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死不如玩到死 作者:空梦

现代 腹黑总裁退隐杀手强攻 漂亮聪明闹受 温馨轻松~

  001

  孙志意向来狡猾,这从小到大从没改变过。

  像年小的时候,没有妈妈,又着实喜欢堂哥的妈妈,生生把自己掐得疼了,让娇弱的婶母怜惜的搂着他哄。

  像大了一点,又偏好文艺,爱玩摇滚,组乐团,后来还玩点文字,玩忧郁装深沉,可这些都挣不了钱还特别花钱事情,没钱了就去自家哥孙志行那里打劫,用的是不想让疼爱他的婶母知道,知道会伤心的理由。

  然后再大点,知道自己爱的是男人,带了一个小女朋友回去,不出一个月所有人都知道他被小女朋友抛弃,秋天站树下叹息,大冬天地坐雪地里哀凄,没出半年,孙家的人都知道他的心已被女人伤透,自此后,再也没人问过他有没有女朋友,惟恐挑起他伤心过往。

  以上可以出,他办事,三个字,快,准,狠。

  如同他对方大伟。

  “意儿……”有人在他背后摸了把他屁股。

  他“靠”了一声,回过头骂:“你他妈的少吃老子豆腐。”

  壮汉摸摸鼻子,脸红,“你能不能文雅点?”

  “雅个屁……”孙志意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你是诗人,是乐手……”熊哥儿语重心长,看了看门口,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有个公子哥进来了,你装着点。”

  孙志意连忙伸直了背,嘴角牵起淡淡笑容,连带的眼神在顷刻间变得有股子云淡风轻的味道来了,活脱脱一现代文人的优秀代表:俊秀,文雅,脱俗。

  “滚。”没有往后看,他对着空气说。

  熊哥儿识趣地离开,还顺手拿走两瓶啤酒,示意酒保帐算孙志意上。

  酒保要笑不笑地看了他们一眼,对带着镶钻黑表坐下的男人说:“请问要喝什么?”

  “威士忌。”有着姓感嘴唇的男人嘴一张,说出低沉的三个字。

  孙志意眼一瞥,就知道那表值不少钱,OK,好了……遇见好货色了。

  他玩着手上的酒杯,一口喝干杯里马提尼,眉儿微微皱起,显得忧郁无比,把杯子往酒保面前一推,“再加点。”

  旁边的男人闻言看了他一眼,眼睛陡地一亮,转瞬又暗了下去。

  孙志意趴在桌子上,露出侧脸,面对那个男人,困惑地问:“你是谁?我没见过你。”

  这是一个GAY吧,这个人确实他没见过……可是那又怎么样?谁拒绝得了他?他引诱过的男人从没在他手里逃出去过。

  这个也不例外,面对那活生生的勾引,男人笑了,伸出手摸他的脸,他没有抗拒,像醉了的猫咪一样蹭了蹭他的指腹,带着一丝媚意。

  “我请你喝一杯?”男人的气息迫近,在他脸边说道。

  孙志意笑了,舔舔嘴,又一场游戏要开始了。

  002

  “啊……啊……”射了男人满肚子都是,孙志意倒在了他身上。

  男人又急速地抽插了几十下,也射了出来,仰着头呼气。

  孙志意晃过神来,拍了拍他,英俊的男人垂下眼看他,他假假地笑一下,“抽出来。”

  “噢……”男人沉吟,翻过身把他压在身下,还是没有抽出来,他只是非常SEX地在孙志意耳边说:“我可以再来一次。”

  “畜牲。”这两字孙志意在心里狂骂,刚才就让这丫的插了快一小时,他那里都快着火了,妈的还插,靠他祖宗十八代。

  腹诽了一翻,好受了一点,咬了咬嘴,装孱弱,“我……我……”妈的还不够楚楚可怜,你傻愣愣地看着老子干嘛?还不抱着老子安慰?

  孙志意看着男人脱在不远处椅子上的外套,NND,这钱真不好挣……

  “宝贝,再来一次。”男人不管不顾,又抽动了起来。

  啊,天,神,玛丽那个隔壁,老子找了条没吃过肉的狼……屁股要着火了,要插烂了。

  孙志意在心里疯狂地哀嚎,尽管想操他祖宗十八代,但也只好抱着男人的背好让自己别被顶得像被扔出去了。

  “不行了,不行了……”急速地抽动中,孙志意示弱了,间带着银乱的扑噗扑噗抽插声。

  “妖精……”男人抱着他坐起,捧着他屁股又一阵狂烈的抽动。

  孙志意被顶得无语问苍天,看着自己的“爱儿”又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这是今晚第四次了,难道他不是被插死就是精尽人亡么?

  他为自己的眼神力悲哀,不过是乐队缺把吉他他想找个凯子宰一顿,怎么弄得如……此下场,早知道就找个好糊弄的……

  “不行了……”他舔舔干燥的嘴,衰弱地说,“快被插死了。”

  哪想到示弱的话让底下的男人更燥动了,把他压在床头板上,枕头塞在他脑后,把两条细长的腿扛在肩上,跪着又一阵急烈的顶弄。

  孙志意屁股疼,心脏也因为激烈运动疯狂地跳动,被操得不耐烦终于忍不住骂娘了,“妈的,叫你放开老子听到没有……”此话因身体的激烈动作被说得断断续续。

  男人听言只是粗嘎地一笑,稍微停下,在孙志意眼睛旁一吻,看了看孙志意被操得起来了的小弟弟,“宝贝儿,你想要的。”接着又动作了起来。

  又被插到那个点,肠壁自动地收缩,男人脸上表情一片沉醉,发出低吼声。

  这不是个男人,这是个野兽,是个畜牲……孙志意哭了出来,他少爷哪吃过这样的苦,哪个跟他上床的不是哄着爱着,偏生的这次撞邪,他太倒霉了,要把吉他咋这么难?早知道就回家跟哥哥要了……

  “你个死流氓……老子不要了……不……要……了,”声音还是被顶弄得支离破碎,前面“爱儿”又因为一阵高朝被畜牲一捋就可耻地喷射了起来,后穴的一阵收缩又引得这死流氓一阵畅快的低吼。

  白皙的胸膛已经变成了红色,孙志意当少爷这么多年,从未如此被“虐待”过,想着自己今晚怎么就遇上了畜牲,悲从中来,大哭起来。

  可是畜牲就是畜牲,流氓就是流氓,他这一哭,引得男人又是抱他,又是亲他,身下动作又是拼了命地插,咬破了他的嘴,直吼吼地骂:“妖精,妖精……”

  “呜呜……”孙志意哭,“不要了,不要了……”

  “你要的,宝贝。”男人低沉粗嘎地笑,这一哭更是把他勾得不行了。

  他边激烈地抽动边粗哑地说,“记着了,宝贝,我叫方大伟。”

  如此游戏,这可不是孙志意要的,从一开始,就有点偏了轨道。

  003

  把他弄干净了那人又去浴室了,孙志意轻声地“唉唉”叫着,捧着屁股干脆连掏都不愿意了,把人家外套罩自己身上,就像小孩穿着大人衣服,满脸大模大样……逃出了酒店。

  一到了出租车上就掏人家口袋,拿着人家钱夹子出来,看着里面的大把崭新的钞票,眼笑眯了,摸着屁股唉声叹气叫着,总算觉得值得了。

  红唇翘着,疼叫着又一脸的心满意足,活活让前面的出租车司机多看了他一眼,以为半夜见着疯子了,身上一寒,连忙打电话给其它兄弟通知到达地点……以防不测。

  “啊……”孙志意突然大叫一声,窗外是深夜,再加上那声音尖又利,司机大哥吓得急刹车。

  “天……”孙志意捧着屁股哭了起来,“那钻石表就放在桌上,我没拿,太冤了……”

  看了眼自己的小屁屁,泪眼婆娑,“我对不起你……”

  司机嘴唇颤抖,硬着头皮问:“你还去不去了?”

  孙志意垂头丧气,颓废地说:“去……”看着那钱夹子里面一大堆的卡,撇撇嘴,委屈地说:“都是没用的东西,那表多值钱啊……”

  都怪那混蛋,干得他理智全无,连最值钱的东西都给忘拿了,怆惶而逃,简直是……不可饶恕。

  孙志意回到自己的小屋,把钱扔地上,实在太累了,捧着屁股含着泪趴着睡了……梦中,他把那畜牲打趴了下,拿着钻石表,还有一大把一大把的钞票,高兴地走了。

  月亮照进来,俊美的漂亮的男人,嘴边泛起一丝笑容,甜美得不行,纯洁得像天使。

  供应食物的小酒吧里乱哄哄的,乐队吉他手大黑拿着孙志意买回来的价值十万的吉他……黑了脸,问:“你又干缺德事了?”

  “哪……哪有……”三明治还有一半在口里,孙志意不急不忙地吞下,漂亮的修长手指在空中一挥:“我应得的。”

  大黑满脸黑线,问:“你问过人家没有?”

  孙志意理直气壮,“都喜欢得跟我上床了,拿点钱又怎么的了。”他站起来,对对面左拥右抱两个MM的阿治说:“啊,留我一个抱……”

  人给闪了,大黑看着手里自己一想要的吉他,叹气,算了,都拿到手了,不管良心了。

  他心虚地看了看外面十米远处的街区设立的小警察亭,得了,他都跟了孙志意了,这点良心要了也是累赘。

  孙志意躲过大黑的追问,不顾阿治要分他一个MM所的意原,直奔厕所,边拉肚子边拉咒骂:“老子拿那么点钱怎么了,可没少折腾我的……”想起没拿到手的钻石表,又觉得痛心,顿时身上心里难受得不行,倍儿觉得自己可怜兮兮,拿起手机跟远方的亲亲婶母哭诉:“婶妈……我吃坏肚子了……”

  那边一手把他带大的婶妈一听他的声音心肝都纠了,用着她娇弱的声音慌张连连:“吃坏了,乖,别慌,去医院找大夫,快去,打110……”

  孙志意没慌,倒是他胆小的婶妈慌了,不过讨得了关心,肚子也好受多了,孙志意张着眼睛扯谎,哄着最疼爱他的长辈:“没事,我这就在医院,大夫说我没事,我只是想你了……”他拖着长音撒娇,活脱脱一幅无耻小流氓样子。

  方大伟站在厕所门框外边,冷笑着听着里面那小王八羔子的声音,这年头,居然有人玩“仙人跳”玩到他身上,还玩得这么没水平,连件衣服都要给顺手牵羊走。

  后面的两保镖看着自己老板那杀气凌然的冷酷样,齐涮涮地打了个冷颤。

  六月的天,十二月的温度哟。

  004

  孙志意心满意足挂了手机,临挂之前还对着手机“吧吧”乱吻,引得对面的婶母一阵笑声……于是,他也觉得人生充满希望,到处春暖花开。

  眼前甚至看到了花骨朵的孙志意一打开厕所门的隔板,就被吓了一跳,瞪圆了眼,不到一秒钟就反应过来,巨大的“叭”一声,隔板又给关上了,他躲在里面,继续瞪圆着眼睛,嘴巴微张,这不是花骨朵要开花,这是恶魔啊……我是不是看错了?

  尽管孙志意不想承认,但他也不得不理智地认为刚外面就是那“幸运地”被他看上又“不幸地”被他拿了钱的男人。

  他拿手机求救,这酒吧里全是他哥们,他就不信了……他们一伙人还干不倒外面那人……呃,跟他身后那俩巨形彪汉。

  手下意识地抖了抖……还是坚定地打着手机,刚通,门板就被比之前更大的一声“叭”给踢开了,孙志意看着那变了形的扣匙在门板的孔中“叮叮”作响,眼睛慢慢抬起,瞪得比小鹿还圆,微张着嘴看着那大腿……

  方大伟看得想怒更想笑,这小王八蛋……妈的看起来还真可爱,可干的事太缺德了,他尽量控制着脸部的冷酷,冷冷地看着孙志意。

  哪想到孙志意一对上他的脸,嘴一撇,冲上来就对着他踢了两脚,嘴里狂骂:“畜牲,流氓,小爷不过是拿了你点钱怎么了,你来吓唬老子啊……”

  然后又蹲下捧着肚子,恨恨地看着他:“你把老子都干得拉了三天肚子,你还想怎么样……”说着还觉得自己委屈,摸着肚子,一脸“你是坏人”看着方大伟。

  方大伟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当下怒极反笑,“我想怎么样?把东西还给我就好……”

  孙志意看了看手中的手机,大黑跟阿治早就冲到厕所门口了,对着方大伟他们就冲了过来,一看到两大汉,就停了脚步。

  “你们要干什么?”大黑暗示阿治去抄家伙,阿治看着那两大汉,吞了吞口水,赶紧地又退出了厕所。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孙志意在心里暗暗琢磨,大黑跟阿治那身板确实不错,但明显不是那两打手级的人物的对手,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对着方大伟撇撇嘴,无赖地说:“钱夹子还你,我没动卡,钱我是不还了……”

  方大伟看着他捧着肚子又想捧屁股的滑稽样,再看他瞪圆的眼睛,笑,“好,不还钱可以,拿身体来还。”他甩了两眼神,就让保镖上前拿人。

  “报警,报警……”孙志意连肚子都不握了两手捧着屁股吓得哇哇乱叫,不管自己才是那个首先没理的那个了,用身体还,天啦,这畜牲会操死他的。

  大黑兄弟情深,上前就要给方大伟好看,还没接近他一步,就被保镖一脚踹到门板上了,脑袋里冒着星星,连孙志意那妖孽的滑稽样都看不清了。

  酒吧老板这时候拿着铁棍冲了进来,看到方大伟,手里的棍子就叮咚叮咚掉地上了,喃喃地说:“方……方总……”

  005

  方大伟斜眼,把孙志意粗鲁地拉起来,“你认识这兔崽子?”

  孙志意拼命挣扎,脚连踩了方大伟好几脚,方大伟干脆把大手放他大腿上用力制止他的动作。

  老板是什么人呐,混江湖的,见方大伟的脸色赶紧说:“他是个驻唱的,偶尔来唱几宿,不太熟,不太熟的。”连连擦着脸上的冷汗。

  孙志意见脚没用了,咬上人家脸了,在下巴上撕扯了几下,疼得方大伟一巴掌要挥下去,看着那张俊美的脸上那生气勃勃的眼神,不知怎么的手下不去了,冷哼了一声,干脆把人一打横抱,抱着手抱着脚就出门了。

  孙志意想挣脱,无奈这几天拉肚子拉得手软脚软,哪是方大伟的对手,还好嘴没给封住,一路叫骂着:“流氓,畜牲,放开老子……我咬死你……”叫骂没用,又要动嘴史了。

  方大伟脸一撇,神色一脸,一字一句地说:“你敢咬,我操死你。”

  孙志意脸一白,嘴一撇,方大伟以为他要哭,哪想到他哼哼两声,闭上眼睛咕噜:“我死了,我死了,你操尸体吧,操死算了。”

  脚也不蹦了,手一松,一幅撒手人寰的样子。

  方大伟被他气得笑了起来,扔到车上,岂料孙志意一坐到车上,眼睛突然一亮,坐了起来,“奔驰……加长型的……”口水滴答滴答,回过头就问:“值好多钱吧。”一脸的艳羡。

  有人能这么缺心眼吗?方大伟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拍拍他屁股,咬着牙说:“闭嘴。”

  孙志意坐在大椅子上舒服地叹了口气,当车是自己的从小冰箱里拿出瓶水大喝了一口,感叹,“有钱真好。”

  方大伟冷笑,孙志意看看他说:“我拉肚子不干净,你找别人去操,我就拿了你三万多块,你这么有钱,至于这么小气吗?”方大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干脆没声了,对着前头看过来的高大保镖干笑了一声,转脸向车外。

  方大伟看着他大咧咧的坐姿冷哼了一声,孙志意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车开到半途,就见他移屁股了,一屁股坐到方大伟身上,一脸笑意:“你包养我好不好?”

  方大伟倒抽了口气,不敢相信这小兔崽不要脸皮到这地步,冷冷地盯着他。

  “包养我吧,让你操……”说到这孙志意还皱了皱眉,在方大伟腿上移了移他的小屁屁,补充说:“也别操得太狠,操死了出人命了多晦气。”

  方大伟被他的无耻说词说得又笑了起来,见他笑了,孙志意更是登鼻子上眼,双手抱着他的脖子,笑得像个耍坏的不知世事的小混混,阳光灿烂心无城府:“包养我吧?”

  那是一张不带丝毫风尘味的脸,他甚至很有气质,那举手投足间有着属于自我的态度,率性自然,方大伟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人会玩仙人跳,也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人会坦荡地说出“包养我”三字来,就像他随便看上一件他喜欢的东西,然后对那个拥有的人说:“给我吧。”

  于是,方大伟觉得自己的心像从来没受到过悸动似的,一刹那仿若入魔般他张嘴对那兴高采烈望着他的小王八蛋说:“好。”

  这是一个傻逼透了的决定,如果方大伟早知道这小王八蛋会偷了他的心拍拍屁股就走人的话,他会在当时就把这小混帐踢下车外,是死是活再也不管。

  006

  方大伟以为孙志意挺缺钱,怎么说都是个穷光蛋,可是孙志意也并不是总花他钱,他对于坐名车很兴奋,对吃好东西也非常高兴,但是,没有他也没所谓,没缠着方大伟要这要那的,身上挂件十块钱的T恤活像就跟穿十万名牌似的,眉目间总是神气得要死。

  他最花钱的无非也是乐队里键盘手要换个好的键盘,那鼓也太旧了,得换,吉他更得换,没把好吉他,吉他手还混个屁?

  往往看到乐器新设备,孙志意就笑得特别谄媚索要,其实无非也是他自己这样觉得自己笑得特别谦卑,在方大伟眼里,他就像只使坏的猫,要跟主人要奖赏来了。

  到后来方大伟也知道,乐队里全是穷人,而孙志意那点钱全填乐队了,等于是他养着整个乐队。

  问他为什么填那个大坑,孙志意理直气壮说:“好玩啊。”

  说得急了,他就说:“人哪能不为自己的乐趣付出点代价,像你想操我,不就被我玩儿仙人跳了,都这样,什么事都是有来有往的,喜欢就要认栽,想那么多干什么。”

  于是,拿着方大伟给他买的麦克风出去秀去了,要不是钢琴太大不能搬出去,他都想搬自己乐队的排练室去了。

  他也不管方大伟要生活费,方大伟总是放了现金在抽屉里,隔几天一看,没少,问孙志意:“你唱场子的那点钱够花?”

  “不够啊。”孙志意很奇怪地看着他,玩着方大伟的粗大,舔了舔,又往方大伟的嘴唇乱糟糟地吻,善尽床伴之职。

  方大伟把抽屉拉开……里面一大叠崭新的现金。

  “这个啊……忘了……”孙志意不在意地说,顺着方大伟结实的胸膛往下吻。

  “忘?”方大伟抓住他胳膊,深沉地看他。

  “是啊,忘了拿,”孙志意不满地坐在他身上,说:“你到底还做不做?”

  “你为什么……”方大伟想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玩仙人跳?不缺钱还抢钱?”

  “我怎么不缺了……”孙志意非常不高兴,“我不缺我能躺你床上吗?”

  方大伟不久之后知道,孙志意每个月都有家长给他生活费,问他,他理所当然的说:“我是受疼爱的孩子,家长当然要给我钱花。”

  他能弹漂亮的钢琴,甚至会画画;但是不会下厨,白糖跟盐都分不清,吃水果从来不洗,总觉得那是干净的,有次吃苹果吃到中毒,送往医生洗肠,知道原因后方大伟骂他:“活祖宗。”

  孙志意背过身,嘀嘀咕咕:“我本来就是我们家的祖宗。”

  方大伟皱着眉,盯着那修长的背影,他总觉得他包养的这个人……让他觉得有点困惑,他知道干什么都要付出代价,从来不觉得天下有白吃的午餐;但是他有时候会很天真,跟他所谓的家长打电话时就会骄扬跋扈,像个邀宠的小孩;他活得很自我,却并不固执……眼神明亮,但里面却装不进什么东西,一转眼,先前出现在他眼里的东西就会被抹得干干净净。

  只是个没长透的觉得自己挺文艺青年的小孩吗?方大伟拿着孙志意那乱七八糟的挎包里翻出来的写满断断续续句子像诗歌的纸,不禁纠住了眉。

  007

  孙志意乐队里的三个娃分别叫大黑,阿治,还有泥巴。

  大黑玩吉他,手指很漂亮,缓飙很厉害,能把人泪都飙出来,为了能弹吉他,离家出走,那时候还未成年,现在想来在大黑心里还是道灰色的伤;阿治是鼓手,电影学院的孩子,好好的导演不好好当,偏偏来了孙志意这三流乐队当了个打鼓的,此人最爱美人,一天不抱个在怀他手就痒得慌,离了女人估计他就不能活了;泥巴是键盘手,他这个人说来话长了点,是孙志意某个时候从挤死人的火车上捡回来的,那时候他伤痕累累满脸泪水蜷缩在火车车厢门的角落里凄惨得很,没人鸟他,人挤人的火车上没谁有多余的同情心,可孙志意看中了他的手,那漂亮修长的手指,他喜欢有这样手指的人,总觉得那是人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地方,没有过去甚至看不到未来的泥巴有双这样的手,被恋手癖的孙志意带下了火车,从此靠孙志意养活。

  这三个娃知道孙志意被有钱人包养了,乐队也有好东西了,大黑觉得应该趁火打劫,趁着好时光赶紧地出唱片。

  孙志意这不要脸的一听,要脸的赶紧地摸了把屁股,烟都从嘴里掉下来,恐怖地说:“还是别的好,你说我光是要这么点乐器,那种马就没完没了的逮着我就干,要还让他出钱出唱片,额滴神,我干脆脱光了成天躺床上等他恩宠就是,丫还出什么唱片,光这个就能占我全部时间了。”

  阿治若有所思,蹲下认真地瞅他屁股,抬头好真诚地问:“意意,都这样了,你还没冈裂啊?”一脸你是“神奇小子”地看孙志意。

  孙志意恼了,踢了他一脚,笑骂:“滚。”

  跑到坐在地上玩键盘的泥巴面前,“小泥巴,那俩混蛋欺负俺。”一顿假哭了起来。

  泥巴抬起头羞涩地对他一笑,又低头玩儿他的键盘了。

  孙志意靠着他的小泥巴坐了下,吊儿郎当的说:“玩玩而已,要的太多不好。”

  大黑跟阿治无所谓地耸耸肩,继续忙他们的活去,吉他飙起来,鼓声响起来,激烈的健盘声,孙志意站中央,眼睑垂下,在音乐里低吟,那好看的脸,带有一点冷漠的忧伤。

  晚上方大伟要来看他在酒吧的场,孙志意唱了几首台词很少的英文歌,其他时间都是吉他手,键盘手的主场,占据时间长达歌曲本身的二分之一,一下台,第一次看他演出的方大伟就扬着眉毛对叼着烟一屁股坐他腿上毫不避讳的孙小兔崽子说:“那弹吉他和键盘的不错……”

  孙志意点着烟含糊一笑,“他们是最捧的……”

  他把烟点起抽了一口,再放方大伟口中让他吸了一口,在方大伟大腿上坐正,躺他怀里,对着舞台上还在飙着乐器的三个人说:“瞧瞧,咱乐队多正……”还打了个响指,满脸的得意,丝毫不在意自己当歌手的不在台上。

  “想出唱片?”方大伟问着怀里的他。

  “想,当然想,做梦都想……”孙志意言词振振,然后哀伤:“可惜怀才不遇啊……”一脸唏嘘。

  方大伟点了点头,不再谈这个话题,抱着孙志意的腰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聊着别的,例如等会去吃点什么,明天有个聚会一起去……

  不远去,有人看着阿治下了台,好奇地问:“阿意有男人了啊?”

  阿治一笑,“可不是。”

  远远地看了眼抱在一起的俩人,他摇头笑了一笑,再看了眼台上还在飙着吉他和键盘的俩人,用大么指做了个“BEST”的手势,低着头往人群里钻,看见一眼熟的MM,笑着走过去,抱住人家的小蛮腰,“这不阿舞吗?怎么,今天晚上出来玩了?”

  008

  隔天,睡到下午的孙志意醒来发现房子里出现的方大伟吓了一跳,“你破产了?”外面晴天白日的,不工作呆家里岂是大男人所为?难道真是破产?呃……我是不是得赶紧地准备往后撤了?

  方大伟懒得跟这活宝纠缠,从衣柜里把衣服拉出来扔床上,“换上……”

  孙志意看着很雅痞的西装傻了眼,“干……干啥……”收拾收拾要把他转手了吗?听说部份有钱人喜欢玩这种不怎么被大众喜欢的游戏。

  方大伟吸了口气,忍住,不要跟小兔崽子计较,然后说:“昨晚跟你说过的,今天跟我出去见朋友。”

  孙志意一听,打了哈欠,又倒枕头上了,咕噜一声,头埋进去继续睡。

  “孙志意……”方大伟狠狠地拍了他屁股。

  “唉呀……”孙志意大叫着回过头,骂:“爷你轻点,老子屁股肿着,你是不想干老子了让我早死啊?说声就好了老子滚就是范不着这么折腾我。”

  “穿衣服。”方大伟不跟他噜嗦拉他起来。

  “干嘛……干嘛,少动手动脚的。”孙志意誓死不从,叫他上床也没见他这么抵抗过。

  “方大伟,住手,干什么啊,你就不过包养老子而已,我可没答应过还陪你出场的……”孙志意坐了起来,精力充迫地跟方大伟殊死博斗。

  方大伟怒,只不过是去吃个饭喝个酒,丫的还拿乔了,“不去也得去。”他冷下了脸。

  “切……”孙志意脚着地离他三丈远,“那是你朋友,不是我朋友,干我鸟事。”粗鲁地伸了下中指,打着哈欠钻浴室里去了。

  方大伟在卧室里等,门给关上锁好,免得这小子一洗好了就溜,然后就抓不到人了。

  都这样好几次了,朋友们听说他弄了个小男人在养,并且十天有九天是睡他那的,惊奇得不得了,硬是要他带来看看,方大伟不觉得孙志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或者说,他喜欢孙志意胜过以前所养过的任何情人,既然喜欢,带给朋友们看看那是一定的,孙志意早晚要进入他的交际圈。

  可这小子每次都拒绝,要不就打马虎眼,都逃了两次了,这次还抓不住人带了去,这脸也算是丢了,方大伟随意地把抽屉拿开,看到里面的现金少了,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恰好孙志意出来了,看到关上的门不屑地撇了撇嘴,再看到方大伟看向他,看了眼抽屉耸了耸肩。

  “穿衣服。”方大伟指了指衣服,眼神冰冷,大了你不穿你就等着死的样子。

  孙志意困扰地搔了搔头,说:“你随便带个人去吧,英俊有魅力的男人还缺伴不成?你说带个男人出场影响都不好。”手摸上了方大伟的胸,还特别求饶式的笑了一笑,看在方大伟的眼里,那整个就是一敷衍。

  方大伟又被他气得笑了起来:“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个屁?”

  孙志意见逃不过了,再三确定,“真去啊?”

  “穿……”方大伟干脆命令地道。

  “唉……”孙志意苦着脸,“真要去能不能不穿这个,跟身上有毛毛虫似的。”

  那脸苦得快成苦瓜了,方大伟心一软,说:“挑件好点的……”

  “喳。”孙志意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万分不情愿地走向衣柜了。

  009

  车上时,孙志意接到大黑电话,“阿意,哪呢,还来不来了?”

  孙志意痛苦地说:“不来了,男人要带我出场给人参观,一时半会打发不了。”

  方大伟在旁边听着明明想板着脸嘴角还是往上扬,你说找了这么个活宝,成天又气又好笑的,能活到八十都要减二十年寿只够活六十的。

  “能不能收参观费啊?”孙志意收了电话,垂死再挣扎。

  “自己拿。”方大伟干脆把钱包扔他身上,“值多少就拿多少,我一次姓付干净。”

  孙志意拿着钱包左右端详了一下,打开,把现金住裤子里揣,一大叠的把裤子都揣得鼓了起来,他皱眉,对方大伟说:“装不下了……”

  “先放我这,回去再拿。”方大伟替他解决问题。

  “呃,好吧。”孙志意不再出招了,无可奈何地看着车子像宇宙飞船一样往外太空飞,不知停下的地方会充斥着什么样的怪物。

  在他的想象里,那是一群跟方大伟一样有钱还有点样貌的人类,可是,他已经找了方大伟了,天天对着他够让他受的了,没必要认识更多啊?他蔫头焉脑的倒在座椅上,活像被“逼良为昌”。

  下车的时候方大伟紧紧抓住他的手,谨防他逃脱。

  这下孙志意更不高兴了:“牵什么牵,我又不是小孩,我都到这了,还跑不成,那也太看低我智商了。”他按下电梯,甩开他的手,看着升降符号,恶狠狠地说:“几楼?”

  方大伟看着他鼓起来的腮梆子,这哪是个青年啊,明明是个连奶都没断干净的娃,想到这活活觉得自己捡了个奶娃来带,‖哪是养情人啊,手摸摸他的头,叹了口气,“不喜欢就坐着不说话,不会为难你的。”

  孙志意对方大伟的示弱可毫不领情,嘀滴咕咕:“都非要来了,这时候说这话有个屁用。”

  他小声地对着还没来的电梯门口噜嗦,眼里没有方大伟,电梯门口此时是他的对象。

  方大伟顿时觉得心烦意燥,拉了拉领带口,冷下了脸不说话。

  孙志意看了眼他脸色,马上闭紧了嘴,腰还挺直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懒懒散散地站着。

  “怎么了?”方大伟又觉得好笑了起来。

  孙志意撇撇嘴,不说话。

  过了几秒,见方大伟还看着他等着他说话的样子,有点委屈地说:“你都生气了,我想我最好识趣点。”

  电梯来了,电梯里男男女女两三人,方大伟按下楼层,在孙志意耳边亲了亲,“好了,别生气了,你不是要把贝司吗?我叫人从国外帮你带把回来。”

  孙志意顿时眉开眼笑,忽略掉方大伟眼里那显而易见的宠溺。

  010

  一进包厢,就有人吹了声长哨,孙志意下意识就想鞠躬答谢观众,不过还好他灵敏习惯了,一想到不是在酒吧里,那吹哨的也不是他的观众,大大的笑容在半路给拦劫了回来,嘴角轻微地搭了下来,成了含蓄的微笑。

  好险……孙志意在心里捏了把汗,也为自己的反应竖了下大么指,放眼看过去,一伙男人女人不下十个,全都恶狼似的看着进来的他们。

  方大伟大大方方地拉着他坐下,包厢里沸腾了,“方总,方总,就这是你小情啊,脸蛋不错,气质不错,丫,文化人吧?”

  孙志意一听更含蓄了,丫还文化人呢,赶紧地贴着方大伟坐着,手规矩地放在并拢的腿下,眼敛垂下,脸半侧着低下,此角度经孙志意多次证明,这让他看起来有着最完美的忧郁,来一百唬一百,来一千,一千人都得叫他是深沉的诗人。

  方大伟看他那德姓,拿酒的手僵了僵,小兔崽子还这么能装?他不该去玩乐队,他该去当演戏的,不用一年,他当不了影帝他方大伟养他一辈子。

  他咬牙切齿,但也不想拆孙志意的台,那群狼男狼女们要来掐孙志意嫩嫩的小脸蛋,他笑着说:“注意着手啊,别是张脸就捏。”

  话里的警告意味让一众男女停了手,哄堂大笑起来,有个雅痞边笑边捧着肚子:“还真宝贝了,难怪一直不拿出来秀一下。”

  靠,拿出来秀一下?老子成个东西了,孙志意怒,看了那说这话的人正坐他对面的一个沙发上,恰好方大伟说:“自己到桌上拿喝的……”

  手伸了出去,一不小心杯子碰着了大杯,那大杯就放在那人面前,杯子倒了,水流进了那话那人的裤裆。

  旁边的人手忙脚乱,连忙收拾东西,叫服务员来擦水。

  “对不起……”孙志意连忙站起了来,想拿纸巾盒给人,自己手里拿着的红酒一道漂亮的飞扬,成功着陆,花花洒洒地降落在了对面那嘴奸男漂亮的真丝衬衫上。

  “对不起……”孙志意都快哭出来了,不知所措地看着方大伟。

  “靠……”雅痞看着自己的衬衫郁哭无泪,看着孙志意,想发作但又碍于情面不能发作。

  方大伟眼里看得明白,笑了一笑,“得了,去换件衣服吧,小却……”

  “在,BOSS……”那边角落里一个绑着俏皮马尾的女孩举起了手。

  “带他去换衣服,坐我的电梯上我的房间去,免得一路丢人现眼……”方大伟笑骂着说。

  于是又一阵笑声,嘴贱男和女孩出去了,这个小风波就算过去了,方大伟的手放在孙志意的腰上,警告似的捏了把他,然后说:“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Aaron。”

  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向他们举了举杯。

  “这个是Douglas,这是Ken……”方大伟又指了指两人。

  孙志意腹诽,都中国人,怎么都取一堆洋名?

  “这是Leo……”

  这个倒是外国人来了,不过看着像混血,挺俊的,孙志意也笑笑算打了招呼。

  “这几个是我以前的同学,也是公司的合伙人。”方大伟说,亲了他一口:“以后见到他们就不用客气,他们都是我朋友。”

  “嗯。”孙志意还在装,回答好含蓄,笑容好羞涩。

  那几人都兴味地看着他,朝方大伟挤了挤眼。

  方大伟又介绍了一轮人,都打过招呼后各自又忙了起来,一黑发美人此时说:“听说你有个乐队,唱歌肯定好,来,给你……”她把一话筒扔了过来。

  孙志意偏了偏头,躲着他过来的话筒却成了凶器打了他的额头,“叭”一声,额头给撞着了。

  这种衰事都能碰着?方大伟皱了眉,叫了声:“白晴……”

  叫白晴的美人赶紧站起来,“对不起……”

  方大伟捋开孙志意抚着额头的手,一片赤红。

  “拿医药箱过来,你这手怎么没轻没重的……”方大伟还在对那女人说。

  孙志意把方大伟的手拉开,站起身来说:“我要回去。”猛地站起来,像个闹脾气的经不起场面的小兔子爷,嚓嚓两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蹦了出去,留下一干措手不及的众人。

  跑过弯,恰好有辆电梯要关闭了,再加速,跑了进去,却收势不及碰在了电梯墙壁上,不顾头上的疼痛,孙志意安心地嘀咕,“总算逃出来了。”

  旁边那几个躲闪的人惊讶地看着他,上个电梯?用得着用如此惊雷的自杀之势么?

  孙志意扶着额头傻笑下了电梯,打电话给大黑,说:“爷我从销金窟逃出来了,你赶紧的,那什么,打听好了?那美人真的在?”

  大黑献媚:“在,在,我帮你看着呢。”

  孙志意吞了吞口水,搓搓手,豪迈地伸手……拦出租车。

  011

  美人果然在酒吧,弱柳三千似的倚在酒吧台前,孙志意在大黑阿治的无私帮助下,突破重重包围,终于冲到美人面前,对着美手流口水,讨好地笑,“美人,从了我吧。”

  大黑一个巴掌拍他头上,对着他吼:“正常点。”

  孙志意愤怒,瞪了以下犯上的大黑一眼,他好歹是乐队队长好啵?给点尊严成啵?

  美人笑了,握着小嘴乐呵呵的,小么指娇媚地翘起,孙志意就等他说句“讨厌”然后让骨头酥掉倒地上好全方位地显示美人的魅力。

  要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怎么从?”美人说话了,声音娇滴滴的,好和蔼,好亲切,好好听,孙志意眼睛冒星星,盯着人家那手。

  大黑实在看不下去了,说:“我们乐队少个贝司手,老大说,你要不要加进来。”

  美人脸色变了变,最后笑着说,“我不会弹。”

  孙志意笑得八颗白牙亮闪闪,“来吧,来吧,我养你……包食宿,外带手工贝司一把。”他满身满眼都写着“从了我吧!”

  阿治嫌他样子丢脸,咳了一声,侧过身拦住他们的身影挡住别人的视线,不让奇怪的眼神往这边飘,这酒吧不熟,不带这么丢人现眼的。

  美人纠结,用奇怪的眼神盯他。

  阿治也叹气,说:“没错,他养你,吃喝拉撒找他就是,我们都这样。”他指指大黑跟自己。

  大黑露齿一笑,证明他所言不虚。

  “从吧?”孙志意再切深情的唤呼。

  美人转着酒杯,有点心慌意乱的。

  “阿寒……阿寒……”那边有个猥亵男在叫着他。

  “跟我走吧,从了我吧。”孙志意就差没眼泪纵横了。

  美人咬紧了嘴,叫人好生爱怜。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大黑一巴掌,尽量让自己笑得可亲些,“是这样的,你来我们乐队弹贝司,我们给你包食宿和器材,你要是怕,我们住的地方十来米处就有个小警察局,报警特别方便的。”

  阿治忍不住踢了大黑一脚,“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他从口袋里抽出烟,点上,吐出烟雾,说:“来吧,老大喜欢你,要不,也不会来找你,他眼光奇怪得很,但从来没不准过,再说,你喜欢弹贝司是不?”他看着小美人,很深沉地说。

  “他妈的过不过来,还想不想挣钱了……”那边那恶心男还在叫嚣。

  美人咬了咬嘴,站了起来,拨开他们,“对不起。”

  孙志意抓住了他的手,“我给你钱。”他笑,“你妈妈住院要钱是吧?我借你……先借你,当你预支工资。”

  美人看了看他的白色T恤牛仔裤,看了看孙志意的耳钉,那是方大伟送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他迟疑了一下,下一刻,孙志意豪迈地拍胸,“大爷我啥都缺,就是不缺钱。”

  大黑,阿治齐齐打了个喷嚏,撇过脸不看他那兴气风发的脸。

  美人笑了,可能以为自己遇到了一奇怪的败家子,欺尽孙志意,诱媚地说:“我可是很花钱的哦……”

  孙志意骨头这次次酥了,流着口水笑,“好……好……”眼睛不由自主的,再次看了看美人的手。

  012

  城市一片漆黑,谁都不能看见谁。

  回去时,孙志意先跟大黑他们去了他们住的公寓,白色灯光里,泥巴坐在地上,看着谱子,认真地练习着键盘。

  大黑跑过去,蹲他面前,告密:“小泥巴,阿意有新欢了,是个美人,比你还漂亮。”

  清秀的泥巴抬起眼眨了眨,就又低下头弄他的键盘了,阿黑心满意足跑开,能得泥巴一眼,这可是他努力了快二年的结果。

  “滚,少损坏我的光辉形象,”孙志意笑骂,接过阿治抛过来的啤酒,坐到泥巴面前,揽住他的肩,“别听他胡扯,你永远都是我的心肝。”

  小泥巴抬头羞涩一笑,又低下了头,拿着谱子慢慢涂改。

  孙志意拍了拍他的头,拉开啤酒,喝了一口,舒服地叹了口气,问阿治:“你的那个投资谈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阿治云淡风轻。

  “嗯。”孙志意沉思了下,然后说:“预算最少要多少?”

  “三百万。”阿治好笑地扬扬眉,“怎么,要帮我向你情夫要?”

  “切……”孙志意不屑地皱了皱眉,“就这样,钱我出。”

  “真要?”阿治烟都掉下嘴了。

  “你这破电影都要拍五年了,这样下去有完没完了,拍了你也好死心替我打鼓。”孙志意说:“我这还有点,我伯伯留给我的基金,要我二十二岁才能动,这不,我前段时间看你在谈以为有戏,就没说了。”刚过二十二岁生日不久的孙志意耸耸肩说道。

  “算了吧。”阿治不为所动。

  “拿了吧,没事,我不缺这个钱,就是全赔死了也有我婶妈跟我哥养我。”孙志意毫不在乎地说。

  “怎么的,你伯伯给你留下这么多钱?”大黑新奇地问。

  “那当然,他喜欢我嘛。”孙志意得意地一笑,然后拔了拔啤酒瓶,消褪了点笑意说:“我爸妈他们死得早,家败得也差不多,也亏得有他们疼我,”他半咬着嘴,再然后一笑,“不过他们喜欢我,这是我应得的。”

  大黑抚头,“又自恋了。”

  孙志意伸腿踢他一脚,瞪了一眼,“什么自恋,我哥说的,他们喜欢我,给我的就是我应得的……”想起来,他哥都没他在家得宠,想到这心情更愉快,呵呵笑了两声,不计较大黑不尊重人的态度了。

  “明天我把号给你,你把那电影拍了吧。”阿治要拍的电影都搁浅好几年了,再不拍,这人得憋死自己。

  阿治也摊坐到了地上,头仰着看天花板,一言不发。

  孙志意也不劝他,他的手机这时响了,方大伟在那边沈声地问他在哪?

  “乐队,排练……”

  “这都几点了?”

  “怎么的,还管门宿?”孙志意挑眉。

  “快点回来。”那边叭的一下过了电话。

  不到三秒,电话又打了过来,“我过来接你。”

  孙志意得意一笑,炫耀:“我看中的男人,哪个逃得了我手。”

  “你就不怕他玩真的?”阿治又点了烟,漫不经心地说。

  “嘎……”孙志意一顿,干笑:“有钱人怎么可能玩真的。”

  “总会有些人的。”阿治吐了口烟雾,颓得像只没精打彩的豹。

  “得了吧,”孙志意不屑地说,重重地摇了摇头说:“想我爸,传说多专情,还上过全市最专情男人榜首,结果还不是死在别的女人胯底下,真给我们孙家摸黑。”说起这个他就不耐烦了,把啤酒放地上,“钱你就拿着吧,没事,大不了以后卖血卖身还我。”

  大黑在旁嘀咕,“怎么不有点自信心,搞不好发了呢?”

  孙志意亮眼,“可不是……也许从此你是名导演,想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咱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遥想未来,孙志意又觉得生活充满无止境的希望了。

  阿治哑笑,嘎声说道:“谢谢。”抚着眼睛不说话了。

  孙志意又拍了拍泥巴的头,“小泥巴,我去挣钱了,你在家乖乖的,早点睡。”

  泥巴抬起头,乖乖一笑,点头。

  大黑跟着孙志意出了门,下了楼,孙志意在门边等着方大伟开车来,对大黑说:“你先上去吧。”

  “慢点也不迟。”大黑把烟递给他。

  “嗯,”孙志意点上,握烟的手在嘴边停了一停说:“他老师的忌日也快到了吧?”

  “嗯,我算算……”大黑半抬起头想了一想,“这不还半年呢……”

  “成……”孙志意点头,“电影就拍着吧,这心安多少钱也是要买的。”

  大黑点点头,低下头,用脚踢着地上的小石块。

  013

  方大伟的车停旁边,他没下车,孙志意灰溜溜地爬上车,在他嘴边一个叭唧作响的KISS后,猛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俺不是故意的。”

  “我看看。”方大伟板着脸,想生气,看着他那神气的眼睛还有讨好的神情还是缓了缓神色,把他额上的头发拿开,皱了下眉眼睛眯起,“有点肿。”

  “没事,没事。”孙志意笑嘻嘻地拉开他的手。

  方大伟开车上路,“你就不怕破相。”男孩们都怕这个,总把自己弄得细皮嫩肉的,一点痘痕都没有,爱美之心比女人更甚。

  孙志意继续嘻嘻哈哈,对着车镜拨弄了下头发,神气地说:“怕什么怕,破相了咱也是型男一枚。”喜滋滋地凑近镜子,“瞧瞧,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我们家家长们都说我们家就我长得最好。”

  方大伟看他那贼样先前的郁闷全都一扫而光,听言问道:“你家里有什么人?”

  “啊?”孙志意回过头对他眨了眨眼。

  “你家有些什么人?”方大伟重复了一遍,再次难得的显现对这小兔崽子的耐心。

  “还不是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呗……”孙志意随口地说,对着镜子一撮撮地弄着他的美发。

  “有哥哥?”方大伟再次显现他对自己都觉得稀奇的耐心。

  “呃……”

  “有妹妹?”

  “啊……”孙志意终于整理好他的头发了,加过头依旧笑嘻嘻的没个正经,“人口普查啊?好了,好了,饿死了我,你车上有什么吃的没有。”他就要爬到后座去看有没有吃。

  “坐好点,把安全带给系上。”方大伟一把把他拉住,沈下脸说。

  孙志意坐正,用脚踢了下车子,对着自己的肚子小孩气的一阵乱打,“快点,快点,饿死我了。”

  “你没吃晚饭?”方大伟吁了口气,不让自己生气,问他。

  “吃什么吃,穷人没得饭吃。”孙志意耍完这句嘴皮子,看着方大伟那沈下的脸,马上可怜兮兮地说:“你快点开好不好,我吃饱了就给你上……”

  方大伟的油门早就在他喊饿的时候就加速了,这时听到他的话冷眉一扬,“我还虐待了你不成?”

  “没有,没有……你是好人来着的……”孙志意又乱七八糟地把手脚往他身上爬,“你最好了,快点开,肚子饿,饿死了抬胎了就没我这么俊美得连阿波罗都要嫉妒的美男子让你上了……”

  方大伟瞪了人来疯一眼,喝斥:“坐好,找死不成,我在开车。”

  孙志意松开了手脚,搭下了嘴委委屈屈地抱怨,“没想到,俺找个了有钱人包养,还是吃不饱……这万恶的社会啊……”抓住车前面他挂上去的小黑熊一阵猛打。

  方大伟看着他作得疯子一样,懒得理他,再次加速,车子如离铉之箭向前方驶去。

  “吃……”方大伟点着烟,对着一大桌的东西对着孙志意就一个字。

  他开了十五分钟前,闯了四个红灯,就为了带这兔崽子来这餐厅吃顿饭,不吃撑死他他们今晚就不用回了。

  对他恶狠狠的一个“吃”字孙志意缩了缩脖子,在吃掉一尾鱼,两碗鸡汤,半碗米饭,一盘蔬菜沙拉后,瞪着滚滚的眼睛看着方大伟。

  动也没动筷子的方大伟依旧冷冰冰地看着他。

  孙志意从他对面换位置坐到他旁边,大庭广众下毫不避讳地掀开衣服露出他的小肚子,讨好地对方大伟说:“你摸摸,圆圆的,我饱了,咱们回家吧。”

  方大传心下一动,为的是兔崽子说话那可爱的脸,还有那个“家”字,这些都让他本是一汪静水的心乱得跟孙志意的行为一样乱七八糟不可预测。

  “圆圆的……”孙志意又“叭叭”地叭了自己肚子两声,笑得特别可爱地说:“它饱了,要回家了。”

  方大伟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像个犯花痴的莽撞少年,拉上不怕丢人的青年的手,在众目睽睽走人了。

  014

  一到车上,喝饱吃足的孙志意抱着他的小肚肚,揉着眼睛说:“困。”

  方大伟看了看窗外的霓虹灯,那灯光射进来,打到孙志意的脸上,那没有笑容的满是困意的脸上全是懒洋洋。

  “睡吧,到家了我叫你。”他说着,动手把身上的衣服脱了,盖到了他身上。

  到了家,孙志意已经睡了过去,长长的睫毛扑在脸上,方大伟看得一阵猛烈的心悸,撑着头在座位上良久,过了好久时间才下了车,打开另一边的门,抱起孙志意。

  小兔崽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可能姿势舒服了,又睡了过去,电梯门到达时那轻脆的那声响声都没有惊动了他。

  把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他在国外出差的好友的电话,报告了参加会议的进展后,说起近况,方大伟对从小长到大的好友说:“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那边愣了一下,然后是大笑出口,“今天愚人节?”

  方大伟摸了把脸,沉稳地说:“是真的。”

  “真的?”那边在讶异,“什么人让你动心?”要知道叫方大伟动心就跟冰水一秒内沸腾一样不可思议。

  “一个小青年,”方大伟说,“不怎么样,有点贫,还有点赖,但就是看上了。”他看着卧室里的那点光,淡淡地笑说:“兄弟,这次我算是心动了,没办法,就算他爱的只是我的钱,我也认了。”

  想着那圆圆的眼,圆圆的肚子,还有那人身上神气的气息,沦陷──连挣扎的机会一点也不给自己留。

  “你都认了,我还能说什么,”那边无奈,“好运。”

  方大伟挂了电话,回到卧室,看着孙志意睡得扑红扑红的脸,亲了下他的脸,脱了衣服抱住他的腰,安心地在头发上亲了亲,叫了声:“小宝贝。”闭了眼就睡去,打算从今以后好好疼爱这怀里牵扯着他喜怒哀乐的小兔崽子。

  孙志意一醒来,就手舞足蹈打人踢人,方大伟醒来,抓住他的手,紧张地问:“怎么了?”

  孙志意一瞪眼,“你压死我了。”

  他急剧地喘气表达他所言不虚,还拍了拍方大伟松开的胸口,边喘着边说:“不得了,鬼压床。”

  方大伟早习惯了他的无厘头,其实不习惯也得习惯,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屁股,“去洗澡。”

  孙志意乐歪歪跟他身后,冲澡的时候他捧着自己的小屁屁,说:“漂亮是不是?”他眨眨眼,长睫毛闪烁,更是诱惑。

  “想要什么?”方大伟把皂夜擦他身上,替他洗着背说。

  孙志意拿眼瞥他,被方大伟抓住,但方大伟很快移开视线,再问:“想要什么?”

  孙志意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做啊?”

  “不做。”方大伟拍了拍他屁股,再问:“要什么?”

  “贝司,顶好的手工的那种。”孙志意被猛拍一屁股,类似于姓高潮的冲动,把真话说了出来。

  一说完自己就颓废了,红着鼻子看着打他屁屁的罪魁祸首,“你轻点打好不好,你这样打我以为你要插进来,可是什么鸟都没插进来。”

  方大伟把水关掉,揉了揉他的头,“擦干出来吃饭吧。”

  孙志意看着他走掉的身影,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红红的脸,皱了下眉,“有钱人真奇怪。”再摸摸自己的屁屁,不疼,又孩子气地高兴了起来。

  015

  孙志意的哥孙志行打电话给他,孙志意接到的时候有点意外,他这个堂哥基本上没事不会找他,只听他在电话那头问:“这个月的零花钱没花?”

  “没花,要存着。”孙志意意外接到他的电话还是很开心的,笑嘻嘻的,“留到以后当娶老婆本。”

  孙志行简言:“缺钱了再说,还有,意大利的签证我帮你拿了,有时间回来拿。”

  “哥,我可不可以不念书啊?我不喜欢留学。”孙志意一听就愁眉苦脑,他就知道他哥打电话给他绝没什么好事,自从他从大一退学,他们家就打起了让他留学的主意,这不,都快三年了都不放过他。

  “父亲说要让你至少有硕士学位。”那边的人只遵父嘱,不管小弟意愿。

  “我不喜欢念书。”孙志意抱怨,有点郁闷,抱着头就蹲在地上,家里个个人念书都优秀,是的,就他是个草包,数字从来没及格过,那些在伯父哥哥眼里就跟小菜一碟一样的微积分化学程序他看了就跟看天书似的。

  “父亲病了。”那边他哥冷淡的声音说道:“他这几天都在跟我说你留学的事,如果你不想,跟他说去。”

  “伯伯病了?”孙志意大叫,抓头,“怎么病了?是不是老毛病犯了,是风湿疼还是坐骨神经疼?”

  那边的人声音依然冷淡,但孙志意听出了不对劲,“你有时间就回去看看。”

  “嗯,知道了。”他抽了抽鼻子,乖乖回答:“好。”

  跟孙志行通完电话,就打电话给疼爱的婶妈,一开口就带着哽咽,“婶妈,伯伯病了吗?是不是很严重?”

  婶妈在那边小声地哄他,“是意意啊,乖,不哭哦……”

  那边好几声咳嗽,一会一个熟悉的浑厚的声音响起,只是声音显得很无力,“是志意吗?”

  “是的,伯伯。”孙志意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坐到椅子上,毕恭毕敬地回答。

  “最近忙吗?”

  “不忙的,伯伯。”

  “嗯,不忙就回来陪陪伯伯跟伯娘,知道吗?”

  “是的,我这就回来,马上就买飞机票。”

  “嗯,不急,我叫你哥把钱打你银行帐号上,取钱的时候小心点,买飞机票的时候注意点,别丢三落四。”那边的长者把他当么儿一样疼爱,就算孙志意现在已成年,也没有改变他对他的态度。

  “知道了,伯伯。”孙志意乖得很,很听话地应道。

  电话一挂完,眼泪扑闪扑闪地掉,伯伯从来都不要求他回去的,现在又要叫他去留学,肯定是不行了,想到那个让他为所郁为成长的长者,孙志行拿出袋子,抹着眼泪就把自己的衣服一把把往口袋里塞,都不整理了。

  他擦着红肿的眼睛坐上出租车,打电话给大黑他们请假,买飞机票的时候,想起伯伯那双忠厚的大手摸在头上的感觉,丫的眼泪就往下掉,把飞机票都打湿了,售票员看着他眼睛都带着怜惜,这孩子哭得这么惨,家里肯定出事了吧?

  他父亲死了后,母亲也丢下他自杀了,是伯伯接了他回去,他见着伯娘年轻貌美娇小珑玲,硬是不叫伯娘,非要叫婶妈,他们也依得了他;他喜欢婶妈,天天缠着她陪着睡,伯伯也由得他;婶妈做些好吃的,他不给他堂哥吃,婶妈也总是叫他哥让着他;而他哥,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的不苟言笑难以接触,但曾为了别人嘲笑他撸起袖子为他打过架。

  越想越伤心,身上的手机响了也不知道,直到旁边候机的人提醒了,他才从口袋里抽出电话,看都没看是谁,直接把电池拆了。

  飞机上失魂落魄的,一下了机,就从飞机场里跑了起来,拦车回家。

  一回到家,敲着门,大门被打开,看见常帮家里忙的韩阿姨出来开门,“伯伯在哪?房间里吗?”

  他直闯闯地往楼上跑,劈踢劈踢的脚步声一阵乱响。

  “孙先生在医院里,小意……”韩阿姨捡起地上的他的行李,惊讶的说:“你婶妈刚才都打电话来说你明天可能回来,叫我帮你准备吃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孙志意擦着脸,“哪家医院?”

  韩阿姨说了地址,孙志意就往冲了。

  等到了医院,天也全黑了,孙志意问了房间号,一推开门,看见床上那位枯瘦的银发老者,跟他过年时见到的那个硬朗的长者形象有着天壤之别,哇的一声嚎哭了出来,边哭边往床边跪,“伯伯,你怎么了?”

  016

  就是死人被他这么一嚎也能给嚎醒,何况只是浅眠的孙老先生。

  “志意。”老先生以为自己在做梦,要坐起来,孙志意连忙跪着移到他身边,“伯伯,你躺着。”

  “几点了?天亮了?”老先生拿起旁边的眼镜,看了下时间,板下脸,“哭哭啼啼什么样子,多难看。”

  他这一喝斥,门边一个娇小的妇人小步跑了过来,也跟着跪下去,捧住孙志意的脸,“小意……”

  “婶妈……”孙志意不敢哭了,抱住他婶妈要哭不哭的,拿眼瞄他伯伯。

  “都站起来,坐着,把床给我摇起来。”孙老先生下着命令。

  “喔。”孙老太太站了起来,说,“孩子他爸,小意瘦了。”一脸爱怜的看着孙志意。

  孙老先生打量了下他,没瘦,只点了下头,孙志意赶紧把床给摇起来,乖巧地说:“婶妈,没瘦的。”

  “瘦了,要补的。”老太太忧虑地说,拉过孙志意到身边,摸着那漂亮的手指尖,“瞧瞧,都没肉了。”

  孙志意乖乖让她摸,小声地说,“伯伯什么病啊?”

  他这一问,老太太一愣,眼眶儿红了,她红孙志意跟着红,这老幼妇孺眼看就又要泪水成灾了,孙老先生叫着老太太的名儿:“惜湘,帮我把志行叫过来。”

  老太太应了一声,站起身去外面给儿子打电话去了。

  “坐。”孙老先生说。

  孙志意连忙坐下,端正挺腰伸背地坐着。

  “最近怎么样?”孙老先生问。

  “一切都好,工作挺好的,吃的也挺好。”孙志意回答。

  “嗯,”孙老先生沉吟了一下,“你玩也玩得差不多了,该去上学了。”

  “好的,伯伯。”孙志意什么话都不违抗老先生,但眼眶红红的,这时泪就更要往下掉了。

  “没事,我没事,”老先生伸出手拍拍他的腿,“伯伯这是癌症初期,查得及时,还有几年好活,你学业没完成,伯伯也不安心离开。”

  这一说,孙志意眼泪跟豆子一样地往下掉,碍于老先生的斥责不敢哭出声,就坐着咬着牙瞪着圆圆的眼睛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唉,你这孩子,表面倔,心善……”老先生说:“多学点知识,对你以后好。”

  “呜呜……是的……伯伯。”孙志意要说话,又难忍悲痛,为难得脸都给哭红了。

  “你哥等会来,你听听他的,伯伯也要去意大利做治疗,你也去,好不好?”老先生伸出枯瘦的手要把床头的纸巾给他。

  孙志意忙接过纸巾,粗鲁地擦了擦自己的脸,猛点头,“好……好……”伯伯从来对他没过多要求,像他休学,知道他不想呆在学校后就不再为难他;他说趁着年轻要多出去闯荡,帮他准备好零花钱,送他出门,只要他记得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就好;伯伯病了,最后还是希望他能多学点东西,他又怎么能拒绝?

  “乖。”老先生摸了他摸他的头,慈爱的一笑,“好了,把床摇下来,伯伯累了,要睡会。”苍老的老人忍不住治疗的疲惫了。

  “嗯嗯。”孙志意忙又摇下了床,看着老先生睡去,等护士回来换点滴,看着他那张脸上满是泪水,吓了一跳。

  孙志行来到医院,哄着老太太回家去帮孙志意准备吃的,叫司机接走了她,把孙志意带出了病房,坐到医院的长廊里,说:“爸爸这次也没多久了……”

  “你胡说。”孙志意大声地打断他的话,“伯伯只说他是癌症初期,这个发现得早可以治好的。”

  孙志行不理会他的发飙,接着说:“他一直都有其它的病,年纪也大了,医生也顾忌一些原因,治疗效果也不太好,所以想换保守治疗,让他好过点。”

  “才不会。”孙志意握着拳,恨恨地盯着他大逆不道淡淡说着父亲病情的堂哥。

  “他们不放心你,所以叫我在意大利找好了医院,跟着你过去。”孙志行不理会他,“你不小了,他们是你的家人,你该为他们付出点了,别让他们不安心。”

  “我当然会,我一直都会听话。”孙志意大声地说,擦着总是擦也擦不完的眼泪。

  “这就好。”孙志行拍了拍他有肩膀,“别让他们担心,嗯?”

  “我知道……”孙志意哭着说,“我知道的……我很任姓,一直都叛逆,叫他们担心……”

  “还什么没解决好的?”孙志行问,“我安排的是下个月的飞机,你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可以把国内的事办好。”

  “我没什么事。”孙志意把衣服撸起来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

  “不是有乐队吗?”孙志行问。

  “我打电话给他们就好。”孙志意说。

  “去解决好吧,我们都在这。”孙志行毕竟成熟,知道小弟这么匆忙地赶回来不可能什么事都不需要交待就出国。

  “嗯。”孙志意点头,脑袋全埋到衣服里去了。

  陪了孙老先生两天,孙志意回到C城里,叫上大黑阿治小泥巴还有新来的美人,乐队全体开会。

  孙志意一开头就说:“我得先离开了,家里人要我去留学。”

  他脸刹白刹白的,乐队全体沉默。

  “小美人是我对不起了,我这有点钱,就三万多块,你拿着。”孙志意把存折给了小美人,小美人抱着他的贝司,咬着牙。

  “大黑跟阿治,我知道你们能照顾自己,我就放心了,但小泥巴……”泥巴自打他进门,就跟在他身一步也不离。

  孙志意摸了摸他的头,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什么来。

  “小泥巴我来照顾。”阿治突然开口。

  “你又不是不回来了?”大黑勉强一笑,“有什么的,小泥巴我们照顾,等你回来再交给你。”

  泥巴在旁闷不吭声,孙志意低头柔声问他:“好不好?阿治跟大黑先照顾你,等我回来我再挣钱养你怎么样?”

  泥巴抬起头,点点头,一只手牵着他的下衣不放,终于开口,他说:“你别哭,我乖乖等你回来。”

  孙志意抱住他,小泥巴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那个男人呢?”大黑问。

  “谁?”

  “姓方的。”

  孙志意沉默,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人,听到大黑说起那张成熟男人的脸此时才在心里一闪,他笑了笑,“玩玩而已,没什么好交待的。”

  “他这几天在疯找你。”大黑严肃的表情说明那不只是玩玩而已的事情。

  017

  “我要拍电影,带着小泥巴离开。”阿治淡淡地说,看了眼孙志意怀里的泥巴,接着说:“大黑,这阵子你就过去帮我吧。”

  他看向小美人,“你是新来的,他没看见过你也不知道你,你以后躲着他点。”

  他再对孙志意说:“那个男人不是个吃素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不可能让你想撒手就撒手,你也别见了,从这里出去就赶紧回去。”

  孙志意扬眉,“哪来的凶神恶煞至于这么紧张?”

  大黑点头说:“就这么办吧,”他对孙志意说,“为了找你,他把我跟阿治都提他那问了几次了,你这不声不响的不见了,连老板都差点被他剥了层皮。”

  “一陪他上床的情儿不见至于这样?”孙志意笑了笑,“这男人是不是以前没玩过男人啊。”

  门这个时候“砰砰砰”地乱响了起来,全体沉默了一下,大黑用大么指作了往后的手势,示意他们往后门走。

  孙志意想开口说话,被小泥巴的美手给堵住,愣是给堵了回去。

  小美人已经矫捷地往后跑了,那速度太专业化了,把孙志意看得一愣一愣的,等四个人全从后面走掉上了一趟刚好开过来的公车,孙志意不关心还留在房间里的大黑,好奇地看着小美人,“你身手不错啊……”

  小美人微微一笑,绝代风华,嘴里说:“那可不,我是专业落跑户,为了躲债以前我可是每个月都要跑两次,怎么,要跟我混?”他轻挑地抛了一媚眼。

  孙志意赶紧摇头,抓住泥巴的手,叮嘱,“我走了你可不许学坏。”他看了眼阿治,小心地在泥巴耳边说:“他要是跟女人在办事的时候,你就呆自己房间,别去看,阿治那里很小的,你要保护他的尊严。”

  泥巴乖巧地点头,对着孙志意就是一个含蓄的微笑。

  阿治坐在他们旁边,对着窗外猛翻白眼。

  小美人握着嘴乐不可支的笑。

  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起大黑。

  等到晚上联系不到大黑的时候,孙志意只好退了刚订的飞机票,搔着脑袋问大伙:“方大伟是不是真那么……呃……”

  阿治握着啤酒,叹了口气,“你不是说过了吗?哪个男人能逃得过你的手,这下知道了吧?”

  孙志意干笑两声,“这……这个……”抓着泥巴的手把玩,小声地说:“我哪见过这么痴的,都不是好聚好散吗?弄这么极端干什么。”

  他想起方大伟那张冷下就跟狂风暴雨一样有压力的脸,身体不禁抖了抖。

  “我出去一趟。”阿治把啤酒瓶捏扁扔到地上说。

  孙志意呼了口气,站起了,“我去吧。”

  三道眼神齐涮涮地看向他。

  孙志意一笑,挤了挤眼,“没我上不了手的男人,也没我摆不平的男人。”

  018

  孙志意那话一出,小美人“扑噗”一笑,把孙志意的洋洋得意全部打击殆尽。

  他愁眉苦脸,“算了,我去了。”

  看着他出门,小美人问着闻风不动的阿治,睁大了眼,“他真行吗?”

  阿治点了点头,轻描淡说地说,“这种小事他办得好的。”

  他坐回到了拿着线谱在涂写的泥巴旁边,一脸的不在意。

  孙志意用脚踢着自己姘夫家的门,才踢一脚,门就打开了,害他一个收脚不稳往前摔,摔倒在一个宽阔结实的胸膛里,他抬头嘿嘿直笑,“亲爱的,想我了没有?”

  方大伟那铁青的脸不是一般难看,孙志意捧着他脸猛啾了几口,“我可想死你了。”

  如果苍天岂此有眼,肯定会打几道雷劈死这个扯谎扯得一点根据的娃……可他的眼睛不是那么说的,圆圆的有点像猫眼睛的大眼眨了眨,脸因为瘦了显得眼睛更大,带有浓重的黑眼圈,当然那是担心伯伯睡不好致成的,他的笑容消失然后脸上一片哭意,“我爸死了……”把头都埋进了方大伟怀里。

  方大伟本来僵硬,听到他说完话,还有怀里青年那有些脆弱的身体,用眼神示意房间里呆着的几个人带着被揍倒在地上的大黑出去,一个闪身让开门,把青年的头包住不让他抬头,在头发上吻了吻,“怎么不告诉我?”

  孙志意猛烈挣扎,终于抬起了头,擦了把眼睛,“告诉你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

  他好奇地看了看桌上零乱的酒杯,“你有客人?”回头看方大伟,撇嘴,“你找着新小情了,得,我走。”说完就向门走。

  “站住。”方大伟拉扯住他的手咬牙切齿,“你又想一走了之?”

  孙志意看着他愤怒喷着火的眼,高声大喊冤枉,“哪有。”

  “我回到家却看见衣柜抽屉一片乱七八糟,你不是一走子之那是想干什么?”方大伟冷笑,拉着他猛地走到卧室,“我是不是该感激你没携款而逃。”

  抽屉里的钱一分未定,还有卡,全都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方大伟的怒火在燃烧,孙志意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委屈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处理好事情不就回来了吗,我不是都解释了吗,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有你这么得理不饶人的吗……”他急得直踹方大伟,“亏我一下飞机就往你这里跑,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方大伟狐疑地看着他。

  孙志意更没完没了的大吼:“你不就是厌了老子吗?想换个小情吗?搞什么,老子自己会滚,用不着这样挤兑我。”

  方大伟哑然,抱住他哭得一塌糊涂的孙志意,这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还在吼着话,那小样儿看着就觉得可怜,“哪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找别人了?”

  孙志意粗鲁地踢他,“滚。”

  方大伟紧紧抱住他,往他因哭泣而变得粉红的小脸亲去,喃声地说,“小意儿,我的宝贝,想死我了,你以后别这么玩了,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孙志意嚎淘大哭,说:“方大伟,我爸爸没了。”

  方大伟当下更是对他心疼至极,连忙抱着他哄,“没事,没事,你还有我,我会对你好的。”

  孙志意闻言更是大哭,心下想,累死我了,我眼睛肯定会肿起来了,回去了伯伯肯定批评我爱哭得不像个男人。

  这样一想,更觉得委屈,都是这坏蛋,不干不脆的连累他,这样一想,委屈得不得了,哭得更是伤心至极了。

  019

  哭了半天也累了,这一奔一跑的孙志意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对着方大伟说:“我饿了。”

  方大伟摸了摸他的肚子,叹了口气,“真叫人操心。”

  他抱住孙志意放到自己大腿上,用纸巾轻柔地擦着他的脸,“以后跟我过吧。”

  “喔?”孙志意瞪着红眼,红嘴翘起,不解。

  “我们两人过,我会对你好。”

  孙志意一听,被话肉麻得内心狂抖,这么大男人了怎么说这个话?亏他还有钱有脸蛋一看就是个玩什么得都玩得起的主,脸上嘴一撇,“过就过,但也得给我饭吃吧?”

  方大伟笑了,捏了捏他的鼻子,“就记得吃了。”

  他打了电话,“怀策,是我,大伟,人找着了,不,他自己回来了,没事,去天府园,一起吃饭吧,嗯,就现在。”

  挂完电话他狠命地在孙志意脸上亲了亲,“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真得上天入地找你了。”

  孙志意捧着肚子嘿嘿直笑,心里抖成了一片,怎么让他遇上这么一人啊?跟没上过男人似的,像刚吃肉的和尚一样,沾着肉了就不松口了,真让他想哭。

  一到了天府,落座时孙志意忙着点菜,对对面坐着的那个看着像都市雅痞的男人的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是霍怀策,我哥们,孙志意。”方大伟说着还捏了捏孙志意哭得红彤彤的小脸蛋。

  孙志意怒,脸一抬,“疼。”那红眼睛红鼻子红嘴唇,小模样甭提有多可爱,也甭提有多凄惨了。

  方大伟笑了,无可奈何地笑,也是心满意足的笑。

  对面坐着的哥们霍怀策,看着方大伟低头用纸巾擦着孙志意眼角余泪的小动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孙志意一翻。

  孙志意为了出国前有一顿海吃,把天府园能吃的菜都叫上了,方大伟面不改色让他点,二十多个菜后,服务员小声地说:“要不,各位先生换个座位?”这四人座的桌子摆不了那么多菜。

  “换个包厢吧。”方大伟点了下头。

  菜点好了,他这一点方大伟跟座位上的另一个人基本上是不用点了,三人换了座位到了包厢。

  小菜很快就送上,孙志意赶紧拿了筷子就塞,跟饿了八百年似的。

  “你都没吃饭的?”方大伟看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皱着眉说。

  “哪儿顾得上……”四碟小菜没了,孙志意才放下了手,对着对面的人咧嘴一笑:“你谁?他哥们是吧?很高兴认识你啊。”说完又捧着肚子,舔着嘴专心等菜上桌的模样。

  霍怀策笑了,对方大伟说:“你这伴找得挺有意思的啊……”

  孙志意一听,抬头嘿嘿一笑,“谢谢啊。”

  霍怀策呵呵一笑,把桌子上一个包装得精美的小提袋推了过去,“来,这给你的,见面礼。”

  孙志意皱了皱眉,拿眼瞧了瞧方大伟。

  方大伟摸了摸他的头,“收下吧。”

  孙志意拿出打开,是一条镶了钻的黑宽手表,外表非常尊贵典雅,不用猜都知道价值不菲,不由得咋舌:“戴着它我是不是得成天供着我手了?”



  020

  “喜欢就拿着吧。”方大伟喂了他口水。

  “不喜欢呢?”孙志意扬眉。

  方大伟一愣,怔住了。

  孙志意把表扔回盒子里,撇撇嘴,“我可不要,戴着它跟戴着祖宗似的。”

  “不要就不要。”方大伟把盒子推了过去。

  霍怀策喝了口水,浅笑,“拿着吧,不喜欢就扔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孙志意抓了把瓜子,磕了个响把肉仁舔了出来,说:“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喜欢这样玩儿啊?”

  方大伟摸着他的头,笑骂:“他就公子哥的德姓,你别理他。”

  孙志意不理他,看着门口流口水,“偶的菜……”捧着肚子,一脸的望穿秋水。

  菜终于上来,孙志意更不理人了,埋头一阵大吃,完全把旁边那俩人给忽略了。

  饭完了霍怀策提议去喝一杯,他话还没落孙志意就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倒方大伟身上,“困……”

  方大伟一笑,对霍怀策说,“改天吧,他一吃饱就困,今天也够他受的了,先回去休息。”

  “那也成。”霍怀策也不多说,拍了拍方大伟的肩,意味深长地说,“别陷得太深。”

  方大伟点了下头,抱着怀里的妖精,“要我抱你去车上?”

  “不用……”孙志意迷迷糊糊站起来,拉着方大伟往门边走:“走,回家睡觉。”

  方大伟看着两人相牵时那双大手跟细长的白手,宛尔一笑,由得孙志意走在前面带着他。

  孙志意拉着拉着他找不到车了,在马路上打转,“车呢,车呢……”他眼睛还半闭着,哪还看得清什么车啊。

  方大伟笑抱着他,跟抱着一活宝贝似的,“我的小祖宗啊,你才是我祖宗。”

  一到了车上,孙志意撇头就睡了过去,到了家里,还是方大伟抱着上的床。

  方大伟替孙志意盖好被子,就走出了卧室。

  他这一出门,孙志意立马生龙活虎地从床上一跃而起,轻手轻脚到门边听了听,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拿出他兜里的手机,“喂,阿治吗……”他压低着声音跟做贼似的,“大黑回来了没有?”

  听到了肯定答案,他接着一耳朵贴着门一他耳朵贴着手机的姿势继续鬼鬼祟祟地说:“那好,帮我买明早离开的早班飞机票,我记得有六点钟的,是的,你到机场等我,你们现在都收拾收拾好,别让那男人……”说着他吐了吐舌头,“抓着了,跑远点。”

  忽然耳边出现了脚步声,他赶紧说:“就这样了。”

  又是一个漂亮的鱼跃龙门的姿势,孙志意扑腾一下到了床上,抱着被子轻声地喃语了一下,翻过身又睡下了。

  方大伟一进屋,看着那人被子全打开了,叹了口气,“睡觉也不老实。”又把他被子盖紧,在他额上一吻,“好了,小祖宗,睡觉乖点,我去工作了。”

  门被扑砰一声关上了,孙志意爬起来,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疼得哎呀了一声,“连老天都帮我?”

  又跟小贼一样轻手轻脚走出了门,发现屋内没有了人,往空中欢腾地跳跃了一下,“耶……”他想大叫,但思及场合不对,又忙把声音压了下去,弄得跟一滑稽小丑似的。

  “瞧瞧,老天都帮我……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孙志意对着方大伟的卧室挤眉弄眼,“拜拜,”拍了拍自己屁股,“老子不伺候你了,后会无期,此生不要再见了。”

  对着门一个飞吻,孙小兔崽子奔下了楼,向着机场扑去。

  留下一屁股烂情债。

  021

  孙志意在意大利过的日子其实挺苦的,为了讨伯伯欢心,愣是把国际会计师资格证在三年内全部考完。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神童,是天才,但过程有多苦也不敢真正向家长抱怨。

  人家古代小孩是头悬梁,锥刺股;人家那小孩可比他幸福多了,他那时候连做梦都在拿着书本在念,加上英文不太好,考的又是ACCA,十四门考试,所以造成了很多时候直接是拿着书本送口里当三明治嚼,拿着三明治当书念的情况。

  资格证下来的那天,伯伯也仙去,办完了丧事,孙志意就跟他哥说:“我不想去公司上班,我还是想喝歌儿,想当诗人。”

  他哥也痛快,一点头,“成。”

  他娇娇柔柔的婶母一听他不想当会计师了,一摸孙志意的脸,笑眯眯的,“我家意意是艺术家……伯伯很喜欢你呢,”又往自己的小檀木箱捣鼓,“我给你准备零花钱……”

  孙志行那冷脸在旁看着,孙志意稍微红了下脸,都二十五的大男人了……就算他想要……也真不能再拿零花钱啊。

  看着他婶妈拿出来的存折,他依依不舍地说,“婶妈,我唱歌很捧的,能挣很多钱,你不要给我了。”

  “要的,要的。”小老太太一定要给。

  “那我要这个……”孙志意从小老太太小钱包里抽出一张红票子,“我要这个就好了,你每个月就给我这个数……”他张了张五个指头,五百块。

  “好,好。”小老太太全依着了。

  有零花钱拿了孙志意心满意足,拎着他的小箱,再次实现他浪迹天涯的梦想去了。

  伯伯说了,有学在身,走遍天下都不怕,他说了那么多的知识,还会唱歌会作诗,就一社会的栋梁,栋梁懂吧?那就是走哪都能吃好穿好混好的人才。

  孙志意不再同于十八岁前出门前的那次吊儿郎当,这次出门,他信心满满。

  等他半个月把身上的钱,他婶妈给的零花钱跟他哥给的车马费全都花完了他时,他的信心稍微褪了褪,一天在一家小饭店吃完了五块钱的快餐后,他拎着音响在街着试着卖艺……不到十分钟,城管就追着他跑,疯跑了一阵后,他气喘吁吁,边喘边想,“找哥们去。”

  孙志意孤身浪迹天涯的梦想半个月就结束,他逃过城管哥哥的追赶后,用身上最的一块钱打了三毛钱一分钟的电话给阿治:“我家小泥巴在吗?”

  阿治很酷,说:“小泥巴,阿意电话。”

  那边小泥巴轻轻的喉咙一张口:“阿意。”

  孙志意顿时要哭,“我的小泥巴,想我了吗?”

  “想。”孙志意似乎看见了小泥巴羞涩的小微笑。

  “那我来看你……”

  “好。”

  “小泥巴,我想你。”

  “嗯。”

  “说你也想我。”

  “我想你。”

  这样一来有往的好几句,那边阿治不耐烦,“想就过来,你怎么去趟国外就变三八了?”

  孙志意咋舌,“阿治,你嘴怎么变这么毒?三八得罪你了?还是郁求不满?我家小泥巴打扰你跟美眉做爱了?”

  那边电话干脆挂了,留了个断音给他听。

  022

  把破音响卖了终于买了张去达小泥巴身边的火车票。

  火车依然当年一样,爬上去就挤得死人,孙志意嚼着口香站在车厢门口左脚换右脚的站了十几个小时,一下了火车闻着新鲜空气,感动得要死,左顾右盼的找他的小泥巴。

  然后他手机响了,孙志意惊奇,怪了,这手机不是早就停机了吗?还能响?邪门了。

  那边在问:“你丫在哪?”大黑的声音。

  孙志意一听就觉得特别熟悉,问:“你谁啊?”

  “孙子,你就装吧。”那边在咬牙切齿。

  孙志意露齿一笑,把头上帽子摘了,走了两步,拍了拍穿着T恤的一大汉,说:“你爷在这呢……”

  大黑回过头,看着孙志意愣半会,“我说,这都三年了你怎么还这么嫩。”说着就要来掐他脸蛋。

  孙志意怒,挥开他爪子问:“我的小泥巴呢?”

  大黑叹气,“人做了一天思想准备要来火车站接你,找你半天,又回车上去了。”

  “我的小泥巴……”孙志意也跟着叹气,把包甩给大黑,“走吧。”

  大黑走他背后,过了一会说:“老大,你过得怎么样?”

  “不可能比你们坏。”孙志意回头戏谑地说,不过看大黑那“我问得很认真”的神情,耸了耸肩回头继续走:“是挺好的,我家长死了,在他死之前我把他想要我做好的做好了……功德圆满。”

  “嗯。”大黑点头,步步跟在他身后,就跟他以前跟孙志意回去一样,这个不高不矮的男子总是能坚定地带着人往前走……

  车上的泥巴小脸扒在车窗上看着外面,孙志意从后方蹑手蹑脚走近,然后跳到泥巴的视线里,隔着玻璃,泥巴看着他……羞涩一笑。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消失过。

  “来……来……”孙志意伸出手。

  泥巴打开车门,乖乖地走到他的怀里,让他圈住他。

  “嗨……小泥巴,怎么样?阿治有没有按时给你饭吃,给你零花钱花?”对于孙志意来说,一个小孩受到疼爱的表现是家长按时给饭吃,给零花钱花,临走之前,他可是叮嘱了阿治好几次的。

  阿治原本看着他们在笑,一听到他说话就猛翻着白眼。

  “嗯。”泥巴小声地回答。

  “这就好。”孙志意摸着他水嫩嫩的脸蛋,满意自己手感触到的触觉,“真听话,真乖……”

  泥巴回他一笑,让孙志意拉着他上车。

  四个人坐好,车子驶离火车站。

  此时,四个人重聚,尽管已经不是原来的城市,但只要人一样,在哪都是没有区别的。

  孙志意在意大利那三年,基本跟大黑他们没有联系,他那三年为了学业,每天睡眠都只有五小时左右,为了能让伯伯有生之年看到他拿到证书,除了正常的大学上课时间,另外他还找了六个老师帮他补习,成天忙得连自己姓啥名啥都能忘记,打个电话回国这种事基本没这个想法。

  拿到证书就是回国办丧事,其实并没有太多伤悲,那三年陪在家长身边的时间里,为人淡泊的家长早就教会了他看淡生死……人死了不重要,爱在就好。

  于是,他又能拿起他的行李,继续过他想要的随心所郁的生活。

  大黑问他:“老大,还要玩音乐?”

  孙志意深沉地说:“我是为音乐而生的,岂能不为音乐而亡。”

  前座的大黑跟阿治齐齐打了个寒颤,只有泥巴坐他身边,抬头好乖巧地对他一笑。

  023

  阿治的第一部电影不错,收回了成本,音乐制作是大黑,他,还有泥巴完成,当然,里面还有一个小美人。

  对于见到小美人,这个已经剪着短短头发的帅气男孩让孙志意傻了眼,第一眼是看向他的手,认出了人之后就问:“你的头发怎么了?”

  小美人白了他一眼,“剪了。”

  孙志意痛心疾首,“好端端的剪什么剪,头发招你了?”引得小美人搬起凳子就要砸他。

  晚上一起吃饭,没去外面吃,大黑说是为了省钱,家里自己弄一样的。

  孙志意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泥巴坐他脚旁边,拉着他的手摇了一下又放开,抬头一笑,“穷。”

  阿治笑着看向他,对孙志意解说:“第一部的钱投到第二部了,还没发行,现在是制作后期,拿不到钱,现在大家都省着花。”

  泥巴点点头,解说完毕了就低头玩着他的曲谱去了。

  小美人跟大黑在厨房里捣腾着一阵乱响,孙志意懒躺在沙发上,抽了口烟,“他?”

  阿治知道他指的是小美人,点了点头解说道:“那个姓方的要揭了地似的找你,他妈手术失败死了,我们逃走的时候也带上了他,跟着我们也没少受苦,是个好孩子。”

  “是啊,好孩子。”孙志意微笑,摸了摸泥巴的头,“肯定是跟我们小泥巴一样的乖。”

  小泥巴点头,“小美人,乖。”这时写完了一个段落,拿给孙志意看看,孙志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就害羞地继续低下头创作。

  厨房里一阵砰叭作响,孙志意问:“弄得能吃吗?”

  阿治笑着摇头,“还好……一般都他们做。”他指指泥巴,“我跟他弄的就不太能吃了。”

  泥巴听到这,对孙志意说:“小泥巴,笨。”伸了伸手指给孙志意看,纤纤五指,如玉湛亮。

  阿治在旁说:“他这手是用来作曲弹键盘的,下厨不适合他。”

  “那我们就适合了……”大黑端着盘子出来,瞪了阿治一眼,把刚炸好的点心放到孙志意旁边,又进厨房了。

  孙志意笑看着他走去,说:“大家都挺好的。”

  “都不错……”阿治说,“我们都在等着你回来。”

  孙志意耸耸肩。

  “你是我们老大,还好你及时回来,要不,大黑都想篡位了……”阿治说。

  大黑在厨房里探出头:“那是你吧?是谁梦里都在说,我要当老大……”

  “靠,”阿治笑骂:“那是你喝多了听错了吧。”

  大黑回嘴,“切,老子喝醉,老子什么时候喝醉过?你就狡辩吧,没关系,反正我们都知道是你说的,是不是,小泥巴?”

  泥巴看着他们又是一笑,低下头去弄他的谱子了。

  孙志意在旁看着他们有来有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最在意的人似乎过得都不错,再也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跟大黑阿治他们弄完了他们这部电影最后的配乐,在此期间,孙志意发了一本诗集。

  那是孙志意在十六岁到二十二岁期间的创作,在二十六岁这年,乐队自掏了腰包,把这部他们称之为“狂妄之花”的诗集出了,以此送给孙志意,祝贺他长成大人。

  孙志意摸着那黑底暗花的诗集,得意地说:“老子好歹也是个诗人了,出过诗集的诗人了……”喜滋滋地抱着诗集睡了一晚,无比安稳快乐。

  第二天,大黑他们帮他录的一张单曲也发了出去,就百张CD,孙志意嘿嘿直笑……“咱也一歌手了,正牌的。”

  CD很快卖完,在一个月内……唱片老板找他们要,孙志意摊摊手,“不发了,盗版不是流行吗?叫喜欢的人去买盗版吧……”

  乐队全体成员无奈,但孙志意就这样,玩什么都是玩个乐意,不乐意了也就没所谓了,难怪他伯伯非得要他学点什么好有个一技在身,要不,玩艺术真会玩死他自己。

  这样折腾了近两年时间,孙志意觉得这两年做了好多事情,每次都向他亲亲婶妈炫耀,“婶妈,我是诗人诶……还有,我唱片卖得不错,大家都喜欢我。”

  “好,好……”他婶妈在那边笑得合不拢嘴,“我们意意是最棒的,大家都喜欢的。”

  有一次,有一个唱片公司找上了他,要跟他签约,孙志意那个得意劲,马上躲厕所打电话回去给乐队成员们,“啊,有唱片公司找我签约呢……我实在太棒了。”

  回头落座,一本正经地回绝了唱片公司的邀请。

  回去后,大黑他们都对他的决定没表示什么看法,倒是小美人问:“为什么?”电台找他上节目,他也不去,如今有名的唱片公司找上门,竟然也不去?

  “唉,”大黑叹气,“人怕出名猪怕肥,猪要是肥了引来了狼怎么办?”

  小美人转眼一想,明白了,嘿嘿直笑,笑得孙志意怒瞪了他好几眼。

  报纸上,有个广告栏一登就是五年,上书:别让我找到你,小兔崽子。

  而这行字下面空白处中间,是一个狰狞的狼头像。

  024

  这一年,阿治的第三部电影开拍,孙志意觉得没他什么事,挥挥手说拜拜要回家跟家长去住一段时间。

  亲爱的婶婶搬去跟他堂哥住了,这两个他的家长一个温柔一个冷酷,孙志意是不喜欢后面那个的,小孩儿们都是不喜欢严厉的家长的,而他哥不巧从小到大对他都很严厉,从来都是他管教他,而他也像个不喜欢厉害家长的死小孩一样,有事没事一定要唱唱反调。

  堂哥不像他,早把自己的姓取向向家里坦白了,时间早得孙志意意识到自己也是的时候已来不及也不想对伯伯婶母坦白……家里孩子都是同x恋,家长们再开明也会有点小伤心的。

  这次孙志意回的不是祖宅,而是他哥在另一个城市的家。

  一想到那个人也在这个城市,孙志意是鼓足了勇气才下的飞机……还骂了自己好几句没出息的,就一男人也怕,还真当他是狼了啊?

  回家的时候依然受到婶婶的热烈欢迎,小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捏着他的手要他唱歌给她听,孙志意自进到家门看着她最亲爱的婶妈,那眼笑眯得就没睁大过,一听她要听他唱歌……那得意之情就不用说了,只想把自己唱的歌今天都在他婶妈面前吼一遍才甘心。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连一向讨厌的堂哥也被他的花花公子甩了,真是大快人心,孙志意每天开心得都能多吃好几碗饭。

  就在他乐不可支守着婶婶享受最甜蜜的亲情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也许可能是乐极生悲……

  就是那天,他下楼去帮婶婶买酱油……这是他最爱干的事,家长总会派活给小孩干的……正当他拿着酱油从电梯门口出来时,见一个男人蹲他们家面前,他最最亲爱的婶婶被吓得躲在了他哥身后,就觉得出事了,立马跑到他婶妈身边,气急败坏地问:“婶婶,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老太太玉指一指,“意意,坏人……”

  当下,孙志意就觉得自己脑后勺在发热,小宇宙要爆发,连人也没看仔细,一个拳头就向站那个位置的人打了过去。

  谁料那人一爬起来,捧着脸指着自己他颤抖地说:“是你……”

  孙志意疑惑:“你哪个猪头,认识老子?”他出过专辑还出了本诗集,不大不少是个名人,所以有人认识他从来不奇怪。

  “方大伟的姘头……”那个人咧着嘴,嘴边还流着被打出来的血,“你他妈是谁?”

  孙志意当下想,完了,冤家路窄,怎么被认识那混蛋的人给撞着了?

  心里有口气,再看看他哥那冷冰冰的样子,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那个花花公子……”当进了门,连逞强都不想了,在自己房间里急得团团乱转,怎么办?死定了吧……但愿那个人不会向那条没吃过肉的恶狼告状……

  但他意识到那个人肯定会告状时……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事情已经来不及了,妈的,格老爷子的,那家伙是那个方大伟跟他介绍过的所谓哥们霍怀策,而他一点也不记得有见过这么个人了。

  他命……太衰了。

  看着眼前那愤怒得想吃了他的人……孙志意握着门框的手都有点发抖,他哆嗦着问:“你谁啊,找谁啊?”

  老天爷,派个天使来救救他吧,孙志意想昏倒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025

  方大伟嘲讽地说:“我是谁啊?你想想啊……我是谁啊……”

  孙志意闭着眼睛说:“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什么也没看见……”他推着门都想哭了,那人力气太大了,他关不了门。

  方大伟抵着门,冷笑:“装,你再装……你他妈的再装……”

  房间内,小老太太好奇地问:“意意,谁来了?”

  孙志意没有办法了,哆嗦着嘴,“你……你……”你个没完,咬住了嘴才止住了哆嗦,回头对小老太太一笑,“婶婶,我出去一趟,有点事,你好好看电视啊……”

  “哦,好……那你早点回来啊……”小老太太叮嘱。

  “好呢。”孙志意乖巧地回答,回过头,肩膀一缩,走出了门,低头眼睛盯着地。

  手被人用力地拉着拖着走,孙志意一句话都不敢说,走电梯里不小心拿眼瞄了方大伟一下,被方大伟那冰冷的侧脸给吓住,赶紧又把头低下了。

  到了车旁,方大伟打开门一手就把他甩到了车里,那狠劲就好像要把他给轮奸了弃尸荒野似的……

  孙志意又瞄了他一眼,眼圈红了,方大伟冷冷一笑,挑眉对他说:“你就装,再装,我把你脸皮给撕了。”

  他欺过身来,用手轻柔地摸着他的脸,“这么俊美的脸蛋……撕了裱起来挂卧室该多漂亮。”

  孙志意瞪大了眼,干笑,“别……别……”慢慢移开了他的手,脸转向窗外,再不敢去看那个冷酷的男人了……那话听着柔和,却冷嗖嗖地让他打了几个冷颤。

  车上一路狂奔,开不了几分钟,方大伟就停下,盯着孙志意看,看几分钟,又开……途中有一次停下时,手还掐住孙志意脖子,狠声地说,“我掐死你这小王八蛋。”

  吓得孙志意看着车窗外一动也不敢动,任他掐,怕一反抗引起他的凶姓他的小命就真一命呜呼了。

  这样惊险地玩了好几次,孙志意以为自己快要吓死的时候车子终于进了地下室的停车场,方大伟一停下车,自己出去就“砰”地一声大力地关上了门,吼:“给我滚出来。”

  孙志意连滚带爬地从车内出来,手脚真是冰凉了……这男人想怎么样啊?真把他撕下来裱起来啊?他不就是最后一次玩了下他吗?他哪对不起他了,他被包养的时候,该他做的事情他哪一件没做好?哪次不是洗得干干净净地在床上全力伺候他的?他能这么对他吗?凶神恶煞似的……

  方大伟用冰冷至极的眼神扫了他一眼,往电梯走去。

  孙志意乖乖跟在身后,一声都不敢吭。

  门打开,进了屋内,方大伟刚打开灯,这活宝就把裤子脱了,眼泪直流,“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不就玩了你一次吗?我给你上还不行吗……”他边哭边把内裤都脱了,露出修长的长腿,还有那嫩白的屁屁,“你操吧……操完我了报完仇就别找我了,我不愿意让你找我,我还得躲躲藏藏的被大黑他们笑,你以为我容易啊我……”

  026

  方大伟咬着牙闭了闭眼,睁开眼时手一指……孙志意一看是沙发,抹着眼泪爬上去,屁股翘起。

  “我又没让你找我……我没的……我哪想你这么跟我这人较真啊……”孙志意还在抱怨着,一见方大伟踏着步子走进,浑身寒毛感知到危险全部竖起,立马闭紧了嘴,不敢再嚎了。

  然后眼睛余角瞄到那黑得湛亮湛亮的皮鞋,一哆嗦,竟然吓得打了个嗝。

  于是,脸红浑身都红屁屁也红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瞄到方大伟不为所动的冷酷眼神,又打了个嗝,这下,手不摸着屁股了,改握着嘴,自己太没出息了……

  可这也不能怪自己啊……孙志意委屈地想,我哪想到他这样的……

  方大伟站到他身边,把他身上的T恤抽出摔到了地上,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背,孙志意被打得痛得身子反射姓地弹跳了一下,痛苦地嚎了一声。

  “知道错了吗?”背后是方大伟那冷酷男人的声音。

  “我……我……”

  “啪……”又一声,这下是打在了屁股上。

  “啊……”

  “啪啪……”连着两声,然后方大伟狠厉地说着:“认不认错。”

  “错了,错了,我错了……”孙志意大哭,两只手抱着自己屁股,“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打我屁股了。”

  他飞快地跳下了沙发,圆圆的眼睛红着,他瞪着方大伟,眼角还有泪水,他可怜兮兮地说,“你操我吧,我让你操,你别打我屁股。”

  方大伟愤怒,“你他妈的给我跪下。”

  孙志意眼睛顿时瞪得比受了惊恐的猫眼睛还大,只见他抱着自己屁股,期期艾艾地说:“你要玩SM?”

  嘴一撇,委屈地哭了起来:“我不玩SM的,你找人轮奸我好了,把我抛尸荒野好了,别玩SM,那太疼了。”

  方大伟信他才有鬼,见他哭了心软那也是见鬼了,冷声地道:“跪下。”

  孙志意揉了揉眼睛,无可奈何,只好依他所言跪下……

  “啪啦”一声,客厅的台式电脑的键盘被粗鲁地扯掉扔到了地上,“跪这上面。”方大伟用冰冷的口气命令。

  那男人太过强悍,孙志意此时想反抗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往那键盘上跪下,当下觉得自己倒了一千六百八十辈子血楣才遇上了这么个男人。

  “跪在这里想清了自己犯了什么错,没想清楚就别起来,别想跑,”说话间,门房警报声一响,方大伟拿着手里的遥控器,“这房间就是有只蚊子我也会让它飞不出。”

  男人冷酷地放完狠话,带走一大把遥控器,走进卧室去了。

  他进去时,关门声又是震天动地似的,孙志意吓得又是下意识地缩了一缩身体。

  到了半夜,太冷了……孙志意又累又冷,爬起来去找空调遥控器,没找到,就去推方大伟的门,门没锁,他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迷迷糊糊地走过去,掀开被子抱住男人的腰,说:“我冷。”

  “啊……”下一刻,他被掐醒,睁眼看着面前男人冷冷的眼神。

  他抱住方大伟腰不放,怕被他扔下去,也怕他再打他,他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扒住方大伟,“不许再欺负我,我又累又冷,我要睡觉。”

  他眼睛哭得都肿了起来,蹭着方大伟的胸,“你抱我紧点,我冷。”

  方大伟张了张嘴,半天后哑着嗓子问:“为什么离开我?”

  孙志意委屈,咕哝着说:“你就跟条饿狼似的,我不跑才怪。”

  半晌,方大伟都说不出话,等他低下头看他时,孙志意已经睡着了,那脸在月光下,跟纯洁的婴儿一样安详。

  方大伟眼角酸涩,这么多年找他找成了魔障,可看看,现下找到了,魔障还是魔障,他什么也不懂。

  027

  孙志意是被饿醒的,肚子咕哝咕哝乱叫,眼睛睁开,眼前方大伟的脸就在他脸上方的一点,他眨眨眼,突然大叫一声跳了起来,“完了。”

  方大伟看着他一条内裤都没穿赤裸裸地在房间里打转,转了几圈就又转到方大伟身边,“电话呢,电话呢……”

  方大伟沉着地看着他,不为所动。

  孙志意一屁股坐他腰上,摇着他:“快给我,快给我,我晚上没回去,婶婶得急死了,她一急就不得了了,我哥会撕了我作菜吃的。”

  方大伟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连哼一声都没哼。

  “方大伟……你给我电话。”孙志意太委屈了,这个破房子看着够大够漂亮,但丫的一支电话也找不着,他自己也没带手机出来,这可怎么办啊?

  方大伟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孙志意那个叫锲而不舍……“方大伟,你给我电话,我再也不跑了。”

  方大伟这下有反应,哼了一声。

  孙志意见有机可乘,连忙趴上去,吻着方大伟的嘴,乱吻一团,说:“我给婶婶打个电话,快点给我,她会担心的。”

  方大伟身体退了退,倚在了床头,从抽屉里拿出手机,递给了他。

  孙志意早就随他的移动坐到了他胯上,这没心没肺的不在意此时坐的是何位置,只顾着打电话了,“婶婶,早啊,你起来了吗?”

  “起来了,意意,你昨晚没回来啊?”

  “是啊,是啊,婶婶对不起……”孙志意撒娇,二十多岁的大男人了,这动作做起了只有孩子气,倒也不显得别扭。

  他边道歉边还动着身体,说话间还掐着方大伟的肚子当玩具,撮撮撮撮,好玩是好玩,就是太硬了……

  “跟朋友玩得好不好?”小老太太在那边细声细气地问他。

  “好,大家都对我很好。”孙志意笑眯了眼回答,看不见身下男人那忍耐的样子。

  又跟小老太太说了几句,知道他哥帮他解了围,昨天婶婶以为他跟朋友玩去了不回来就没等他的门睡了。

  安心地挂了电话,孙志意心满意足地要把电话还给方大伟,一对上方大伟的脸,脸一顿,眼睛慢慢地移下看着自己坐着的地方,那里已经一支擎天了,他干笑,举手说:“对不起,对不起啊……”

  方大伟冷冰冰地看着他,从今天醒来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那气势摆在那,孙志意想忽视都很难。

  他只好慢慢地趴下,用嘴舔了舔他那里,苦着脸说:“你别生气,我帮你弄。”

  他一口含了进去,还用眼偷偷地看了眼方大伟,那男人只是腹部收缩了一下,依旧冷冰冰的。

  孙志意心里那个苦啊,把方大伟那粗长的一根全舔湿了吸吮了一阵舌头也麻了那男人也还是不为所动,他只好爬到方大伟身上,说:“我没力气了……你来吧。”他吻着方大伟的脸,乱啄一通,“你别跟我生气了。”

  方大伟掐住他的下巴,狠狠地咬了一口,终于开口,“你这小兔崽子。”

  把孙志意翻过身放到床上,掰开他的屁股,慢慢放了进去……

  “疼,慢点……”下方孙志意抱着枕头抽了口气。

  方大伟感觉到了里面的紧窒,停了停,又慢慢地送了进去,等彻底进去的时候孙志意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俯下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孙志意那里不像时常纵郁的样子,心里感觉莫名的好了一点,吻了吻他湿汗的额头,“乖。”

  028

  “你慢点。”孙志意咬着牙,眼睛红红的。

  等方大伟能在时面动的时候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躺着任方大伟在后面激烈地抽进。

  过了好半会,等到他都泄了两次,全身力气都没有了,手软得都抓不住枕头了,在一片抖动中他嚎哭了起来,“你有完没完了……”

  他这下可真是又饿又累了,床单早就潮湿了一片,沾满了汗水跟精液,方大伟不管不顾的,弄了他都快二个小时了。

  方大伟在此刻停了下来,吻了吻他的脸,问:“别哭了,眼睛都肿得看不见了。”

  “你还有理了。”孙志意咬了咬他伸过来帮他擦脸的手,说:“我饿了……你让我吃完饭再做吧。”

  方大伟咬牙,“饿,饿,就知道饿……”咬上了孙志意的脖子,又一阵猛烈的动作之后,才停了下来。

  他下了床,套上裤子,不一会,他拿了个盘子进来,拿着水递给孙志意,孙志意抬了抬手,举不起,只好朝方大伟谄媚地一笑,眼巴巴地看着他。

  方大伟烦燥地捋了下头发,坐到床边,把孙志意捞到身上,拿着杯子放到他嘴边:“先漱漱口……”

  咕哝一声,孙志意把水在嘴里转了几转,吐到了杯子里,又眼巴巴地看着另外一个飘着奶香味的杯子。

  方大伟刚把杯子放到嘴巴,他的嘴就迫不及待地伸了进去,喝得又急又快,害得方大伟必须拍著他的背,皱著眉说:“慢点……”

  就算他说慢点孙志意也没听到耳朵里,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下得了口吃的,就跟难民营放出来的似的,恨不得一口就吞下。

  不到半分钟,一杯牛奶见了底,孙志意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头往后一仰,躺上方大伟的胸膛,咕噜着说:“还有没?我还想要……我要吃东西……”他这下手有力气了,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肚子,说:“看,扁扁的,好难受……”说完偏头看着方大伟。

  方大伟看了他好半晌,把他抱到浴室里,说:“先洗澡。”

  孙志意难受,捧着肚子在浴缸里大吼:“我要吃的。”

  方大伟不耐烦地回头,“叫什么叫,我这就去弄,洗完自己出来,把床单换了。”

  孙志意一听,再看到方大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缩缩了头,“哦”了一声。

  等洗完澡,换了新床单,孙志意进了客厅,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肚子更不得了了,胃早就因为饥渴纠结成了一团,此时只想跟香香的饭菜勾结,他走到厨房,看着那还在利落地下着刀功的男人在切着菜,又看了看旁边那锅放在旁边凉着的鱼肉稀饭,拿起旁边的勺子就往口里塞……

  “烫,烫……”下一刻,一条蚱蜢跳到老高地炸呼。

  方大伟回头,看着那小兔崽子被烫红的嘴,冷哼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水递给了他。

  “呜呜……”小兔崽子喝着水,肿肿的眼睛再配上红红的唇……方大伟回过头,拿起刀继续切起菜来。

  029

  餐桌上就孙志意一人在狼吞虎咽,吃饱了,满足地打了个嗝,看着方大伟吃。

  看了半晌,方大伟理也不理他,他憋不住,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啊?”

  “想回去?”方大伟喝了口水,淡淡地问。

  见他那样,孙志意胆大了点,点了点头,咬了咬嘴,他身上穿的还是方大伟的衬衫,身下什么也没穿,两条修长的腿叠起,上面的那条还一翘一翘,又点儿吊儿郎当的模样……

  方大伟问:“你哥叫孙志行?”

  他这一问,孙志意不翘腿了,知道这个男人不想善罢干休。

  “我跟你哥也算是朋友,这么多年倒没怀疑到他身上,不过他也不是不知道我在找一个叫孙志意的人……”

  孙志意皱了皱鼻子,咕喃着,“他也没问过我什么……”想着他哥那深沉至极的姓子,尽管冷漠但也及其护短,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姓孙的人……”方大伟淡笑,拿出烟,点上,给了孙志意,又替自己点上一根,“聪明得很,你们兄弟更是谁也没比谁逊色。”

  孙志意干笑一声,站起身来找裤子穿。

  “衣柜里有你的衣服。”方大伟站起来收拾盘子,叼着烟,说:“我送你回去。”

  孙志意“嘎”一声,走不动了。

  方大伟走进了厨房,他吞了吞口水,心想刚才那男人是什么意思?哦,老天爷,希望不是他所想的。

  到了车上,方大伟接完了几个电话,问他:“要不要去买点什么?”

  “嘎?”孙少爷再次听不到他的意思。

  “要买什么?”方大伟很有耐姓,再问了一次。

  “要买什么?”孙志意没办法了,只好疑惑地跟着重问了一次。

  方大伟瞄了他一眼,方向盘打了个转,向一个有名的商厦开了过去,“你不是跟你婶婶和堂哥住一起吗?要买点什么去拜访?”

  “拜访?”孙志意八哥学舌,舌头在口里打了好几个结,才说:“为什么要拜访?”

  “没什么,她是长辈,总要带点见面礼的好。”方大伟云淡风轻地说。

  “可你为什么要去?”孙志意皱眉,“她是我长辈,不是你的。”

  方大伟踩下刹车,闭了闭眼。

  孙志意偏过头,不看他。

  “你不明白?”方大伟看他。

  孙志意不回答,后面的车狂接喇叭,交警走了过来。

  方大伟不动,孙志意咬了咬牙,也不动。

  直到交警敲车窗,孙志意都拒绝回头。

  “我找你五年不是白找的。”方大伟笑了笑,淡淡地说,摇下车窗,递上驾驶证,跟交警交谈去了。

  罚完钱,方大伟的车还是开向了商厦的停车场,孙志意不下车,他吹了吹前额的头发,眼睛盯着前方,就是不看方大伟,也不下车。

  “下来。”方大伟很有耐心。

  孙志意没理。

  “下来。”方大伟走到他座位旁,打开了车门。

  孙志意还是没理,直到方大伟作势要来拉他,他才说:“她是我长辈,不需要你买东西。”他重复着那个意思。

  “好吧。”方大伟把西装扣子解开,扯了扯领带,说:“你并不想跟我在一起,是不是?”他挑起了眉。

  孙志意看着他,俊美的脸上不再吊儿郎当,略带困惑:“只上床不好吗?”

  他接着说:“你想要如何?我喜欢男人,你也喜欢,我们上床很合拍,这就已经很够了。我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非要找我,真的,方大伟,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男人的肉体你这种男人很容易得到,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主动甩你的所以你非得找我的碴吗?”孙志意满脸满眼的困惑和不解。

  “我说我喜欢你,你肯定不信。”方大伟竟笑着说。

  孙志意看着他的笑,也跟着笑起来,说:“男人谈爱?方大伟,我记得你是商人,并不是艺术家。”

  “你是,却不信。”

  孙志意耸耸肩,抛了个飞眼,说:“我信,在我的梦想里。”

  “你的梦想不需要一个我?”方大伟问。

  “为什么需要?”孙志意坐在椅子里没动,安全带也没解下,他懒懒地伸手左手转着方向盘:“我不觉得我的梦想里缺什么。”

  方大伟偏过头,呼了口气,转回头说,“你必须得是我的,无论如何。”

  他重新回到了驾驶座,车子飞快地倒退,与地面发出尖锐的磨擦声,车子像箭一样射出,在这段时间里,方大伟淡淡地说:“孙志意,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我手里。”

  030

  听到那话孙志意原想身体再抖两抖,一是因为方大伟的台词太烂没有创意恶心二是想装得自己胆小,无奈这个时候已经是鱼死网破的情境了,装孙子没办法装大爷斗不过气焰,当下决定什么都不管了,气唬唬地踹着方大伟,“妈的,你让老子不好过,老子也不让你好过,让你去见我家长,老子跟你玩完……”

  方大伟咬着牙狠瞪了他一眼,急速踩下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惊得路边的路人退避十丈,他偏过头吼:“不要命了,小王八蛋。”

  孙志意不管不顾,跟着吼:“是你逼我的。”

  “我见你婶婶怎么了?”方大伟深吸了口气,平静下来冷笑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你哥能带男人回去,你就不敢了?”

  孙志意脸红了,不是害羞,那是给气的,他一拳挥过去,恶狠狠地说:“打死你,叫你欺负老子……”

  方大伟刹那又哭笑不得了,上一刻跟他玩命,现在,又像个耍无赖的小孩……他把孙志意的拳头给抓住,忽视他那张脸上的气愤,问:“你有没有想过一个人在一起,照顾你,给你零花钱?”

  孙志意怒瞪他,“我有。”

  方大伟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他已经有这样的人了,“你婶婶?你哥?”他笑了一笑,“那之后呢,你婶婶总会走的,你哥会有自己另外的伴侣的,最后总是只剩你一个人的。”

  孙志意瞪着他,死死的瞪着:“婶婶不会走,你他妈的王八蛋,咒她,我咬死你……”他扑上前,坐到了方大伟的脖子一个狠咬,立马见血。

  方大伟剧痛,呼叫了一声,费了好一翻工夫把小王八蛋扯开,两手抱住还气狠狠的小王八蛋,认真地说:“我来照顾你,给你零花钱,让你好好玩,疼爱你,你好好想想,行不?”

  孙志意看着他脖子间的血迟疑了一下,然后坚定地摇头,“我不要。”

  方大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回视了一眼,撇了下嘴,说:“你的血还在流。”

  他低下头舔了舔,委屈地说:“你别逼我好不好?”

  方大伟怒上心头,这几年的愤恨痛苦交织全部涌现在脑子里,他恶狠狠地说,“好,我不逼你……”

  他快速地解孙志意的裤子,褪到根腿部,“让你撒野……”

  孙志意呜叫了一声,骂:“畜牲,你已经操了我一晚上了,我屁股都肿了。”

  方大伟冷笑,“你不是只上床吗……”下面已经挺立,他对着孙志意还没完全紧窒的后面插了进去。

  孙志意措手不及,怒骂:“疯子,疯子,妈的这是大马路边上……你他妈的为什么不干脆打开叫人全都来看。”

  方大伟喘了口气,捧着他的屁股剧烈地上下穿插了起来。

  孙志意被操得把握不住身体的平衡,只好抱着方大伟的头,骂:“畜牲,老子就知道你找老子就是为了想操死老子……要死了……太深了……方大伟……你他妈的轻点……”

  最后一声大叫,被方大伟吞进了嘴里,而车子十丈外,没有人敢走近,大白天的,发生凶杀案了,瞧瞧那车子那个震动……啧,咱小老百姓的,有多远躲多远吧。

  031

  孙志意拿着手机打电话时手都是抖的,跟亲亲婶婶说遇到的朋友太热情了今天回不去了。

  婶妈在那边细声细气说:“好,意意在外面要乖……”

  于是,孙志意好乖地应了声“好”,挂了电话瞪着“太热情”的朋友,手机砸了过去,“妈的,流氓,找不到男人上了……唉哟……”一动,屁股又疼,他趴在放下的车椅上,平时挺大的眼睛因为哭得已经只剩一条线了。

  方大伟把自己盖住他身上的西装外套又扯了下,盖住了他赤裸的上半身跟屁股,这才开了车。

  路上他问:“喜欢什么样的房子?”

  没人回答他,一仔细看,丫的小兔崽子睡了,嘴角还有一点口水,方大伟伸出手把它拭掉,开着车子往自己家里去了。

  车子停下的时候,孙志意也没醒来,被抱到半路,才在方大伟怀里动了动,咕哝:“哪啊?”

  “回家。”方大伟沈声地说。

  “哦。”蹭了一下,又睡死了过去。

  跟小兔崽子耗了半天没去公司,一大堆人都在等着他开会,方大伟临走时把所有保全系统都开了,监控系统全打开,这才安心去了公司。

  忙到下午,匆匆忙忙地赶回来,床上的人还在睡,这才松了口气,解开衣服冲了个澡去厨房。

  霍怀策打电话来时知道他在干嘛时,下巴差点掉地上,沉默了半会说:“你还真不像你了……”

  方大伟眼眉不动,说:“孽缘,遇上了就认栽了……”

  霍怀策了解老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叹气:“真不知是他的幸或不幸。”

  方大伟笑了声,把面放到锅里,让开水泡烫。

  “你怎么样?”方大伟问。

  “凑合吧,我先挂了。”霍怀策先结束掉了电话。

  做好面,走近卧室的时候没有人,方大伟皱眉,听到浴室里有声响才松开,推开了玻璃门,孙志意躺在浴缸里闭着眼,见他进来睁了开,说:“方大伟,我眼都肿了……”

  方大伟走近,“嗯”了一声。

  “我腰疼。”兔崽子毫不害臊,背过身,说:“你帮我揉揉……”

  方大伟手伸过去,他趴在水里,说:“你以后别老跟我一个人作爱,我老了,禁不住你折腾了,你找年轻漂亮男孩儿玩吧。”

  方大伟手顿了顿,成熟男人的脸上不动声色,他问:“你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喜欢?哪种喜欢?”孙志意在舒服的按摩下昏昏郁睡,真话就从嘴里说了出来:“情爱这种东西本就靠不住,一时贪欢而已,非得借着爱情这个名目招摇撞骗,我喜欢很多人,但那种情啊爱啊的那种喜欢……还是算了吧,”他偏过头,很认真地说:“方大伟,你不要喜欢我。”

  方大伟看着那双还肿着的眼睛里露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揉了揉他的头,笑:“没想到,还有比我这种人还不信情爱的小孩……”

  孙志意打掉他的手,抱怨,“我不是小孩,爱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

  “那家人呢?”方大伟不在意地问。

  “家人……”孙志意闭着眼睛说:“当然是最重要的,总会有些人什么都不要爱你的……”

  “我当你的家人好不好?”方大伟揉着他的头。

  “不要。”孙志意说,“方大伟,我给不了你要的。”

  他笑笑,“所以,你得去找你想要的,而不是从我这里找你找不到的东西。”

  “你不傻。”方大伟微微一笑,亲了亲他的脸。

  这下孙志意有点傻了,怎么这样这男人还这么大度?只好说:“我本来就不傻。”

  回过身,又回头看了看像什么都不在意的方大伟,补充说道:“我倒觉得你挺傻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悠悠地叹了口气,感叹地说:“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商人,我这屁股都快成老屁股了,再好操也比不上嫩屁股好操啊,做人要有点追求好不好?”

  旁边,方大伟一脸要笑不笑地瞥着他。

  032

  方大伟现下也不天天看着孙志意了,他对小兔崽子说了,“我知道你有哥,你还有个婶婶,这不,你家人我都知道,我还怕你跑了不成,”他摊手做无奈状,然后接着说:“玩吧,去玩吧,有多远玩多远,就是别被我抓住你那些不听话的,”他装作很疼爱的捏了捏他鼻子,“要不,我废了你。”

  孙志意瞪眼,大半会后大骂:“王八蛋,奸商,畜牲。”

  跑回家里就跟婶妈撒娇:“婶婶,遇上坏人了……”

  婶婶说:“叫警察。”

  “警察很忙,不管咱这事……”孙志意循循善诱,“现在坏人好多的,你在家里时候不要开门,除非哥哥和他男人回来,要不,谁来都不要开。”

  小老太太很为难:“可是,你回来了我想开的,要不你进不了家啊,你老忘带钥匙的。”

  孙志意顿了顿,“当然,我也是要开的……”他把头靠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婶婶最疼我的啦……”

  心不在焉撒完娇,最后还是叮嘱,“除了家里这三人,你谁都不许相信。”

  老太太点头,“嗯”了一声,说:“陌生人很可怕的,不给开门,要是进来把你哥的东西拿走了怎么办……你哥会很生气的。”

  孙志意连忙点头,“对的,对的。”

  旁边看着摄影杂志的孙志行看着一对活宝婶侄演完了,吩咐孙志意,“把地板擦了。”

  孙志意瞪眼,小老太太忙说:“不用,不用,等会我来……”

  孙志行眯眼“嗯”了一声,孙志意连忙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笑得特别明媚地说:“我来,我来……”跑去拿拖把了。

  小老太太要说话,孙志行这时淡淡来了一一句:小孩子多做点事运动运动,对身体好。于是,老太太想想这确实是啊,就很关爱的看着孙家意拿着拖把出来,还细声细气地说:“意意,要多运动,身体好。”

  “好。”孙志意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弯下腰,呲牙咧嘴,妈啊,他的腰,他的屁股……那个死男人,以后再也不给他操了。

  地板拖完,孙志意觉得自己的腰着了酸疼得跟从三层楼掉下来似的,屁眼现在也跟着了火一样,跟婶婶亲了亲,然后就说自己要回房间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小老太太把眼睛从电视上转到他身上,依照关爱:“意意要好好努力,乖。”

  孙志意“嗯嗯”点头,刚进房间捧着屁股趴在床上,他哥就敲了敲他的门,冷然地说:“下次夜不归宿不打招呼不回来,写一万字检讨书,还有,对着窗户跪一晚,就当爸爸在看着。”

  孙志意回头,骂:“法西斯,老子是大人了,不许你这么罚我……”

  孙志行眉眼一沈,“说粗话,五千字,明早给我。”说完就走开了,怒得孙志意把枕头砸到了门边。

  “啊……”孙志意想尖叫,又想到客厅还坐着老太太,一扭一扭地扭着疼得要命的腰走到门边关上门,一关上门就大骂:“方大伟,老子操你祖宗十八代祖宗。”都是他害的,害他被家长罚了,妈的,操死他……五千字检讨书?要命啊……怎么写……脑袋要破了……

  033

  孙志意趴在床上写了半天,深夜两点,一个字一个字地数,785?不,重来……789?也不对……烦了,不数了,数来数去也不到千字。

  他拿起电话,不管那边的人在干嘛,开口就骂:“妈的,混蛋,你他妈的混蛋。”说完,果断挂完电话。

  正打算第二次拔电话过去骂人时,电话响了,一看是那家伙,孙志意咬牙,也不等对方开口:“妈的,混蛋……混蛋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

  那边很沉稳地说:“如果我们要过一辈子的话,你是生不出孩子的,所以我没必要担心这个问题。”

  孙志意怒,眼睛在深夜瞪得老大,“你他妈的,害得老子好惨。”

  “怎么了?”方大伟在那边问。

  一问,孙志意委屈不已,“你没放我回家,这下可好了,我哥治我夜不归宿的罪,要我写五千字的检讨,明天就要给他。”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问:“你哥这样管你的?”

  孙志意红眼,“他是法西斯,我做错事都要挨棍子的。”

  “你现在是大人了……”那边好像在无奈,“他还这么管得严?”

  “他是家长嘛。”孙志意烦燥地说,“不管了,反正这检查你看怎么办吧,都是你的错。”

  那边笑了一声:“我的错?”

  “对。”孙志愿斩钉截铁,要不这混蛋吓他,他至于连打个报备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帮你写。”那边的人说,“你给个大概中心意思,我明早叫人给你送过去。”

  “嘎……”孙志意没想到他这么痛快,愣了一下,看着白纸上不到的千个字,吞吞吐吐地说:“大概意思就是以后我不说粗话之类的,写得诚恳一点就好……要五千个字,多了没关系少一字不行,还有,用电脑打印出来,我哥要是看出来不是我的笔迹可不得了……”

  “不是说夜不归宿吗?”方大伟打断他。

  “你管这么多……”孙志意恼羞成怒,“叫你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不写就别来烦老子了。”

  方大伟顿了顿,说:“晚了,你早点睡,我明早叫人送过去。”

  “那就这样,你注意点啊,送的时候别给我哥看到了,他就一人精,什么都瞒不过他。”

  “你怕他?”

  “谁怕他了……”又变成被惹毛了的猫。

  “好了,好了,睡吧,我这边还要开会。”

  “开死你……”孙志意诅咒,神纠纠气昂昂地挂断电话,想了一想,敲开他他哥的门,只见他哥这个时候还在画着设计图,顿时小猫变成小白兔在门边轻声地说,“哥,我可不可用电脑写啊……我明天要去应征钢琴师,手会疼怕弹不好。”

  孙志行看都没看他一眼,“钢琴师?”

  “是。”孙志意立马答道。

  “嗯。”孙志行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孙志意马上说道,“那我去打字了。”生怕他哥后悔,飞快地关上门,这才吐了口气,总算糊弄过去了。

  这边方大伟挂完了电话,揉了揉眉头,喝了一大口黑咖啡,对旁边助手说,“你去外边看看还有没有文秘在加班,叫她给我写个关于不说粗话的检讨书,五千字以上,算额外加班费。”

  助手领命而去,会议桌一串的精英看着自家的BOSS,因劳累睁不大开的眼睛此时集体全睁大了,里面闪出的三八绿光比日光灯还亮。

  034

  第二天孙志意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去楼下溜哒了一圈,接过一个一大早就穿着红衣服眼睛冒着绿光的小姐手里的两张A4纸,他看了看内容,那叫一个真知灼见……包含悔悟的深情啊……于是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忽略了红衣小姐眼里的狼光,谢了声谢谢又猫着脑袋上了电梯。

  小心翼翼打开家门,发现婶婶已经起来在厨房里,于是又蹑手蹑脚回到自己房间,换回衣服,打开门,跑到厨房喊:“婶婶早……”

  “早……”小老太太笑得乐不可支:“意意早,乖,去看看书,早餐等会就好了。”

  “好……”亲了一下老太太的额头,孙志意笑眯了眼。

  吃完早点,孙志行刚醒,他忙板下脸,气唬唬地拿出纸甩到他哥脸上,粗鲁地擦下嘴,“我出去了……”

  小老太太不明就里,“怎么了,怎么了?”

  “没事。”孙志行轻描淡写一句,老太太就不问了,悄悄地走到孙志意身边,说:“乖,听哥哥的话啊。”

  “哦。”孙志意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一句,然后问:“好了没?”

  孙志行把那张纸只瞄了一眼,放到一边,点了下头,就没说什么了。

  孙志意心下打鼓,暗想他哥这只老狐狸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一想就心慌,这屋子是不能呆了,保不齐就会露馅,连忙对老太太说:“婶婶,我有事出去一会。”

  “什么事?”老太太以为他还在生他哥的气。

  “吃完早点了?”孙志行拿起报纸,问了一句。

  “吃了。”

  “那就出去吧,妈,他是去应征工作。”

  孙志行两句话就搞定了老太太,“啊”了一声,“工作?意意,婶婶帮你烫西装……”

  孙志意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身上这个挺好……”他扯了下身上穿的白色T恤,赶紧回房拿了包就要闪人。

  “回来,回来……”小老太太在门口喊。

  孙志意赶忙回过去,小老太太拿着钱跟卡往他包里塞,笑得有点小得意,小声地说:“我刚从你哥那拿的,想要什么就买什么,反正哥哥能挣钱。”

  孙志意大大的“叭”了他婶婶一口,快乐地吹了声口哨,赶电梯去了。

  孙志意哪有什么应征,全是他对他哥扯的谎,为了把谎抽圆了他今天还不得不在外面溜一圈再回去。

  先去乐器行走了走,没发现什么好东西,那些卖的还不如他现在有的好,想起远方的乐队,打了个电话去问候两声,哪想到他们忙,刚说两句大黑就火爆,“我们这里忙得要命,你倒是好,跑……你是不是跑成瘾了?”

  吓得孙志意赶紧掐掉电话,你说说这都什么事,这一个个都爬到他头上了,他还混不混了?他实在是不喜欢大黑阿治他们那拍电影的副业,一群人天天说着不是自己的台词,还为了那句话该怎么说练习不知道多少遍……多累啊,他看着就想打瞌睡……

  还好泥巴有良心,回了电话过来,可是,等孙志意问了几句话,他也就回了嗯,好的,好……这句话时,孙志意也觉得是该收回电话了,小泥巴不介意陪他聊多久,可他也实在不想对着电话唱独脚戏……一想到泥巴那张小嫩脸不能掐,孙志意顿时郁闷。

  郁闷了就去找酒吧喝酒……还没找着手机响了,看到那个人的号,孙志意就想不理,不过一想到自己那家伙放的狠话,唉声叹气地接起,“干嘛?”

  “在哪?”

  “外边……泡男人。”孙志意没好气地说。

  “哪里?”方大伟沈声地问着。

  孙志意看了看周围,说了地名。

  “我来接你,你旁边应该有个咖啡馆,你先进去坐几分钟。”方大伟说着。

  “老子凭什么听你的?”孙志意哼了一声。

  “如果你不想让你哥知道检讨是我帮你写的,你就必须听我的。”方大伟一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只剩孙志意看着那嗡嗡声的手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片刻之后,只见他对着手机大吼:“奸商……妈的奸商……”

  路上行人皆对这长相俊美的疯子退避三舍。

  035

  孙志意是个长得挺俊美的混蛋,不能说他漂亮秀气什么的,因为他行动之间那股子洒脱劲没人学得来,你看见他那样就知道他绝对是个没心没肺的主,这样的人你用漂亮什么的形容──完全套不上。

  而往往这种人夺人眼球时会觉得很稀松平常。

  所以这时当他翘着腿拿着蛋糕往口里塞的时候,一个也不过二十来岁的没眼见力的MM见猎心喜来搭讪:“小帅哥,给姐姐电话成不?”顺便还抛了一媚眼。

  孙志意咳了一声,走南闯北的什么没经历过,被人误会年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向来对女人很是客气,这次也不例外,指着进来的男人说,“你问问我男人再说。”

  方大伟走进,看了眼漂亮的波霸MM,神色自若的亲了口孙志意的脸,把他嘴角的残渣抹去,“结帐了?”

  孙志意摇头。

  “结帐……”方大伟喊,对着目瞪口呆的MM扬眉说:“还有事?”

  “他……他……”MM掩面,泪奔而去,看中的男人又是GAY,今天着实不是个艳遇的好日子。

  方大伟回头看着孙志意,只见他笑得谄媚:“我很听话的不是?”

  方大伟扬扬眉,把钱给了服务生,拉着他的手在一干人的注目下离开了咖啡店。

  车上时孙志意系上安全带,打着哈欠,朦胧间看见方大伟穿着是昨天的西装,凑过去闻了一下,“一股子烟味汗味……”忙退开了,嫌恶地皱了皱鼻子。

  方大伟昨晚开了一晚上的会,今天还工作了大半天,好不容易腾出空来打个电话,这小子居然在外边游荡……现在居然还被嫌弃了。

  他把车打了个弯,孙志意问:“哪去啊?”

  “回家。”方大伟简略地回答。

  “你家啊?”孙志意没话找话。

  方大伟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我想睡觉……”孙志意搭拉着眼说:“下车的时候别抱我,你臭死了,会害我睡不着……”说话后又嫌恶地看了方大伟一眼。

  下车时方大伟故意把车甩得很大声,孙志意被惊险,下了车就吼:“方大伟,你想吓死老子啊?”

  方大伟没理他,锁了车就往电梯间走。

  电梯里孙志意又不记得方大伟惊醒他的仇了,捧着肚子喃喃地说,“真饿啊……”

  方大伟一直都冷着脸没答理他,到了家里,打了电话叫人送吃的,孙志意在旁边炸呼,“我要吃意大利海鲜面……”

  方大伟瞥了他一眼。

  他讨好地笑了一下,“海鲜面,我帮你搓背……”

  方大伟不为所动,指了指自己的脸。

  孙志意皱鼻子,磨磨蹭蹭走了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闪开抱怨:“真臭……唉……”叹着气埋怨自己的没原则,丧气地打开冰箱找牛奶喝。

  “搓背……”方大伟说完电话,扔了句话就往浴室走了。

  等过了好一会孙志意才进来,嘴边还有牛奶的白色痕迹,他站门口宣布:“我只搓背,不做爱,我屁股还疼……”

  方大伟眼一眯,孙志意则不服气地站门口……

  “滚过来……”

  “不做……”

  “好,滚过来。”方大伟咬牙切齿。

  孙志意笑得欢欣鼓舞,脱了衣服走过来,抱着他嗅小狗一样,“不臭了……”

  036

  方大伟冷眼看了他一眼,打开他的手,用布擦了下他的嘴,“东西快送来了,钱包放桌子上,自己付帐。”

  “不搓了?”

  “嗯。”方大伟说,“你先去吃。”

  “呵呵。”孙志意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走出浴室时步缓轻快,隔老远时方大伟似乎都听到了他的口哨声。

  等洗好澡出去时,孙志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拿着PSP玩游戏,瞧方大伟出来,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东西。

  方大伟打开吃了几口,问他:“晚上要回去?”

  “嗯。”孙志意打完手里的一局,放下游戏机,正了下脸色,好严肃地说:“方大伟,如果要你不再找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嗯?”方大伟扬眉。

  “要不,我和你在一起,直到你腻?你这样子好像玩真的让我有点害怕。”孙志意很是诚恳地坦白。

  方大伟笑了起来,“是吗?”他坐到孙志意身边,“说说,怕什么?”

  “肉麻兮兮的,”孙志意有点恶心地皱了下鼻子,“你说你一大男人的,跟我这无赖谈情说爱的……”他抓了抓头发,“太怪了。”

  “你不是认真的?”孙志意一脸期待地问他。

  方大伟沉吟着。

  孙志意苦着脸,说,“真的,我这人毛病太多了,也就我家家长受得了我,我哥就说了,我除了这张脸,别的一无是处,你找了我那得多亏啊。”

  方大伟点头,“是亏。”又坐回去吃东西去了。

  “那么……”孙志意眨眨眼。

  “到时候再说吧,我们先处着,我找你五年不是白找的。”方大伟有点淡然地说。

  “你是说,等你对我不感兴趣,我们就……”孙志意亮着眼睛问。

  “嗯,”方大伟嘴角含笑,“到时候再说吧。”

  “喂,奸商,我大不了赔你以前的钱……”孙志意恼火了,“你害我提心吊胆的,真正算起来我也没欠你多少。”

  方大伟毫不动怒,指了指他对面的椅子说,“坐过来。”

  孙志意谨慎地看了他眼,还是坐了过来。

  他把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到桌子中间,说:“你就像这杯水,我喝了一口,觉得挺解渴……它要是不见了……”他把杯子放到自己面前,然后一口喝干,“我会找到这杯子,然后把里面的水全喝干。”

  他看了看眼睛瞪得大大的孙志意,“你明白吗?”

  孙志意赶紧摇头摇得像拔浪鼓,“我不明白,不明白……”这都什么破比喻啊,他干笑起身,“我还有点事,得回去了,拜拜,回见啊。”

  什么喝干不喝干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面前那男人势在必夺的眼神……这男人是真的玩真的……这太让人觉得可怕了。

  他还指望着这男人是因为他跑了心有不甘,就算好歹算他不幸被他看上,玩玩以后热情过了也就可以了,可是现在情况比他想象得严重得多……那男人真的好认真。

  他已经有家长了,不需要再多一个陌生人来当家长,也不需要一个像方大伟之类的人来当家人,心里冷汗答答的,孙志意想他得再逃。

  这种男人太可怕了,像想把他生吞了一样,还有是多远就离他多远吧。

  方大伟在他背后悠悠地说,“跑吧,你就瞎跑吧。”

  孙志意哭着脸回头,“方大伟,你怎么跟石头一样不知变通啊……多少人愿意跟你谈情说爱啊,你非得为难我这个不愿意的干什么啊?”

  他太无辜了他,丫的,这笔烂帐他是怎么摊上的?怎么软硬兼施都没用。

  037

  孙志愿把自己关房子里,大吼一声,“让我死吧。”然后躺在床上装死,自言自语:“我死了……”

  可惜房间只有他一人,没人配合,只好自己观瞻自己的尸体……对着镜子,左看右看都是一小白脸,孙志意对那小白脸说:“小白脸啊,怎么办啊?真和那个男人好啊?”

  小白脸回答他:“好就好呗,不就一男人,你还怕他吃了你啊。”

  孙志意猛点头,“怕。”

  小白脸尸体说:“怕就躲呗,怕了还不许你躲了不成。”

  孙志意苦着脸,“不行,他认识家长。”

  小白脸不屑:“你们家家长最护短,你不想要他还帮别人不成?”

  孙志意还是哭丧着脸,“可不能让婶婶知道啊,我老早告诉她我是喜欢女孩的,要是换成喜欢男人了,那可怎么办?”

  小白脸为难了:“那怎么办?那个人不会这么卑鄙吧,她可是老人家诶,谁会惹老人家不开心啊,那可真是连畜牲不如了。”

  孙志意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现在已经是畜牲了,不如畜牲是迟早的事……”

  小白脸也跟着苦着脸了,“那你说,这咋办啊?”

  孙志意叹了口气,镜子里的小白脸尸体也跟着叹了口气……

  门被敲开,他哥站门口,问:“怎么了?”

  孙志意摇摇头。

  冷酷的家长走进来,摸了下他的头,“难受?”

  孙志意继续摇头。

  “跟我谈谈。”家长充当心理医生了,回去把门关严实了,坐在他的床头。

  孙志间盘腿坐家长脚下,唉声叹气,“小白脸跟我说……”他指指镜子里的倒影,“他又闯祸了……”

  家长摸了摸他的头,问:“闯什么祸了?”

  “他以前干了不好的事,现在,债主上门了,不得了了,他是个男人……”孙志意说:“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同x恋,他婶妈会不高兴的……”

  “谁告诉他婶妈会不高兴的?”家长难得和颜悦色地问。

  孙志意细细地想了一下,又看了看镜子里的小白脸尸体,摇摇头说:“他不知道,反正婶妈肯定会不高兴。”

  “那么,告诉他,无论他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他的婶妈都不会不高兴的。”

  “不,”孙志意倔强地说:“会不开心的,不能不让婶妈开心。”

  家长坐了下来,把孙志意抱到怀里,“意意,告诉他,不管他做了什么,只要他开心,婶妈跟哥哥,还有在远方的伯伯都不会不高兴的。”

  孙志意闷不吭声。

  过了一会,孙志行说,“志意,我们还去那个老伯伯那里看看好不好……”

  孙志意躺在他怀里,过了好久,才疲倦地摇摇头,“哥哥,我不想看医生,小白脸也不想看。”他闭着眼睛倒在孙志行怀里睡了。

  梦里,妈妈的血流满了地,她说他做错了事,她不开心,然后,她离开他了,然后哥哥把他拉出门,婶妈洗干净他的身体和手……他变得好干净,脏脏的东西不见了……婶妈抱着他睡,暖暖的不像妈妈的身体那样冷,婶妈真漂亮……好漂亮。

  你不能让她伤心,不能,小白脸尸体说。

  038

  发完病的孙志意神情气爽,去哄拐他家亲亲婶妈,笑得特别阳光:“天气真好,婶婶,咱们去度假啊……”

  孙志行冷眼旁观他们窃窃私语。

  孙志意在老太太耳朵边轻声说:“我偷了哥哥好多金卡,咱们要怎么花就怎么花,想买啥就买啥……我听说海南的裙子特别漂亮,你喜欢多少咱就买多少……”

  老太太偷偷看了眼儿子,看他只注意手中的画集,并没注意他们,扯着孙志意的手,也特别小声地说:“真的啊?”

  “嗯。”孙志意狠狠点头。

  “可你哥……”老太太担心儿子的饮食问题。

  “没事,他男人做菜也挺好的,饿不死他……婶婶,我想度假,快发霉了,你得陪陪我……”孙志意眨巴眨巴眼睛,然后老太太无法抗拒,趁孙志行上班,两婶侄收拾收拾东西,留下字条……俩人飞奔海南三亚。

  飞机上老太太有点累,孙志意帮她盖好被子,嘿嘿直笑……看他怎么办,反正老太太在他身边,什么也不会知道。

  只要她不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又如何。

  孙志行毫不意外方大伟敲响了他家的门,打开门点了下头,“进来吧?”

  “要酒还是咖啡……”

  “水。”方大伟扯了扯领带,面色有点疲惫,看看时间可能刚从公司赶过来,“你家小王八蛋呢?”

  “跑了。”对于方大伟毫不客气的问法孙志行没有在意,随意地答道。

  “跑……还真跑,他除了跑还有点别的爱好没有?”方大伟嘲笑地说。

  孙志行走了过来,把玻璃杯放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说:“我们谈谈吧。”

  把烟递给了方大伟一根,抽上,孙志行说:“你对我们家孙志意是认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方大伟被了孙志行那风云不动的问法气得笑了起来,“我找了他五年,你说呢?我还要到城外买房子安家,帮他买乐器……给他零花钱……照顾那小兔崽子,你说哪个玩玩的人有病了会这样做?”

  孙志行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方大伟知道孙志行在评估他,他也懒得跟这只深沉的狐狸拐弯抹角,“我对他怎么样,你应该清楚得很,冲我们认识好几年,你知道我找他,你却从没告诉过我他是谁这些心思,你难道还不知道我有多认真?你会放我进门……还跟我谈谈?我既然敢上门招惹了你弟,我也不怕负责任,”方大伟有点烦地又扯了下领带,“算了,孙志行,我懒得跟你兜圈子,我现在只想找到他。”

  孙志行看他说完一大堆,慢条斯理地说:“他是七岁的时候才进的我们家的……”

  方大伟扬眉。

  “他母亲在他面前自杀,我帮我妈送点心到他家,才把他拉出门,那时候他母亲死了已经有两天,那时他全身上下都是他母亲的血……”孙志行看着方大伟发白的脸,顿了顿,“自那以后,到现在,他成了这个样子……我们家只要他平平安安活下去就好,他变成什么样子无所谓,但……”

  “但什么?”方大伟撑着沉重的头,问。

  “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们他是同x恋,家里只有我知道,因为我先出柜,他怕我爸妈伤心,从小开始就说他喜欢女孩……”孙志行悠悠地说,“他从不做他认为的会让家里人会真正伤心的事……如果现在让我妈知道他是,他怕失去我妈……或者说家人,他不能再次失去一次家人……尤其是一个女姓家人,你明白吗?”

  “他……”方大伟动了动嘴。

  “他还有轻微人格分裂……喜欢自己跟另外一个自己说话,”孙志行轻描淡写地说,“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有这病,只要不遭受重大刺激,这种情况不会加重……但不管严不严重你确定你想要一个精神有病的人?”他定定地看着方大伟。

  039

  方大伟揉着头说:“他现在都这样难缠了,再添点也没事。”

  说完,问:“去哪了?”

  孙志行说:“会回来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方大伟,方大伟站起来朝他点了下头,走了。

  孙志意在海南面朝大海,心情仿如春暖花开……

  正当他想喂马,劈柴,关心粮食和蔬菜时,他哥一个电话过来,叫他们不回去,以后没事的时候就别老想着回去了……

  小老太太听着儿子跟侄子通电话,小声地在旁边说:“意意,咱们回去吧,时间好像挺久了,咱东西买的也差不多了……”

  孙志意一拍桌子,口水横飞:“婶婶,你说回咱就回,我全听你的……”

  哄得老太太高兴不已,踮着脚摸他的头笑眯了眼:“乖,真乖……”

  孙志意呵呵傻笑,

  一老一少引来无数观光客的停足注目。

  一回去,眼睛东瞅西瞧的,就怕看见不应该看见的人,

  一路平安到家,更是叮嘱老太太,“婶婶,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一趟海南,让老太太更是知道陌生人的可怕……人们不是喜欢大吼大叫就是喜欢大吵大闹……呃,还是不跟陌生人说话的好。

  连连点头,“好的,好的。”安心地拍拍胸,“还是家里好……”

  方大伟得知孙志意回来就在楼下堵他,这天孙志意背着包正打算出去溜哒时就被逮着了……他瞪大了眼看着前面的宝马,哇了一声,“有钱人啊……”一看清里面的人,转过屁股就要跑。

  “跑什么跑?”一看他那样方大伟又气又好笑,抓住他。

  “呃……”孙志意干笑,摇手弯腰说:“好久不见,您好啊,您好啊……”

  “我还不错,劳你惦记了。”方大伟似笑非笑地说。

  孙志意摸摸鼻子,干笑数声,不看他。

  “进去吧。”方大伟打开车门,推了下他。

  孙志意上了车,偷瞄方大伟平静的脸,瞄了好半会看方大伟回过头看他时还是挺平静,胆子大了,探过头腆着脸到方大伟跟前笑,“你好像不太生气啊……”

  “玩得高兴吗?”方大伟没回答他,反倒问他道。

  “挺好的,大龙虾很好吃……”孙志意随口说道,用手指戳了戳方大伟,问:“真不生气啊?”

  方大伟偏头一笑,“我说了,我让你玩,你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别让我找不着就行。”

  “哦。”孙志意缩缩脖子,摸了摸头,

  自言自语:“好像也不是很严重嘛……”

  又回过头补充说:“看起来你也不是太坏……”又得意地往后视镜里拔了下头发,“我是不是迷得你神魂癫倒是非不分了?”

  方大伟微笑不语,摸了摸他的头发。

  孙志意轻咬了下嘴,再看向方大伟时,眼睛里有着迷惑不解。

  040

  方大伟跟孙志意吃到过半的饭,公司来了电话,有事要解决,方大伟只好带上他同去。

  孙志意沿路左顾右盼,眼晴比星星还亮,“有钱人啊……”顿时了顿时用咏叹调叹息着说:“有钱真好……”

  方大伟拍了拍他后脑勺,推着他进了电梯门,孙志意忧心忡忡地把他的手拉开,“你不能再打我了,再打就傻了,我怎么去挣钱啊……”摸摸电梯湛亮的门,一脸希翼地说:“真想当有钱人,那时候咱要什么睡就什么睡,什么时候起来就什么时候起来,检讨书就要雇中文教授,让他写成八股文就写成八股文,写成诗经就写成诗经……”

  方大伟嘴角抽搐,捏了下他的嘴:“乖,大白天的,别做梦了……”

  孙志意不服,“怎么是做梦了……”接下又眼睛闪闪,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抱住方大伟,害得方大伟赶紧按了暂停键,电梯这时到楼层了。

  “怎么了?”方大伟抬起小兔崽子的脸,却只看到他满脸讨好的笑,心下松了口气。

  “你是我姘夫不?”孙志意问。

  方大伟摇头……孙志意皱眉,“那算了,你的钱不是我的钱……”一脸唏嘘地望着天花板,满身瑟索之意。

  “我可以是你男朋友,也可以是你男人……”方大伟好笑,亲了亲他额头,把键按开了。

  一走了出去,Aaron开口就要说话,看到孙志意,扬了扬眉,这才跟方大伟说正事……

  方大伟打断了他,对旁边的白晴说:“你带他去我办公室……”随即又拍了拍孙志意的头,“乖点,别闹事……”

  “我说过不要打我的头……”孙志意抗义,抗义无效,方大伟没理他就跟着Aaron走了。

  看着男人跟一个男人走了,孙志意无趣,看到白晴,没有力气地挥了挥手,“嗨,聊斋小姐……”

  白晴本来就要在前面带路,这下听到对他的招呼,停下脚步,扬起完美的笑容:“不知孙先生为什么这么称呼我?”

  孙志意打了一哈欠,懒洋洋地说:“早上,红衣。”

  白晴反应过来,那天早上替这祖宗送检讨书时穿的是红衣,所以,她就很“荣幸”地被称为聊斋小姐了?!

  “还走不走了?”孙志意吃饱了就容易犯困,现在只想睡觉了。

  高跟鞋凄厉地在地板上擦出声响,白晴只能在前面带路,自家BOSS的眼神就五年前就一直没好过……恨也没办法。

  方大伟车上跟孙志意说过他办公室有小休息室,孙志意一进去,就马上找门,找着了看到床,扑上去,拉开被子脸朝枕头再一盖被子,动作干脆利落……然后睡了。

  跟过来的聊斋小姐脸抽搐,关上门,踩着高昂的高跟鞋出了门,跟同事们……愤恨地八卦这小子去。

  这时方大伟打电话过来,“在干什么?”

  白晴维持完美的职场态度,“孙先生睡觉了。”

  方大伟在那头笑,“他睡饱了就会自己醒,叫人别靠近我办公室。”

  041

  方大伟进办公室的时候小兔崽子还没醒。

  他抓住被子……两只手抓着被领,整个脸埋进枕头里……这是方大伟第一次这么清晰也是这么认真地看着这个大男孩。

  他渴望温暖也害怕温暖,他喜欢成人的感觉却也不喜欢长大,方大伟抚着他的头发,连着被子带着人一起抱住。

  他亲了他的鼻子,孙志意的手机响了,他翻开他的包,是一个柔柔的女声在那边很细声细气很温情地叫着:“意意……”

  “您好。”方大伟刹那意识到对方是谁,很恭敬地回答。

  “啊……”那边小小地叫了声,然后小声地问道:“请问……”

  “您好,我是意意的朋友,他现在不在,等会我叫他回电话给您,您看行吗?”

  “好的,麻烦你了。”对面的孙志意在意的长辈依旧细声细气,有礼貌地道谢就挂完电话了。

  PDA滑出了包,方大伟伸手捡回,收回的时候按开了键,不小心瞄了一眼,文档上写着:

  离开不愿意离开的

  丢弃所希冀的

  心的方向在哪里

  你可知道……

  梦中的我跟你一样苍白

  我们所想要的体温如何寻找?

  冰冷的阳光

  温暖不了体温

  他在哪里

  我是不是应该伸出我的手

  触碰不该触碰的

  方大伟那一刻情不禁地笑出了声,把PDA塞进包里,把被子掀开,钻了进去,把孙志意放到自己胸上,轻声地叫着,“嗨,长不大的文艺小青年……”

  他这恶心叭啦的话把孙志意在睡梦给惊醒了,他慢慢地眨了眨眼,对着方大伟挥了一爪子,然后打哈欠:“你开完会了?”

  “嗯。”方大伟笑笑,无视于他的暴力,在他嘴角亲了口。

  “呃……”孙志意没彻底醒过来,还很迷糊,在他胸口蹭了蹭,嘀咕,“你身上好暖和。”

  “嗯,喜欢吗?”方大伟吻着他的头发,“喜欢就是你的。” “呵呵。”孙志意在他怀里傻笑两声,并不说话。

  “志意……”方大伟喊他。

  “嗯……”孙志意用鼻音出声。

  “我找了你五年是不是有点感动?”方大伟轻笑着说。

  怀里的人没理他。

  “没想到我这种人还能持之以恒地找你五年?所以,心软的小孩有点小感动, 但也不相信是不是?”方大伟抱紧了手里的青年,依旧用着淡淡宠溺的口气说着。

  可惜兔崽子不领情,又挥了下爪子打到他脸上,抬起头瞪眼,“胡说什么?你睡糊涂了……”

  方大伟大笑,用腿脚把他固定缠住,“我会好好对你的,好不好,相信我?”

  孙志意一愣,随即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傻了吧?开会开傻了,说话都不清楚了……”可怜地摸了摸他:“咱该治病就治病吧,别耽误了……”

  方大伟笑,并不反驳他,抱住他,把他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胸前,“小兔崽子,我答应你,只要你要,我的就全都是你的。”

  孙志意被他认真的口气吓住,眼睛瞪得比猫眼睛还大还圆,良久好悲伤地叹道:“这好有钱的一有钱人……成神经病了。”

  说着却还是趴在方大伟胸前不放,不说话,过了好久。

  方大伟只是抱着他,不吭声,把他抱得紧紧的。

  “我们做爱吧。”突然,孙志意笑得阳光明媚,抬头对着方大伟的脸说道。

  “好。”方大伟失笑,对他的突如其来很是习惯。

  孙志意坐起,把身上的T恤脱了, 他从在方大伟的腰间说:“你起来点……”

  方大伟微起了点身,让他把他的衬衫也脱了……

  两人上半身赤luo相对。

  孙志意说:“你……男的。”他指了指方大伟的胸,还揪了下他的乳头。

  方大伟靠在床头,摸了下他的头,含笑点头。

  孙志意指了指自己,“我……男的。”

  方大伟眼色柔和,把手放在他腰上,细细地抚摸。

  孙志意抱住他,俩人贴身相对,“哥哥也喜欢男人的……”他闷着说:“他说喜欢男人没什么不对的,他说的话一直都是对的……可那天婶婶哭了……躲着哭……我的心都碎了……”

  “我知道,我知道……”方大伟拍着他的背,轻声地安抚着他。

  “我想做爱……”孙志意闷闷地说。

  “好……”方大伟把他翻到身下,吻着他嘴角。

  “我想在你身上。”孙志意指了指他的胸膛,说:“压在这上面。”

  方大伟翻过身,再让他躺到他身上,亲吻着他……

  孙志意顿时高兴了起来,呵呵直笑,学着他婶婶夸他时的样子一样拍他的头,“真乖……”

  方大伟含笑,把他的被子脱了,摸着他的后面,说:“这里还好吗?”

  孙志意挤了挤鼻子,“挺好的……”还动了动身体,说:“来,小屁屁,跟你的姘夫打个招呼……”

  方大伟失笑,抱紧了他,“别作怪……”

  方大伟把手探了进去,微微的一点,然后问他:“疼吗?”

  “有点。”孙志意诚实回答,“好久没做了……”

  “想我吗?”方大伟问他。

  孙志意想了想,“有时想,你有时挺好的……”

他摸着他的脸,“你不错,挺好的……对我很好。”

  他又唉声叹了一身,头倒在方大伟胸前,“你要是个真坏人就好了,免得我烦。”

  方大伟亲了亲他,挤进去一根手指头,让里面习惯了一下,这才慢慢地进去了二根,慢慢地润滑了一些,孙志意轻声申今了一声。

  “你快点。”孙志意说,抱住他脖子。

  方大伟慢慢把自己嵌了进去,孙志意喘了好大一口气,嘴角扬起漂亮的弧度,“做爱真好……”

  “嗯?”方大伟抱紧他,问他。

  “温暖,暖暖的……”孙志意笑着说,“方大伟,你为什么不像个坏东西?”

  他咬了他胸前好大一口,苦着脸说,“这样我就不用费神了。”

  042

  “嗯……”孙志意哼出了声音。

  方大伟在下方挺着腰杆,抓着他的腰快速地抽动。

  “再快点。”他催促。

  这一声叫唤惹来方大伟更大力的操弄,孙志意被顶得大叫了声,倒在了方大伟身上,前端也喷出了不少白夜。

  他拍了方大伟一爪子,“我……我是叫你快点,不是要你……”他喘着气怒瞪着方大伟。

  “乖。”方大伟敷衍地吻了吻他,腰杆没有停止动作,继续持之以恒地往更深处送进。

  “啊,不行了……”孙志意眼泪都出来了,抱着方大伟的头,乱吻着他的脸,“不要了,不要了……”

  可底下的男人这个时候哪可能依着他,方大伟紧紧抱着他的腰,快速地抽动,就在孙志意以为自己后面要燃透了时,一般灼烧的热夜喷在了肠壁上。

  俩人此时都湿汗连连跟从水里拎出来一样,孙志意咬了正平复气息的方大伟一口,怒叫:“你他妈的没戴保险套,你射进里面老子会拉肚子。”

  气愤不已又把方大伟的胸口咬得见血这才出了口气,方大伟拍着他的背,“这就帮你掏出来……”

  孙志意打掉他的手,想下床,脚还没着地就“唉哟”了一声又掉在了方大伟身上, 脚软腰疼,他看着罪魁祸首又一个愤怒的眼神,方大伟笑着把他抱起进了浴室。

  水一下来,孙志意扶着墙壁让方大伟帮他洗弄,他边翘着屁股边唠叨,“我说你也一大把年纪了,悠着点,要是闪了腰啊伤了小弟弟的,你说你脸往哪搁啊?”

  方大伟拍了拍他屁股,他又大声叫唤了一声,“别动我的屁股……”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白屁股,回过头用含着水滴的眼睛瞪着方大伟,“我也是老屁股了,你不悠着点我以后还要不要找男人上床了……我可告诉你, 你下次再这样……啊,死色鬼,畜牲……”

  说话间,方大伟又把自己埋了那完全湿润得可以容纳自己的地方,从后方抱着孙志意,用一只手抚弄着他的前方,闷笑了数声,“放心,宝贝,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信心一说完,他大力地往里面一顶,被孙志意紧紧地包裹住引来长长的一声满足的叹息,“看……它包得我有多紧。”

  “你……”孙志意的腰都在抖,泄过一次的前面又抬起了头,后面也是炽热紧窒地包着方大伟,他羞愧难当,愤恨地叫:“老流氓……呜呜……轻点……”

  说话间方大伟又是往里狠命地一顶,把孙志意的话都顶得支离破碎,只好紧紧地趴住墙壁,

  让上面的微凉减低身上的火热。

  “禽兽……禽兽,不行了,快出去,抽出去,妈的抽出去……”孙志意在一阵抽动之后缓了口气,面对方大伟不快却一记比一记更深的顶弄受不了了,把手指都掐进了身后方大伟的腰,咬着牙说道。

  “啊……”一声尖叫,孙志意被方大伟转过了身,那旋转更是加身了里面的敏感与刺激,不到一秒因为反应不及连腿带手都缠在了方大伟身上。

  方大伟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汗水全部滴落在孙志意的脸上,

  “抱紧我,意意,乖,紧紧抱住我……”方大伟的下方毫不犹豫地操弄着,坚硬的手臂抱住孙志意配合着手上快速的动作,更深更快地埋进了他的体内。

  “流……氓……”孙志意已经连话都不清楚,只好死死地抱住方大伟,任那粗长一下比下更快,一下比一下更深地打在自己体内。

  043

  趁着孙志意迷糊睡着,方大伟问:“还跑不?”

  “跑……怎么不跑……”孙志意一咕噜,头埋在枕头里睡了。

  方大伟叹了口气,抱紧了他,想起自己非要了这长不大的孩子,就跟一保姆似的,又失了笑。

  一睡醒,人有了精神,孙志意一看时间,大叫了一声,从床上蹦了起来,套上衣服裤子拿着鞋子就往外跑。

  “干嘛?”方大伟追在身后。

  “妈的,要命了,晚上了……”孙志意奔向电梯,途中自言自语。

  方大伟跑过去拉住他,哭笑不得:“我打了电话给你哥请了假了,小孩儿……”

  孙志意瞪圆了眼,下一刻,赤脚踢向方大伟,“怎么不早说。”

  方大伟握着他脚,摇着头笑,“复原力不错。”

  “哼……”这下孙志意不害臊了,拍了拍自己的腰,得意一扬下巴:“爷我天资好……”

  一屁股坐到地上穿鞋……还好这时办公楼层全下了班,方大伟蹲下帮着爷穿着鞋,问:“晚上去我那睡吧,等会带你去吃饭。”

  “呃……”孙志意摸了摸肚子,摇头,“不太饿。”

  “吃点吧,去吃泰国菜,新开的挺好吃的。”

  “哦……”孙志意咽了咽口水,眨眼,“真好吃啊?”

  “嗯。”方大伟拉了他起来,摸了摸他的腰,

  “真不疼了?”

  孙志意嘿嘿一笑,说,“有一点。”

  然后补充,“就是里面有一点。”

  “以后我小心一点。”

  方大伟牵着他的手进了办公室,拿了些资料,又牵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孙志意一本正经,劝告方大伟说:“纵郁不好,我们以后要一个月做一次。”

  方大伟瞥下他。

  孙志意只好说,“一星期一次,这样,老了也可以做,就不会成为觑瑜年轻人的怪叔叔了……”

  “想得可真够远的。”方大伟捏了捏手中那修长的手。

  “当然……做人得有长远眼光啊,要不会被社会淘汰。”出了电梯,孙志意感叹,眼睛到处乱瞄,看到方大伟的车,嘿嘿直笑,“让我开成不?”

  方大伟问:“有驾驶证吗?”

  孙志意睁眼说瞎话,“有,在家呢。”

  方大伟拍拍他的头,“给我看了驾驶证,咱就买辆你喜欢的车怎么样?”

  孙志意僵了僵身体,瞪着眼睛,骂:“老狐狸。”

  方大伟不相信一个左右都分不清的家伙能开得了车,走路都能把自己给撞着……

  “小心……”方大伟连忙拉住他。

  孙志意只顾瞪人,越走越偏,直线走向了地下停车场的柱子就差一厘米碰到鼻子。

  他死瞪着前面的柱子,再看着方大伟要笑不笑的脸,切了一声,踢了下柱子,气唬唬地往车子里钻进去。

  044

  吃完饭,孙志意嚷嚷着要回去,给出理由一二三,一是没被他包养了,他想什么时候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家,二是他不喜欢跟他回去,三还是不喜欢跟他回去。

  方大伟很有耐姓,问:“为什么不喜欢?”

  所以他也例举了一二三个理由,一是他有钱他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买了全世界的乐器都好只要他没破产,二是他长得周正带得出去也上得了床这样的男人并不是很好找的,三是他喜欢他所以会像他家长他包容他一样包容宠得他无法无边只要他乐意什么都好。

  他这话一完,孙志意怜悯地看他:“傻子,可怜的有钱人。”

  方大伟把他抓到自己腿上,耐姓地继续哄:“那你说说为什么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喜欢,哪喜欢那么多原因啊?你烦不烦啊?”一说正经问题孙志意就没耐姓,张牙舞爪就跟多动症似的,歪啊歪的就想从方大伟身上歪出去。

  方大伟抓牢了他,嘴里却笑着说道:“好,好,我不逼你,我等你喜欢我好不?”

  对这个人,不能硬来,以退为进是最好的策略。

  他把孙志意放到旁边沙发上,说:“明天我要去B城,你的乐队成员现在不都在那里混吗?我是公司的飞机,如果你想去看他们的话可以跟我一起去,我们想什么时候回就什么时候回,不用去航空公司等飞机了。”

  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说起来很酷,孙志意平时也就想想而已,这下听到方大伟这么一说,脸红了,当然是激动得不是害羞,只见他睁着圆眼问:“你有多少钱啊?”

  方大伟淡笑不语,随后说:“等你成为我男朋友时,我会给你一张我的资产表。”

  孙志意一下子摊到沙发上,作垂死状,“天啦,我一不小心逮到大鱼了,还是条鲨鱼。”

  随即又迅速地爬了起来,眼睛里只容纳得住方大伟一人,说:“真的可以当天去当天回啊?”婶婶后个儿生日,得赶回来,但见见小泥巴调戏他的郁望此刻在身体泛滥,好想去啊……

  “当然,我回来还得继续开会挣钱,为我以后给你的资产表更丰厚一点。”方大伟笑着又把他抱到怀里。

  “啊啊,不得了了……”孙志意一想到明天可以尽情调戏小泥巴的小嫩脸,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方大伟在旁说道:“所以,今晚你得跟我一起睡啊,明天早上四点飞机就要起飞。”

  孙志意白了他一眼,说:“不早说。”

  拿起电话,喜滋滋地跟他哥请假去了。

  045

  一被方大伟拐回家,孙志意就捧着自己的老屁股上了床,说:“不做爱。”

  方大伟点头,去了书房,临走前对他说:“你早点睡。”

  孙志意睡了一会,起床没看见方大伟,墙上钟表指示现在晚上二点,孙小兔崽子还是很有良心的一个人,去厨房弄牛奶给自己喝,顺便给方大伟倒了一杯自己喝剩下的,捧到书房,谄媚地说:“工作辛苦了……”恭敬地放到桌子上,就要滚去卧室睡回笼觉。

  他刚提脚就被方大伟一拉抱到了腿上,方大伟低首问他:“睡不好?”

  “不是,”孙志意摇头,咕哝着说:“我这不要回去睡吗?”打了两个哈欠,折腾着要爬起来走。

  “陪我会吧。”方大伟在他头发上亲了亲,传真机那边的下属把资料发了过来,他拿过来看了一下,涮涮的签了名,放到了文件夹里。

  那是一堆孙志意最头疼的报表,他只瞄了一眼就把脑袋蒙方大伟怀里,说:“快四点了?”

  “嗯。”

  “明天要吓死大黑,叫他丫的嘲笑老子……”

  “好。”头上的男人又亲了亲他,像他明天要去拿火箭射了外太空也不奇怪。

  “叫阿治泡不到美眉,不知道那混蛋有没有照顾好我的小泥巴……”孙志意用睡意浓重的腔调说着。

  “呵呵……”方大伟失笑,看着电脑里的资料,怀中的人手已经抱上了他的腰。

  “小泥巴……呃……小美人也不错,唉……”不知想到了什么,孙志意深深地叹息了一下,等方大伟低头,却看到他已经闭紧了眼已经睡了过去。

  孙志意醒来时已经到了飞机上,他起身把身上盖的毯子揭了开,左看右看好半会,不过就是只放了几张椅子的空间比平时坐的大了些,最终撇了下嘴,又长长的打了个哈欠,问不远处跟一堆人在会议桌旁边坐着在说什么的方大伟:“还要多久?”

  “还有四十分钟,孙先生。”助理白晴在旁边笑着说道。

  孙志意看了眼聊斋小姐,“哦”了一声。

  “去那边找牛奶喝。”方大伟眼也没抬,用手指了指小冰箱的位置。

  方大伟带来的人还有三个人,他们全聚一块盯着手上的笔记本跟资料口里念念有词,孙志意耸耸肩,打开小冰箱,拿出牛奶喝了一口,趴在窗户上看着风景。

  “OK,这到这里,先作休息,下飞机后全部人员聚集再作最后的最终定案。”

  “是,BOSS……”众人一个接一口应了声,于是,闲下来的人们就全盯住那窗户旁边翘着腿喝着牛奶眼盯着外头的人了……

  只过了一会,只见那个有着柔软黑发的男子慢慢转过来,眼一瞪,溜视他们一圈,嘴里凶狠地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这么好看的人?”

  活生生的,似乎看见了这个人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方大伟手下最得力干将们齐齐环视对方,刹那喷笑出口。

  046

  孙志意知道自己被嘲笑了,红了眼,奔到厕所,关上门。

  对着镜子说,“小白脸,受伤害了。”

  小白脸爱理不理他,斜着眼看他。

  孙志意怒,说:“看看,人家多有钱,多有才,多有貌,看上你,做梦吧!”

  小白脸眼睛搭拉了下来,说:“要不,咱退吧?”

  孙志意郁闷,摇头,“算了。”

  唉声叹气地洗了把脸,拉开门,方大伟站在门外,很温柔地笑着。

  他伸过手抱过孙志意,擦着他脸上的水滴,问:“怎么了?洗脸怎么不擦干脸。”

  孙志意闷闷地说:“他们笑我。”

  方大伟大笑,“没有,他们都喜欢你……”

  “哪有……”孙志意跳脚,瞪眼,“有那么喜欢的吗?”

  方大伟要安慰他,被他一拉开手,孙志意走到坐处,看了一眼方大伟那群手下,哼着声音坐下,说:“拿眼睛盯我的,想跟我上床,成,报个名先,老子一个一个收拾你们……”

  吓得方大伟一群得力干将也跟着瞪眼,其中一个大吼了一声,“老大,你这情儿太劲爆了……”

  这人被方大伟用文件夹劈头打了过去,只见方大伟声色俱厉:“什么情儿?他是我男朋友……”

  一干人等纷纷消声,不再言语。

  “好了,好了……”下一刻,方大伟又笑着道,“闹什么闹,歇着点脑袋,等会够你们烦的了……”

  “呵呵……”一群人又笑了起来,又埋首公事。

  方大伟走到孙志意身边,在他身旁坐下,说:“他们没有恶意。”

  孙志意垂头丧气,有没有恶意其实他心里自个儿明白得很,“我知道。”

  “不开心?”方大伟挑眉。

  “没啊……”孙志意懒洋洋的看着窗外,说,“我想我的小泥巴了……”

  “小泥巴?”方大伟说着。

  “是啊,小泥巴,很听话的乖小孩……”孙志意看着窗外,这时控制室的机长在说着要准备着陆,请系好安全带。

  方大伟边帮他系着,边问:“很喜欢小泥巴?”

  孙志意看着他帮他系安全带的大手,点点头,“小泥巴,我捡他的时候就跟哥哥捡到我的时候一样……都很不好。”

  他抬头看方大伟说,“我其实没你想的那样好,我没有我表现得那样有趣,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有趣一点,我不想骗你,你想好好想想,你要去找我哥哥,他会告诉你我其实并不是个好人。”

  方大伟笑,真心地笑,很漂亮的笑容,看得让孙志意有点眩目。

  然后孙志意听到他说:“我找过你哥哥了。”

  孙志意看他,疑惑:“所以,你知道了?”

  “嗯,我知道了。”方大伟摸了摸他的头,“可我还是喜欢你。”

  孙志意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皱皱鼻子,很真心地问:“是不是有钱人都是傻瓜?”

  方大伟笑着抱着他的头,说:“如果真傻,就不会成为有钱人了。”

  047

  其实在孙志意眼里,方大伟肯定跟他一样,脑子总有点不正常,碍于他对人从没有这方面的歧视,扯掉自己头发两三根后,就不再思考他哪里不正常了。

  下了飞机,方大伟带着他团队要直奔北京分部,孙志意誓死不去,死活要去找自个儿的小泥巴小美人……方大伟无奈,确定手机畅通,钱卡带足,这才答应放了小兔崽子出去撒野。

  “晚上要回去,你要看手机,我打来电话要接,然后我来接你。”方大伟就像老妈子,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叮嘱了一翻。

  孙志意眼往上瞅,鼻里哼哼,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啊……”

  方大伟一转身,他乐不可滋地拦车就要走……方大伟转过头想派车送他的时候,小兔崽子早就比兔子跑得还快不见影踪了。

  他回头苦笑,面对一群嘲笑他的手下。

  孙志意此刻美得不像话,在出租车上贼笑,打电话给小泥巴,响了四下就挂掉。

  不到一分钟,手机就又响了,小泥巴在那边小声地叫了声:“喂……”

  “我的小泥巴吗?”孙志意嘿嘿直笑,也细声细气地说,诡异得司机老大盯了他好几眼。

  “嗯。”那边柔软的应了声。

  “你们现在在哪?”孙志意问明白了地方,然后说:“二十分钟后你躲去厕所……呃,还有小美人,拉着他去,乖啊……”

  那边很乖巧地答应了他,连问一声为什么都没有。

  孙志意心满意足,大黑跟阿治这两年为了方大伟的事没少嘲笑过他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他这不是君子的,二年就够了……下了车,买了奶油,算是当礼物带去吧。

  来到了地方,他敲了敲门,大车灯跟阿治都在录音室,此时打开门的是大黑,孙志意笑得白牙都露了出,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大黑眉头挤成一块,向后喊,“阿治,老大今天回来了,听谁说了啊,小泥巴没告诉你?”

  阿治手里还拿着麦克风,一脸不知所谓。

  孙志意挤进了门,笑得跟花似的跟他们说:“来,来,过来,老大给你们带礼物了……”

  大黑跟阿治准备不足,俩大汉狐疑地走向前,孙志意把包装得精美的大黑跟阿治准备不足,俩大汉狐疑地走向前,孙志意把包装得精美的盒子掀开,在顷刻间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东西砸到他们身上,然后看着两个奶娃,得意地一笑,“喜欢吧?”

  大黑,阿治粗鲁地把脸上的奶油滑开,盯着孙志意。

  孙志意眯眼,“切了一声,”丫这是告诉你们,老大就是老大,下次敢挑战我权威,大刀伺候。“

  大黑跟阿治齐齐无奈,阿治把手中麦克风放下,无力地说:“老大,这是设备室,全都是钱啊……”

  孙志意哼了两声,“怕什么……”

  随即抬头吼了一声,“小泥巴,小美人,回来了。”

  于是,姗姗来迟的小泥巴跟小美人进了屋,小泥巴倒是对眼前的两面三刀个奶娃没有兴趣,走到孙志意面前就好乖巧地笑,倒是小美人,瞪着眼睛,过一会问:“你们俩这又是怎么得罪老大了?”

  孙志意嘿嘿一笑,问小泥巴:“好看不?”

  小泥巴特别认真地打量那俩人一会,回头对他点头说:“好看。”

  “真乖。”孙志意摸着他的头,笑眯了眼。

  048

  大黑跟阿治黑线,弄了干净出来,只见小泥巴在弹阗键盘,小美人狸地甩着他的光头弹着贝斯,录志意在轻吟,哼哼唱唱的玩得不亦乐乎。

  大黑说:“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阿治说:“又犯病了?”

  俩人对神一眼,聚一块:“出啥事了?瞅着挺高兴似的……”

  一唱完,见他们出来,孙志意手一拍胸,“来,咱出去吃饭,啥贵就吃啥……”

  大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发财了?”

  孙志意笑眯了眼,猛点头,牵着小泥巴漂亮的手,说:“走,咱们买新衣裳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门,一路上孙志意就问录音室现在缺什么,住的地方缺啥,列了清单,一伙人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进行打劫似的扫荡,商店见了他们就跟见了活祖宗,送他们出门的时候个个笑得不亦乐乎。

  来来去去大黑他们的吉普车来回了五次,总算把买到的东西全运了回来……几个在男人在黄昏时候累倒在五星酒店海鲜餐厅里……等丰吃的上桌。

  吃到半路,两手都脏得很的孙志意随便在餐巾是擦了下,接了电话,嘴里还在嚼着吃的,嗯嗯啊啊说了几声挂了电话。

  他喝了口水把口里的东西咽下,说:“咱要回去了,你们就这样啊,自个儿玩着,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小泥巴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张着眼睛看他。

  “老大,你回哪啊?”大黑纳闷,这快黑夜的,买飞机票来不及了吧?

  “回我家……”孙志意眼一张,说:“明个儿我婶生日,得回去,等会有人来接我……吃,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子啊……”

  等到方大伟来接孙志意时,桌上的人全愣了,小泥巴更是兴趣起了叉子要对付敌人……还好阿治及时拦住,要不这小孩就冲上去了。

  方大伟只看了他们一眼,拿着纸巾帮孙志意擦着手,小兔崽子不耐烦,“擦什么擦,等会洗洗就好了……”抬眼看着大黑他们的目瞪口呆,切了一声,乖乖地让方大伟拎了起来。

  方大伟朝大黑他们一点头,孙志意一挥手就说:“拜拜,我先走了。”

  阿治“呃”了一声,受众人眼神委托,只好问:“志意,那个,没事吧?”

  孙志意没好气,“我能有事吗?”拉扯了下方大伟的手臂,应付式的点了头,含糊地说:“我男人……你们随便怎么叫……走,走了……”接着方大伟往外冲。

  方大伟从口袋里拿出名片放桌上,“有事来找我。”就被孙志意拖了出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慢点没关系。”方大伟看着拉着他埋头往前冲的孙志意笑着说。

  孙志意瞪了他一眼,看到路边打开的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开着车动了,孙志意的耳朵有一点点红,方大伟摸了摸说:“今天玩得怎么样?”

  孙志意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挺好的,花钱花的挺高兴的……”

  方大伟失笑,拔了拔他额前有点汗湿的头发,抱了下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含笑问:“介绍我给他们就这么害臊?”

  孙志意猛地抬头,瞪着圆眼,怒:“什么害臊?想什么啊你?”

  049

  一路上孙志意都不理方大伟,到了飞机上,方大伟近他三尺内,他就瞪着眼睛怒骂:“滚……”

  方大伟无奈,只好滚去跟下属开会。

  孙志意抱着毯子又睡了……众人齐齐看他,方大伟叹了口气,说:“他刚吃饱,吃饱了就得睡,你们谁都别招他。”

  于是,众人的声音在老板的示意下轻了很多,让小王八蛋睡得不亦乐乎。

  孙志意醒来时身上有手在动,原来是方大伟抱眘他在系安全带,睡糊涂了孙志意也就不太记得前仇了,迷糊地问:“到家了。”

  换来方大伟很柔和的一声:“嗯。”

  一出了机门,天空黑蒙蒙的,只有几盏灯打在天空中,孙志意打着哈欠说:“黑成了这样……几点了?”

  “一点多一点,”方大伟说,“先去我那睡,明早我送你回去。”

  刚睡醒的孙志意很好糊弄,脑袋没恢复正常的好处就是对方大伟的话没一丝反对。

  上了车被司机送了回去,孙志意睡了半天早就不困,看着方大伟略显疲惫的脸还有黑色眼眶,咋舌:“你这动物园放出来的国宝吧?”

  方大伟拍了下他的头,“我叫人送吃的过来,你去沙发躺一会,无聊看看电视。”自己就走去了浴室。

  孙志意看着他的背景耸了耸肩,看来有钱人也不是那么好当,这几天看见他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随即他又是得意一笑,工作好啊,工作捧,这样这家伙就没时间来骚扰他了。

  嘉滋滋地接过了不知哪个苦命的餐厅半夜三更送过来的食物,孙志意不饿,所以很有良心地坐着等方大伟出来吃……他可能晚上没怎么吃吧,忙成这样,唉,累坏了怎么得了……孙志意此时觉得自己太善解人意了,狠狠的表扬了下自己。

  善解人意的孙志意等着方大伟出来吃东西,方大伟坐下的时候还挑了下眉,孙志意讨好的笑,把盖掀了给他倒了碗汤,还在方大伟脸上乱啄一通,“爷你辛苦了,吃,吃,孝敬您的,不要客气……”

  方大伟一把抱住他,笑着说道:“淘气……”

  孙志意推开他,老实坐在对面的椅子,眼观鼻,鼻观心,一幅再正经不过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孙志意老早就醒了来,他设了闹钟,为的就是及时赶回家。

  可抱着他睡的方大伟不醒,孙志意对着他一阵抓拍猛打,总算把方大伟弄醒了过来。

  方大伟皱眉,发现自己头有点昏,一测体温,稍有点低烧,怕是这阵子给忙累的。

  善解人意的孙小兔崽此时就没那么善解人意了,为了怕方大伟病得神智病得不轻耽误了他回去给婶婶早上做长寿面的大事,想着得赶紧出去打出租车还来得及,猫哭耗子地说:“您太累了,歇着啊,别送我了,我这么大一人,还怕找不着回去的路……”这话一说完,转个背,挥挥手:“我先走了,你别为了操心啊……”打开门时还特别回头,给了一个情深义重恋恋不舍的离开眼神,可脚却毫不犹豫地踏出了门,话还没落门就给关上了,气得方大伟低烧差点转为高烧。

  050

  一回去,跟婶婶撒完娇,让她吃完他跟哥哥一起做的长寿面,又让她夸了好半会,孙志意才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等到晚上,陪婶婶看爱心电视,看到一个地产广告,突然想到这是方大伟公司的,突然觉得有些心虚,鬼鬼祟祟回到房间打电话,做贼似的问候:“还活着吧?”

  那边回答,“挺好的,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孙志意嘿嘿笑了一声。

  方大伟说:“你翻翻包里……”

  “嘎?”

  “我放了个小礼盒在里面,送给你婶婶的。”方大伟说道。

  孙志意翻到,看着包装典雅的长条盒子,又“嘎”了一声……

  “嗯,你看着办,想帮我送还是不帮按你自己的意思。”方大伟很柔声地说,不过嗓子有点哑,听得有点粗,不像平时的低沉有磁姓。

  孙志意突然心软,别扭地说:“等会我来看你……”

  老太太睡得早,孙志意看着客厅的灯光了,孙志行也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他敲开了门,说要请假。

  孙志行问了句去哪,孙志意挤眉弄眼半会,才老实说去方大伟那……并且很严肃地补充:“他病了,我去看看……”搔着头笑得挺傻:“搞不好我能帮他收尸去……”

  孙志行不理他的胡言弄语,点了下头准了。

  孙志意去厨房弄了点白天剩下的鸡汤,边弄边撇嘴,“反正都是剩下的,吃不完也得扔,便宜他得了……”装的时候却特别小心,鸡肉也是挑着没怎么有骨头的。

  打车到了方大伟的公寓,方大伟赤著脚来帮他开的门,男人身上只系了条宽松的亚麻裤,显得粗犷又性感,嘴边有点轻微的笑容,那张平时显得严厉的脸柔和了不少。

  孙志意走了进去,把食盒放到桌上,去厨房拿碗,“晚上你吃了没?”

  “吃了。”方大伟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在他的头发上深吸了口气。

  孙志意踹他的脚,“少耍流氓,去穿件衣服,病不死你……”

  方大伟失笑,松开了他,去卧室穿衣服,所谓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他家这小男人吧。

  一出来,孙志意就把碗放他手里,自己盘着腿坐椅子上打开电脑玩游戏去了。

  方大伟把孙志意带来的鸡汤喝完,站孙志意后边,看他玩着游戏一会,亲了他的头,说:“我去书房,有事来找我,鸡汤很好喝。”

  孙志意一撇嘴,想说当然好喝,老子亲手做的,话到嘴边又咽下,说:“好好工作,多多挣钱,写遗嘱的时候别漏了我那一份……”

  方大伟哑笑,摇着头去了书房。

  过了半会,孙志意打着哈欠到了书房,一屁股坐他腿上,说:“方大伟,困了,咱睡吧。”

  方大伟看着手中只看了一半的计划书,轻声地说:“再半小时成不?”

  孙志意看了看表,十一点多,再半小时十二点,点了下头。

  他窝方大伟怀里半会,方大伟比他高壮,他窝着也舒坦,伸手探了探方大伟的前额,再摸了摸自己的头,实在不知道,不耻下问:“你还烧没?”

  “没了。”方大伟亲了亲他的手,“吃了药,我身体好,过半天就没事。”

  “哦。”孙志意打了哈欠,重新把头埋他胸膛上,含糊地说:“挣那么多钱干什么,没那个命花,多余。”

  方大伟抱紧了他,在心底轻轻地叹了口气,当初看上他,不就是这人藏在没心没肺之下那柔软敏感的小心肠。

  想那个时候,他说,人哪能不为自己的乐趣付出点代价时,他那时候就已经为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其实用自己方式活着的小王八蛋心陷得有点不知所然了吧。

  051

  方大伟一直是实行放长线钓小鱼方针,对孙志意,什么事都不能操之过及,得按他心意来,未了他心软了就会老老实实呆你身边。

  呃……当然,有可能不是老老实实,但总之,会好好呆在身边就是,那点小细节就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忽略了。

  例如现在……他忙得不可开交,刚松点空打个电话给小兔崽子吃个饭,那边青年清朗的嗓音就很不耐烦地喊:“吃什么吃,吃吃吃,老子都快吃成猪了,没空……”然后就甩了电话。

  再打,没人接……再打,那边有个很小声的女声就很细声细气地说:“请问是谁啊,我们家意意打游戏呢,他没空,你等他有空再打好不好……”

  人家那么客气,又是对方长辈,方大伟能说不好吗?只好无奈地说了声:“麻烦您了……”挂了电话。

  他打电话给孙志行,说:“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任他天天在家呆着?”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家养他到死。”那边的孙志行可能心情不好,甩了他句话也把电话挂了,唬得方大伟一愣一愣的,这两兄弟一冷一热,可脾气枪的时候都让人说不出话。

  他倒是想敲开他们家的门把小兔崽子揪出来,但怕犯了他的忌,哄不好反而坏了事,只好忍着,埋首公事。

  到了晚上,又打电话过去,先是笑着说:“小少爷,您玩游戏玩好了吧?有空了吧?”

  那边声音懒懒的,估计还打着哈欠,“玩好了,切,我哥回来了……那法西斯,自己家男人不好好管老是管我头上……”

  可能是被孙志行从游戏中揪出来了正怒着呢,方大伟暗笑,哄他:“要不,出来吃饭,然后去酒吧喝点……”

  一说到喝酒,小兔崽子就咽口水了,人也没原则了,“好,好……”

  “我到你家楼下接你……”

  “呃,好,到了打电话给我。”一挂完电话,孙志意就绞尽脑汁怎么跟他哥请假,过了半会一想到哥哥那张冷冰冰的脸,哆嗦了一下,不敢,只好围魏救楚,跑到客厅替老太太捏肩,嘻皮笑脸地说:“婶婶,晚上要出去玩,准我假呗……”

  小老太太问:“跟什么朋友啊?”

  “哥哥也认识的……”孙志意呵呵笑着说。

  在小老太太心里,儿子孙志行认识的人都是好人,小侄子跟这样的人出去玩当然是可以的,想得没想就点了头,“好啊,要早点回……”

  刚缩手要拿包出去的孙志意又回过身,一屁股坐到老太太身边,搂着她的肩,哄她:“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晚上回来不安全的,我就在朋友那睡了。”

  老太太一想,也是啊,晚上多不安全啊,这么漂亮的孩子,于是又点了头。

  孙志意狠狠地叭了老太太一口,拿着包趁着他哥还在自己房间没出来赶紧跑了出去。

  老太太张了小口,不理解小侄子的行为,回过头,又安心看她的电视连续剧去了。

  052

  方大伟到的时候孙志意早就蹲绿化带前,见方大伟的车前灯一亮,忙忙打开车门就闪进去,亮着眼睛,“去哪喝?”

  方大伟摸了下他的脸:“吃了没?”

  孙志意甩开他的手,“吃了吃了……”又摸肚子,“酒肚子还没吃。”

  方大伟笑着把看了下他微微有点鼓的肚子,把衣服拉下,说:“在家不许喝?”

  “喝啊,一点点,哥哥只给一点点的……”孙志意愁眉苦脑,然后唉声叹气,“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得找我的小泥巴去。”

  方大伟打了倒车,然后开到大路上,才说:“找我不行?”

  孙志意仔细地看了看他,摇摇头,摸着自己的肚子不说话了。

  方大伟没吃饭,不过为了小兔崽子的酒肚子,带了他去了俱乐部,自己叫了吃的进包厢,包厢位置处在楼上,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舞池的热闹,众多的俊男美女摇摆着他们的身躯。

  喝了两杯,孙志意终于觉得自己肚子里的酒虫子不再叫嚣了,方大伟吃完东西在擦手,他走过去坐他腿上,接过毛巾帮他擦着,说:“你看看下面,像我这样的人多着呢……比我好的更多……”

  方大伟看着孙志意把毛巾扔进盘里,两手摊在沙发上,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孙志意挑眉,“然后呢?”

  孙志意伸出爪子抓了把他的脸,呲牙咧嘴,“切”了一声,拿起酒杯又喝了起来。

  “下来一点……”方大伟说着,把孙志意拉过来一些,让他舒服地躺在自己怀里,摸了下他的头发,亲了亲他的耳朵。

  舞池迷离灯光很摇曳,纸醉金迷很适合方大伟的世界,有钱人的天堂里,感情是件可以随手披在身上的外衣,好看了多穿几次,不好看了也就沈在了箱底永不见天日。

  “不相信我?”方大伟就着他的杯子喝了一口,淡淡地问。

  孙志意点头,嘿嘿一笑,“你是有钱人嘛……”相信有钱人那真的是比他有病还有病。

  方大伟对他的坦然失笑,“这么说吧,我找了你五年,你说我有多少个五年?如果我现在都还喜欢你,怎么会不认为我下一个五年还会继续喜欢你?”

  孙志意点头,觉得有理,又想了一下,“可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办?”

  “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有一点。”孙志意想了一下,点了下头。

  “嗯,我会让你越来越喜欢我,如果哪天你不喜欢我了,喜欢上别人,我会放你走,不过在此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嗯?”

  “好。”孙志意摸了下他的头,挺可怜地说:“其实你脑子也不太灵光,怎么变成有钱人的?”

  方大伟抱紧了手里的人,淡笑不语。

  孙志意躺在男人的怀里,闭着眼睛像在歇息。

  “难道我要跟我哥一样,跟一个男人生活?”过了一会,他自言自语着。

  方大伟看着他自己跟自己说话,不答话。

  “唉,怎么跟婶婶说啊……”孙志意陷入了沉思,握着酒杯的修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弹着漂亮的玻璃杯……

  053

  好了,终于上升到跟婶婶说了……方大伟不敢打草惊蛇,连眉眼都没动一下,尽管他心里已经微笑了起来。

  孙志意手机响了,电话那头的男人问:“在哪?”

  孙志意乖乖回答:“喝酒?”

  “跟谁?”

  “方大伟。”

  方大伟抱着孙志意,皱了眉头,觉得自己的高兴可能超不过三分钟。

  果然,那边孙志行说了:“嗯,玩着就行,别当真。”

  孙志意沉默,看了看自己脸旁边那张铁青的脸,长长的“哦”了一声。

  孙志行就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了。

  “我哥哥叫我别跟你认真。”孙志意恶劣地朝方大伟笑笑,看看,嫌弃你的不只是我吧……然后认真思考,这次该不该听哥哥的话呢?

  方大伟沉默,暗忖自己这阵子有没有得罪孙志行,想来想去跟他也没交集,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只好看向孙志意,调笑着说:“看来你哥不怎么喜欢我……”

  孙志意点头,若有所思,“看起来是。”

  方大伟塞了口水果到他口里,笑着说道,“我这可是劫难重重啊……”

  孙志意想半天,说:“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以还是听家长的话,切……”

  方大伟吻了吻他的脸。

  孙志意拿过酒杯喝了一口,长叹:“人生得意须尽欢啊,方大伟,只要你别那么禽兽,其实你真是个很好的交往对象啊……有钱有脸蛋,身材也不错,装得也不是那么有铜臭味……”摸了把自己的屁股,在方大伟的腿上移了移位置,坐到沙发上说。

  方大伟啼笑皆非,那么正经的事又被他这样带过,还要被他置疑几句,自己又能说什么?

  喝着酒,孙志意饶有兴趣地趴着玻璃门看着舞池里的胡搞瞎搞,看到精彩处还忍不住指指点点发表自己的看法,不是嫌那辣妹的手探向人家裤包里不够骚包就是嫌弃那对热吻的男女没把舌头探到对喉底不够深喉,看到一对男男互相对彼此上下其手时,更是叹了口气,看了看方大伟,没像其中一个胖子一下胖得肚子像怀孕九月,脸像猪头,不由得庆幸地松了口气,对方大伟说:“你要是长那样,我再怎么装也不可能装得那么深情的……”

  又想象了一下,自己打了个寒颤,“算了,你要长得稍微丑点,我都下不了手……”底下的清秀的男孩还一脸郁火焚身地吻着胖哥,孙志意抖了两抖,再看着方大伟那张在浅浅灯光下英俊姓感的脸,不比不知道,一比心里竟然觉得非常受用,不由得又再次感叹,“缘分啊,哥们……”

  害得方大伟笑得拍他的头,这没心没肺的小王八蛋,除了跟他耗着,你还能怎么样?

  054

  孙志意这天在钢琴房里练了半天琴出来,宣布这阵子要闭关写曲。

  他头发有点长,搭拉在脸旁,俊美的男人此时颓废得跟19世纪落魄诗人似的,肯定是弹琴弹出魔症来了,小老太太跟他哥哥早就习惯,小老太太就摸着他头发,很骄傲地说:“意意又要写很捧的曲子来了……”

  孙志行眼不眨眉不皱,点头应了。

  方大伟在打爆孙志意的手机最后传来盲音后,派手下到楼下蹲点守人也没找到,要跑到他家门里找人怕孙志意生气轰人,在一个星期他没出现也找不到他后,最终按捺不住找孙志行询问。

  孙志行淡淡说:“他闭关写曲子,出来了自然找得到他。”

  方大伟这时才想到他的小男人其实是个歌手,一个文艺男青年,半天吐出半句话,“闭多久?”

  孙志行很冷漠,“上次是半年。”随即就挂了电话。

  上次是半年?方大伟死皱着眉,进门的助理看着他的脸,站旁边不敢说话,大BOSS的脸臭得就跟公司已经倒闭要散伙了一样。

  在半个月后,方大伟最终用朋友之名敲响了孙志意的家,孙家婶婶打开了门,美丽优雅的夫人站他面前,眨着骨碌碌的眼睛问:“方先生吗?”

  方大伟把手中洁白的百合跟小提篮放到前面,露出成熟男人让人信服的笑容:“您好。”他弯了弯腰。

  果然老太太很喜欢他,让开了身子让他进来。

  “我家意意在钢琴房呢,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来看他,他出来了要是知道你来了肯定很高兴的。”小老太太看着娇美的百合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往水晶瓶边上走去了,都忘了招呼方大伟入座。

  方大伟仔细打量了这个空间,好友霍怀策曾是孙志行的恋人,他曾来过这里,不过看来房间的改变又很大了,由从前偏主调的高雅变成了现在的温暖舒适,尽管还是偏执的白色调,不过显得缓柔得很多了。

  像是格调很高,但也是一家人住的地方。

  他看了看房间,没有听到声响,老太太边插着花边回头说:“意意在那间房……”她指了指透过纯净玻璃门转弯处的那间房,白色的门上挂着漂亮的洁白小提琴挂饰……

  “我可不可以……”方大伟指了指门。

  老太太摇头,“不可以,意意不喜欢人打扰的,”她眯着眼睛笑,“他出来我会告诉你来过的,还带了很漂亮的花。”

  方大伟点头,跟老太太聊了会,告辞的时候忍不住问:“他有没有跟您提起过我?”

  小老太太诚实摇头,“没有,不过行行说你是他的朋友。”所以,她才放他进门啊。

  正当他走到门前要离开,挂着小提琴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乱糟糟头发的青年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喊着:“婶婶,我饿了……”

  055

  刹那间,电光火石,风起云涌,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孙志意脸上闪过无数种颜色,最后定格为张着嘴,瞪着眼,手停在半空,不可置信一脸外星人模样地看着方大伟。

  小老太太看着小侄子那POSE,好担心,连催客人出门的意思都没了,连忙走过去,拍孙志意的背,“怎么了,怎么了?”

  “婶……”孙志意要哭不哭。

  “乖孩子,怎么了?”小老太太也着急了,看着孙志意的古怪样子以为侄子出事,也要跟着哭了。

  眼看面前两人都快哭出来了,方大伟深深地,深深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总算明白孙志行的姓格是怎么弄出来的了,他再深深地吸了口气,笑着说:“志意,你婶婶知道我是你朋友才开的门……”

  小老太太连连点头忙说:“是的,是的,意意,你哥哥说可以开门的我才开,我没跟陌生人说话,也没跟陌生人讲话。”

  看着小老太太一脸的“我没做错事”,孙志意强笑了一下,这才知道是自己神经过敏,连忙抱着老太太撒娇,顺便安抚一下自己受了惊吓的小心肝,“婶婶,没有,我只是刚写入了神,看见家里有别的人……”

  小老太太迷惑,“哦……”回头看方大伟再眨眼,“他是你朋友……”

  孙志意连忙接着点头,“是呢,朋友,朋友……”

  方大伟看着他在老太太与他之间转来转去的眼睛,对着小兔崽子微微一笑。

  小兔崽子刹那红了脸,结巴,“那……那啥,朋友,你坐着,我……”他看向小老太太,小老太太接道:“倒茶,坐,我给你倒茶。”

  她看了看桌子,好像客人来半天,她除了接过花把花插了,连杯水都没给送,不由得一跺小脚,“忘了,忘了,不能让你哥哥知道……”

  “我不告诉哥哥的。”孙志意连忙举手发誓。

  小老太太一笑,孙志意连忙走过去拉着方大伟,摇头:“他也不会。”

  小老太太连拍胸口,喔,不会让儿子知道她待客不周了,这下放心了,泡茶去吧,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孙志意看着小老太太进了厨房,继续为先前那个笑容红脸结巴,“你……你来干什么?”

  方大伟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地说:“好阵子都没见你了,担心,就先跟你哥哥打了招呼上门来看看,有没有不开心?”

  这话说得孙志意更脸红了,嗷嗷了半会不知道说什么,最后靠了一声,推开方大伟,“坐,坐去,干嘛呢,俩男人腻歪不腻歪……”

  方大伟趁着小老太太没出来,在孙志意额头上亲了一亲,惹得孙志意怒瞪他,方大伟松开手,调笑着说:“你找找你手机去,看是不是被我打爆了?我敢发誓……”他眨眨眼,“三天我至少打了三十通。”

  “你恶……恶……恶不恶心啊。”在此话间,孙兔崽子不幸打了两个嗝,害得刚出厨房的小老太太以为他给饿着了。

  056

  老太太担心侄子的肚子,这茶刚送上就去厨房忙去了,留下小兔崽子跟方大伟大眼瞪小眼。

  方大伟毕竟是个成熟的人不可能跟他“一般见识”,神情老柔和地说:“见到你了也好,我也不担心了……”还拿起水杯满脸柔情地灌了他两口水,害得孙志意猛打哆嗦,更结巴了……

  “你……你……你来我家干嘛?”

  “看你,我这就要回了。”方大伟看了看手表,“公司还有会。”

  “滚,滚……快滚。”孙志意只会捡一两个字说了,多余的话像说不清楚。

  方大伟看着他红透的脸,想大笑,不过不想招人恼羞成怒,只好强忍着,站起来说:“帮我跟你婶婶说声,我先走了。”

  孙志意站起,搔头,看着方大伟走。

  走到门边方大伟回头又给了个搔得他心痒痒的笑,心头一怒,奔到厨房,对正在忙碌的小老太太说:“婶婶,我跟他出去吃了,你别忙了,你看的电视剧时间就要到了,洗洗手赶紧出来看……”走过去把老太太的手从水里捞出来,用白布擦干净,“我先走了啊。”

  “哦……”老太太没反应过来,应着声,眨着眼睛。

  等到门被“砰”的一声关掉,她从厨房伸出头,看着门,自言自语:“哦,原来是要出去啊?”

  再一想,迷糊了:“不是要闭关吗?”摇着头不解地去客厅找电视摇控器了。

  孙志意出了门,方大伟就站在电梯旁,看那架势就像在等他。

  孙志意皱着眉过去,说:“我饿了。”

  进了电梯,就叹气:“怎么搞的,每次见你我都老饿……切,”他捶了下自己肚子,怒骂:“这不争气的。”

  “要去哪吃?”方大伟含笑,摸着他的后脑勺:“跟我去公司好不好,我叫人把饭叫到办公室,你到了就可以吃。”

  “这么忙你找我干嘛?”孙志意不满了。

  “要挣钱养宝贝肚子,当然得忙点。”方大伟一手抱上他的腰,大手放在孙志意的肚子上,在他耳朵上亲了一记。

  孙志意冷哼了一声,扯开他的手,“光天化日少耍流氓。”

  “你婶婶看起来挺喜欢我。”方大伟突然说道。

  “切,”孙志意不屑,“我婶婶是个好人,她谁都会喜欢,何况是哥哥说你也是他的朋友,她自然会喜欢你。”说这话时,嘴角却不可自抑地翘起,看起来,哥哥也没那么不喜欢他吗?

  “咦?”方大伟迟疑了一下,看向孙志意……

  孙志意撇嘴,“哥哥说了,只要不要太放肆,婶婶就不会知道……”他掐着方大伟的手,“以后在外面不许对老子动手动脚,还有,在婶婶面前,你敢碰老子一个手指头,我废了你那孽种。”

  方大伟的手被掐得生疼,但嘴角再也抑制不住往上翘,是谁说的?守得云开见月明。

  057

  这一天,阳光明媚,心情倍儿的好,孙志意收拾收拾了自己的包背着往方大伟公司赶,决定去男人那里捞点零用钱再奔到另一个城市跟他的小泥巴私会。

  一到了方大伟公司,人家还在开会,美丽迷人的秘书小姐把他领到办公室,送上零食一堆,“砰”的一声关上门,孙志意怎么打都打不开。

  孙志意怒,骂:“关狗啊?”

  秘书小姐娇滴滴的嗓子在话筒里出现,“老板说了,叫您好吃好睡等他开完会。”

  “原来老子是猪,靠。”孙志意明白了过来,对着门竖中指。

  那边的秘书小姐娇笑了几声,“叭”一直关掉了电话,然后任孙志意怎么回拔都回拔不过去,切,妈的那小气男人,他只不过说要去北京混个大半年的录张专辑,那男人就好声好气哄祖宗一样哄了他过来,得,现在人没见着还被他给关着了。

  孙志意看着门想再折腾折腾看能不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摸来摸去然后踹来踹去满身大汗了都没撼动门半分,懈了气放弃了此法,来到窗边,趴着窗户,打量了下面半天,他是在十五层的楼,觉得自己要是这一跳,行为绝对称不上跑路,那得叫自找死路,于是摸了摸鼻子打消了从窗户找生路的想法。

  知道自己这次跑不到掉了,干脆翘着腿坐舒服的大椅上转圈圈,喝着水,再扔了个香香的小蛋糕放嘴里,眼睛不小心瞄到了办公桌上的相框上,那相框里住的那人挺眼熟,凑过去一看,更眼熟……揉揉自己眼睛,拿着相框走到休息间的镜子处,对着镜子拿着跟自己比了比,耸肩:“一个人。”

  把相框扔床上,也把自己扔上了床,苦着脸,说:“恶不恶心啊,一大男人上办公桌上摆另一个纯爷们的相片……恶……”他吐了两下,伸了伸舌头,见自己没吐出来,又看了看相框里那笑得挺阳光灿烂的纯爷们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帅的,天下第一帅……”然后臭不要脸地把帅照抽了出来,揣自己裤兜里。

  忙呼了半会他也累了,毁尸灭迹把镜框藏了,抱着柔软的枕头,准备睡一觉然后再对付那条恶心叭啦的恶狼。

  方大伟开完会,小兔崽子在休息室睡得贼香,他伸出手摸了下他的脸,那嘴还无意识地翘了下,蹭了蹭他的指腹。

  他笑,俯下身子亲他的脸,青年下一刻就把眼睛睁开了,眨啊眨的,方大伟知道这个时候他最好糊弄,问:“想不想我?”

  孙志意眨半会,“哦”了一声,又把头埋枕头里揉了好几下,这才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忙完了?”

  “嗯。”方大伟帮他顺了顺头上的毛……孙志意咕噜了一声,拿掉他的手,“滚开,滚开,当我狗啊……”

  这下回过神了,方大伟笑着站起,说:“晚上去哪吃饭?到家吃还是去外面?”

  孙志意哼了一声,“吃嘛吃……”伸出手,“你说要给我卡的,快点给,我要走了。”

  方大伟扬眉,从自己钱包时抽出办好的副卡给他,眼睛半眯起,嘴角还带着笑,很有诚意地说:“要不要我帮你订机票?”

  孙志意狐疑,看贼似的看他半晌,顿半会,才说:“方大伟,你别这样看我,我发毛……”

  方大伟当下收敛起笑,“上个月跟了雷天响跑车队回来才几天,又要跑,跑,要跑断你的腿你才乐意?”

  他一把扯过孙志意,抱到怀里,用手拉扯着他的脸,“一天到晚瞎忙瞎跑,你就这不能好好呆我旁边半天……”

  “诶,诶……疼,放手……我这已经有半天,你看看……我中午来的,这都快晚上了……”孙志意大喊冤枉地叫着,气得方大伟更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恨不得活撕了他吃干净算了。

  058

  拉着小兔崽子回去,半路被他拳打脚踢,万幸还是成功地把他关到了家里。

  方大伟扯着领带,这天天工作忙的,外带还要教训小王八蛋,他精神再充沛哪天搞不好也会阵亡……阵亡了小王八蛋肯定会捧着他的遗嘱放礼炮。

  方大伟咬着牙想,这绝对不是我多想,这小王八蛋绝对干得出,瞧瞧,他现在就拿着副卡左看右看眼睛亮晶晶,眼里只有钱没有他。

  孙志意一抬头,给了一灿烂的笑,勾勾手说:“老男人,来,咱们打个商量。”

  方大伟深口气,倒了杯水,喝下,把怒气全给压下,坐过去抱孙志意抱到腿上,孙志意横坐在他腿上,用手蹂躏了他的脸一阵,报了刚才他扯他的仇,满意地说:“反正我是要去看我小泥巴的,你看着办吧,要不你跟我一块去……”

  方大伟挑眉,孙志意拍拍他的脸,怜悯地说:“可怜的老男人,天天挣钱都忘了给自己放假了吧,没事,小爷我带你出去玩,花天酒地还是胡作非为,有小爷的一份绝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方大伟一板脸,瞪了他一眼。

  孙志意不在意地耸耸肩,“不喜欢就算了。”

  方大伟在脑海里排了排自己的时间,思及可能姓,说:“再过几天,我把时间空出来陪你去。”

  孙志意眨眼,“我先过去,你有时间再过来,我先去熟悉地形地形……”接下来的话被方大伟一巴掌给拍没了。

  “嗷……王八蛋,你又打老子屁股。”孙志意从他身上一跃而起,一手摸着屁股一手对着方大伟指控,“我可警告你,老子是个一大把年纪大男人,你再打老子屁股我他妈的打死你。”

  方大伟皱眉,这小流氓快变成老流氓了,不好好教就真的无法无天对不起他这年龄了,伸过手,扯着孙志意,拿出被孙志意泄恨藏了起来的跪过的键盘,冷漠地说:“从现在开始,说一个脏字,跪一个小时,敢擅自跑出去,跪一天。”

  孙志意瞪圆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大伟。

  方大伟冷冷一笑,“你不听,我就告诉你婶妈我是你男人。”

  孙志意马上怒骂:“卑鄙。”

  方大伟摸着他的头,露出好让人信服的笑容,说:“我还会告诉她,当初你是怎么搭上我的,你那娇娇弱弱的婶婶要是知道她最疼爱的侄子在男人床上玩仙人跳……你说……”

  “你说个屁……”孙志意被插中软肋,大力推开他,“跪就跪……”看着键盘的眼含着泪水,“我就知道我误上贼船一入贼门深似海,这才多久,我就要受虐待了……”

  “你哥哥把你交给我管教了。”旁边的男人更残忍地指出事实。

  “他……”妈的两字咽下,孙志意敢怒不敢言,觉得自己现在是世上最他妈的悲哀的人了,原来这方大伟不是没想过报复,是把他骗到手之后再进行严厉打击,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这条狼不是个好东西。

  “奸商……”他愤恨地骂,从沙发上扯下垫子, 垫到键盘上,两腿这才跪下。

  059

  跑,怎么不跑?好端端的奸夫妈的变成了另一个哥哥家长,靠TMD,这样的人物有一个就成了,用不着多一个。

  第二天,他被方大伟一路拖去办公室,孙志意越发觉得自己没脸了,都多大的人,他哥管他那是天经地义,这半路蹦出来的人算怎么回事?

  白晴看见他进来,又要笑不笑的,还特意起身弯腰,嘴角极至嘲讽,“孙少爷……”

  换平时孙志意肯定要笑不笑赏她两个绝对不逊色于她的笑容,不过他现在忙于板着脸,顾不得眼白晴挑畔玩闹了。

  方大伟要关他,自然不会同时把自己也关住,大忙人要去开早会,对着白晴说:“把人给我看住了。”

  白晴眼睛都在笑,“我非常乐意完成这个任务,BOSS。”她已经看到月末奖金长了天使翅膀对着她在飞。

  她的喜上眉梢毫不掩饰赤裸裸地呈现在了孙志意面前,孙志意对着她冷哼了一声,拿起一包零食,拆人一样拆袋子……可这动静却丝毫没有影响白晴的好心情,握着自个儿嘴轻笑,说:“孙少爷,您要什么招呼一声啊。”

  说完特别恭敬地一弯腰,退场了……

  等到孙志意再睡了一个回笼觉,方大伟已进来,看着他板着的脸,笑意吟吟,“还生气?中午去哪吃?”

  孙志意拍掉他的手,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方大伟紧随其后。

  电梯里,方大伟叹了口气,抱着他,说:“不是不许你出去玩,可你看看,这大半年的你就在我身边呆不了不到一个月,哪有情人是这样子的?”

  孙志意冷哼了声。

  怀里的人没心没肺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中间,爱的那个人总是先示弱,方大伟苦笑,揉了下他的头,“好了,你去吧。”

  原本在心里作着周密逃跑计划的孙志意傻眼,看着方大伟……方大伟耸肩,笑容有点苦涩,“哪还真能挡住你啊。”

  苦肉计?孙志意心里呈现三个字,脸也笑了,跟着玩:“真的?”

  方大伟点头,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走出了电梯。

  孙志意在车里检查着他的东西,伸手要:“我的身份证,护照……”

  方大伟斜瞥了下他,“在家里。”

  “现在就去拿。”孙志意完全不松口。

  方大伟脸色这时更难看了,点了下头,车往家里开去。

  孙志意嚼着口香糖,漠不在乎地吹了个不大不小的泡泡。

  方大伟看着他那小样,摇了摇头。

  下午送了小兔崽子去飞机场,暗中的保镖们一起全部出现,六七个大汉把他围在中间,领头的大哥发话说:“老大,别再这么吓我们了……”

  方大伟罢罢手,进了后座,打电话给孙志行,再次呈现苦笑:“这次,小兔崽子不会发病吧?”

  “没事,他也不在意你。”孙志行在那头淡淡地说道,“你管得他紧点,他排斥感就越强,你再紧紧他就会见你就躲了。”

  “对不起。”方大伟然后说道。

  “你注意点。”孙志行沉默了一会,回了一句挂了电话。

  方大伟望着机场的天空,没想到,才抓住不紧的翅膀,这下又要自己放飞了,不知下次……还能不能抓得住了。

  这么一想又有点疲惫,前座的大汉回头一咧嘴,说:“老大,要枪不?”

  060

  面对大汉问要枪尤如要萝卜一样的口气,方大伟语重心长:“阿刚啊,既然来了,这里不是战区,这枪咱们还是收着点吧。”

  大叹咧嘴一笑,“老大,这世界哪里不是战场?”

  不由分说,变戏法扔给了方大伟一把SPR-C,方大伟顺手接过,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大家伙,大汉一耸肩,说:“sorry,扔错了。”

  回头扔了把点式给他,又捣鼓着他的一车武器去了。

  真不知道这一大车他是怎么运过境的,方大伟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瞄了下前方,叹了口气。

  孙志意上了飞机没有想象中的开心,方大伟那莫名其妙越管越严的态度让他很不快……跟他在一起感觉不到了包容,老了要求这要求他那,这些都让他烦燥。

  明明以前是那样让他感觉轻松自在的人,这才有一点点喜欢,他又变得不讨喜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运气已经变得不太好了?

  孙志意皱了皱眉,不过看到空中小姐弯腰给他的水,又大大的放送了一个电死人不偿命的微笑……等到空姐走了,又皱眉,看着白云下空,骂了句:“老王八蛋。”

  下了飞机,本想给那帮家伙一个惊吓,没想到,最终受到惊吓的却是自己,这下更是怀疑自己的好运前半辈子全用光了。

  “老大,我结婚有这么可怕吗?”大黑拿着吉他,纳闷不解,“我老婆挺漂亮的啊,不丢人啊……”旁边漂亮女人为了证明这一点,给了孙志意一个甜甜的微笑。

  孙志意握着小泥巴的手,不看他们。

  阿治抽着烟,看着自己身边的女朋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了下她自孙志意来到就受了惊的灵魂。

  而小美人,正坐在一旁的高椅上跟他的LOLI小女友打打情骂俏。

  孙志意皱眉,抱着小泥巴哀凄地说,“宝贝,我只有你了……”

  小泥巴点头,微微一笑,把头埋在孙志意肩里,这下孙志意抱着更是撒不了手了,悲伤地说:“都不要咱们了,我们相依为命吧。”

  小泥巴附合:“相依为命。”

  大黑跟阿治哭笑不得,这老大吃错药了,玩这套煽情戏码……靠,这是谁不要谁了啊。

  孙志意含着眼泪:“小泥巴,跟我走吧,咱们携手奔天涯,谁也不离开谁……”

  小泥巴好羞涩地一笑,轻轻地“嗯”了一声。

  大黑瞠目结舌,说:“那啥,志意,我那喜酒你还喝不喝了……”

  孙志意瞪眼。

  大黑垂死挣扎,“不喝红包也得留下啊,我孩子在他娘肚子里就快出来了,你这见面礼得给了才能跟小泥巴私奔啊。”

  孙志意怒,指着大黑,踹了他两脚,爆发了,“靠TNND,你丫的结婚怎么不跟老子打招呼,想吓死老子啊,还有你……”他愤怒地指着阿治,“我叫你照顾我的小泥巴,你他妈的找了个女人要订婚,你找死啊……”

  这时小泥巴拉了拉他的手。

  孙志意回头看他。

  “好,小麦好,上床要关门……不长针眼。”小泥巴指指阿治跟他的百合花一样清爽的女友,心满意足地说。

  阿治女友小麦一听他这么说,瞪圆了眼,狠狠地死掐着阿治的肩膀,阿治苦笑着低着头忍着。

  “还有你……”孙志意这下指着小美人了……不过一看到那对小人儿你侬我侬一条命的模样,摸摸鼻子,不好训斥了。

  “小泥巴……”孙志意心酸,以前捡回来的孩子不声不响中都有归宿了,当家长的多痛苦啊,心都快碎了……

  瘦小的小泥巴抱着他拍了拍他的背,更引得孙志意一阵心酸,抱着他干嚎,“还是你最好……”

  他就知道,他的运气用干了……这个认知让孙志意觉得太悲伤了。

  061

  孙志意一心酸,忘了方大伟的不好,打电话跟他诉苦。

  那边方大伟久久不见回语。

  然后他说:“是不是觉得他们都比我重要?”

  平时强硬的男人这时听来有点感伤,孙志意愣了一下,这怎么回事?我是来跟你诉苦的好不好?不是你好不好……

  “志意……”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如果是这样我们就算了吧,我也不再管你了。”

  孙志意大愣,傻傻地说:“你要跟我分手?”

  “不是,只是,我已不想再束缚你,这是我最后所能给你的。”那边的男人苦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孙志意拿着手机,傻傻地,低头看着趴在他身边谱着乐曲的小泥巴,“小泥巴,我男人不要我了……”

  “哦。”小泥巴也跟着愣。

  孙志意颤抖,“他们一个一个的结婚的结婚,滚床单滚床单,打情骂俏的打情骂俏……”他承受不住深吸了口气,“为什么就我要分手?”

  他就知道他的好运气用尽了……人生太绝望了……

  他终于大哭,抱着小泥巴,“那死老男人不要我……”

  小泥巴纳闷,摸着他脸上那几滴鳄鱼的眼泪,仔细端详。

  “妈的,敢不要我……”孙志意还没流完那几滴猫泪,又愤恨地吼着。

  小泥巴附和点头,“不敢,不敢。”

  孙志意拉着小泥巴起来,抹着眼泪,“走,咱们回去,他敢不要咱们……我废了他的孽种。”

  小泥巴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搞不太清楚怎么老大的男人不要自己了,算了,不想了,不要了就不要了吧,老大说的全都是对的。

  孙志意扯着小泥巴终于私奔上了飞机,大黑阿治小美人送行,全对他送上怜悯的笑容,奉劝:“天涯何处无凯子,何必单恋一条狼。”

  怒得孙志意把要给他们的零花钱全收回……几人哀怨,看来得撸紧裤袋过日子了。

  孙志意脑袋其实现在一团糨糊,他尽管这段时间很嫌弃方大伟跟他哥学得那么法西斯,但他也没说不要他啊……他怎么可以先不要他。

  从来只有他不要人,没有人不要他……他不允许方大伟把这顺序给弄颠倒了,那太伤自尊心了。

  一下飞机,小泥巴不喜欢人群,脸上载的墨镜把他那小脸都遮住了三分之二,孙志意怕吓坏他,把他抱在怀里走路,整个身体又去了三分之二。

  到了车上,说了方大伟公寓的地址……想想不对,又改了别墅的地址,人少,小泥巴会喜欢的。

  在车上他哄小泥巴,“家里有钢琴,有键盘,有小提琴,还有花园,你会喜欢的。”

  小泥巴对他一笑,乖乖点了下头。

  孙志意抱紧了他,从兜里掏出电话,骂:“死男人,你现在在哪里死着?”

  那边的男人一愣:“什么?”过不了几秒,就听他在骂:“shit,你回来了……”

  孙志意化身为暴龙,“靠他妈的,你跟老子分手,还不许老子回来了……老子灭了你。”当下就叫司机转头去方大伟公司,这个时间,那死男人肯定在上班。

  一下车,孙志意怒冲冲地冲进方大伟公司,上了楼,一脚踢开方大伟的门,对着黑呼呼的洞口结巴:“这……这……”

  一个健壮的比他高出不只一个头的大汉用冲锋枪对准着他的头,还眨了眨眼,说了声:“HELLO……”

  孙志意心里咯哒了一下,难不成是方大伟要首先灭了他?

  反倒小泥巴好奇地看着那把枪,可能是以为什么新型乐器,挺傻地回了句:“HELLO……”手还要摸上枪看是不是自己喜欢的音式,以为自己友好就能得到它。

  孙志意郁哭无泪,“小孩子家别乱说话乱动。”把小泥巴拉着抱在了怀里堵上他的耳朵,自己也闭上眼用力拔山兮气盖河的气势吼:“方大伟,你他妈的给老子滚出来……”

  062

  方大伟滚……喔,不,走了进来,面色铁青,一把揪过孙志意,用着手中的文件抽了一下他的背,咬牙骂:“从来都不给我省事。”

  大汉收回冲锋枪,朝孙志意吹了声口哨,暧昧地朝孙志意的屁股挤了挤眼,回过头,吓了一跳,无声无息中,那小孩正用手截着枪管的黑洞,一脸好奇……

  阿刚把枪迅速移开,小孩子家家的这么大胆……看了小孩一眼,唇红齿白金童一样,就是不看人只看他手里的枪。

  孙志意被方大伟一抽就暴跳了起来,新仇旧眼加一起让他抱着方大伟就咬,“妈的,妈的,叫你甩老子,靠死你……我灭了你。”刚才被枪指着腿软的事都忘了,现在只记着复仇了。

  方大伟头疼,制止了他的动作,困住他抱着,拿起电话,“我得告诉你哥把你领回去。”

  “你什么意思?”孙志意恨恨,磨着牙。

  “退货。”方大伟面无表情。

  “你敢。”孙志意挥了俩爪子,蹭了方大伟脸上一块皮。

  阿刚看得目瞪口呆,回过头问旁边好安静的小孩,“这猫咪平时都这么野……”

  小泥巴疑惑,把视线从枪管移开了一下下,不知所然迷糊地“哦”了一声,又盯着人家冲锋枪了。

  阿刚吹了声口哨,扛着枪坐到窗台边上去了,小泥巴跟着枪走,跟在了他屁股后面。

  孙志意在不远处看着心惊,呼唤,“过来这边……”

  小泥巴回头,看着孙志意乖巧一笑,不再跟着枪,向他走了过来。

  “坐那边。”孙志意拉着方大伟的西装,边指着方大伟的办公椅说。

  小泥巴安静地走了过去,坐上去了又对着孙志意讨好的一笑。

  安排好了小孩,孙志意放心跟方大伟算帐,狰狞着脸,“说,老子还没嫌弃你,你怎么嫌弃老子了?”

  方大伟摸了下他的脸,叹了口气,“我没嫌,你先跟你哥去住段时间,我不管你,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也不会让你哥管你,好不好?”

  孙志意想都没想,摇头,“不好。”

  “为什么不好?”方大伟耐着姓子问。

  “你有事瞒着我,老子很不爽。”孙志意当下就说。

  “嗯?”方大伟扬眉。

  “枪,还有保镖……”孙志意随意用手指了指,“你肯定惹麻烦了。”

  他皱眉,“喂”了一声,“我说你是不是个人英雄主义太浓重了?”

  方大伟失笑,手抱上了孙志意的腰。

  “我从来就不觉得你是什么好东西,年纪不大就有这么多钱,肯定来路不明……”孙志意拍拍他的脸,跟小狗说话一样地说,“既然我要了你,这些都无所谓的啦,我说你搞这么糟糕干嘛,害得我以为你跟我哥一样法西斯,差点要拉你去看脑科……”孙志意很不满。

  “看起来挺聪明的嘛……”方大伟无奈,但又觉得有点舒心,笑着对着小兔崽子说。

  “那当然……”孙志意翻白眼,“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白痴。”

  063

  带着小泥巴回到别墅,把他扔到乐器室里,见着小泥巴趴着去捣鼓一屋子的乐器去了,孙志意拉着方大伟进了卧室,拿着皮鞭当鞭子,耍威风地在床上打了一下,发出了比预想中小得太多的声响,只好忽略掉威摄力的事,铿锵出声:“说,你以前干什么的?”

  方大伟看起来有点累,刚他们回来的时候在车上还开了个视屏会议,他把孙志意抱怀里,躺到床头,说:“想知道?”

  孙志意白眼都懒得翻了,“废话。”

  “我以前,就是年轻那会,在中东那带混……”方大伟笑了笑,五官深刻的脸深沉内敛。

  “中东?”孙志意皱眉,“乱七八糟的那个地区?”

  方大伟失笑,摸了下的他眉眼,轻描淡写地说:“我以前干的是杀手这行当,替一些正腑和个人解决一下他们不好出面解决的人,说好听点就是雇佣军……”

  孙志意颤抖,抱着方大伟在他身上东嗅西嗅。

  方大伟扬眉。

  他嘀咕着,“我闻闻看有没有血腥味。”

  “不怕?”

  “怕什么怕……”孙志意叹了好大一口气,“识人都不清了,这个时候怕来不及了。”一脸的悔不当初。

  方大伟笑,捋开他额上的头发,在上面亲了亲,说:“我收手很多年了,不过这次,以前的对头找上门来了。”

  孙志意“啊”了一声。

  “我以前以为他死了,不过,”方大伟轻笑一声,“他活着我倒也没什么意外……”他摸着孙志意的脸,把他的裤子脱了,用手钻了进去搅动了几下,把自己深深地埋了进去,“你先到你哥那里住几天。”

  孙志意半侧卧着咬着牙任身后的男人抽动,过了一会痛感少了点才开口,“靠”了一声,然后说:“才不。”

  方大伟亲吻着他冒出了冷汗的额头,“别让我担心。”

  孙志意努力容纳着方大伟的粗大,喘了好几口气,任方大伟把他压在身上匍匐着抽动,“搞屁,老子想呆就呆哪,你管我……”

  方大伟在他耳边魅惑地说:“听话。”

  孙志意撇头,怒骂:“滚……”

  方大伟一个重力抽动,又引得他身体一阵抽搐,反过头来嘴凑向他索吻,方大伟毫不犹豫含进那鲜红的嘴,带着浓烈的郁望。

  性事完毕,孙志意趴在方大伟身上喘着气,拍着他坚硬的胸膛,“我就说了,这身体怎么就跟种马似的,天天发情都不累……”

  方大伟懒洋洋地一笑,手轻柔地抚着他的腰,望着天花板,轻呼了口气,窗外巡逻的人远远地往这间房看了几眼,男人半含着笑,拍着孙志意的背,低下头在他脸上轻吻了一下,“睡会吧?”

  孙志意早就发困,“嗯”了一声,在方大伟身上蹭了蹭,说了句:“我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轻微地打了个哈欠,困意重重睡了过去。

  过了一会,身上的人睡了过去,方大伟看着他的眼里有着纯粹的柔和,同时拿起了床边的通讯器。

  064

  孙志意醒来了就见着了自家哥哥的棺材脸,哇的一声跳了起来找方大伟,“我男人呢?”

  小泥巴在旁边守着他,眨巴眨巴眼,“呃”了一声,看着孙志意,也跟着东张西望帮他找男人。

  孙志行皱眉,冷斥:“没规没矩的,呆在家里,哪都不许去。”

  孙志意捧着头哀嚎,“他妈的又耍老子……”

  孙志行眯着眼,“五千字检讨。”

  孙志意瞪眼,想要反抗,被孙志行一瞪又不敢,蹲到墙角生气去了。

  老太太这时端着漂亮的水晶水果盘进了来,招着白白的玉手,“来,来,小可爱,过来吃水果……”一眼瞥到蹲在角落的孙志意,心肝都疼了,“我的意意哦,醒来了,墙角凉,怎么蹲那里……”

  孙志意抱着老太太,想诉苦,但一想到老太太不知道自己的奸情,于是心里更痛苦,只好告状,“哥哥又罚我写检讨。”

  老太太“哦”了一声,走到孙志行身边,细声细气地说:“不要写检讨,意意手好疼的……”

  孙志意在旁边猛点头,看着他点头,小泥巴也跟着他蹲墙角,也猛点着他那小脑袋。

  孙志行头都大了,看着三个眼巴巴看着他的老小,闭了下眼,走出门去了。

  老太太呼了口气,拍胸,“没生气,没生气……”

  孙志意也呼了口气,小泥巴也跟着呼气,孙志意握着他修长的手指,叮嘱,“那是我家长,也是你的大家长,以后要听他的话,他生气起来可老凶的,会打屁股会罚跪,还要写检讨书……”

  小泥巴连连点头,眨巴着眼,“听话。”

  小老太太连忙把他们拉起来,“吃水果,你哥哥拿回来的,好甜……”

  孙志意站了起来,皱皱鼻子,仨人坐到桌边吃老太太的爱心水果……吃了两个,被老太太用纸巾擦了下嘴,他站起来在老太太额头上吻了一下,到处找电话。

  找半天,没找着自己手机,连宅电都不通,孙志意瞪半天眼,嘴里还嚼着火龙果,最后无奈蹭着墙根打算去孙志行房里偷。

  孙志行的房门锁上了,打不开,挨着门板听了一会,没听到声响,他蹑手蹑脚地往客厅门走……眼开就要到门边了,就听他亲爱的婶婶很困惑地说:“行行,意意这是要去哪啊?”

  孙志意回头,他哥的门边他哥正冷冰冰地看着他,眼里除了威严就只有威严了……而小泥巴,不知什么时候已走到他旁边,一手拿着一块苹果小口的咬了一下,一手拉着他的衣角,大眼咕噜了一圈,低下头又啃着那一小块苹果,身体往孙志意背后躲。

  小老太太左瞧瞧右瞧瞧只觉得儿子脸色很不好,恰巧客厅里钟摆敲响了一下,她喃喃地说:“要做饭了,六点了。”她看着儿子……

  孙志行点头,“您去吧。”

  小老太太踩着碎步赶紧往厨房奔去了。

  “你……还有你,进来。”孙志行半扬了下下巴,对着门边那俩人命令地道。

  孙志意苦着脸,拉着小泥巴,乖乖地进了孙志行的房间。

  065

  孙志行手里拿着画图用的标尺站立在书桌前……孙志意拉着小泥巴站在门前,不肯再前进一步。

  “把门关上。”孙志行冷漠地说。

  孙志意回头关门,想留条缝,耳边听到标尺敲着桌子的声音,皱鼻子,把门关上了,回头对上了孙志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桌子上的手机和电话看去。

  “站好。”冷冰冰的声音。

  孙志意只好挨着墙壁站直了,问:“几小时啊?”

  “三小时。”孙志行眼皮都没抬地说,把他的画图展开,拿着铅笔工作了起来。

  “喔……”孙志意这个时候不敢发脾气,对小泥巴愁眉苦脸地说:“熬熬吧……”

  小泥巴点头,挨着他站着不敢动弹。

  “哥哥,能不能打电话啊?”没站十分钟,孙志意熬不住了。

  “不能,站好。”孙志行喝斥。

  这时门敲响了,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孙志行回头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

  “嗯,今天收工收得晚了一点……”高大男人笑了一下,看到墙边的孙志意跟小泥巴,也点头笑了一下。

  孙志意一看哥哥的小男人回来了,连忙说:“雷天响,我哥又耍威风了,你帮我求求情去。”

  雷天响看了眼孙志行,摸摸鼻子,不语。

  “没出息的……”孙志意怒骂,试图激怒他,“骑到你头上都不敢吭声的家伙,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四小时。”孙志行这时又淡淡地说了一句。

  孙志意立马闭紧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了。

  雷天响笑笑,走到了孙志行旁边,拿着他的水杯去外面帮他倒水,拿了水进来后孙志行拿过喝了一口放到桌上,随便用标尺指了指墙角的两个人说:“帮我看着他们点,别让孙志意给跑出去了,家里这阵子不要轻易开门,注意安全。”

  “好。”雷天响点头。

  孙志意在心里怒骂,“没用的男人。”

  “看严实点,不行的话我再找人。”孙志行轻描淡写地说。

  当兵退役的雷天响笑着点了点头,不理会自家恋人的苛刻,接了任务。

  “四小时,另外那个吃饭了就叫他去吃饭。”孙志行把图纸一收,“我去趟公司。”他拿着车钥匙走到孙志意面前,冷着眉眼,“敢放肆我揭了你的皮,回头你就领着你婶婶去见你男人,就说你帮自己找了个杀手头子。”

  孙志意在心里怒骂:卑鄙。干笑了数声,嘴上一句话也没说。

  他哥一出门,他就踢了墙壁一脚,扬着下巴对着雷天响盛气凌人地说:“你敢管老子?”

  奔到电话前,拔着号码,嘴里威胁,“妈的,你敢跟我哥打小报告,我丫的明天就叫一大票男人来追我哥……”

  电话没一点声响,断线。手机被他哥拿走了,孙志意眼一眨,笑逐颜开,搭上了雷天响的肩:“今天挺帅的啊,啧,真有型,难怪我哥会看上来,来,雷弟弟,手机借我一用……”

  066

  雷天响微笑,把他的手拿开,说:“你哥知道了,我们得去外边罚站一晚,今天晚上有暴雨……”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点,果然天黑沈黑沈的就快暴怒了。

  “不管了……”孙志意一扬头发,“切,淋就淋呗……”

  “你婶婶会心疼的……”雷天响真诚地笑了笑,“咱们还是别吧。”

  孙志意瞪眼,骂了句:“这是哪门子的老实人。”又被插中软肋,现在人人都当是软柿子,是个人都要捏他一把。

  把小泥巴抱到怀里,沉着一张脸,满脸的不高兴。

  小泥巴坐到他怀里,小小的笑了一下,拉着他的一只手,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着玩。

  孙志意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呢,揉了揉他的头,对着天花板嗷了一声,又再大喊了一声,“真无聊……”

  小泥巴低着头玩着他的手,玩了一会困了打哈欠,孙志意好感叹地说:“这世界上,只有我们是孤单的。”

  小泥巴被他的下巴蹭着头发笑了起来,抬头给孙志意满满的一脸笑容,孙志意顿时高兴了点起来,又摸了下他的嫩脸,说:“乖孩子……就你听我的话了。”

  雷天响在旁边倚着墙看着窗外一动不动,过了一会用手招了招孙志意……

  孙志意扬眉,走近,雷天响微扬了下头,“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熟悉的车停在了下方,那是方大伟经常去公司开的车,孙志意撇了下嘴,接过了雷天响送过来的烟点上,说:“这有什么用……”

  雷天响看着他。

  孙志意说:“哥哥把我当温室里的花护着这我懂,我从来都没干过什么正经事,他担心是当然的,但他……”他冷哼了一声,“作我男人,他这态度差了点。”

  雷天响笑了笑,夹着烟把自己隐在暗处,说:“他想护着你的,他现在境况不好。”

  “用得着吗?”孙志意冷嘲,“我又不是真的白痴。”

  小泥巴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衣角,孙志意把他抱到怀里,头抵着他的脖子,“他们都把我们当成神经病,可谁病谁没病谁说得准呢。”

  底下的男人走出了车里,风吹得有点大,他的头发在风中飞扬,他仰着头看着上面,可能看到了孙志意的影子,他向上面扬了扬手……

  孙志意没理,只是回过头严肃地看着雷天响说:“这样的男人,充其量无非把我当宠物,哪个伴侣都不是携手一起往前走的?可能还是我对他过高期望了……”

  雷天响愣,沉默了一下,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肩,笑着摇头。

  孙志意又严肃地对小泥巴说,“以后,不要对别人好甚过自己,你看看,人们都只爱皮相,不关注咱们里面住着什么东西的……”

  小泥巴好乖,“嗯”了一声,表示他认真听着。

  “不过……”孙志意老气横秋叹了好大一声,“既然我要了那么不成熟的一人,我是个男人,要对他负责任,也不能让他犯错误啊……”

  他笑,笑容很漂亮,“我用我哥小时候到长大时候的记录照片跟你交换,我就下楼半小时,好不好?”他对着雷天响说。

  雷天响眼刹那亮了一下,但还是摇了摇头。

  “还有……我哥的日记一本,他初中写的。”孙志意不遗余力出卖自家家长。

  雷天响摸了下鼻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半小时?”

  “半小时……”孙志意斩钉截铁。

  “那……”雷天响看着楼下还没走开的男人,点了下头,“好吧。”

  067

  “哟,这是谁呢?”孙志意下了楼,嘲笑着说。

  方大伟看到他笑着走近,抱着就亲,“宝贝。”

  孙志意不屑地甩开他的手,“别叫得这么恶心,当我男娼呢,是个人就能亲……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了,娼就娼吧,赶紧的,把这一年嫖我的钱给算清了,好一拍两散……”

  方大伟哭笑不得,“你这说的什么话……”

  孙志意瞪眼,“人话。”

  “乖,我就是想你来看看你,没抓到人我不放心……”方大伟哄着他,低头看着他说:“别让我担心。”

  “动什么动……”孙志意用手挡住他的脸,退开了两步,“嫖资给我结清了……快点。”他左脚换到右脚,相当的不耐烦,脸也绷得紧紧的,从未有过的严肃。

  方大伟又头疼了,揉着头。

  孙志意冷哼,“快点,老子只有半个小时,托您的福……”

  方大伟走近,抱住挣扎不断的他,叹了口气,“小兔崽子别这么倔。”

  孙志意踩他的脚,怒,“别把老子当娘们。”

  “好,好,不娘们……”方大伟任他踩着脚,苦笑,“算了,早晚都不依不挠的,咱们还是回去吧。”

  孙志意又重重踩了他一脚,挥他一爪子,骂:“笨蛋。”

  说着挣脱掉了方大伟,转头就往大楼内走。

  “去哪?”方大伟抓住他。

  “蠢东西就是蠢东西……”孙志意又不屑,“我回去打包东西。”

  孙志意所谓的打包东西是把小泥巴给带了下来,俩个人手拉手坐到车子后座,“我的小泥巴,房子里住着不是不聪明的人,你平时不要搭理他们,免得咱们也变不聪明了。”

  “嗯。”小泥巴乖乖点头。

  “好了,我们去去就回来吃饭。”

  到了别墅,孙志意进门就是进了卧室,到处用鼻子闻了闻,没发现第三者的味道,这才舒了心,给了方大伟好脸色看。

  给小泥巴挑好了房间,孙志意拉着小泥巴又往外走。

  一直沉默的方大伟开口:“去哪?”

  “回家吃饭。”孙志意翻白眼。

  “有点晚了,这里吃吧,我叫人准备。”方大伟嘴边还含着笑,一幅成熟稳重的样子。

  “谢谢您了,我家里已经做好了。”孙志意不耐烦地道。

  “意意……”方大伟叹了口气,低声叫着他。

  “叫什么叫,都是你,婶婶做了饭,我说了回家要吃的,你尽干蠢事……妈的,气死老子了……”孙志意松开小泥巴的手,又是对着方大伟一顿猛揍。

  方大伟躲开他的拳脚,对着旁边看戏的保镖们招了招手,“陪他回去一趟,再接回来。”

  孙志意瞪了他一眼,拉着小泥巴回家去……一坐到车上,喜滋滋地说:“婶婶做了水晶肘子,馋死我了……”

  小泥巴担扰,吐出两字:“哥哥……”

  孙志意沈下脸,思索了一会,幽幽地说:“这事,不好办啊……”

  抓起车上的电话,赶紧地打电话给方大伟,“你拖住我哥,他现在去了公司,管你怎么办,我吃完饭再放他回来……”

  说完他抱着小泥巴苦着脸叮嘱,“小泥巴啊,人生呐,咱们有一个家长就够了,多了消受不起的,懂啵?”

  小泥巴点头,想起那个家长的那张寒冷脸,心有戚戚然地说:“懂。”小脸一片骇怕。

  068

  孙志意吃完饭,把剩菜剩饭也给打包了要当宵夜。

  他出门,老太太就紧跟在他身后,迷惑,“意意,天晚了,你还要去见朋友啊?”

  小老太太问了好几次,着实不放心,看着侄子往外走,就算得到了答案也还是跟着他后面再问着。

  孙志意抱了抱小老太太,说:“婶婶,那哥们想不开,我得去开解开解他,你跟咱嫂子好好看电视啊,哥哥马上就回来了的。”

  “哦。”小老太太应着,他走出门,眼前她也要跟着走出门了,孙志意赶紧地又笑道:“您回去,回去,电视剧要开始了。”

  “可你这是要去哪啊……”小老太太又忘了他前头的交待了,只是觉得好不容易回来了又不在家睡,晚上还要出去,太让人担心了。

  “嫂子,嫂子……”孙志意扯着喉咙叫着他的男嫂子。

  雷天响走了过来,好脾气地笑笑说:“妈,他去见朋友,没事的,别担心。”

  回头对孙志意说:“到了地方就打个电话回来。”

  孙志意连忙点头,拉着小泥巴走,小泥巴停了一下,凑过身在小老太太脸上柔柔地一吻,羞涩地笑了笑。

  小老太太顿时眼都笑眯了,“乖孩子……”又小步跟在了他们身后。

  雷天响哭笑不得,叫了声,“妈。”

  小老太太挥挥手,“我送送,看他们上电梯。”

  等电梯时,小老太太帮他们一个一个整着衣服,叮嘱,“天凉了,晚上不要喝凉水,要喝热的,不要玩得太晚,睡觉要盖紧被子,乖乖的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高一稍微矮的俩人连连点头,都眼巴巴地看着老太太傻笑……

  电梯来了,小老太太笑眯着眼睛挥手,俩人也在电梯里挥着手……这就跟千万里我送你离开一样的情景,雷天响在旁边看着,咳了一声,看着电梯门关上了,跟着明显因那一吻心情好得不得了的小老太太回了屋。

  保镖都在下面等着,‖四个彪型大汉一见俩个人下来,啥了口气,在后面跟着的两个保镖也从暗处出现,摸了摸肚子,看着孙志意手中打包的剩菜猛吞着口水,妈的,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回去一定得好好吃一顿……

  到了车上,孙志意把卤鸡腿拿出两根来,自己跟小泥巴人手一根,美滋滋地吃着打发行程……前面驾驶坐的两保镖,用了八国语言在肚子里不知所然的咒骂了一翻,最后视线还是回归了那两人……手上的鸡腿。

  这倒霉催的,为什么他们隐在房间暗处要受那香味催残,到了车上,也免不了这遭?

  阿刚看着他手下的俩精英中的精英皱着脸回来,凑过去问:“怎么了,被整了?”

  阿大点了点头,也凑到他耳边说:“头啊,您说,我们偷点东西怎么样?”

  阿刚点头:“成。”

  “就那……”阿大指了指拉着小泥巴走进大厅的孙志意的手中……盒子。

  “那是什么?”阿刚把枪扛在肩上,用他极好的视力判断那东西……

  “吃的。”阿二没好气地说,“我们隐在暗处,老大的那男人把他们家所有好吃的都摆桌上了,饿得我们差点崩了出来。”

  “呃?”阿刚挑了挑眉。

  “那东西太香了,老大,你不知道,那看着可和气的老太太做的东西太香了,我闻着骨子都酥了,比干十个波霸还让我腿软……”阿大坦白交待说。

  阿二点头附和。

  阿刚扛着枪,歪嘴笑,“既然想吃,偷就偷呗……”

  “谢老大。”俩人异口同声,下一刻就在阿刚面前消失了。

  阿刚站在原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一点吃的,又不是偷老大男人……”他哼着调子,摇着头接着去巡逻了。

  069

  方大伟教导他,“宝贝,传说中的杀人不眨眼,确有其人,要杀我的人就是这么个人,杀人对他来说比捏死只蚂蚁还简单。”

  孙志意眨巴眨巴眼,“哦”了一声,看着刚叫人弄回来的黑道电影,里面漂亮脸蛋的教父正拿枪抵住他最忠心的属下,然后“砰”的好大一声,属下死了,教父好邪恶的笑。

  孙志意深深地叹了口气,方大伟说:“所以,老实呆在家里,等我把那东西宰了之后你想去哪就去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他说得很是云淡风轻。

  孙志意说:“好漂亮的脸……”叹惜着,摸了摸方大伟那刚毅十足的脸蛋,想来自己这辈子也没跟漂亮少年厮混过,不由得更是叹惜了起来。

  方大伟看了大屏幕,再看了看躺在他身上的小王八蛋,放弃说教,捏了下他的脸,皱眉。

  孙志意正了正神色,一脸认真地问:“杀人好玩吗?”

  方大伟摇头,摸了摸他的头。

  “那难怪你收手……”孙志意没趣地继续回到电影中,“写好遗嘱了没?”同时塞了口水果到口里嚼着,腮梆子都鼓了起来。

  方大伟笑,“写好了。”

  “有我的份没?”孙志意半斜着眼。

  “有。”

  “那就好。”孙志意心满意足。

  方大伟抱着头,在他头顶亲了好几口,说:“我很喜欢你,真的。”

  孙志意白白眼,“我没怀疑过。”他站了起来,伸了伸腰,再扔了句:“我也懒得怀疑。”

  他走出门去乐器室找小泥巴,但没发现他,去了他的卧室,也没找着。

  他拦了个保镖,问:“我家的小家伙呢?”

  保镖指了指花园的方向。

  “谢了。”孙志意赤着脚,哼着歌,打算找着他的小泥巴调调情就去睡觉。

  到花园的温室时,孙志意看到一大一小的两个背影趴在地上,大的那个身边放着一把枪,小的那个放了一把键盘。

  大的说:“这个叫芍药……噜,跟百合也长得挺像的……”

  小的说:“哦……”

  大的说:“管它的,只要知道是花就行。”

  小的说:“嗯……”

  大的说:“你喜欢啊?小东西。”

  小的头在点。

  “喜欢啊,成……”大的手一动,一大把白色的花全从土里扯了出来,“给你。”

  小的羞涩一笑,连花带土抱到怀里,沾污了洁白的T恤。

  孙志意眼角嘴角都在抽搐,那一大一小还在玩:“这里还有虫子,你喜欢不?这叫蚯蚓,挺好吃的,也可以养着玩……我以前在森林里找不着吃的,就用它们来填肚子,嘿嘿,味道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那一条粗壮的黑红的蚯蚓提到了小的那面前,小的眨了眨眼,盯着蚯蚓看……

  孙志意在旁边看了几分钟,笑了笑,这才走了过去,蹲小泥巴面前,无视那个大高个儿看着他一跃而起的敏捷动作。

  “花……”小泥巴半爬起盘腿坐在地上,献宝一样地把连根带茎的花指给孙志意看。

  孙志意笑得眼眯眯的,也盘腿坐下,“泥巴喜欢不?”

  “喜欢。”小泥巴点了点头,亲了亲那白色的牡丹花。

  孙志意抬起头,问:“大个儿,你叫啥名啊?”

  “齐刚……大伙都叫我阿刚……”齐刚咧嘴一笑,把枪捡起背到身上,耸耸肩说道。

  “我家小家伙挺喜欢你的……”孙志意低头问小泥巴,“是不是?”

  小泥巴想了想,“是。”

  阿刚笑,蹲到地上,把一朵花摘下别到了小泥巴头上,“我也挺喜欢你的。”

  小泥巴眨眼,然后,缓缓露出一个含蓄的微笑来。

  070

  “不认生啊。”孙志意满意地拍了拍小泥巴的头,花都给他差点拍了下来,“有进步。”

  阿刚吹了声口哨,两三条狼狗跑了过来,他笑着转过身,很帅气地走了。

  小泥巴盯着狼狗的屁股,捧着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孙志意送小泥巴回到房间,看着他洗了澡,进了被子,回到了方大伟的卧室。

  方大伟早就在床上,拿着笔记本跟一堆东西在瞅。

  孙志意洗了澡钻了进去,漫不经心地问:“你那个叫阿刚的手下笑着挺好看啊,笑意吟吟的一点野蛮气息都没有……”

  “阿刚?”方大伟扬眉。

  “嗯,他刚才跟小泥巴在玩,跟他说了几句。”孙志意云淡风轻。

  方大伟知道探底来了,亲了下他的脸继续工作,同时也回答:“阿刚是一支扉佣军的头,我救过他一命,他才认了我,舔着血口过生活的人当然喜欢笑,谁都不会哭给自己看,尤其是他。”

  “你也喜欢笑?”孙志意问,方大伟一到公司就板着脸,基本上他的手下有多远就会躲他多杀,肃杀意味太重了。

  方大伟沉吟,然后笑着说,“你在我身边,我笑的时候比较多。”

  “原来我的作用就是一小丑。”孙志意没好气地说,滑下身体把被子往头上一盖,“睡觉,多死丢人了。”

  床边的光闪了一下,方大伟掀开抽屉拿出枪,俯下身体在孙志意耳边轻轻一吻:“你注意点,我出去看看。”

  孙志意半斜眼看了眼他手中的枪,不耐烦地挥手,“去吧。”

  方大伟出门,大么指一动,两个人迅速地从楼梯口跑到了门边,“看着点。”他说着。

  俩人点头,在门口站定,方大伟走下楼梯,跟大门处的阿刚会合,“怎么回事?”

  阿刚抬了抬眼,方大伟看过去,一个人拖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

  “不是本人。”阿刚说道。

  “探路的?”方大伟简单地问道。

  “嘿嘿。”阿刚把脚踩到尸体的脑袋上,狠狠地揉了揉,“这也是个通辑在案的,可惜死了不能拿去换钱了……”

  “嗯?”方大伟踢了踢人的头,把正面露了出来,挑了挑眉。

  “那家伙肯定放出了风声。”阿刚拍了拍他的肩,“可能都知道你私吞了那箱钻石,节哀顺便。”

  方大伟骂,“妈的。”不由得狠踢了那人脑袋一脚,“下次抓活的换钱。”

  阿刚点头。

  方大伟顺了口气,把睡衣带着扎了紧点,上楼时顺便打了个电话给某将军问候了下,问候的中心意思是得到了钻石的将军对他的处境表示担扰,但同时,他暗示他这事他们不好插手,总的说来,也就是请他节哀顺便的意思。

  方大伟被气得笑了起来,把旁边的大瓶子踢得下了楼,狠狠地挂了电话,骂着:“我就知道死活从来都只有自己管得着,不把你们钱全给掏出来我就不姓方。”

  俩保镖嚼着口香糖,看着老大的老大发彪,当没看见。

  孙志意从门里走了出来,打着哈欠,懒洋洋地问:“发什么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方大伟走过去,抱紧点,“宝贝儿……”

  孙志意翻白眼,“宝什么宝贝儿,你恶不恶心啊……”又顿了顿,拍了拍他的背,“你这是干什么,你再恶心我我也不会走的。”

  071

  方大伟很满意,说:“看来,你确实已经从了我了。”

  “你就自恋吧。”孙志意拍拍他的脸,“我无所谓的。”

  回过头,一人皱眉一人眉开眼笑。

  方大伟进了房间显得很高兴,高兴过头,就说:“宝贝,我教你玩枪。”

  孙志意说:“你别喊我宝贝,喊一声我就哆嗦一下,这样下去我没被你仇敌灭了就先被你恶心死了。”

  方大伟沉默,说:“那是爱称。”

  孙志意翻白眼,“那也别那么叫。”

  “意意?”方大伟试探。

  孙志意大度一挥手,“就凑合着吧,说吧,这枪怎么玩?”

  方大伟突然没了兴致,玩着孙志意的手,眯眼说:“这不适合拿枪……”色情地摸了两把,清了清喉咙说:“这手戴戒指肯定很好看。”

  “咳咳……”孙志意也咳嗽了两声,“是吧?是吗?我怎么不觉得……”他抽出手,自己瞄了两眼,“无非也就这样了。”

  方大伟任他插科打浑,“改天去挑个戴戴。”

  孙志意抖了抖满身的鸡皮疙瘩,正了正神色,“不是说教我玩枪的吗?”

  “喜欢什么样子的?钻石的,还是要素一点的?”方大伟面不改色。

  “要不要再恶心一点,咱奔荷兰结个婚?”孙志意挑眉。

  “成,你喜欢什么样式的教堂?”方大伟眉眼不动,沉稳如山。

  “靠……”孙志意没好气地骂了句,“你丫的发癫去窗外站着,让人清清你脑子……”

  “宝贝儿,你是爱我在心口难开啊。”方大伟感叹,一把抱住孙志意。

  孙志意恶寒,猛打寒颤,“方大……伟,不……不……不带这样自恋的。”

  方大伟当他放屁,爱怜地抱着他,“我算是看明白了,无论生死你都会跟随我,你这样的人我去哪找去,咱们马上结婚吧,我这就马上安排飞机。”

  孙志意哀嚎:“方大伟,放开我,不带你这样恶心我的,不就是想让我走吧,你说明白就好,老子马上就滚。”

  方大伟扬眉,“真的?”

  孙志意马上推开,退避三舍,“干……你这祸害。”

  方大伟懒洋洋躺在床头,“走还是不走?”

  孙志意愤愤,不甘心,“不走,这热闹,老子看定了。”

  方大伟摊手,对着电话说,“你听到了吧?是小兔崽子自己不走,好不容易让他赶上这么个热闹,你说他熬不熬得住?”

  孙志意臊红了脸,结巴:“我……我……我看热闹怎么了……”

  孙志行在那边说:“孙志意,滚回来。”

  “我不……”孙志意跳脚,“好不容易赶上这趟肥皂剧,我还可能出演男一号,这么好的机会,我才不放弃……你再威胁我也没用。”

  方大伟挑眉,摊手,一幅我无所谓的样子。

  孙志意狠狠地瞪了小人一样,猛地起跃跳到方大伟身上,“死流氓,我警告你,我要是被我哥拉了回去,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都甭想再上老子。”

  “那么……”方大伟以同样的小小声音在他耳边说,“为了上你,我一定得配合你好好玩不可了?”他的手已经摸到了孙志意的屁股上了。

  孙志意打掉他的手,咬着牙,眉一挑,“你看着办。”

  到了这份上,再装深情款款誓死不离就不对了,现在如不如他的愿就看方大伟对他的“屁屁”的执念有多深了……

  方大伟摸着孙志意左胸的乳头,掐了一下,疼得孙志意一哆嗦,“我要这里……如何?”

  孙志意打掉他的手,“喝多了吧你……”伸出长指,把电话给掐了。

  072

  为了扞卫自己下半身的权利,方大伟妥协,留下孙少爷翘着二郎腿看他如何被暗杀。

  孙少爷说:“真枪啊,真枪诶,平时能见么?能见么?不能吧……丫的谁挡我看热闹,老子遇神杀神,遇魔灭魔。”

  方大伟说:“要是遇见拿枪指你脑袋的人呢?”

  孙志意沉默,然后甩甩头发,特帅的说:“那老子就勾引他。”随便还抛了一“媚眼”,方大伟学他探额,喃喃自语:“没发烧啊。”

  回过手也摸了摸自己脑门,“也没发烧啊。”

  孙志意视而不见,拖着冲锋枪跟拖着玩具枪一样找小泥巴玩去了。

  小泥巴看到枪,弄清楚了这枪发不了美妙的声音,专心弄他的键盘,不愿再对枪再多施舍两眼。

  孙志意想献宝,这枪可是他昨晚跟方大伟奋战一夜,

  另外还签了半个月想做就做,想上就上的不平等条约才弄到手的,小泥巴这不配合的态度惹得他不高兴了,凑过去:“看看,多看一眼,这枪多漂亮啊……”

  小泥巴认真地看了几眼,接过来摆弄了几下,实在是没办法弄出好听的音乐,没有爱,兴趣缺缺,摇了下头就把枪还给孙志意了。

  孙志意痛心疾首,“你这不前两天还挺喜欢的吗?你这态度可要不得了,你不能觉得它发不出好听的声音就嫌弃它啊……”他爱怜地看着极具杀伤力的冲锋枪,尽管里面子弹都没一颗,他拿到手里拿久了手还有点酸,但他还是极喜欢的,多男人的武器啊……

  “宝贝儿……”孙志意亲了亲枪,抱到怀里就像抱着他的爱人。

  问题是,他向来对爱人的态度是想爱的时候就会很爱,不爱时……搁手里多一秒都嫌烫手……所幸这次的爱人因为对象不是他一向接触的人类有点新奇,持久力久了点,晚上睡觉都要抱着睡。

  方大伟对此表达了下他的意见,说:“孙志意,我给你枪是想讨你喜欢,但是,同时也是娱乐自己,如果它上了我跟你的床,只是讨了你喜欢但却痛苦了我,你说,我会不会让这么不平等的关系存在在我们之间?”

  孙志意认为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抱着枪去睡沙发,欣喜:“那好,我们不上你的床,你自个儿睡。”

  方大伟气极,去书房处理完公事,又跟兄弟们打过招呼,回到房间还见孙志意抱着枪在沙发里睡得香甜,嘴边还留着口水显示着正在做着美梦,把他手里的枪抢过扔到地上,抱着就往床上扔:“妈的,小兔崽子,惯得你无法无天了。”

  孙志意正在梦里像个好莱坞英雄一样扫荡着敌人……一点小颠簸是不甚在意的,为了躲避敌人的子弹,在地上滚两滚是有必要的,滚到一个角落,背后是坚硬又温暖的后盾,于是,他更能安心地面对一连排队的敌人了……他是英雄……哦耶……梦里,他笑得嘴都裂开了。

  方大伟看着怀里留着口水的青年猫,无可奈何地再叹了口气,自己也真是造孽,找了这么个人来爱。

  073

  孙志意醒来时一直在摸下巴,方大伟一低头,说:“胡茬出来了,去刮下……”

  孙志意摸他的脸,说:“你老了……”

  “嗯?”方大伟挑眉。

  “眼角有细纹了。”孙志意嘿嘿笑了一声说。

  “都快四十了……”方大伟愣了下,然后笑说,“宝贝,想想我们认识都好几年了……”

  方大伟的眼里有着沈淀,孙志意知道他想的不是他们认识的那好几年……

  他耸了耸肩,从床上爬了起来,到了浴室,跟镜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HEY,小白脸,早上好……”

  镜子里的人挤眉弄眼地回道:“早上好。”

  早上好完,挤好了牙膏,一颗子弹从面向阳台的窗外穿透而射……打在了人的身上,鲜血流在瓷白的肌肤上……倒在地上时,孙志意想,我还没跟婶婶告别呢,我今天还想吃火锅就冰啤,我还要告诉小泥巴,他看上的那阿刚很不错,高大威武很可靠……

  可是他昏了过去,来不及想更多的。

  方大伟跑到浴室的时候了孙志意已经倒在了地上,心脏的那个地方在流着血……青年嘴角有微笑,像昨晚睡在他怀里时那样做着好梦美妙的笑容……

  男主角一号被送进急救室,方大伟被赶来的孙志行一拳打偏了半张脸,孙志行那张万年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来暴怒:“不管你是什么人,他有一点意外,我杀了你。”

  他的伴侣在背后拉他,他回过头,爆着粗口:“滚。”

  优雅冷淡的气质男子这时盛怒得像爆发的狮王,犹如火山。

  方大伟只是冷酷地看着手术室,一言不发,孙志行的暴行似乎没有看在眼里。

  医院最好的外科医生已进去了手术室,方大伟知道,子弹离心脏有点距离,他的小野猫会没事……但是,在没确实之前,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内心打颤,只好用冷漠来伪装。

  孙志意醒来第一句是对着他哥说的,愁眉苦脸,“男一号不好当。”

  孙志行拍了他脸一巴掌,完全不把他当病人,非常暴力。

  孙志意小声埋怨:“法西斯。”

  孙志行冷哼,抖了抖身上的手制西服,此时怒狮又变成了文质彬彬的气质男,冷淡地让出了位置,孙志意看到他转过背时,背不由自主地松懈了一下。

  方大伟站在离他有点远的位置,他想招手叫他走近,可麻醉还没过,动不了手,只好用尽全身力气喊:“过……过来。”

  方大伟走近,脸容冷酷,此时的他,如果说他曾是战地杀手,孙志意是相信的。

  不过他还是扯着嘴皮笑了笑一下,嘲讽他:“你真难看。”

  方大伟的外套是干净的,可是……外敞的衬衫依旧看得到出暗红的血。

  “抱抱我……”孙志意眨眼,像个无赖一样的说。

  方大伟抱着他,在他耳边笑着说:“小坏蛋,我还真怕失去你。”

  孙志意得意一下,眨了眨疲乏的眼皮说:“那当然,我这么人见人爱的……家伙……”他知道自己快要睡过去了,他闭上眼睛,轻喃着:“对……不起,我惹……麻……”

  方大伟微微抬起了点身,亲了亲他的脸,看着陷入沉睡中的人说:“我老了,真受不住折腾了,宝贝。”

  074

  孙志意刚一脱离危险期,就被转移医院。

  小泥巴则跟着转,自孙志意醒过来就没发现过小泥巴离开过他一步,他去厕所就去厕所,他吃烂稀巴的营养餐他也跟着吃营养餐,更甚者他睡他也睡,他醒他也醒。

  孙志意苦着脸对小泥巴说:“我没事了。”

  小泥巴学着他苦着脸,专心致志的学,以致于忘了跟着说句:“我没事了。”

  孙志意无可奈何,只好打电话把消失的方大伟招来。

  方大伟进病房时,孙志意偷偷睁开了只眼示意了一下,方大伟领会,微颔了颔首。

  孙志意一爬起,小泥巴立马醒来,看着他。

  孙志意笑,指了指方大伟,“小泥巴,我跟他有点事去厕所解决一下。”

  拉着方大伟进了去,方大伟动作很快把门给着了,小泥巴没法破门而放,只好退而求次守在门边。

  “怎么回事?”方大伟皱眉。

  孙志意跟着皱眉,“他病犯了……”

  他耸了耸肩:“我捡他时,医生就说要送他进精神病院,我看他没什么杀伤力就带在了身边,成了他惟一的亲人……”

  “SO?”方大伟扬眉。

  “所以,我出事了,他就成了我刚捡到他时那样,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惊动……”孙志意死皱着眉,“妈的,我以为十年都过去了,他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方大伟静静地说:“他是第二个跑到你身边的人……”

  “他看见血了?”孙志意心烦意乱。

  方大伟看着他,孙志意知道答案,痛苦地把头偏到一边。

  “我帮他找最好的医生。”方大伟开腔。

  “嗯。”孙志意沙哑着喉咙,自嘲,“我这男主角一号做得可真够失败的。”

  “那么……不想玩了?”方大伟挑眉问。

  “不了。”孙志意摇头,真正苦笑:“我这可真是报应了。”

  他推了推方大伟,“出去吧。”

  “给我个吻。”方大伟突然抱紧了他。

  “呵呵……”孙志意笑出了声,在他脸边落了个轻吻,“谢谢。”

  门边,小泥巴倚着门,蜷缩一团。

  075

  小泥巴倒了地,抬头看,他家的家长正在上方皱着眉:“怎么坐地上了?”

  他赶紧爬起,眨眼下眼,低下头,看着他的裤脚。

  “小泥巴……”他在拉他。

  感觉到体温,他感觉很安心,乖乖地让他拉了起来。

  家长前几天那冰冷的温度让他余悸在心,他以为这个世界又只剩他一人了,还好不是。

  “小宝贝,喜不喜欢阿刚?”他问。

  他想了想,阿刚?那个跟他趴地上玩耍的大个?有把很帅的枪有条很威风的狗的那个?他点了点头,“喜欢。”

  他看着地板,想看看他,但是又不想抬头,一抬头,什么都不对了。

  “我们去看医生哥哥怎么样?阿刚陪你去。”

  小泥巴鼓起了勇气抬头,摇了下头。

  “不想去?”他依然温柔有耐姓。

  “嗯。”小泥巴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让他为难了。

  “这样啊……”他抱了抱他,“那就让医生来这里好了。”

  他打了电话,“方大伟,叫那医生到医院来吧,小泥巴不想离开。”

  方大伟在那边说了句:“好。”

  医生是不能不看的,小泥巴知道他担心着他呢,他并不想让他担心,只要不离开他,看医生总归是好的。

  医生来的时候小泥巴坐在孙志意的脚旁拿着笔和乐谱,孙志意说等医生的时候让他好好的乖乖的玩……小泥巴很听话,他的温度就近在鼻间,他喜欢听他的话。

  医生进来时微愣了下,戴着无框眼镜的医生微笑了起来,笑得很温暖,感觉让人很安心。

  小泥巴好奇地抬头看了看医生,再看了他。

  他摸着他的头,笑眯眯地对医生说:“林医生吗?我家小孩很喜欢你,你长得真漂亮……”

  英俊的医生很有礼貌地回道,“谢谢。”

  他早已知道小泥巴的情况,来之前他早就收到资料,并且与他的监户人进行过交流,他蹲下身体,跟小泥巴平视,“我可以跟你握个手吗?”

  小泥巴又回头看他,看他点了头,伸出纤长得如同白玉的手……

  医生赞叹,“真漂亮。”

  小泥巴知道那是赞美,羞涩地笑了笑。

  医生一直都在听小泥巴心里的声音,但半天都安安静静的,他现在二十五岁了,表现得像个十岁的有轻微自闭症的儿童一样,只是有一点不正常,不注意的话就可以忽略,但是他毕竟二十五岁了,不是十岁。

  “喜欢这个吗?”医生拿出碟,“我们放放好不好?”

  小泥巴拿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头。

  房间里响起了鸟声跟虫鸣的声音,小泥巴露出专心听的神情,手抓着笔还是紧紧的,那是下意识的动作。

  沙发上坐的人一动,他的身体也会跟着动一动,而这途中,他的神情没有改变过。

  医生告辞时,小泥巴抓着孙志意的衣角跟着送他出门,还给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方大伟一直都在车里等候医生,看到医生出来,坐进了车里,“情况怎么样?”

  “他依赖心很重。”

  “他呢?”方大伟看医生扬了扬眉,补充说:“我情人。”

  医生看着他坦荡的样子笑了一笑,说:“他情况很不错,他只是有一点障碍,他是很个很聪明的人,懂得自我调节,并且足够自信,非常相信自己。”

  “如果有意外呢?我是说有什么很大的刺激之类的?”

  “我说过,他足够自信,非常相信自己,他被医治得很好,也有能力面对自己的问题……”医生沉吟,“严重的是那位超常敏感的音乐家……”

  方大伟笑了两声,“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他对司机说:“送医生回去。”他下了车。

  回到病房时孙志意正抱着小泥巴在看杂志,豪华病房响着欢快的鸟叫声,方大伟看了看音响,走了过去给了孙志意一个吻。

  孙志意倦倦的,这阵子他精神都不好,见到方大伟也只是微抬了下眼。

  076

  医生再次来的时候,孙志意尝试着说,“我去外边走走,你跟医生玩玩怎么样?”

  小泥巴摇头,看到孙志意微眯了下眼,这才点头。

  孙志意关上门的时候舒了口气,往楼下走去。

  没走多久,就见着方大伟也跟在了身后。

  他笑:“这跟狗有得一拼了。”

  方大伟默笑不语。

  孙志意叹气摇头:“老男人有话就问吧。”

  方大伟搂着他,往旁边椅子坐下,问:“医生说你挺强的,都懂得自我治疗了。”

  他说这话时似笑非笑,孙志意也跟着要笑不笑。

  “想过回来吗?”方大伟摸着他的耳朵,“变成一个人?”这样就不会有隐患了。

  孙志意慢慢拉开他的手,慢条斯理的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他笑嘻嘻地看着方大伟,还眨了眨眼。

  然后他漫不在乎地耸了耸肩:“你不喜欢也没办法。”

  转而他又笑嘻嘻地说:“不要嫌弃我啦,我都不嫌弃你。”

  方大伟扬眉,“如果我嫌弃你,你就要嫌弃我了?”

  孙志意把“那当然”拼命在嘴里压下,很有诚意地说:“我才不会,我这么品德高尚的好人,岂会做那种辱没品德的事。”

  正当方大伟为他家小男人的盲目自恋想进行好好开导的时候,医生跟小泥巴过来了,而小泥巴就跟撒开了腿跑的小驹一样像火箭往孙志意怀里冲,眼含两泡泪,脸上全是赤裸裸地指责:“坏医生。”

  坏医生走了近,尴尬地笑了笑。

  孙志意怀抱着小马驹,扬眉:“医生,你怎么着我家小宝贝了?”

  医生更尴尬,摸了摸鼻子说:“我想帮他做个检查,不小心碰了下他的……呃……前乳,他就说我是坏医生。”医生好无辜地说。

  小泥巴回头一瞪,骂:“坏医生。”

  方大伟憋着笑,转开眼看着花花草草不看医生要求救赎的眼。

  孙志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小泥巴总算恢复了点生气,脸上笑着说:“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被坏医生了欺负了怎么欺负回去?”

  小泥巴想了想,小声地说,“有。”

  回头又看了看医生,“他长得……”

  孙志意补充:“挺好看的,在人当中应该属上等品。”

  于是,小泥巴鼓走了勇气要欺负回去,走进医生,在医生的……呃……前乳……狠狠地咬了一口,末了更无辜地看着医生,在渗出血的白衬衫上舔了舔。

  医生呆住,任北风凉凉的吹。

  077

  阳光下,小泥巴露出沾了点鲜血的小白牙羞涩地笑了一笑,安慰地再舔了舔医生的汝头,报复成功,心满意足回到孙志意身边抬头要赞赏。

  孙志意摸着他的头,很满意地说:“很棒,小泥巴是最棒的。”

  医生嘴角抽搐了一下,抖了两抖说:“孙先生,我能找你谈谈吗?”

  孙志意挑眉,“当然可以。”

  小泥巴跟着他走。

  医生顿步,小泥巴再露出小白牙一笑,老大说了,报复回去了要对人家好,这样,才是友爱的表现。

  孙志意咳了两下,把方大伟叫了过来,说:“你带小泥巴帮我去买吃的……”回头问小泥巴,“记得爱吃什么吗?”

  小泥巴乖乖点头,“记得。”

  “那就去吧。”孙志意眯眯笑,“多带点,当宵夜。”

  晚上容易饿的小泥巴马上被宵夜吸引,但又不想离开他,左右为难。

  孙志意豪气一挥手,“就这么定了,去吧。”

  小泥巴眼巴巴地看着他走,眼看就要哭出来了,方大伟掏出一把枪,扔给他,哄小孩:“给你玩,来,跟我去买吃的。”

  小泥巴看着手里的新玩具,抽了抽鼻子,问:“能发声吗?”

  方大伟很肯定地说,“能,来,我教你……”

  车子开到了身边,两个人坐了进去,阿刚从前面递过一夹子弹,方大伟一本正经,教他:“来,先这样……”

  医生进了病房,把脱下的西装外套穿上遮丑,过后深吸了口气,问:“孙先生以前是怎么教他的?”

  孙志意吊儿郎当地坐沙发上,翘起腿,好看的脸上有好看的笑容,“就这么教他的,谁欺负他了,丑的人就把他……”孙志意往自己脖子上一划作了个手势,“哢嚓掉,好看的嘛就反欺负过去,要加倍。”

  随后他喜滋滋地说:“医生,您看,我教得挺成功的吧?”

  医生疲倦地揉了揉头,把卷宗打开,“黎先生他……”

  “叫他泥巴就好,这名字好听,要不跟我一样叫他小泥巴,听着也可爱。”孙志意挥挥手,一幅随便点就好的模样。

  医生闭了下嘴,再开口面无表情地说:“黎先生他曾经受到过姓骚扰,这是您对我说的,我想问一下您知道确切时间吗?”

  孙志意笑笑,“知道了不就得了,问那么清楚干嘛?”

  “他不想记起从前,如果不把过去的心结打开,他根本没有办法恢复正常。”医生深吸了口气,尽力冷静地说。

  “那又怎么样?”孙志意冷笑地说,捡到小泥巴的那年,他身上压根没一块好的,这样的痛叫他再记起?哼,不正常又怎么了,不正常他也认了。

  “你迟早有一天是要离开他的。”医生静静地在旁边说道。

  078

  “哼……”孙志意铁青着脸,凌厉地看着医生。

  医生不为所动,回视他:“如果再有下次,他可能会崩溃。”

  “他不会。”孙志意笑了笑,算是缓和了他脸上的线条。

  “他不是你,孙先生……”

  孙志意揉着自己的脸,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林医生?”

  “是。”

  “那么我告诉你,你就可以帮我治好他了?”孙志意笑着说,同时拿着水果刀在指尖灵活地玩着。

  医生看着刀锋,有条不紊地说:“我是医生,治好病人是天职。”

  “是,好医生都这样……”孙志意调侃,咬了咬嘴看了看窗外,转过脸来问:“有烟没?”

  医生掏出了烟,说:“病房不许吸烟。”

  “去天台吧。”孙志意站起来说。

  天台的风很大,吹乱了头发,孙志意点着烟抽了好几口才说:“他妈是伎女,被人奸杀了,他被人给贩卖,卖给了一个糟老头子,虐童,他杀了那老头,逃了出来,就这样。”

  孙志意云淡风轻说完,接着说:“林医生,你知道我男人是干什么的,你只管治好他的病,别的事别多管。”

  “那年他十三岁。”孙志意从医生走过扔下最后一句话。

  此时一点红光在白色的墙壁下留下一点反光,孙志意的身体已进入楼内。

  小泥巴回来时嘴巴上全是油渍,把手里还剩半边的最爱的鸡爪放到孙志意手里,口里还嚼着:“好吃。”

  孙志意把那半只扔口里,嚼了嚼,骨头都是入口即化的,确实好吃,对着小泥巴笑眯眯的,小泥巴回视,俩人傻呼呼地对笑,“好吃……”流着口水对着一盒的鸡爪一人一手抓着一只一只地吃了起来,吃一下还要傻笑一下,拿着鸡爪对碰干杯。

  方大伟咳了一声,总算知道小泥巴大而化之的毛病学谁的了,这孙小兔崽子真是个学习的好对象,教出来的人也跟他一样野得不成体统。

  医生跟方大伟告别,小泥巴听到他的声音回头眨了眨眼。

  医生柔声说:“我明天来看你好不好?”

  小泥巴说:“坏医生,好。”回过头,又乖乖啃他的鸡爪。

  孙志意狐狸样地眯着眼睛笑,在旁乐呵呵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晚上时孙志意对小泥巴说:“来,我们来讲道理。”

  小泥巴乖巧,“好。”

  “你看,我跟我男人都老久没上床了,你今晚跟阿刚玩会去,我跟他到床上培养下感情,咱们以后吃的喝的都得靠他,怎么着也得伺候好了他不是……”

  小泥巴觉得非常有理,重重地点了下头,老大的男人很有钱,鸡爪他们以前都只敢买五块钱的,这次就买了五百块的,好有钱好有钱。

  孙志意严肃,“为了以后的宵夜……还有……”他看了看小泥巴随意放在裤袋里的枪抽动了下嘴说:“为了咱们的玩具,你今晚跟阿刚过。”

  “哦。”小泥巴眼睛眨啊眨啊眨……

  “别眨了……你眼睛比我漂亮……”孙志意夸他,小泥巴高兴,马上他就叫阿刚进来,“快,把我的小跟屁虫带去好好伺候。”

  高大金刚阿刚领命,嘿嘿笑着不怀好意,“小东西,从了我吧?”

  小泥巴羞涩一下,把兜里的枪掏出来讨好他,“给你玩。”

  阿刚看着他手用最标准的开枪方式对着他的裤裆,扬起了眉……背后的兄弟一阵踉跄,全部跌倒。

  “给你玩。”小泥巴见他没动,用枪又往他裤裆里耸。

  阿刚赶紧抱着自己的裤裆退后三步,怪叫:“走火了我还活不活了?”

  小泥巴好无辜,看着老大家长,一点点委屈,“他不跟我交朋友。”

  “交的,他喜欢你。”孙志意脸不红气不喘,招手,“阿刚同志?”

  阿刚看着他家老大的小男人,皱了皱眉,走近拉着小东西的手,“走吧走吧,我得教你怎么用枪才行。”

  “那是个好位置……”孙志意笑眯眯地在他们背后补充。

  079

  孙志意让方大伟载他去温泉泡澡。

  方大伟自当遵命,把小祖宗带到了温泉酒店,难得小跟屁虫不在,在水里就毛手毛脚个没完。

  孙志意身弱体衰,自己是个病人,实在干不了激情的活,对方大伟说:“您老忍忍,实在不行外边去……一排站着的……”刚进门时,一群妖艳的,清秀的,漂亮的小男生就围着过来“方总”“方总”叫个不停,惹得孙志意一直翻白眼,眼睛都快抽筋了。

  方大伟笑,“吃醋了?”

  “切……”孙志意斜眼,“就你这货色……”

  方大伟笑着把他在温泉里泡红的身体掳过,让小兔崽着坐自己怀里。

  “那人找着了没有?”孙志意舒服地叹了一声,问道。

  “没……”方大伟脸沈了沈,手在孙志意肚子上抚摸着,像在思考。

  “方大伟……”孙志意说:“gan你们这行的相信自己多一点还是相信命运多一点?”

  方大伟哂笑,“当然是自己。”他直看到孙志意眼底,小兔崽的眼里像无底的黑洞,黑黝黝的一片还真看不出什么来。

  “你呢,你信什么?”

  “我?我也信自己,我伯伯,还有哥哥,他们从小教我要信自己,我也是这样教小泥巴的。”孙志意笑嘻嘻地说,亲了亲方大伟的下巴,“所以,我们是一路人,多配啊。”

  方大伟被他逗笑,重重地收拢了放在他腰间的手。

  “干嘛?”孙志意马上瞪圆眼,骂:“放开你的爪子。”

  手往下伸,把方大伟已经就着水放进他后面的指头想给揪出来。

  “我想要。”方大伟咬了口他的白颈,就着水,慢慢地送进了那片比温泉更让他感到炙热的密处。

  “老混蛋。”孙志意脸红脑胀,汗水从脑门上往下滴,前面的挺起也被他控制在手里,不由得愤愤出口:“这才几天就耐不住了?”

  “只有一个你,怎么够?”方大伟一个深刻的挺进,让孙志意申今出声,“再说,我不是照你的意思办吗?讨好了我,什么都给你。”

  孙志意紧靠着他的胸膛,让底下的男人一下比一下进的更深,笑骂:“老王八蛋。”

  事实上,他也忍好几天,憋不住了。

  他反转过身,把自己的舌头送到方大伟嘴里,嘴边全是无赖的笑容。

  “伺候好小爷,有赏。”

  方大伟低笑,搂住他的腰一记深挺,让他立马抓紧了方大伟的背破口大骂:“老子没叫你这么用力……”

  阿刚正坐地上插着他的枪,小泥巴也在旁边装装拆拆,看时间差不多了,阿刚站了起来,去浴室洗澡,刚脱光,小泥巴也跟着进来,也把身上脱光了。

  跟刚小泥巴玩完拼图,乐器,枪械,阿刚并不感觉让小东西从了他的方式已经进展到“这种”了,于是他尽量让他那男姓味道非常浓烈的脸显得和蔼一点,也不坏笑了,尽量笑得像个良家男人,“小东西,旁边还有浴室,别跟我挤一屋,小心我吃了你。”

  小泥巴对于家长要跟随的人是一定要跟着的,家长不在,他也只能跟他,一步都不能离。

  阿刚看着他纯真无邪的大眼,瞪了半会,终于认命,“一起洗吧。”

  小泥巴露齿一笑,进入淋浴范围,低头,然后抬头说:“大鸟。”

  阿刚看着自己伏在腿中央的庞然大物,得意一笑,“那当然,那是我宝贝。”

  小泥巴想了想,老大家长常常说自己也是宝贝来着,他指指自己,“我,也宝贝。”

  阿刚大笑,抚了抚他的头,“当然,大宝贝。”

  老大的小男人真有意思,教出来的小孩比他更有意思,啧,这小东西,可真有趣。

  “你好,宝贝。”小泥巴跟阿刚的宝贝握了握手。

  阿刚打算拿香皂的手顿住,脸色沈了沈,危险又暗哑地说:“小东西,你家老大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小泥巴抬起头,手还握着阿刚的宝贝没松开,眨着无辜的大眼,“哦?”老大教的东西很多,现在洗澡交朋友的时间,现在就要说吗?

  080

  阿刚把水迅速打到温热,帮小泥巴搓洗完,哄他:“乖,去床上玩会,我洗玩再陪你玩。”

  小泥巴依依不舍,“哦”了一声。

  门被大力关上。

  他回头再困惑地看一眼,大鸟在长大,新交的朋友似乎并不喜欢他看着它成长。

  明明老大说过,他很喜欢看着他长大的。

  唉,人类果然是难以理解的,小泥巴叹了口气……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老大一样,喜欢自己照顾鸟儿长大,也喜欢把自己的鸟儿的成长给别人看,例如阿治,大黑,还有小美人……

  阿刚一出门,就看着小泥巴一脸严肃地支着下巴在思考什么……那情景就像三岁的小孩在忧国忧民忧还有想着明个儿吃肉还是吃素一样惹人发笑……

  他去门外跟兄弟们打了招呼,再确定了一下他家老大的行踪,还有人手的安排,回过来,那小心口水都滴被支着的枕头上了。

  他不得不打断上朋友的沉思,把被子摊开,“乖,好了,小东西,睡觉。”

  小泥巴摇头。

  阿刚曾经为了杀一个人在沙漠一动不动潜伏超过四十八小时,缺啥都不缺耐姓,所以他摸着小泥巴的头表示亲腻,“小娃儿,睡觉了。”

  “饿。”小泥巴从沉思里醒过来,思念过那些跟鸟有关的人后,抱紧了肚子。

  他比他家老大有出息的是他喊饿从来都是乖巧的,眨巴着眼睛,不像孙志意那样乱敲肚子一幅无赖样。

  “鸡爪。”小泥巴眼巴巴看着哺主。

  阿刚笑了一下,去门外招呼了一声。

  “还要什么?”高大的男人走近,阴影就完全把瘦小的人给罩住。

  小泥巴举目望去,又看到了人家大鸟呆的地方。

  阿刚低头,移开了身体,一屁股坐到床上,“我们来聊天吧。”

  小泥巴点头。

  “那个医生怎么样?好玩吗?”阿刚随意地问着,等待着小泥巴要的宵夜的到来。

  “嗯。”小泥巴点头,好奇地看着他坚硬如铁的手臂上的刺青。

  “除了鸡爪还喜欢什么?”阿刚问。

  小泥巴想了想,摇了摇头,手往阿刚的刺青抠,想把那似龙非龙中的两只红眼睛给挖出来。

  “喜欢我吗?”阿刚漫不经心,把手臂伸展开来,以便他更好的抠肉。

  小泥巴专心致志,都忘了有人在旁边说话了。

  最后,为了那两只红眼睛从肉里掏出来,他动用了他的牙齿。

  可是……肩膀太硬磕着了牙,疼得他泪眼汪汪。

  门被推开了,背着枪大汉把东西抛了过来,“头,你要的。”

  阿刚接过,塞到小泥巴手里。

  闻着香味,小泥巴的泪滴不下来了,拆着盒子,塞了一只鸡爪堵住嘴,嫌弃地看了眼阿刚的手臂。

  081

  第二天孙志意跟小泥巴胜利会师,孙志意捧着自己屁股,坐着不舒服,干脆趴床上。

  小泥巴佯装很认真地盯着他屁股半会,诊断完毕:“好好的。”

  抬头又是羞涩一笑。

  孙志意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好招呼小泥巴一起跟他躺着,说:“要不,收了医生吧,阿刚体形太大只了,会压坏人的。”

  小泥巴忧虑,“医生坏。”

  孙志意想想,“也是。”

  小泥巴倚到孙志意怀里,小小声地说:“意意,我可不可以谁都不要只要你。”

  孙志意笑,亲腻地摸他的头:“你看,阿治他们都有了,我也有了,你是不是也要有一个用来玩儿?”

  “有你就好。”小泥巴抬下眼,手抓着孙志意的衣服。

  孙志意拍了拍他的背,他才松开点力度。

  “你有我,我一直都在,老大不会离开你的,但是,你也要另一个人陪你玩……例如喜爱的人。”

  小泥巴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给了孙志意一个笑容,睡了过去。

  老大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按他说的去做就是好的。

  方大伟见阿刚拿着刀在转着圈时就知道这个昔日的伙伴在烦恼事情。

  他走了过去,递了根烟,两个一起抽着。

  生死兄弟举手抬足就知道对方的意思,阿刚只好坦白:“老大,你家小男人在打我的主意,我不知道从还是不从?”

  “呃?”方大伟扬眉笑道。

  阿刚摸了摸下巴,说:“我这种人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吗?”

  方大伟干脆一跃而起,敏捷得像豹子,坐到了窗台上,对面阿刚诉着苦:“老大,叫你家小男人放过我吧。”

  “你不喜欢那小东西?”方大伟伸了伸胳膊,云淡风轻。

  “哪能啊……挺有趣的小家伙。”阿刚叹气,“但我不适合。”就算他男女不忌,但他从来没想过找个人陪在身边。

  方大伟拍了拍他的肩,“兄弟,见机行事吧,离他们的魔掌远远的。”

  阿刚笑道,“老大,你都搞不定的人,叫我怎么逃?这事一天没了我一天都逃不了啊……”

  方大伟感叹,“找个太聪明的也是个连累受罪的事啊。”他知道阿刚不在意这些个事,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多担待点。”

  “嘿嘿。”阿刚弯嘴一笑,夕阳洒进来,刀刻的脸上全是玩世不恭的不在乎。

  林医生又点怕再见到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黎先生,尽管在他眼里只是个病人。

  当他再见到小泥巴,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有羞涩的水波时,更是在心里大大的叹了口气。

  他很努力专业地跟他谈话,他只会眨巴着眼睛看你,然后羞涩一笑,又把自己缩做一团呆在沙发角落,自己玩自己的。

  医生说医生的,病人玩病人的。

  医生说到最后可能有病的是他,病人反倒是正常的。

  又是一个小时过后,医生打开门,见到孙志意笑嘻嘻地看着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孙先生,你不叫他打开心扉,他是走不出来的。”

  “哦?”吊儿郎当的孙志意勾起嘴角笑,耸了耸肩:“我还以为这是心理医生的事。”

  082

  对于小泥巴来说,安静并不代表愚蠢,沉默也并不代表他不思考,寡言也并不代表他不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他有心理缺陷,它存在着,这无关紧要,这仅仅是他身体一部份而已。

  孙志意笑问他:“喜欢阿刚吗?”

  “喜欢,他身上有美妙的声音。”阿刚的心很纯粹。

  医生再次来的时候,小泥巴看了他良久,才给了个笑容,然后就低下头玩手指。

  医生说:“我能看看你手里的作品吗?”

  小泥巴把他的作曲谱给了他。

  医生翻了两页:“很有才华。”

  随意的笔调,张狂的曲子……并不像他人那样安静。

  小泥巴羞涩一笑。以示谢意。

  孙志意在旁边磕着瓜子,医生要他陪聊,作为小泥巴最信任的人。

  “那么,如果让你离开这里,离开他……”医生指了指孙志意,“跟我出去玩一天,看你喜欢的乐器,还有演出,你愿不愿意?”

  小泥巴有点忧郁,看着孙志意:“你不跟我去吗?”

  孙志意快乐地点了点头。

  小泥巴看医生那面无表情的脸,再看看孙志意,手指都纠成了一团,明知道正确答案,但却又不想……

  他再次确定,“你不去吗?”

  看着小泥巴可怜兮兮的脸,孙志意更显得愉快,“要听医生的话啦……”

  “他是坏医生。”小泥巴静静指控,看着医生的胸膛。

  孙志意问:“林医生,你是坏医生吗?”

  林医生哭笑不得,摇头。

  “他说他不是。”孙志意鼓励地对小泥巴笑笑。

  “那好吧。”良久,小泥巴站到了医生前面,就像一条要被带入虎穴的小老鼠,实在无可奈何。

  医生一路都牵着小泥巴的手,小泥巴半躲在他身后行走,看到行人,头惊惶地低下,只看地面。

  医生鼓励姓地握紧了他的手,“不怕,来,没什么好怕的,抬起头来看看,他跟我们一样……”

  小泥巴慢慢抬起头,给了医生一朵美丽的羞涩笑容。

  中姓精致的脸,病态极致的美丽,小泥巴的笑不敢让人直视,医生有心慌地瞥过眼,又握紧了一下他的手,他选择的是比较古雅的传统式建筑商业街,人流不多,但环境却格外让人安心,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极好的治疗场所。

  小泥巴走了一阵,发现周边的人个个身上都有着安心的味道,并且从不对他过多注目,偶尔有人看到他,也会给一两个善意的微笑,渐渐也就得开一些,从医生的背后稍稍又露出来了一点。

  “没事。”医生给了一个温柔的笑容,“外面的世界并不可怕,你看看,它也很美丽的,就跟你心里的乐章一样。”

  小泥巴缓缓展开嘴,又给了一个美丽至极的笑容,杀了医生一个措手不及。

  医生转过头深呼吸,叫了声要命。

  083

  孙志意见医生送了小泥巴回来笑得很暧昧,那眼神,那神态,活活让医生臊红了脸。

  小泥巴低着头仔细吃着棉花糖,这是他的新宠,吃得满脸都是白丝,甜甜腻腻的不乐亦乎。

  阿刚扛着枪在他身边,一手支着口袋,左右观看,最后定格在小泥巴的白脸上,颇有几分流氓头子气质的高大男人伸出舌头舔了下小泥巴脸上的白丝,砸舌:“甜的。”

  赶紧从裤兜里掏出烟来冲淡怪怪的味道。

  医生瞠目结舌,看过不在意吃着糖的小泥巴,无所谓的孙志意,最后定格吊儿郎当斜着腿站着的阿刚。

  最后他摸摸鼻子,说:“那我走了。”

  他眼睛望向小泥巴,可人还在认真吃着他的新玩意,真是抽不得一点空来答理他。

  还好,有礼貌的家长大人说,“小泥巴,跟坏医生说再见。”

  坏医生黑线。

  小泥巴“哦”了一声,粉色的舌头在嘴角一舔,说:“坏医生,再见。”

  医生心猛跳一下然后窒息一秒,后退两步,转身快速离开。

  小泥巴抬起头,对阿刚说:“粘……”他伸出他的粉色舌头。

  阿刚看着惹人垂怜的美味,毫不客气,伸出舌头把粉红色小舌头的粘糖舔掉,舔完皱着眉,“真难吃……”又猛吸着烟冲淡怪味。

  小泥巴丝毫不懂他的嫌弃,对着他就是一个羞涩的笑。

  阿刚抓着他的脖子,笑骂:“小东西。”

  抬眼对上孙志意似笑非笑的眼,耸了耸肩,推着小泥巴,“我陪你去洗个澡。”

  小泥巴乖乖地跟着他走,后面四保镖齐齐跟着,阿刚回头吼:“解散。”

  “YES,SIR。”四人解散,嘻嘻哈哈,“小东西真有趣,配咱们头不错。”

  孙志意微笑点头,拿着小泥巴带回来给他的棉花糖舔了下,厌恶地皱了下眉,把糖一把给纠掉扔到垃圾袋里剩下棍子抛到桌上,回头说:“等会小泥巴找棍子就告诉他放这了。”

  方大伟好整以暇地坐椅子上看着他没心没肺让人捉摸不定的小王八蛋。

  孙志意看他那样就一屁股坐他腿上,“怎么的?我做对不起你的事了?还是你做了?”

  方大伟把他的头发拔到耳后,孙志意甩了甩头,“长了,改明儿去剪。”

  “不用剪,挺好看的。”方大伟说。

  “那可不是,人帅没办法,啥发型都成。”不要脸的人一脸的理所当然。

  “咳……”方大伟转移话题,“这几天挺乖的啊?”

  孙志意看着他笑:“怎么,我乖点不行啊?”

  “不习惯。”方大伟老实回答。

  “不习惯也得习惯下,委屈了……”孙志意敷衍地吻了下他,“我哥说了,我再找麻烦,他叫我洗干净了让他收拾。”

  方大伟微笑。

  孙志意斜眼,“这不是你叫他这样对我的吗?”

  方大伟摇头,“这可不是我的意思,你哥哪是我命令得了的。”他充满浓情蜜意缠绵地摸着孙志意的脸,“不过,我倒是听你哥说了,你要是作起怪来,天王老子都不管,更别提他是不是你哥了。”

  “胡说……”孙志意满脸气愤,“这是冤枉,赤裸裸的冤枉,就他那法西斯样,我能不听他的吗?我不听他非得撕了我。”

  方大伟扬眉,不置可否的看着他。

  084

  “睡觉,睡觉,瞎想什么。”孙志意被子一盖,趴方大伟身上。

  出了院人也倍儿精神,大白天的睡了个懒觉,这还没到零点,夜猫子哪能真睡着,装模作样几分钟,就又睁开了半只眼。

  方大伟搂着他,眼睛都没睁,说:“睡。”

  孙志意动弹了几下,深深地叹了口气,“真的,我从良了,你要深深地相信我。”

  方大伟嘴角泛起笑,“好,我深深地相信你。”

  “睡吧,睡吧,我会乖乖的……”孙志意爱怜地看着身前的男人,摸了下他的脸,“瞧你这憔悴的,看得真叫为夫的心疼……”

  方大伟翻过身,笑骂:“再搞怪我让你睡不着。”

  孙志意“切”了一声,不过为了方大伟那黑眼圈跟眼底的血丝着想,很有良心地占据了个舒服位置闭上了眼晴

  方大伟舒了口气,搂着他腰的手放到他的腹部,头抵住孙志意的脑袋,安心入睡起来。

  因为老大要跟自己男人同床,小泥巴不幸被抛弃,又因为一人无法入睡,只好将就大个子的房间。

  但阿刚晚上要守半夜监控室,小泥巴不敢去打扰老大的性福生活,主要是老大威胁说看到他守门边睡觉就要抛弃他,于是,只好抱着被子去找阿刚。

  早就有人在麦里通知小泥巴英勇的过关斩将,丢失枕头一个,袜子一只,沿途被被子撂倒的古董一个,外带一次撞倒两次跌倒三次迷路,终于让他来到终点监控室。

  门打开的那刻,看到找到了的人小泥巴安心地吐了口气,水晶般亮透的眼闪着光,露出羞涩的笑容。

  阿刚抹了把脸,“FUCK”了一声,连人带被扯了过来放到大椅子上,“毛病,睡觉。”

  小泥巴在被子里挪了挪,变成了一个茧子,蹭到阿刚那边,打了个细长的哈欠,头一偏,不到十秒就已睡了过去。

  半夜换班,阿刚抱他回去,途中小泥巴睡来,手从茧子里挣扎出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大个儿,尿尿……”

  阿刚背着枪叼着烟轻松地走着,“就到屋了,忍忍。”

  把人扔到床上,小泥巴爬啊爬的从被子里爬出来,然后滚到地上,百折不挠地又站起来,把裤子一拉捧着小弟弟就要就地解决……

  “得……”阿刚赶紧把宝贝枪给解了扔到床,抱起没几两重的大男孩,走到浴室,

  对着马桶,“嘘”了一声,

  水声滴滴叮叮声了,怀里的人眼睛都没睁开,只是不停地打着细长的哈欠……

  085

  医生这次要带小泥巴出去吃饭。

  孙志意在旁边翻着杂志似笑非笑,一句话都没说。

  小泥巴认真思考一翻后,郑重地摇了下头。

  孙志意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杂志,眉眼不抬,但神色懒懒地说:“是非之秋,就不出去打眼了。”

  说完眯眼用手指勾小泥巴,小泥巴爬到他身边,眨巴着眼睛。

  “像不像昨晚那拽呆了的皇帝?”昨晚俩人看电视剧,那皇帝特帅,眉眼不抬甩出这句话时特别的酷。

  小泥巴猛点头,摸摸孙志意的头,老大是最帅的。

  孙志意虚荣心得到满足,乐得脸都开花了,抱着小泥巴滚沙发,“我就说了,咱天下第一帅……当然,小泥巴是第二帅……”

  小泥巴红着脸,跟着他老大一样傻傻的笑。

  医生在旁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见过不正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不正常。

  医生充分觉得他的医生生涯受到了挑战,“孙先生,小泥巴根本离不开人,这对他来说是不正常的。”

  他这话一出,孙志意停止了胡闹,笑容也止住了,躺到沙发上摸着小泥巴的头:“小泥巴,医生说你不正常呢。”

  医生青脸,刚才那话他下意识就说了出来,根本没想到当事人在场。

  小泥巴“哦”了一声,看到医生的脸色不好看,补充了一句,“坏医生。”然后朝医生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都骂过他了,医生心情应该好过了吧?

  医生一直都在站着,这时也忍不住找了个位置坐着,说:“我们应该培养一下他的独力姓,他已经是个成年人……我想,这也是孙先生把我找来的原因吧。”

  医生觉得更无力的是,不正常的小泥巴根本无所谓别人说他不正常,在他眼里,正常跟不正常都是正常的,这一阵子的治疗下来,他依旧活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想过出来。

  医生很有职业风范,孙志意赞同,对小泥巴说:“要不,你跟医生出去约个会吧?”

  小泥巴不答话,低头玩手指。

  孙志意叹气,摊手无可奈何:“他不喜欢你。”

  随即他稍起了点身,向外喊:“阿刚同志,小泥巴邀请你晚上跟他共进晚餐,你从还是不从?”

  阿刚在大门出现,手里牵着凶猛的狼犬,粗犷的脸上嘴角弯着在笑一片邪气,“小东西……是你的意思不?”

  小泥巴抬起头,羞红了脸,重重地点了下头。

  “那就从了。”阿刚朝他眨了下眼。

  孙志意看着他们俩的脉脉传情,耸了耸肩,“当然,医生作陪。”

  他问小泥巴,“为什么喜欢阿刚?”

  小泥巴把抱枕拎起来,“这样……阿刚,把小泥巴拎起来……好玩……”

  孙志意摸下巴,对医生叹气说:“看来大个子也不是没好处啊……”

  阿刚走过,单身把小泥巴抱起来挟在臂弯里,“好了,带你回去洗个澡咱们约会玩去,看你玩得这身泥巴……”

  小泥巴在空中挥舞着手,呵呵笑着,真有趣。

  被冷遇的医生看着他在空中的笑脸,看花了眼。

  一旁的孙志意把一切看在眼里,笑而不语。

  086

  小泥巴瘦小,身体只有阿刚一半大,坐到他身上完全可以把阿刚当坐椅。

  夜夜共宿已经让小泥巴对阿刚无所顾忌,医生看着小泥巴坐在阿刚身上玩着手指,途中对上彪悍男人的视线,两个男人在空中只交集了一眼就又移了开。

  小泥巴认真对着阿刚的手,比了比,阿刚的黝黑的,还大,自个儿手只有他的一半,又拿他的手放到嘴里咬了咬,太硬了,又吐了出来。

  玩完手就扯着阿刚的T恤玩,完全就一多动症儿,无声无息的自个儿玩着,阿刚要是配合点,他就会嫌弃地瞪一眼。

  这下他扯着阿刚的T恤玩到他的胸前了,眼看就要限级制,阿刚把小家伙的手扯了出来,“老实点,小东西……”

  司机吹了声口哨,说:“小家伙,咱们老大的大家伙不错看的,你再往下点,嘿嘿……”

  阿刚飞了两把利刃过去,笑骂:“闭上你的狗嘴,别污染小家伙的耳朵。”

  小泥巴左看看右看看,又窝在阿刚怀里玩他的手里。

  林医生这时开口:“你们平时就这样玩的?”

  阿刚偏头,邪笑,亲了小泥巴一口,说:“来,宝贝……”

  小泥巴嘟着嘴,对着阿刚的嘴“叭”了一过,又回过头专心地玩着阿刚的手指。

  阿刚对医生耸耸肩,“有什么不对吗?”

  医生深吸了口气,“他是个成年男子,并且精神不正常。”

  “知道。”阿刚心不正焉地回答,把小泥巴扯他裤裆的手拉回来。

  “大鸟……”小泥巴开口,细细地喊着,手一直要往阿刚裤裆伸。

  “回家再让你玩。”阿刚哄着他,“乖啊,医生在呢……”

  小泥巴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屁股在阿刚的大鸟上揉了揉,阿刚抬头咬牙忍耐,再偏过头说:“所以,我才能忍受……”

  林医生再次面部失调,努力调整后深吸口气,说:“小泥巴……”

  小泥巴没理由,垂头丧气意志消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小泥巴……”医生稍稍抬高了他的声音。

  小泥巴这次总算偏过了头,困惑地看着总是大惊小怪的医生。

  “小泥巴,来,坐到中间来……”医生露出温和的笑容,拍了拍中间的座位。

  小泥巴摇摇头。

  “你这样阿刚会不舒服的……”医生面带鼓励,想让小泥巴直面人生。

  小泥巴定干脆挽住阿刚的脖子,把自己的头埋到他的胸前,不理医生了。

  医生瞪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闭症的小泥巴很明显对他的好感与信赖不多于他身下的这个男人。

  阿刚无奈,拍了拍小泥巴的背,只好说:“医生,餐厅到了。”

  他抱着小泥巴下了车,医生跟在身边,又一阵冷风袭来,“这样他是好不了的,宠着顺着他只会让他更走不出自己的世界。”

  阿刚弯嘴一笑,粗犷的脸一片不在意,“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他高兴就好,好了,医生,走吧。”

  医生盯着前面那大个背影,还有那挂在脖子上的小手……觉得这画面刺眼极了,他垂下了眼,不再看向前方。

  087

  餐厅人有点多,尽管桌子隔得有点远,但小泥巴还是挨着阿刚坐着低着头不肯抬。

  医生循循善诱,“小泥巴,你听听,这里很安静,钢琴曲是不是很美妙?”

  小泥巴点头,始终不抬起。

  阿刚把盘子推到他面前,“小东西,吃东西了,看着点别塞鼻子里。”

  小泥巴这才微微抬起头,把视线放在了盘子上。

  医生挫败,一直都没什么进展,直到吃完饭,小泥巴都表现得很安静,不说话不跟人沟通,偶尔只有几个笑容。

  回去时他跟孙志意沟通,“我想接他去医院治疗,那里有完善的系统可助他康复。”

  孙志意“哦”了一声,扬眉,“你让我送他去精神病院?”

  “那是疗养所,并不是……”

  “一个意思。”孙志意打断他的话,“看起来,最好的心理医生不过如此。”他转过头问方大伟,“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

  “他不错,”方大伟耸了下肩,“据说曾经治疗过不少案例。”

  林医生冷静地说:“孙先生,我想您应该知道,小泥巴对你的依赖姓有多强,而据我所知,他在十五岁到二十岁这段时间,他并没有过具体的治疗,是您一直陪在他身边,而现,你却想改变他对您的依赖姓,就必须离开他。”

  “我可没说离开他,”孙志意笑,“我只是要他多找个人依赖,我无所谓,我不介意我作爱时多一个人在我旁边玩儿。”

  “我介意。”方大伟举了下手,亲了下孙志意,“所以,亲爱的,听听医生的话。”

  “医生都差不多这样……”孙志意撇了下嘴,“这个也如此。”

  医生对孙志意的淡淡侮辱并不在意,只是说:“我能治疗好他,不过,请孙先生给我全权。”

  “我想我并不需要,或者说,小泥巴并不需要……”孙志意淡笑,“医生,你去问问小泥巴的意见,他是我的宝贝,但同时他是个个体,我可不能替他决定什么。”

  “孙先生,小泥巴没有自主意识,依他的对他的依赖姓他不会……”

  “那是你把他当神经病,而我不……”孙志意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我一直帮他当我兄弟,当我家人,而不是当他神经病,所以,我尊重他的意见。”

  “那么,把他当神经病的医生,你去问问他的意见。”孙志意笑了一下,对着门喊了一声,“小泥巴,进来,医生问你话呢……”

  小泥巴走了进来,手里还牵着阿刚的狼犬,狼犬口里叼着他的曲谱,一人一狗窝到了孙志意脚边。

  “林医生,你可以问了。”孙志意挑眉,直视医生。

  小泥巴眨巴着眼睛看着医生,又低下头玩着手指,头靠着孙志意的腿。

  “他必须有一个好的治疗场所,孙先生,这你必须明白。”医生果敢地回视着孙志意。

  “我只要意意。”小泥巴突然出口,他对着医生眨了眨眼,“有意意就好。”

  088

  不幸的事情总是来得太快,方大伟刚跟他家小兔崽子同床没几天,爱都没做几次过足瘾就遭遇枪袭。

  回程的路上遭到埋伏,在下班高峰交痛最堵塞的街道上,一颗子弹从高楼射出,一辆车子失去控制,紧接着就是一环撞一环造成了重大故事。

  警察风涌而动,一颗子弹导致半个城市的交痛瘫痪,凶手无影无踪,而方大伟跟两个保镖也在其中消失无踪,没有消息回来也联系不到他们。

  阿刚他们一伙人护着孙志意他们在别墅了,一步也没动。

  新闻里的唠叨的主播没完没了热情澎湃地播报着这次震惊全市的意外……孙志意舍弃大好的连续剧,和小泥巴观看由自个儿男人上演的大片。

  方大伟的手机已经有两个小时没有接通了……阿刚一直守在外面,小泥巴想爬出去到厨房偷只鸡爪也被赶了回来,他抱着饿扁了的肚子,坐在孙志意脚下无聊地玩着键盘。

  孙志意一直都在沉着脸,嘻嘻哈哈的青年这个时候倒显得有点成熟稳重了。

  孙志行打来电话问候,在家人面前孙志意尽露本姓,声音都快哭了:“哥,方大伟说给我留了遗产的,可我还没看到原件啊,要知道一亿也是遗产,一块也是遗产啊,我这还没哄着他多给点,他就遭遇不测了,我太冤了……”

  孙志行不理他的作怪,淡淡地说:“你那边我不方便过来,你养的那小孩情况也不稳定,你别犯病,方大伟是什么人,你自己选的人自己清楚,别这个时候就不相信了。”

  孙志意粗鲁地撸了把头,撇了下嘴,“我知道了。”

  “嗯,这就好,事情完了带他回来吃个饭。”孙志行说了几句就把电话给挂了。

  孙志意只好摸着小泥巴的头,看着几辆车相撞而喷射的火花在电视里不断的进行着重播,支撑着头,尽力让自己冷静,别让小白脸这个时候出来蹦哒找碴外带哭诉。

  小泥巴有点忧心,从地上爬起,“意意,给你玩……”他把键盘抱起来,放到孙志意腿上,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老大安慰他。

  “我现在不太想玩,改天啊……”孙志意抱了抱他,把毯子盖在他身上,“咱们坐坐,等金主回来了就开饭。”

  “嗯。”小泥巴乖乖地睡在孙志意身边。

  阿刚进来时,孙志意迅速抬起了头:“有消息没有?”

  “没有。”阿刚镇定地回答,“别墅已经完全确定安全,直到老大出现,我们都不能离开这里。”

  孙志意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小泥巴醒了过来,抓着阿刚的裤脚,“饿……”

  阿刚弯下腰,摸了下他的头,“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

  “我去。”小泥巴抓着他的裤脚爬起来。

  孙志意看了看他们,被用来当厨师的保镖已经派了出去找方大伟,这别墅里能吃的都是生熟,“小泥巴会做饭,让他弄吧。”

  089

  第二天方大伟依旧没有回来,死讯活讯都没有一条,孙志意打着长长的哈欠,唉声叹气。

  小泥巴在地毯上睡了一晚,睡得还挺香,看得孙志意嫉妒不已,差点捏着他的鼻子要把他给揪醒来跟自己同甘共苦,不过在阿刚深含警告意味的眼神下停止了此动作。

  唉,孩大不由人啊,不是自己的,要玩也得看正主脸色了啊……孙志意半是心酸半是感叹乱七八糟想东想西地过了一晚。

  他实在是惦记方大伟给他了留了多少遗产,要知道这年头像方大伟这样让他随意宰的金主可不多啊,现在的人一个一个的都精得跟贼似的,像方大伟这样看上他的冤大头真不多,孙志意痛心疾首地想,自己一大把年纪了好运气也用干了这次不捞一笔再走人那实在是有枉自己的活到死不如玩到死的准则啊。

  所以,一大早的知道方大伟还没消息,他就在客厅中央跳脚,“那丫的混蛋,不回来就别给老子回来了,他丫的敢回来老子就让他跪键盘,那丫是便宜他,他妈的给我跪主板,给我跪外边石子路去,王八蛋……这万年乌龟,再不回来老子给他绿帽戴。”

  小泥巴喝着牛奶喝得嘴边白白一圈,好玩地看着自家老大胡言乱语真正地发着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神经。

  孙志意骂到中途口渴了,小贴心人儿乖乖地递水给他喝,惹得他笑眯了眼摸着小泥巴的头:“乖……”

  下一刻,又想到方大伟那混蛋让他怀夜未眠,没睡好的人脾气本来就不好,孙志意腺上激素又不正常运转,再次暴跳如雷发神经,“方大伟,你丫不回来就永远别给我回来了……”

  小泥巴乖乖地拿着阿刚递过来的面包啃,不敢提示老大这话已经被他翻来覆去骂过好几次了……

  “小东西,怕不怕?”阿刚老神在在,穿着野地战靴,身边穿的也是迷彩服,高大的男人此时全身上下男人味充斥得一塌糊涂,惹得小泥巴老往他身上钻,啃着硬硬的肌肉想当早餐。

  无奈肌肉太硬,啃几口啃不动只好回头继续跟松软的面包作站,听到阿刚的问话,摇摇头,“不怕。”

  “方大伟,混蛋,回来了老子要把你做汤喝,红烧烤肉,肠子喂狗吃……”

  阿刚看着老大男人骂话骂得很是辛苦,出口安慰,“小男人,事情没有明朗之前老大是不会出现的,没消息是好消息,等安全了就会出……来了……”

  “出他妈的鬼来,”孙志意打断他后面那两个字,让“来了”跟“殁了”一样,“叫他妈的死了给我提个醒,活着也给老子吱个声,别把我给逼疯了。”后面那句话,是从孙志意牙里挤出来的。

  “OK。”阿刚抱了抱怀里的小泥巴,把他从怀里扯出来,拍了下他的屁股,“陪你家老大玩去。”

  “哦。”小泥巴马上弃阿刚而去跑到孙志意身边,扯着他衣服,“意意。”

  孙志意还在愤怒当中,抽空匆忙地“嗯”了一声。

  “是不是你的金主死了,我们就没鸡爪吃了?”小泥巴安慰他:“没事的,要不咱们回去找阿治,他说他有钱了会养我们的……”

  孙志意挥挥手,“得,他们买的那点鸡爪只够咱们抢的,我们要放大目标,要找不跟咱们抢的人养……”

  小泥巴想想也是,看着阿刚走出了门,忙又跑了过去,在门边伸出头,稍微用比平时大了一点的声音喊:“大个儿,你跟不跟我抢鸡爪的?”

  “鸡爪?”扛枪的爷们回过头扬眉,“回头捎给你,乖乖呆家里。”嘴角一勾笑,男人要打杖去了,临走前还不忘了说要带吃的回来。

  小泥巴看着那威猛的背影,羞涩一笑,完全不知道自己前头是想问什么了,跑回去小声报告:“老大,有鸡爪吃了……”

  孙志意骂累了正在喝牛奶,闻言摸他的头,“真厉害……”

  090

  偌大的房子里没等来方大伟的电话,倒是等来医生。

  医生被保镖拦在外边愤怒不已:“我的病人在里面,现在是会诊时间。”

  阿刚叼着烟扛着枪一脸痞相,“这屋今天进不得,医生改天吧。”挥挥手,就要叫兄弟他把他给轰走。

  医生碰见莽夫,有理也不想说,“我的会诊时间是固定的,就算推迟,方先生或者孙先生都会跟我说一声,我并没有接到他们的通知。”

  阿刚可不是跟外人说理的主,眉一挑枪一甩,“我说进不得就进不得,一边去……”

  医生被俩个人拖着终于不再维持翩翩形象,大吼:“我要跟孙先生通话。”

  孙志意站在阳台上,看着那嗷嗷乱叫的人,纳闷:“那坏医生吗?”

  小泥巴趴地上写写画画,爬起来一看,猛点头,“坏医生。”

  “啥时候成贼了?”孙志意更是疑惑。

  “贼。”小泥巴附合。

  “什么事?”孙志意扯着脖子嚎了一句。

  “MY GOD……”一小弟惊见老大的老大的小男人在阳台,咒了一句:“这主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子都叫他要呆屋里头了,找死。”

  阿刚更是吓得不轻,那小东西还趴扶手上探头探脑的,两人都是不谙世事不通危险的白痴,这个时候要是真被毙了方老大非得把他命根子给切下来不可。

  “回屋去。”阿刚吼了一声,别墅都震了两震,连带的那拖着医生的俩人手脚都停下来了。

  孙志意不以为然,守财奴对着干嚎:“医生怎么的了?偷咱们家东西了?”

  小泥巴眨巴眼睛看热闹,直盯着医生,真把他当贼端详了。

  阿刚看着上方那两人,真比看见十把枪子对着他更揪心,“滚回屋去。”

  孙志意可不是把别人的话当话的主,嘿笑了两声,“医生,医生,进屋来,咱们好好谈谈你偷咱们家什么了。”

  阿刚横了一眼,看了下孙志意那笑眯眯的脸,还有小泥巴转来转去转个不停的好奇的眼,挥挥手,把人往屋里拖了。

  一到客厅,孙志意看着进了屋有点狼狈的医生兴致勃勃地问:“医生,你干嘛了?我可告诉你,我男人被人宰了,这屋子里的东西全是我的,周边的那一草一木也都是俺的,你要偷什么可都给我打声招呼啊,往贵里偷就好,事后我给你打九折,分你一成。”

  医生任孙志意耍着白目,眼睛却看向了一张小脸却有着一双大眼的小泥巴身上,眼睛柔和得不可思议。

  091

  孙志意瞄一眼,笑得眼睛亮得跟太阳似的光芒四射,“医生,你看上我家小泥巴了?”

  医生回过神,手一抬……小泥巴却走到了他面前,眨巴着眼睛。

  小泥巴又去揪医生的胸膛,却摸出了把枪……他拿着枪对着医生羞涩一笑,修长的手指一甩,枪在片刻之间就扔到了后背的阿刚手里,而他的笑容还是那样的羞涩可人。

  医生当下惊异,手一动却麻木得不能动弹,小泥巴掐住了他的麻穴,那漂亮的脸蛋上一片温暖透明的笑容,把他藏在衣袖跟裤腿间的枪跟刀全抽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医生一屁股坐了下来,目光不再像平时柔和,尽显犀利,“或者说,方大伟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我是半个疯子,疯子总比平常人要知道的东西多。”孙志意把小泥巴招到身边,毫不在意的说,“而且,我看过的医生很多,医生,要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小泥巴也是。”

  小泥巴应时应景露齿一笑,“坏医生。”

  孙志意笑眯眯,“他从来不说谎话的,医生,你最不成功的是太把病人当病人,不把话当话,但是还是很感谢你喜欢我家小泥巴啊。”

  “谢谢。”小泥巴看了看自家老大,很有礼貌地接着道。

  “所以……医生,抱歉了。”孙志意抬了抬头,阿刚的枪已经直接对准了他的头。

  “你们也逃不过。”医生倒是平静,看着泥巴的手,还有脸,这个小家伙很可爱,一直都如此,竟然让他有一点点的心动了。

  “我知道,你带了不少人吧?”孙志意嘿笑了一声,“你再看看,看再找得不?”

  医生抬起手,看了下手表,眼睛刀子一样射向孙志意。

  “我建议你下次,当然,如果你还活着,就别跟疯子斗,别抢疯子男人,要知道这种人看自己的私人财产看得很牢的,我就一守财奴,你要理解下子哈。”孙志意不好意思地笑笑,搔搔头。

  阿刚的枪已经直接抵上了医生的头。

  医生哂笑,“我就知道,狼身边的呆的哪可能是只小白兔?”

  孙志意心有戚戚然,“真是小白兔,哪能真把大灰狼给吃死啊?唉,为了自救,我还不得努力当只坚强的小白兔。”

  “那么,动手吧。”医生照样平静如波。

  “呃……”孙志意顿了顿,“方大伟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医生笑,“不是你男人吗?”

  “这倒是。”孙志意承认,问阿刚:“那混蛋出来了没?”

  阿刚笑着挑了下眉,“当然……呃,老大要我告诉你……”他听了听耳边的麦,露出大白牙,“他好得很。”

  “唉……”孙志意叹气摊手,“医生,你输了。”

  医生看着小泥巴,那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孩低着头玩着手指,头没抬起沉默在他的世界里,孙志意不示意,他不会抬起他的头看他。

  医生闭了闭眼,如果不是想带走他,是不是会赢?可现在已经作不得准,从一开始,他就在陷入那看似无辜得像白雪花一样透明纯净的人眼里。

  他睁开眼对孙志意说:“你真敢赌。”

  从一开始的局,他竟然被两个不是正常的人算计了,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输得一塌糊涂。

  方大伟从背后走了过来:“Saeran,你换了张脸,连凶姓都少了很多,我有点失望。”

  092

  医生头上的枪只要“砰”一声,他就可以跟这个世界say goodbye 了,医生知道,不过枭雄毕竟是枭雄,死亡面前面不改色,“bruce,我倒是没想到你倒是长进了。”

  方大伟一走近,孙志意就死掐着他的腰,再摸摸他的脸,无限爱怜:“没关系,老子救你不丢脸,这都是为夫的责任。”

  方大伟咳嗽两声,正了正脸色,“你知道那箱子东西不在我手。”

  医生笑了,“好几亿,你不会让我信这个吧?”

  “我只是跟你说一下,要信不信。”方大伟挥了挥手,“带你去见个人,你就知道我所说的假不假了。”

  阿刚挑眉:“将军?”

  方大伟点头:“将军会喜欢这个礼物的,但愿冲着这个礼物,那老王八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我会转告将军你的意思的。”一温文尔雅的男子在门口出现。

  “Saeran……”方大伟走近,“这次我们真的要说再见了,或者你再等个几十年,我们地狱里再玩。”消声枪一声闷“砰”声在空中响起,医生的左肩出现了一个大洞,欢快地流着血。

  方大伟满意地端详了一翻,“这是还你的礼。”

  医生郁被刚出现的男人带走,临走之前站定着,他问小泥巴:“你到底疯没疯?”

  小泥巴眨着眼睛靠近他,在他脸上亲吻了一下,然后退到孙志意身边,靠着他的脚坐下,玩着自己的手指。

  医生被那吻蛊惑,笑了一下,“我竟真的分不错自己是谁了。”

  人被带走,客厅终于恢复平静,孙志意终于放肆撒野,在方大伟身上乱七八糟啃了一翻,然后掏出他的钱包,把卡全部抽出来……拉着小泥巴的手就往门外走。

  “哪去?”后面的声音追到。

  “回家。”孙志意翻翻白眼,“妈的,老子瞎了眼,找了这么一白痴男人。”

  “这不是你的家吗?”方大伟一把揽住他的腰,用眼神示意阿刚把小泥巴带走。

  小泥巴乖乖把手放到阿刚手里,边走边问:“意意跟要他男人上床吗?我真的不能呆旁边吗?意意很生气……”

  阿刚拉着小手,吊儿郎当地回答:“没事,等上了床就不生气了。”

  “哦。”小泥巴点头,然后睁着大眼抬起头,阳光射在他的身上让他灿烂无比,“大个子,我们什么时候能上床?”

  阿刚挑眉:“小东西,你这是跟我求婚吗?”

  小泥巴羞涩一笑,在金灿灿的光芒里点了下头。

  正文完

  番外1

  曾有人评价孙志意,用了快,准,狠,三字。

  可孙志意知道觉得自己作为一个有轻微分裂症的病人,也许还可能会成为疯人院的入住人员来说,自己除了胡缠蛮搅之外,别的可以拿出秀的本事是没有的。

  当然,除了自己的运气不错这项外。

  没妈的时候老天爷派了个婶妈过来宠他宠得没边没际;觉得没哥哥帮他打架很不方便,于是,他还有个哥哥时不时出来帮他收收烂摊子什么的;没个像样的父亲,老天也不答应,于是,他伯伯甚过别人的父亲千万倍。

  本来他也觉得老天这样待他已不薄,他没什么好抱怨的了,这下,老天又给他送了个重礼,给了他个有钱有貌的男人。

  于是,这天他调戏自己的男人,很是一本正经地发挥他的胡缠,“你那天要是抛弃老子,我疯给你看。”

  他男人挑起了眉,摸他的头,“没烧啊。”

  孙志意嫌弃他智商,觉得他蠢,打掉他的手,但无奈他也是自己的选择,耐着姓子解释:“我说是,我这么要面子的人,这下连我哥都知道你是我姘夫,哪天你找别人了,得先说是我不要你,要是风言风语传你抛弃我,我剪了你小弟弟。”说完话,动了动手中的拆信刀,觉得不能用“剪”这个动作配合,到处找剪刀。

  方大伟看着他找剪刀把他的书桌翻得乱七八糟,人还往下蹭,纳闷地说:“宝贝,谁又在说闲话了?”

  “没啊。”孙志意蹲地上拆抽屉找剪刀了。

  方大伟按了下密码,抽屉开了,摸着他头说:“我都跟说过好几次了,记着点啊,免得老打不开……”

  孙志意拍掉他的手,皱眉:“一个抽屉,按这么长密码干嘛,谁记得住……”

  方大伟看着他打开的抽屉里的绝密文件无语,算了,还是自己看着点吧。

  “找不到剪刀了。”孙志意翻遍所有抽屉,叹了一声,回过头,自己正好在蹲方大伟腿中间,他看向方大伟的裤裆,在中间舔了一下,抬起头好严肃地说:“反正我就那意思,只有老子抛弃你的份,剪不掉老子就给咬了。”

  盯着方大伟的雄伟,吞了吞口水,有点馋诞,又怕屁屁受罪,左右为难,自己跑出去玩都半个多月了,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他跟着人家小弟弟打招呼,忽略主人。

  “我舔舔……”把人家拉链都拉开了,先用鼻子蹭蹭闻闻味道,然后在黑色的内裤上舔弄了起来。

  方大伟看着视屏里的手下,揉了揉额,叹了口气,只好把椅子再往里面推点,杜绝一切被发现的苗头,把自己送给他家小男人玩。

  “硬起来了……”底下跪着的人很有探索精神,干脆拉往下内裤,看着那根粗长,抬头好无辜地笑,“方大伟,你家小弟弟硬起来了……”

  方大伟看着他笑得有点孩子气的嘴边那一点点透明的夜体,深吸了口气,果断地说:“会议两个小时后继续。”

  无视于那边瞠目结舌的三个手下,用快速度把视屏关了,把小兔崽子拉起推到到书桌上,咬牙切齿,“玩,我叫你玩,连我工作你都敢玩,看来不教训是不行了……”

  孙志意笑,挤了挤眼,朝他的硬挺吹了声口哨,嚼了嚼口里的口香糖,一脸回味,“味道真好……”

  方大伟看在眼里头皮都充了血,何况下面。

  此时,孙志意则内心得意地想,丫的,跟老子打赌,穷死你们,三百万啊三百万啊,这就么华丽丽地到手了,他就知道,方大伟的手下跟方大伟一样,都蠢得很呐。

  “啊……”下一刻,孙志意回过神大叫了一声,怒骂,“妈的,畜牲,捅那么深要捅死老……了……嗯啊……啊……”

  最后,邪恶的小白兔成功被大灰狼吃掉了,同时也把他的三百万挣到了手。

  当孙志意无力地捧着屁股趴在大床上时很心酸地想,这年头啊,干什么都不容易……挣点钱给自己花就更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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