸妈,恳切地问道。

  我看爸一脸想拒绝的样子,赶紧假意咳嗽了两声,妈慌忙走过来扶住我的手臂,“老李……”
在妈的眼泪攻势下,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回到赵俊家,赵俊死活先把我安置在床上,再自个儿去招呼我爸妈。

  “他们怎么样?”赵俊回来时,关上门,重重地松了口气。

  “放心吧,你爸妈休息了。”赵俊一头栽到床上,“哦,不对!是咱爸妈!”他笑了笑,突然想起了什么,坐起身来,“李天,我抱你进去洗个澡,再上药。”说着就把我抱到了浴室。

  出来时,上了药,不一会儿,赵斌就来了。

  “李天没事吧?”门口传来赵斌的声音。

  “没事儿,不过被他爸踢了几脚,怕伤到哪儿了。”赵俊带赵斌走进了卧室,我看见赵斌居然还提着药箱。

  “怎么样?哪儿疼了?”赵斌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我。

  “没什么,都是些皮外伤,你看看吧,免得赵俊在那儿瞎操心!”说着,我就脱了身上的衣服,抬起头来时,发现赵家兄弟俩都惊讶地看着我。

  “你——,你不会慢点啊?!”赵俊冲过来,拿起床上的被子把我裹住。我这才想起身上有些不该被看到的‘东西’,脸‘刷’的一下红了。

  “呵呵!”耳边传来赵斌戏谑的笑声,“藏什么藏,你俩的事我还不清楚吗?”赵斌一把拉开被子,让我平躺在床上,“哪儿被踢到了?”

  “膝盖……”我想脱裤子又不想脱,抬头看赵俊,他俐洛地卷起我的裤脚。

  赵斌看了看,又检查了一下我的胸部和背部,埋头从药箱里拿出两瓶药递给赵俊,“的确都是一些皮外伤。”

  赵俊接过药,突然‘啪’的一声,赵斌重重拍了一下赵俊的头,“好歹我也是胸外科的权威,以后这种跌打损伤的事自己解决!”

  “哥!”赵俊捂住头,埋怨地看了赵斌一眼,“你出手这么重干嘛?!”

  赵斌理也不理他,低头看着我,“李天,你说这事如果我爸妈出面跟你爸妈谈,会不会有希望?”

  “什么?”我惊讶地看着赵斌。

  “老爷子估计现在正在气头上!”赵俊坐下来揽住我的腰,看着赵斌说道。

  “老爷子是在气头上,但我们可以从妈那边下手啊!”赵斌回头收拾好药箱,“明天我就去找妈谈这事,你们先稳住那边儿的两老就行了。”

  “这行吗?”我看了看赵斌,又看了看赵俊,哪儿有这么开明的父母?!

  “没问题!”赵俊拍着自己的胸脯,“我妈最疼我了,想当年我没报医科,她也只是把我打了个半死而已!”

  我一把推开他,“去吧你!”无奈地笑了笑,都什么时候了,还玩?!

  “终于笑了。”赵俊嬉皮笑脸地又蹭了过来,“我不喜欢看见你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他温柔地抱住我,细碎的吻落在脸上。 [Cissy]

  24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一看表,十二点多,急忙想爬起来,可是全身腰酸背痛的,试了几次都起不来。无奈地推了推旁边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赵俊,

  “喂!起来了!”

  “李天……”赵俊翻了个身,揉了揉眼,“怎么了?”

  “帮我过去看看爸妈。”

  “哦!对!”赵俊‘腾’地坐了起来,“咱爸妈还在哦!”他急忙下了床,“你歇着吧,我去就行了。”

  看着赵俊走出卧室,我用尽全力,咬着牙坐了起来,穿上鞋,还没走出房间,赵俊就冲冲忙忙地跑了回来,“糟了,李天,你爸妈走了!他们留了张条儿!”

  我慌忙抢过那张纸条,是妈的笔迹:

  小天,我和你爸先回去了。

  腿有些软,差点站不稳,赵俊赶紧扶住了我,“对不起,李天,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睡得太死……”

  “不关你的事。”我推开他,扶住旁边的门框。

  “李天,你别这样……”赵俊上前抱住我,“都怪我!这两天你不在家,我一直睡不好,昨晚儿,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心里一松,就……”

  “赵俊,我说了,不是你的错。”回过头,靠在他怀中,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不明白为啥最近老爱哭。
……

  “赵俊……,我们做错什么了……”



  接下来几天,一直心绪不宁的,给家里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爸妈的手机也关了。

  趁着赵俊今天终于去上班了,我赶紧给表哥打了一个电话,

  “哥,是我,李天。”

  “李天啊!你他妈上哪儿去了?!你妈都差点去了,你还不回来?!”表哥劈头就是一顿怒骂。

  “我妈……,我妈怎么了?”心里一阵惊慌,妈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

  “你妈差点成植物人了!你赶紧回来吧!”

  “哥,我妈在你们医院吗?”想也没想地我急忙拿了衣服和钱包出了门。

  “对,下了飞机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你。”说完,表哥就挂上了电话。

  下了楼,我拦了一辆车去首都机场,幸好下午一点有一趟飞机,我赶紧买了票,在登机口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妈可千万不能有事,要不我……



  ……,我怎么办啊……



  来到武警医院门口,表哥已经站在那儿等我了。他是在武警医院戒毒所里工作的,这年头去医院里治病,最好有一两个熟人。

  “哥,我妈她……?”表哥上来拽住我的手臂,快步向大楼里走去,“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跟你爸吵架,气晕了,送到医院时就进了急救室。”说到这儿,他停下来看着我,“简单地说,就是你妈脖子里有根血管很细,如果情绪太激动,血液运输不到大脑,她就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你他妈以后不准气你妈!”表哥狠狠地训着我。

  “嗯,我不会气她的。”说这句话时,心里有点酸酸的,很难受……



  进了病房,看见妈苍白着脸躺在病床上,“你爸刚走,你在这儿陪你妈会儿。我还得去巡视病房。”

  “嗯,谢谢你了,表哥。”我拿过椅子坐在床边,表哥看着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他清澈的目光下,我心虚地低下了头。



  握住妈的手,看着她苍老病弱的脸庞,想起妈以前慈祥宠腻的笑容,小时候,每次跟人打架,她总是一边大声骂着我,一边流着泪,细心温柔地为我上药……

  埋下头,我止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小天……”妈的手动了动,我抬起头,看见她含泪望着我。

  “妈……”我扑在她身上开始痛哭,“对不起……,对不起……”

  “傻孩子……”妈轻轻地揉着我的头,我听见她语气中的哭音,心里揪成了一团……



  陪在妈身旁,我静静地听着她诉说以前的事,我知道,妈是想让我回头。

  “小天,那个人……”妈看着我,欲言又止,“你们死活一定要在一起吗?”妈的问话小心翼翼地,又带了一些无奈和责难。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妈……,我……”

  “唉……,如果你们真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惊讶地抬头看着妈,“你爸那边儿,我慢慢跟他说。孩子大了……,已经不是以前了……”妈说到这儿,轻轻咳嗽起来,我看着她捂着嘴,难过地流下了泪……

  “妈……”我坐到床上,一把抱住了她。

  “小天,我看你暂时还是别回家了……,你爸,气还没消……”妈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泪,手上却紧紧抓住我的衣服,毫不放松!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抱住妈病弱的身体,感觉心一点一点往下沉,越来越寒冷……



  傍晚,爸来医院送饭前,妈让我先走了。路上,赵俊给我来了电话,“李天,你怎么没在家?”

  “出来逛逛。”

  “身体刚好,逛什么逛!赶紧回来!”赵俊的声音里透着责备和担忧。

  “嗯,我现在就回去。”没等他回话,我就挂上了电话。抬起头来时,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周围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摸了摸脸,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赵俊,没有你,我的生活还要怎么继续下去……



  回到北京,忙活了几天,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我开始考虑我和赵俊的问题,有些事是必须要做的,否则是对我们感情的一种侮辱。只是没想到,它来得那么快……
打开门,屋子里静悄悄地,以为没人,却意外地看见韩佑明和张朔云手足无措地坐在沙发上,赵俊则站在落地窗前闷头抽着烟。

  张朔云看见我,不住地递眼色;韩佑明则是一脸复杂,眼神中透着责备和鄙视。

  心里隐隐约约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俊……”我唤着那个男人,深深地看着他,希望能永远记住这个身影……



  ‘乓’的一声,赵俊踢翻了茶几,韩佑明护住张朔云,对赵俊说道,“你冷静一点,也许李天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

  “难言之隐?!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赵俊狰狞地笑着,“他把户口和档案都转了,不是摆明了要走吗?!”赵俊一步一步走向我,“你还不知道吧?你舅这次回北京的合作对象就是韩佑明,你托他办的事,他们全告诉我了!”

  原来如此,我看着赵俊,“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分手吧。”

  “你——”赵俊赤红着眼,冲上来把我扑到在地上。

  “赵俊!”韩佑明和张朔云赶紧跑过来拉住赵俊,“你冷静点!”回过头看着我,“李天,你他妈什么意思?好好的说什么分手?!赵俊哪儿对不起你了?!”

  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一阵冷笑,“他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他。”

  “你——”韩佑明冲上来,揪住我的衣领,“不就是父母反对吗?张朔云他们家也反对,他不一样跟我在一起了吗?!”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我不可能为了赵俊抛弃我爸妈。”一把推开韩佑明,向后推了一步。

  “那你就为了他们不要我?!在你心中我就这么没地位?!”赵俊瞪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股被欺骗和背叛的不甘。

  “对不起……”你以为我心里就不难过吗?!

  “李天,这事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再想办法。”张朔云拉住我,“你先跟赵俊在一块儿,爸妈那边得慢慢磨,这几年我和韩佑明就是这么过来的。”

  “我和你们不一样。”轻轻地推开他的手。张朔云可以为了韩佑明离家出走,跟自己的父母断绝关系,但是我,不行。我不是蜜罐儿里长大的孩子,我看过太多,经历了太多,回过头才发现,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永远无怨无悔地守在自己身边的,只有父母。

  我曾经站在死亡面前,快堕落进深渊时,是父母不放弃地一点一滴把我拉回来……。我可以不要自己,但我不能不要他们。



  “李天,我们还有很多解决的办法,并不是只有分手一条路。”韩佑明走到我身边,“你自己想想,赵俊对你多好,一心一意爱你,从不在外沾花惹草……”

  “对啊,他还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张朔云接下韩佑明的话。

  “……,他为了你什么坏毛病都改了……”

  ……

  他们在旁不住劝说,可我和赵俊都没听进去。

  我看着赵俊,他也看着我,那眼神由最初的愤怒和不甘,再到现在的失望和平静,一点一滴,越来越冷……



  “李天,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分手?”赵俊推开韩佑明,站到我面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但那毫无感情的眼神,让我的心开始疼痛起来。

  转过身,轻轻地点了下头,我握紧了双拳克制住自己。

  ‘嘭’的一声,赵俊打碎了旁边的玻璃,“李天!你以为我赵俊没有你就不行了吗?”我回过头看他,“你今天要是走出了这个大门,咱俩就算彻底完了!”

  他怒瞪着我,拳头上的血液慢慢地滴落到地上……

  “赵俊……”韩佑明担忧地看着他,却不敢上前一步。

  我缓缓地闭上了眼,咬紧牙转过身,向大门走去……



  出了电梯门,才发现手上已经湿了,打开一看,原来指甲扎进肉里,流出了血……



  回到家没几天,王晶就给我来了电话。

  “李天,赵俊被他姐带去纽约了。”

  听到这个消息,好半天,我都发不出声。

  “李天?!”
“……,我知道了。”无奈地苦笑,这一次,我们是真的走到了尽头?

  “唉……,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别为难自个儿。”

  “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转过头,望向窗外的万家灯火,人家说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等候的人。曾经也有一个男人在黑暗的夜空中为我点燃了一盏灯,让我不至于迷失方向,永远记得回家的路。

  而现在,什么都失去了…… [Cissy]

  25-26

  一年后



  我在一家旅游公司找到一份工作,公司的老板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据闻本身的专业是‘国际关系’。

  公司虽小,但名气很大,管理上也颇具现代化,人员也够精简。看来这位老板学国际关系的确是浪费了人才。



  “李天,晚上大伙儿去K歌,老板请客,你去不?”迎面走过来的是会计部的‘大姐’马莹,长相中等,但为人非常热情,尤其是对新近职员,公司里上上下下都很喜欢她。

  但我却小心地提防着她。

  职场中有这么一类人,他在你刚进公司时会对你热心周到,那是因为你对他没有威胁。一旦他发现你会成为他的竞争对手,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打垮你。而那时,由于你刚进公司,没什么人际关系,上司又对他比对你信任。可想而知,最后你能做的就只有递辞职信一条路了,因为再呆下去,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不巧马莹就是这么一号人,去年跟我一起进公司的一位小妹被她挤走了。而我,由于男女有别,擅长的领域不一样,所以我们之间暂时还没有什么冲突。职场中的竞争,有时候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不了,晚上我有事。”含笑拒绝,我开始慢慢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哦~~”马莹暧昧地笑了笑,“是不是又约了你那个小女朋友?”

  “女朋友就女朋友,您干嘛老爱加个‘小’子啊?”有点失笑,不明白为什么公司里的人都称她为‘小女朋友’。

  “人家跟你比起来是娇小玲珑嘛,而且长得又水灵灵的。”马莹是逮着了机会就不忘损我一顿。

  “是是是!”赶紧陪笑,“您老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说,她脸皮薄!”

  “呵呵!我知道了。”马莹笑了笑,“行了,我也要回去收拾收拾了。晚上我会跟老板说你小子又约会了!”

  “谢了,大姐!”

  老板?!我不去还不是因为他!



  半年前,王晶给我打电话,说赵俊结婚了,对方是一个意大利名模。俩人在罗马上演了一场现代浪漫剧,从相爱,上床到结婚,不到二十四小时。人家罗米欧和朱丽叶决定生死相许也花了两天时间,他们居然是以小时来计算的?!

  王晶在电话那头把赵俊骂了个狗血淋头,我只是无奈地扯出一个苦笑。



  郁积在心中,无比沉重,我只有大口呼吸,才能感觉到生命仍在继续……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赵俊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现在看来,原来一切真的都只是我的幻想而已……

  人的包容和理解是有限的,像赵俊那么骄傲执着的人,只怕是到了极点吧?

  我,让他彻底失望了……



  站在华联商厦门口,我点燃一根烟,想起以前也被赵俊拖着去了一趟华联,他那时候琢磨着买个帐篷和睡袋,准备在密云那边‘打野战’。想起他说笑时的那股子痞气,心里又是一阵锥心的刺痛……

  “李天!”吴薇向我走了过来,“每次逛华联,你都在外面等!”说着她撅起了嘴,上前挽住我的手臂,“你看!我给你买了一件毛衣,浅灰色的,你一向喜欢这个颜色!”

  浅灰色和深蓝色是赵俊喜欢的颜色,还有黑色和米色,在他衣柜里一般都是这四种颜色……

  “嗯,很不错。”我对她笑了笑,接过她手上的毛衣,针织的触感让我想起了以前自己也爱给赵俊买毛衣。他这个人太张扬,我喜欢看他穿着毛衣亲切温和的样子,还有他叫着‘李天’,眯着眼笑起来时的表情……

  “待会我们去哪儿吃饭?”吴薇把手上的东西放进袋子里,扬起头看向我,甜甜地笑着,“意大利面怎么样?”
“好。”我把烟熄灭,扔进垃圾筒里。

  赵俊不喜欢吃意大利面,他说他在国外那几年吃腻味了,还不如家里的素面好吃……



  不知为什么,分开后,我俩之间的点点滴滴反而更加清晰了……



  “李天,资料我都寄出去好久了,但是一点回音都没有!”吴薇用叉子不满地剁着面条。

  “美国那边一般是圣诞节前接收申请资料,寒假返校后再审核,第一批offer大概是三月份,有的人甚至六月份才拿到offer。”我细细的为她解释。

  我和吴薇是在公司里认识的,那时她来做出国留学的咨询。我们公司不仅接团,还兼做出国留学和投资移民的业务。老板很具商业头脑,哪儿有钱赚,就往哪儿奔!



  “这么晚啊?!要是我走不了,不是也错过了找工作的最佳时候!”吴薇咬着下唇,紧皱着眉。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找工作啊。反正你的推荐信和自荐书都是我在帮你写,你的成绩不错,拿到offer应该没问题。麻烦的是最后的签证,只要你运气好点,就万事ok了。”我放下刀叉,拿起旁边的啤酒喝了一口,corona,赵俊喜欢的牌子。

  “可是我学的是高分子,工作不好找啊!”吴薇嘟起了嘴,看着她故作娇憨的样子,不由得有点好笑:是不好找,还是你不愿意找?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又要工作体面,又要薪水高,还不愿自己出去跑单位,拉下脸皮说好话应聘……

  “我会帮你留意的。”现在社会中,踏踏实实做人的又有几个?

  “还是李天最好了!”她甜甜地一笑,漂亮清纯的脸庞刹时绽放出夺目的光彩。这个系花可真是名副其实,只是她的野心也大,像我这样的小职员不过是她的一个踏板而已。女人,最厉害的地方就是懂得利用男人。在这场爱情中,如果我不是站在场外,估计也不会看得这么清楚。



  “小天,今天怎么这么晚?”妈接过我手上的包,笑盈盈地站在一边,“是不是又和吴薇出去约会了?”

  我换过鞋,不在意地点了一下头。来到客厅,掏出兜里的烟,正准备点燃,却被爸抢了去,“你少抽点烟,一天两三包,还要不要命了?!”

  笑着拿了过来,“爸,你的烟瘾也不比我小。”

  爸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小天,”妈坐到我身边,“你还在帮吴薇申请美国的大学?”

  “对。”靠在沙发背上,我无意识地转换着电视频道。

  “你要帮她去了美国,你俩还能在一块儿吗?”妈忧心地看着我。

  “随缘吧。”我弹了一下烟灰,“你不是常说:两个人在一块儿得看缘分吗?”

  “可是……,吴薇这女孩条件那么好,她要出去了,还能看得上你吗?”

  我转过头看向妈,失笑道,“你以为她现在跟你儿子在一起就是看上了您儿子?学校门口停了那么多小车,争着接送她,她干嘛选了你儿子?!还不是因为我能帮她去美国,信用卡任她刷,而且不求回报,连牵个手也得她大小姐自愿才行!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的。”

  “哟!在你心中女人就这样?!”妈皱着眉,责备地看着我。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陪笑,“妈,我并不是说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在您的教育下,我一向都是女权运动的忠实拥护者。邓小平再伟大,也是他妈生的啊!”

  听了我的话,妈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等哪天吴薇不要你了,你别后悔!”

  “不要就不要呗。”我吸了一口烟,“感情,勉强不来……”

  妈看着我,突然眼光黯淡下来,她低下头,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



  晚上,我趴在窗前,抽着烟。爸推门进来,“这屋子跟失火了一样!”他走过来,把窗户都打开了,“过来,陪你爸喝两杯。”

  我熄灭了烟,走过去,倒了两杯白酒,“爸,你还是泡点药酒喝吧,听说那玩意儿很补。”

  “不习惯那味儿。”爸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慢慢不就习惯了,你这烟酒茶天天浸染着,对身体不好!您老不是还一天到晚嚷着‘宜身之道’吗?”

  “我的身体有你坏吗?!”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这一年进医院的次数比我和你妈加起来的还多!”在他责备的目光下,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知道低着头喝闷酒。

  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

  “……,半年前你进医院,我和你妈还以为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 本帖最后由 vivian1986 于 2006-7-29 17:58 编辑 ]



vivian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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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8:00
半年前……,应该是我听到赵俊结婚那会儿吧……

  “爸,你别逗了!不就一胃病吗?!”想去摸烟,谁知道瞄到爸冷冷的目光,赶紧把手缩了回来。

  “小天……,你……”爸想说什么,又顿了顿,“你还想着那个男的吧……”

  “他结婚了。”我低下头,抽出一根烟,点燃,感觉心情又平静了下来。

  “……”听了我的话,爸沉默了,“小天……,你恨爸妈吗?”

  我嘲讽地笑了笑,“我是你们生的,养的,怎么恨?!”感觉自己语气重了些,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对不起……”

  “唉……,小天,你还记得大二那年寒假,你跟我说你以后不会要孩子的事吗?”

  我点了点头,其实那时是想先探探爸妈的口风,因为我的性向问题迟早会被他们知道。

  “我那时不是说了吗,由着你,只是你妈不乐意没有孙子抱。”爸深深地看着我,突然,他握紧了酒杯,“可你突然跟我说你要跟个男人在一起,你要我怎么接受?!”

  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爸,这事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爸放下酒杯,“你现在一天比一天瘦,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你当我和你妈没看在眼里啊?!”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是我们的独苗儿,你以为我和你妈不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吗?!可是……,赵俊那人……,爸见了,太猖狂……,太霸道……,一点也不沉稳……,这样的人,你跟着他会吃亏的。”

  听了爸的话,我的烟差点掉到地上,“爸,你的口气怎么像在说‘咱这个女婿太不老实了,女儿嫁过去会吃亏的’。”

  “那你要我什么意思?!”爸一巴掌拍在书桌上,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哈哈哈!”我不可抑制地大笑了起来,原来在爸的观念里一直认为咱家是要讨媳妇的,突然变成了嫁女儿,是有点难以接受!

  “算了!我也管不了你的事了!不管是娶也好,嫁也好……”爸说这句话时,脸上一直在烧,“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他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我急忙拉住了他的手,“爸,谢谢你!”

  爸一掌拍在我头上,“你小子都演了一年的苦肉计了,我能不妥协吗?!难道真眼睁睁地看着你把自个儿折磨死啊!”说完,他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看着爸的背影,突然想起那句话‘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真的很庆幸能拥有如此疼爱自己的爸妈。





  26

  吴薇的签证果然被拒了,幸好我备有后路,帮她申请了新加坡国立大学,那边给的奖学金虽然不多,但如果大小姐肯过一下清苦生活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再伸手往家里要钱了。

  临走那一天,我向公司请了假去机场送她。吴薇也够煽情的了,在她爸妈那边哭了一个多小时,又趴在我怀里哭了半个多钟头。

  最后不得已,我捧起她的脸,深情地说,“小薇,能让我吻你一下吗?”

  她明显愣了愣,眼珠子转了半天,最后点了下头。得到她的许可,我在她额头上轻轻地印上一个吻。抬起头来时,发现吴薇瞪着大眼睛惊讶地看着我,随后‘噗哧’一声笑了,“李天,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吻我额头的人!”

  “所以你要记住我啊!”轻轻地笑了笑,把手上的箱子递给她。突然,吴薇拉住我的衣摆,用无比认真的语气对我说,“李天,等我回来,回来咱就结婚!”

  我宠腻地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说,“等你回来再说吧。”小女孩还是有良心的。

  看着吴薇拖着箱子走进登机口,突然有点伤感:又一个走出国门的女孩,你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吗?



  回到公司时,意外地在楼下碰到了老板杨轶,三十好几的人了,身材还是那么好。第一次见到他时,以为他是模特,因为他的身材好得跟赵俊有一拼,脸又长得极具个性,是很容易穿出衣服品味的男人。

  “李天,送完女朋友了?”他笑着打趣道,只是那深邃锐利的目光让我难以招架。

  “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跟他一起走进了电梯。说实话,我不愿意跟杨轶单独两个人呆在一个空间里,因为那种压迫感总让我心惊胆战。应聘时给我面试的人是杨轶,那时他看我的眼光压根儿不是在看什么‘人才’,而是在看一个‘猎物’。我用吴薇挡了他大半年,现在吴薇走了,难道接下来是我递辞职信的时候了?
‘当’,三楼到了,我刚想走出去,电梯门却被杨轶按住了,他背对着我,沉声说道,“李天,你不用这么防我,我杨轶找伴儿,还是讲究你情我愿的。”说完,他松开手,走了出去。

  看着他略显僵硬的背影,突然间我有一种错觉,这个人应该是寂寞的……





  八月底,公司组织员工去了趟九寨沟旅游,老板明文规定可以带上一名家属,费用全包。我自然是把我爸妈带上了,杨轶过来拍了拍我的肩,慷慨地说‘给你包销一半!’我不由得翻了翻白眼:有什么区别?!

  杨轶带上了他才三岁半的女儿跟我们一块儿去,火车上,爸妈一见这个白白胖胖,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的可爱女孩就喜欢得不得了,后来听说她是难产儿,从小就没了妈,更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疼。杨轶也算厉害,两三句不到,就差点让我爸妈认他做干儿子,认小佳佳做干孙女。摇头苦笑,要是赵俊有杨轶的一半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爸妈和杨轶互换通信地址,还一个劲儿地叮咛杨轶要常带佳佳过来做客。我看向杨轶,他挑眉给了我一个得意的眼神。



  老爸老妈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啥?!



  回到家,我拿了瓶可乐,来到阳台,坐在躺椅上乘凉。爸也端着酒走到我身边坐下。

  “杨轶这个人不错,够稳重。”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给我倒了一杯。

  “嗯。”我点了下头,还行吧!

  “他女儿也挺可爱的。”

  “嗯。”我又点了下头,就是太吵!

  “你们要不要先来往看看。”

  ‘噗’,一口可乐全给我喷了出来,“爸,你说什么啊?!”

  “我说什么了,不是让你们先交往看看嘛?!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杨轶对你有意思,一路上都哄着我和你妈!再说了,他已经有个女儿了,我和你妈也不愁没有孙子抱!”

  我惊讶地瞪着爸,说你英明,你还真炼成精了!“爸,这两年你的观点也转变得忒快了点,你也让儿子我先适应适应吧!”

  “你还需要什么适应?!”爸看样子都快跳起来了,突然不知想到什么,又低下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还想着赵俊,但是……,人家不都结婚了吗?唉,想当初希望你们分开一段时间,再冷静想想,也顺便磨磨赵俊的锐气,他那张狂霸道的样儿……”爸刚想说什么,可是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唉……,现在什么都晚了。”

  看着爸愧疚的样子,我拍了拍他的肩,“爸,这都是缘分,我和赵俊没这个命。”

  “小天,你妈病倒后,我想了很长一段时间,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我们也管不了了。”说着,爸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和你妈也老了,只是想一家和和乐乐的,没什么别的祈求……”

  “我明白了,爸。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好好过日子,绝不再糟蹋自个儿!”

  爸看着我,笑了,这是他两年来第一个放松的笑容……





  吴薇出去半年,头一两个月还有E-mail传回来,偶尔也打打电话,从第三个月开始,就音讯全无了。杨轶说女孩子孤身在外不容易,难免不会再找个男人靠。他说这话时,爸妈也在旁边,妈听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至从九寨沟回来后,杨轶和他女儿俨然成了我们家的常客,逢周末就过来蹭顿饭吃。杨轶父母早亡,他把双亲去世后的‘苦难’经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我爸说了一遍,爸对他的好感呈直线上升,有事没事就拉上他去钓鱼。

  妈出于对小佳佳的宠爱,也算默认了杨轶这号人物的存在。

  只剩下我,有点感叹和无奈:

  为什么就没人问当事人我的意见呢?!



  “李天,下礼拜一我们去北京,你回去准备准备!”杨轶把签好的文件递给我,发现我呆愣地站在原地,“怎么了?”

  “没……,没事儿。”我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能不去吗?”

  杨轶看着我,那锐利的目光让我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李天,这次去除了跟国旅谈些项目外,我还打算在那边开分公司,很多事情需要筹划,我希望你能过去帮我。”
杨轶的口气虽然很委婉,但我感到一股严厉在里面。突然醒悟,杨轶一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我作为他的下属,没理由置疑上司的决定,更何况这个决定并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

  “抱歉。”叹了一口气,我拿着文件出了杨轶的办公室。



  晚上回家,意外地看见杨轶站在我们家楼下。我走过去,他递给我一个纸带,“这是给你妈的,我一朋友从西藏那边带回来的偏方,听说对治疗肾病挺有疗效的。”这两年,也不知怎的,妈大病小病不断,一直让我和爸感到头疼。

  “谢了!”接过来,我朝他感激地笑了笑。

  “李天……”他拉住我的手臂,“北京那边儿,你要真不想去……”看着他为难地皱紧了眉,我笑着拍上他的肩,“行了!你出钱让我公费旅游,干嘛不去?!”

  他转头看我,有点怀疑,“真的?”

  “真的!”搭住他的肩,“上去坐会儿吧,我妈昨天还在唠叨你这阵子上哪儿了呢?!”

  “伯母的身体好些了吗?”

  “还是那样儿。”

  ……



  杨轶是一个不错的朋友,但他也是一个地道的商人。激情已然被这个社会磨灭的人,爱又会有多深呢?

  “Cissy”

  27

  深秋,这个城市已经刮起了刺骨的寒风,香山的枫叶该红了吧?

  跟杨轶一起谈完了和国旅的项目,抽空去了几次王晶的酒吧。第一次见到她那会儿,她扑到我怀里,纵目睽睽下哭得淅沥哗啦地,酒吧里的男士们顿时用仇恨和嫉妒的目光看着我。无奈地拉开她,笑着打趣道:不知情的人还当我负你有多深呢!

  从王晶那听说赵俊一年多以前就离婚了,回国后过起了颓废糜烂的生活,男人女人是隔三差五就换一个,最近好像定下来了,跟一个北大的高才生,小P孩眼睛都长到头顶上了!

  王晶说到这儿,那义愤填膺的激动样儿,看得我直乐。不知为什么,现在我已经能够平静地听人诉说赵俊的事了,也许时间真的能够治愈一切。想起那句至理名言:一切都会过去的。



  “杨轶,待会儿我去王晶的酒吧,你去吗?”想起王晶第一次见到杨轶时就好笑,她一个劲儿地把我俩凑一块儿,弄得杨轶脸皮再厚都不好意思了。回头杨轶问我:王晶她一个女人开了个GAY吧,她是不是有点……有点问题?听了这话,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跟他解释说:王晶很正常,就是怕我销不出去,赖上她!开个GAY吧,帮俺扩大一下交际网。



  “我把这些资料再整理一遍,你先去吧!”杨轶坐在床上,头也没抬。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太认真了,不过这也是他最大的优点。

  拿着钥匙,出了门。



  我和杨轶住在酒店的标准间里,另外两个同事是北京人,这次出差就顺道回了自个儿的家。



  C’était这两年无意外地在这个城市中扎稳了脚根,王晶是一个很固执的女孩,她一直坚持自己独特的风格,所以 C’était里的客人虽然不多,但都是一些熟客,大家相处也非常愉快。

  走进酒吧,我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太热闹了。

  转过头,果然在窗户边发现了那一桌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不过,我仍然是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他——赵俊!

  他穿着米色的修闲衬衣,一手夹着一根烟,另一手搭在旁边一个清秀男孩的肩上。我看见他在那个男孩耳边亲昵地说着什么,随后笑了……

  只是那依然邪魅迷人的笑容一瞬间刺伤了我的眼,心里像被搁住了什么,忘记了呼吸……



  “你没事吧?”纤细白皙的手扶住了我,低头一看,是王晶,她的眼里写满焦急和担忧,“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今天会来……”



  “啊呀!这不是李天吗?!”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打断了王晶的话,抬头一看,脸上笑呵呵的男人向我们走了过来。

  张宏!

  刹那间,我感到无数目光投住到我们身上,其中一道熟悉灼热的目光让我的全身僵硬起来。我不由自主地拉住王晶的手,紧紧握住,听见她轻轻‘啊’了一声,才醒悟:自己过火了。

  “李天,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张宏热情地上前拉住我的手臂,“来来来,过去坐坐!”

  刚移开脚步,却被身后的王晶拉住,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我轻轻地牵起她的手,跟张宏走了过去。



  看着桌上的众人,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物换星移,人事已非’。

  以前专属于我的位置,已经换上了‘新人’。我和赵俊第一次面对面地坐着,那么陌生,那么疏离……

  他看我的眼神讥诮嘲弄,有点轻蔑,有点冷……

  如果那眼中有一丝一毫的恨意,或许,我心里也不至于那么疼……

  王晶给我倒了一杯TEQUILA,感激地冲她一笑,仰头喝下,辛辣冰冷的液体通过咽喉流进全身,心,渐渐平静下来……

  “李天,这是晓凡,张朔云的同学。这桌上就你俩不认识吧?!”张宏热情地为我们介绍着。对面的男孩听到我叫李天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鄙视嘲讽地笑了,正好和赵俊的表情搭配!
果然是一对儿啊。

  白奇则在旁低头玩弄着手上的酒杯,韩佑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而张朔云冲我歉然地一笑。

  王晶在桌子底下握紧了我的手,脸上却仍然笑得妩媚多情。

  “你好。”冲那个男孩点头致意,又对赵俊微微笑了笑。

  顿时,周围人脸上的表情又是精彩万分!





  “李天,这两年过得怎么样?”转过头,问话的是白奇,他看着我的眼神还是那么真诚。白奇的确是一个硬气爽朗的男人!

  刚想回答他,却被王晶抢了话去,“你们今天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最近很忙吗?”

  不知为什么,听了她的话,其他人脸上一僵,连一向脸皮堪比城墙厚的张宏都垂下了眼。



  “今天我和晓凡去买了戒指,算是把我俩的事给定下来了,拉他们出来庆祝一下。”赵俊冷冷地看着我,握住了男孩的手,那重叠的十指上一对白金的钻指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一把残忍的刀扎进我的心里。

  [李天,咱俩买一对戒指吧,CARTIER可以定做,我们可以跟他说都要男士的……]兴奋的语气,期待的目光,仿佛昨天一样清晰……



  呵了一声,止不住嘴角边的笑容,也不知道是在嘲弄自己,还是在嘲弄命运……

  “恭喜了。”连我自己都感到此刻的表情有多么难看和僵硬,白奇不忍地转过了头。

  “我已经在加拿大定居了,这次回来打算把晓凡弄过去。”赵俊挑拌地看着我的狼狈样,眼神里有着得意,“那个时候你的话提醒了我,晓凡和你的情况一样,办技术移民不可能,只有走投资移民这条路了。”赵俊搂住男孩,亲密地靠在一起,男孩虽然尴尬,但那脸上的笑容是甜蜜幸福的。



  也是刺眼的。



  “李天!”王晶拉住我的手臂,语气中有着一丝恐慌,白奇也‘涮’地站了起来。

  我看向赵俊,还是那么冷冷地笑着。

  [李天,咱以后移民加拿大吧。在海边盖一个木屋,秋天看枫叶,冬天看雪……,要有最大的壁炉和天鹅绒的地毯……,我每天抱着你,日出日落……,直到永远……]



  “抱歉,我有事先走了。”僵硬地站起来,刚向前移了一步,双腿却麻木了,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接住了我。

  “杨轶!”王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抬头一看,那一脸担忧的脸庞赫然是杨轶!

  “怎么了?”他扶我站稳,仍然不放心的用手环住我的腰。

  “杨轶,李天有点不舒服,你跟他先回酒店吧!”王晶在另一边拉住我的手。

  轻轻地推开她,我笑了笑,“行了,一时没站稳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转头看向杨轶,“咱们回去吧。”

  杨轶仍然扶住我的手臂,瞄了赵俊他们一样,什么话也没有说,带我离开了酒吧。



  回到酒店,杨轶给我倒了一杯水,陪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我俩都沉默着……

  看着手中的玻璃杯,我突然有一股捏碎它的冲动,想看那晶莹的碎片和深红色的鲜血……

  当隐藏在心中的那头猛兽快要跳出牢笼时,我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玻璃杯跌落到地上……

  杨轶伸出手,拦住我的肩,“李天,想哭就哭吧,男人并不是没有眼泪的。”

  眼泪?

  “呵!”为赵俊吗?不值得。心里这么想,可涌出的泪水却一滴一滴落在沙发上……

  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杨轶,今晚陪我好吗?”

  “……”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放下手,转头看他,“如果不是你,今晚也会是别人。”

  听了我的话,杨轶狠狠地瞪着我,眼中闪过复杂难测的光芒,最后他叹了一口气,“李天,我是个商人,商人是不会拒绝任何有利可图的买卖。”他看着我,莫测高深地笑了笑。

  我也笑了,拉住他的手走到床边,开始脱身上的衣服。当我去解杨轶的皮带时,他抓住了我的手,“你想清楚了?”他的语气有着一丝严厉,抬头看他,精明锐利的目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滚动的喉结泄露了他的欲望。
“杨轶,治疗失恋最好的方法就是再找个新恋人。我的身体上遗留了太多的记忆,我想忘记它。”诱惑地对他一笑,我看见杨轶眼中的理智和冷静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欲望……

  “李天,希望你不要后悔。”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一把把我按倒在床上。当他吻住我的双唇时,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和不一样的味道……



  压在身上的已不是过去那个人,身体有些僵硬和抗拒。杨轶卖力的讨好着我,爱抚着我的身体。当欲望抬头时,心中有些悲哀:男人的爱与欲果然是分开的……

  “啊……”

  “李天,没事吧?”杨轶停下动作,担忧地看着我。

  我咬紧了牙,感到下体撕裂的疼痛,两年多未曾欢爱的身体果然无法接受异物的进入。想到自己的痴傻,忍不住嘴角边嘲讽的笑容。

  “不要这么笑。”杨轶轻轻地撩开额前已然润湿的头发,吻住了我的唇,“我会让你忘记他的。”

  我紧紧地抱住了他,突然下体传来一阵剧痛,知道身上的男人已经进入了我。此刻,我才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人不是赵俊!

  当高潮来临那一刻,眼角边滑出滚烫的泪滴:原来并不是非他不可,那么‘爱’又有什么价值呢? [Cissy]

  28

  “还好吧?”杨轶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担忧地问道。

  我趴在床上,感觉心里满溢着浓浓的悲伤,仿佛要把自己吞噬了一般……

  “杨轶,今晚你能去别的房间吗?”知道自己这句话有些过分,不过此时此刻,我真的想一个人静一静。

  耳边传来杨轶的叹息声,不一会儿他就起身下了床,“我去前台再开一间房,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他穿好衣服,临走前,体贴地为我盖上了被子。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身体开始忍不住颤抖,失望,悲哀,痛苦,委屈……,所有的感情排山倒海般地向我涌来,我握紧了被单,抑制不住地放声痛哭起来。什么地方错了,我做错了什么……

  过去的画面在脑中一一闪现,令人讽刺的是,我仍然觉得如果一切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相同的选择,真的错了吗?



  不知不觉中意识开始模糊,疲倦地闭上了眼,朦胧间似乎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坐在床头。

  床有些塌陷,感觉有什么重物压在了身上,费劲儿地睁开眼,面前的脸庞仿佛间看着像赵俊……

  突然,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我痛苦的叫了一声,当我再次睁开眼睛,对准焦距时,赫然发现眼前的人不是赵俊是谁?!

  “你……”我惊讶地瞪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面前的人狰狞地笑着,眼神中有着浓浓的恨意,“李天,你好样的,不是说要做孝子吗?!怎么又跟男人搞上了?!”他一边说着,双手一边下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把分开了我的双腿。

  我惊恐地看见赵俊拉下拉链,掏出已然膨胀的分身抵住我的下体。

  “你……”我翻身想起来,奈何身体里使不出一点劲儿……

  “啊——”锥心刺骨般撕裂的疼痛让我放声叫了起来。赵俊听到我呻吟,先是愣了愣,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全身燃起疯狂的怒火!

  “你他妈居然敢让他射在里面!连我都一直小心翼翼地!”赵俊扯住我的头发大声怒吼着,俊朗的脸孔开始变得扭曲。

  全身被恐惧感笼罩着,我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床头的台灯,刚想往赵俊头上砸去,手腕却被他扣住。

  ‘喀’地一声,我清楚地听到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冷汗从额际流出,左手无力地垂落到床上。

  赵俊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庞,“李天,你为什么就不能顺着我呢?”他一边说着,双手一边下滑,“这么细的腰,稍微用力就断了……”

  “啊——”赵俊抓住我的双腿,压在两边,用力一顶,我感到有一股湿热的液体从我们的交结出流出。

  “李天,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怎么能让别人碰呢……”赵俊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可他每说一句,我的全身都感到彻骨的寒冷……
不知道赵俊在自己身上发泄了多少次,每次都是在疼痛中惊醒,又在疼痛中晕过去。朦胧中似乎感到赵俊的手抚上了我的脖子,慢慢收紧,睁开眼,看见他悲伤绝望的眼眸,“李天,我们真的不能永远在一起吗……”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赵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感觉怎么样?”见我睁开眼,他松开我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事。”别开脸,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耳边传来赵斌的叹息声,“李天,对不起。你和那个叫杨轶的离开酒吧时,我刚巧赶到 C’était。我认识你们开的那辆车,是国旅的副总孙浩的吧?他……,他是我的高中同学。”

  原来如此,心中一阵冷笑,怪不得赵俊能找到酒店来,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亦或者他们的关系网太广?!

  “我只是向赵俊提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连夜去找你。我也没想到他会……,会……”最后那句话,赵斌没有说出口。

  转过头看向他,赵斌脸上痛苦和愧疚的神色交织着,“送我到医院的是你吧?”

  他点了点头。

  我想也是,赵俊那个时候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只想拖着我一块儿死……



  “李天,你恨赵俊吗?”赵斌问话的语气小心翼翼的。

  听了他的话,我转过头看向窗外,想起赵俊抱着那个男孩,冷冷地对我笑时,心中的情绪是恨吗?

  好像不是,是后悔,嫉妒,痛苦,绝望……

  恨,我怎么可能恨他呢?从头到尾都是我在逃避。

  叹了一口气,“赵斌,我是不会恨赵俊的。”

  “那……,那你还能和他在一起吗?”赵斌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和不确定。

  ‘还能在一起吗?’,我沉默了。有些事情发生了,怎么能若无其事地再回到从前?



  “李天,其实赵俊去找过你好几次,每次都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在一起。他……,从来没有忘记过你……”



  身上的伤两个礼拜就好了,可赵斌硬是把我留了一个月。住院期间,杨轶来了几次,但每次都是冲冲忙忙地来,没坐几分钟,又冲冲忙忙地走了。看着他紧皱的眉和日渐消瘦的脸庞,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杨轶,最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赵斌答应我可以出院时,我赶紧办完了手续,走到医院门口时就看见了杨轶。

  “有一点小麻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了我,“公司注册刚开始都挺顺利的,企业法人代码通知单都给了我们,还有一些批准证书,但最近不知怎么的,这事像石沉大海了一样,一点信儿都没有了。去了商务局好几次,对方……”杨轶说到这儿,皱了皱眉,“对方好像有点推脱……,小周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商务局那边认为我们银行证明出了问题,还得再审查一遍,而且要让我们再做一份环保影响评价。”

  “环保影响评价?需要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鬼知道?!”杨轶火大的一掌拍在喇叭上,“这事,蹊跷。”

  看着他烦躁的松了松领带,拿出一根烟点燃,我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才好。



  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下,换了一身衣服,就打车去了杨轶的新公司。小周他们把整理好的资料递给我,我看了半天,和他们讨论了一整个晚上,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绝对有人故意为难咱们!



  第二天,我和小周又去了商务局一趟,和那边的人谈了一下午,对方一直在打马虎眼,弄得我们憋了一肚子气回来。

  晚上,杨轶又为了这事出去应酬找关系了。

  我站在窗前,拿出手机,摆弄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给赵斌打个电话,谁知道听到的消息居然是‘该用户已停机’。

  忍不住嘲讽地笑了笑:怎么忘了赵斌和赵俊始终是兄弟呢?!

  想起他在医院里说的那句话:李天,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在一起……

  29

  ‘雕刻时光’是台湾人开的一家清吧,简单的料理,酒水,小说,漫画,杂志……,它经营的是一种氛围,一种惬意舒适的氛围。

  坐在曾经熟悉的位置上,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突然间有一种错觉,似乎自己和他们隔离开来了……

  人的一生到底有多长呢?一百年,或许更多。但是和浩瀚的宇宙相比也不过是沧海一粟,一颗尘埃,转瞬即失。所以我一直只是想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看看这个自己曾经存在过的地方。不求懂它,因为生命太过短暂,‘看看’,‘知道’就好。这就是我人生的价值,目的。

  而赵俊呢,他追求的是一种可以让自己快乐的方式——幸福。上天对他是眷顾的,他可以轻易获得财富和权势,所以他不屑一顾,唯一的执着和迷恋是虚幻的‘爱情和永恒’。赵斌曾经说过,在他们生活的环境中赵俊是一个异数,因为他太‘善良’了。虽然姐是个女人,也没有他那些‘幻想’。所以他和姐认命地走他们的路,而赵俊却找到了我。我是赵俊心中唯一的那片‘纯净’,是赵俊对生活仅存的信任。如果这份‘信任’没有了,赵俊就毁了。

  只是赵俊毕竟还是一个凡人,当他把他的所有摊在我面前时,也要求对等的回报。



  不过这种‘对等的回报’对我来说却是苛求。
无奈地笑了笑,我轻轻地搅拌着杯中黑色的液体。当我看到一辆熟悉的银色别克停在店门外时,平静许久的心终于跳动起来……



  赵俊走上楼时,我看见他的衣着还是和过去一样光鲜,只是苍白消瘦的脸庞泄露了他的近况。他慢慢地向我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到我对面。我注意到他额际的薄汗以及略微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他躲开我的目光,神色有些不安和紧张。

  想起上午给他打电话时,赵俊一直在那头沉默着,以为他不会答应出来见面,没想到……

  也许有的东西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



  “身体……,好了吗?”赵俊小心地瞄了我一眼,又局促不安地低下了头。

  “好多了。”我把咖啡推到他面前,“摩卡,你喜欢的。”

  他接过白瓷杯,低垂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一种纯粹的,撼动人心的笑容……



  “赵俊,我想问你一件事。”他听到我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神绽放着莫明的光彩,“你说吧。”他的语气非常轻柔,还有一丝期盼。

  “杨轶公司的事是你们在捣鬼吗?”我看向他,没发觉自己质问的声音已经有些严厉。

  顿时,赵俊本来温和的眼神变得狠冽起来,他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冷冷地瞪着我,无形中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寒气和压迫感。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看见他放在桌上的手,握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他从牙齿缝里挤出一句话,“李天,我没弄死他已经算客气了。”

  看着赵俊阴狠残忍的眼神,想起当初的俞强。的确,在赵俊看来,他已经手下留情了。



  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我看着赵俊,叹了口气,“如果你今天用这种态度跟我谈,我想我们就没有机会了。”

  听了我的话,赵俊愣了愣,紧接着脸上闪过无数多种表情,最后紧张不安,又有点兴奋期待地看着我,“李天,你的意思是……,是说我们还有机会吗?”他握住我的手,紧紧地,我感到他的手掌中心渗出了汗……



  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赵俊讶异的眼神中有着些许惊喜。他拉起我的手,虔诚地抵在额头上,埋下脸。好长一段时间,他都维持着这个姿势。正当我疑惑不解时,我注意到他的双肩有些微的颤动,桌面上,一颗,两颗,滴落着晶莹的泪珠……



  ‘雕刻时光’,这里也雕刻着许多属于我和赵俊的甜蜜时光。大学时候,他总是坐在这个窗前,一边看着文件,一边静静地等着我……

  他说,虽然哥开着宝马,我们只买得起小别克,但这是咱自个儿的钱,没什么寒碜的……

  他只点芝士培根的意大利面,在三楼可以留言的墙面上写下了Je t’aime, c’est la vie que je voudrais, simple et tranquille, avec toi. (我爱你,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简单,平静,和你一起。)

  ……



  人,也许固然得学会潇洒的‘放下’,但有的时候,我们也得学会‘珍惜’。















  一年后



  “快点!磨蹭什么啊?!我都等了你十分钟了!”

  “赵俊!昨晚上是谁折腾来着?!还有,哪天你不是睡到日上三更才起来?!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我火大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今天你不是要交辞职信吗?”赵俊系好安全带,一脸严肃认真地看着我,“早去早好,赶紧跟那个王八蛋撇清关系!”

  “你他妈说话不能客气点?!”我瞪着他,人家有名有姓的,不要每次王八蛋,混蛋地叫!

  “哼!”赵俊不屑地冷笑着,“我都从动手改为动口了,还要怎样?!再说了,我无条件让你给他打了一年的工,这笔帐还没算呢!”

  听了他的话,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

  想当初,为了防止赵俊的‘间歇性精神病’,在和好前,我让他签了十几二十条‘不平等条约’。他老人家签得可顺了,一个劲儿地点头,乖得跟个猫似的。谁知道不到两个月,赵俊就开始一条一条地赖帐,杨轶这件事已经是最后一条了,也被他前两天抹杀掉!



vivian19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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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使用道具 发表于 2006-7-29 18:01
“哦,对了,快过年了,爸妈让你年三十上我家。”

  “不行!”想也没想地拒绝,“我们家就我一个孩子,大年三十当然得陪我爸妈了!难道让他们二老凄凄凉凉地过新年?!”

  “那……,那怎么办?”赵俊为难地看了我一眼,“姐和姐夫要回来,我们还得谢谢他们送的车呢!我看姐挺喜欢你的,一听说我跟你和好了,就千方百计地要咱俩儿想办法结婚,还送了一辆ASTON MARTIN。没想到姐在美国没待几年,思想倒变得蛮开通的,以前还老骂我‘败坏家风’呢!”说着,他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看着他的傻样儿,我真的不想打击他。想起当初住院时,他姐特地从纽约赶回来看我,一见面就抱着一盒纸巾在那儿哭个不停,说了半天才说明白:要是我不打算接管赵俊,他们家就准备清理门户了。说什么有我看着的日子,赵俊是破记录,破天荒的‘安分守己’,让我为了国防安全和社会安定,一定得牺牲小我,接受这个‘祸害’!



  “要不这样吧,咱把两家人凑一块儿得了。我爸已经跟我说了,他和妈就算跪下来也会求你爸接受我这半个儿子的。”说着,赵俊得意地瞄了我一眼,“瞧瞧,我们家这才叫跟得上时代,文明进步!你爸太古板了。”

  白了他一眼,我转头看向窗外:怪不得人家常说,白痴最幸福了!



  来到杨轶公司的楼下,我打开车门,回头看着赵俊“你真的不陪我上去?”

  “不!”他异常坚决地撇过脸去,“不希望看到惨绝人寰的血案的话,你还是自个儿上去的好!”

  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人的心眼怎么这么小?!都一年多了,什么事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下了车,我拿着辞职信走进了大楼。杨轶的新公司已经初具规模,人脉也已经打开了。这里面,其实赵俊帮了不少忙,不过对于这个‘事实’,那两人都非常有‘默契’地予以否认!

  打开门,看见杨轶坐在办公桌后,仿佛正在等我一样,“我还以为赵俊会把辞职信传真过来呢。”

  “他是这么想的,不过我还有一些东西要收拾。”把信放在杨轶的桌上,他拿起来,看了看,“李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吧。”

  杨轶抬起头来,无比认真地看着我,“如果我比赵俊更早遇到你,你会爱上我吗?”

  “不会。”笑了笑,杨轶的这个问题很无聊,“第一,你不是赵俊。第二,你对‘人性’已经麻木,不会像赵俊那样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来爱一个人。憧憬爱情,却又不愿意付出,你和许多人一样犯了一个矛盾的错误。”

  听了我的话,杨轶挑眉,嘲讽地笑了,“你就当真认为赵俊对你是‘百分之百’?”

  看着他讥诮不屑的眼神,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就是我不会爱上你的‘原因’。



  赵俊是不是‘百分之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分离’和‘死亡’之间,他会选择和我同归于尽。

  曾经有人告诉我,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比‘死’更可怕,因为‘死’就代表了‘0’,代表了没有任何可以改变的机会。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走出杨轶的办公室,坐电梯来到楼下,大老远就看见赵俊斜靠在车门上,慵懒地抽着烟。

  瞧见我走了出来,俊朗的脸庞上绽放出一抹幸福满足的笑容,紧接着两三步跨了过来,拉住我的手,就往车上拖,“赶紧上车!这他妈晦气的地儿,一辈子不来了!”

  赵俊把我塞进车里,还鸡婆帮我系上安全带,戏谑地笑了笑,“咱以后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杨轶这号人物打从今天开始就彻底消失了,知道吗?”

  我斜睨着他,一手撑在车窗上,似笑非笑地点了点头。

  赵俊满意地捧住我的脸,亲了一大口。转过身,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愉快地哼着歌……



  看着窗外的道路,我知道:未来,还有很长……[Cissy]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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