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江湖 作者:zelda

文案
  近视眼也能不靠眼镜闯江湖,这样的世界,充满‘朦胧'美!

  一
  高度是个很乐观的孩子,父母健在,说不上富裕但绝对够小康的家庭。凭着自己苦熬了整整一年的地狱生活,终于在今年考上了一所老师满意家长放心升学率还是比较高的普通中学。别怪他没目标,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我们要本着一切从实际出发的基本国情嘛。
  不过他唯一一点对自己不满的就是日益变厚的眼镜和一直没有的女人缘。
  高度的父母都是标准飞行员的眼睛,除了高度爸爸有些上年纪眼睛出现了轻微老花,但这也绝对不会影响他飞毛眼的不败地位。父母已经给了他优良的DNA,所以可怜的高度连想把罪魁祸首推给遗传都做不到,怪只怪从小没有养成良好的用眼习惯,坐吃山空。
  但至于第二条嘛,完全是他自己作孽了。很难想象,在这个文化信息都高速发展的时代,有些人的审美观还停留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高度就是这样一个特例,他的眼镜是那种宽边塑料框,一个镜片有拳头大小的方形款式,就像那种假冒伪劣几块钱一大把专门骗老头老太太的老花镜。其实高度除了个子相对有一点点缩水外(1.77),他的外表其实绝对称得上是美人的。
  有一次军训,他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戴眼镜,被高年级的给撞个正着。幸亏澡堂里蒸汽缭绕,不过这也够那哥们震撼了好久,第二天就传出了什么神仙姐姐的八卦新闻,澡堂后的一小片人工林也被正式命名为"快活林"。
  但无论先天条件多么优越,那副足能遮住他大半张脸的眼镜一挂,高度就像被遭了诅咒一样恋爱不顺。连死党都看不过去要他该个款式,但小高度眼神一瓢,牛气冲天的哼哼"你们懂啥,这叫个性,是帅哥早晚会把到MM的!"
  高度的眼是看书看出来的,但他一直觉得是他名字没起好。可别以为他是一个书呆子。人家最大愿望就是去非洲研究野牛去,当然寒带温带的气候类型也能对付。眼镜虽大但遮不住这颗随时闲不住的心,一天到晚幻想着如何在热带雨林里迷路好考验自己的生存能力。为此还不惜发动了好几场家庭大战,终于赢得胜利得到了在自己卧室里搭帐篷的权利,为此得到高度妈妈两字评价"犯病"。
  中考完后的暑假,高度有些垂头丧气的走出眼镜店。
  又加了50度,现在倒好,左眼800右眼700,刚好凑6个250。而且最可气的是,这么个破眼镜光镜框就要了我300块,加上镜片都小一千了。
  去眼镜店配眼镜的同学都知道,那里绝对是宰你没商量,再不起眼的一个小东西也敢要出天价(所以一定要去医院配哦!),而且服务态度还该死的好,让你不买都觉得自己是罪人。好面子的高度咬着牙含着泪选了一个倒数第二便宜的框框和镜片,暗骂自己出门没事带那么多钱干嘛,要不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了。
  在服务员微笑甜美的"欢迎下次光临"声中,高度木然的走了出去,他现在就感觉好像全身都被掏空了,微风一过,里面似乎还发出了隆隆的回音。
  哎,老爸好不容易给了点中考完后的辛苦费,这下全奉献了!
  高度很有自知之明,但有时候明知是自己倒霉的事,也不得不做。幸运的是他能从中得到教训,以后对那些危险的场所时刻保持警惕。
  哎~~高度又深深叹了口气,不过这小小的打击还不至于让他性情突变,他依然是个乐观的人。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既然无力挽回,那就随遇而安吧。
  想开了这些,他的心情就马上变好了。乐颠儿乐颠儿的跑到对面书报亭买了份最爱的全彩限量版超分量地理杂志。
  这期是雪山特辑啊,LUCK!虽然还是喜欢非洲,但这期是限量版哦!
  虽然买到了好书,但这并不代表高度忘记自己被宰的事。于是一连串信息转化成了数字飞快的在高度脑海里运作起来。最后得出结论,买到这样一本好书是绝对能抵消自己物质上的亏空填并且补精神的最佳食粮。想完这些后高度才放心大胆的高兴起来,并且觉得自己有学理科的天赋。
  闻着新书特有的油墨香,感受着美国进口胶纸的滑顺触觉,似乎连旁边那条快超过噪音警示线的大马路都变得可爱起来。
  心情一好,看到垃圾桶旁的矿泉水瓶都忍不住捡起来,然后轻轻放进标有‘可回收'字样的垃圾桶里。
  就这样轻轻一放~~嗯?
  高度觉得塑料瓶好像与自己的手粘起来,这让好不容易做回好事的高度有种伤自尊和恶心的感觉。偷偷看看两边每人注意,他使劲把已经伸进垃圾桶的手甩了甩,瓶子不仅没掉,反而还越变越重,并且还把高度往里拉了几寸。
  我可不想栽进垃圾桶里!
  秉着这个坚定的信念,高度一边装作没事人似的立在垃圾桶旁边,一边暗自使劲往外拔自己的手。不过不可致信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力量突然加大,把高度不由分说地往里拽去。这才感觉到事态严重想要抛开面子大声呼救的高度,还没等发出声音,就被飞快的拽了进去,像一阵烟雾似的消失了~~


  二
  高度被一阵强大到可怕的力量生生拽入一个没有尽头没有光亮的高速轨道。普通人在这时早已晕厥不省人事,自命不凡的高度这时也多么想像个普通人,可他越是想忽视这一切,头脑越是该死的清醒。
  一个人被黑洞吞噬的可能性有多大,而且很可能被极尽光速的速度直接升华成气体,或者灰化龟裂,变成一捧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归祖国大地的尘土......
  高度胡思乱想着,但也没忘紧紧捏住鼻梁上的眼睛。开玩笑,要是把眼睛丢了那跟把自己丢了有什么两样。
  差不多过了地球时60分钟,已经分不清上下左右东南西北的高度惊奇的发现,无尽黑暗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绿豆大小的光点,并在逐渐扩大。
  终于~~
  有些兴奋的高度立马调整了下姿势,以便把可能会带来的碰撞减到最低。紧接着就闭紧双眼迎接光明。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真想做个拥抱的动作。
  光点越来越大,飞速行使的高度一下撞入光明。
  "嗵!"
  一个巨大的声响过后,高度已经能感觉到屁股下面出现了平滑坚硬的石头,可他还是没有睁开双眼。因为由于惯性的原因,高度还在继续--滑行。他明显感觉到了臀部被强力摩擦而产生的灼热感,为此,高度唯一的想法就是:大杀价买的这条牛仔裤,值了!
  就在牛仔裤被磨得只有一层纸薄,高度微眯起眼睛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时,"砰!"高度终于如愿以偿的伴随着鼻梁上的疼痛晕厥了。



  高度是被冻醒的,不过这也离他晕倒没多长时间,因为臀部的灼热和鼻梁火辣的刺痛时刻提醒着这个倒霉的人。
  稍微恢复了点意识,高度这才发现,他宝贵的,赖以生存的,价值一千块人民币的宝贝眼睛,可怜的被肢解成了无数碎块,零零散散的铺了一片。
  高度颤抖着双手把还能捏起的碎块一片片捏到手里,直愣愣的看着它们发呆,因为人痛苦到一定地步,就会失去说话的能力,有时也会使智力下降。
  残酷的现实不容让高度充分去表达他的悲哀,刺骨的寒风立刻把高度吹醒。吸吸鼻子,高度小心翼翼的哪起那堆碎片中最大的一块放在眼前观察四周。
  他很快发现,这里~这里竟然是一个山洞,而且看样子还很深,似乎还有人住过的痕迹,因为洞壁上为了放东西而特意开凿出来的小窟窿和被火烧黑的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说是比较,那是因为高度在这方面可是专家,通过那些烧黑的痕迹,他断定这些痕迹的历史不超过300年(-_-︱︱︱)。
  冷风不断从洞口吹来,虽然高度一身的夏装,但还是决定去外面看看。
  一出洞口,高度就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寒颤,可他马上为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片大片的雪被,裸露在空气中细碎的岩石,巨大石块上厚厚的苔藓,还有零星枯瘦的矮灌木。热爱地理的高度马上意识到,这不就是典型的高山气候么?
  放眼望去,到处是倾角90度的大斜坡,被雪染白顶角的高山,不断变化的云都是在最低下。
  天~~高度大张着嘴巴,下意识的回头看看和自己一起掉下来买了还不到90分钟的雪山特辑,封面上的景象竟然跟这里一模一样。
  来不及惊讶太久,高度马上意识到如果再找不到御寒的办法自己很有可能就会变成献祭玛雅小女孩,然后被几百年后的人们挖掘出来研究。
  高度马上回进洞里,把随自己一同掉下来的东西收集起来。最后得到全彩限量雪山特辑一本,眼镜碎片一堆儿,大背包一个,太阳能手电一只,新买的红外望远镜一部,盗版瑞士军刀一把,原子笔2根,笔记本1本,最后就是最没用的钱包和钱包里仅存的几个大硬币。
  高度挑出几块勉强还能用的眼镜碎块,最大的有鹌鹑蛋那样。剩下的他小心翼翼的放进背包的小口袋里,以作留念。而那几块大的,他拿手帕细细包了放进口袋里,以便随时待命。
  现在高度鼻子上少了那个陪伴了他十年的东西,高度心里空落落的,很没有安全感。不过那也没办法,现在他只好深一脚浅一脚走进洞穴深处。
  七八百度的眼是比半瞎好一点,比如一个苹果放到离没戴眼镜的高度五米的地方,他凭着丰富的生活经验和稍微能起到一丁点作用的视力,百分之九十五不会把它说成是梨或是其它什么。不过这种距离每增加1米,他的准确率就会下降百分之十。不过这也足够使高度不会像个全瞎那样直接往墙上撞。但即使这样,随着洞穴深处光线的降低,高度也开始有撞墙的趋势。
  本来想打开手电,但开始出现的蓝光打消了高度这个念头。这些光是来自墙壁上无数深蓝色的透明度很高的矿石。要是以前,高度就算用咬的也得弄下一块儿做留念,可是看着这满室会发光的石头,高度是在是提不起兴趣。物品之所以珍贵不就是因为它稀少么?
  通过脚步的回声高度知道自己马上要走到洞穴的尽头,而且他还发现越往里走,空气就越暖和。
  隐隐的,高度听见了水声。
  三
  水声近了,高度走了进去,这里竟然是一个巨大的石室,里面有一个只有一二平米见方的温泉,呈现出诱人的奶白色。
  热爱地理的高度马上反映过来这一带应该是火山形成的雪山山脉,不过~~ 高度有些滴汗的盯着那个袖珍温泉。
  这也太小了吧!
  乐观高度马上又把事情想到积极的一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起码还挺暖和的。
  高度环顾四周,以免漏掉什么,甚至为此还请出一块眼镜碎片。经过他在这间天然形成的石室里上窜下跳仔细搜刮,终于找到几件兽皮做成的衣服。虽然找到衣服高度很开心,不过爱思考的高度还是闹不清楚都好几百年了,这些兽皮怎么还像新的一样?
  因为温泉的缘故,石室里很是潮湿,弄得那小块眼镜不一会就结满了雾。而且此时高度肚子也咕噜噜的闹起革命。
  没办法,高度紧紧刚穿上身的毛皮大衣,给自己打打气,又重新向洞口走去。
  不愧是学过野外求生的人,虽然是业余的,但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别误会,其实这都是高度自己的心中所想。不得不承认,他还是有一点小小的自恋的。
  此时高度正费力八荒的用那几块钱从摊上掏来的盗版瑞士军刀剐苔藓呢。雪山空气稀薄天气恶劣,只有很少几种灌木和苔藓生长,绝对是突遇险情弹尽粮绝居家必备之良品。
  剐了半天总算弄下来不少。高度手捧着战利品,顺道揪了好些干枯的树枝回到洞里。
  再这种条件下能找到食物,我真是太了不起了!
  不过问题马上接踵而至,如何生火? f
  钻木肯定是不可能,这里最粗的树枝还没有我拇指粗。聚光?难道就凭我这鹌鹑蛋大小的镜片?用冰?拜托,这里是雪山不是南极,除了石头就是雪,我上哪找冰去。
  人神交战的高度突然灵光一现,他想起武侠片里经常看到的主人公用两块石头一碰,火就被轻轻松松的搞定。
  这里别的没有,石头管够。
  高度马上开始行动,跑到外面抱了一堆鹅蛋大小的石头,坐在地上乒乒乓乓乱打一气。太阳的移动提醒高度实践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高度身边的石头也对成了个小山包。可是他面前的柴火,别说着,连火星也不见有一个。
  有些挫败,在加上肚子好饿,高度已经开始头晕眼花。不过他把这些理解成了高原反应。有人说肺活量低的人很少有高原反应,不过这也表示这种人在运动这方面缺乏优势。高度就是这样,听到长跑就发矗,为了躲避中考的1000米,高度甚至一狠心,‘不小心'脚踝骨脱臼韧带拉伤,从而也得到了免体。
  咳~扯远了。高度马上从他那些光辉往事中回过神,继续埋头苦干。
  感谢上帝!
  慢慢掌握住要领的高度终于把火生了起来,来不及庆祝,高度赶紧把苔藓放到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在把火移到石头四周,接着眼泛绿光的盯着那堆在我们看来一点也不诱人的食物上面。
  自诩文明人的高度在可以媲美野人的进食之后,终于能有力气探索这个他未来几天、几年、甚至一辈子会居住的洞穴。
  他首先回到温泉那里,乳白色的泉水并没有因为他的注视而退却一点。
  恩~乳白色,向这种火山形成的温泉照理应该呈现出红或黄,乳白色的高度还是第一次见到。
  高度疑惑的把手伸进去,哦~~舒服~~~
  冰冷的手指被四十度左右的泉水包围,直暖到高度心里,当场恨不得扒光跳进去。不过他马上从这念头里清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慌忙看了下四周,意识到这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活人时才松口气,嘴里喃喃一句"注意素质,注意~~"
  高度还是有些自恋的小资情节的,不管有没有人,还是希望自己呈现出来的是一副优雅从容有着不低品位的青年,用他死党的话来说就是"矫情"。
  继续刚才的工作,高度检查了这个洞穴的其他地方,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地方除了那个袖珍温泉外简直出了石头就是石头嘛。
  没办法,为了使这里能使高度这么个美好青年生存发展,于是他开展了对这个山洞的装修计划。
  首先,高度要去在那些恐怖的大峭壁中收集到足够的树枝,否则直接在冰冷的岩石上睡觉会被冻死的。就为这个,高度好几次险些滚下山去。这里可是人迹罕至的雪山顶峰,根本没有什么平坦一点的道路,有的只是偶尔突兀出来的大岩石,可供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高度歇歇脚。不过他也在从中交到了好运,此时的高度就在对着这两个陈大鸟不在顺手偷来的鸟蛋傻笑。
  哥们今天总算见到是人吃的了!
  不能得意太久,得马上撤退。熟悉地理的高度明白,能在这种地方生存的鸟类肯定是凶猛的猛禽,张开翅膀说不定比他都大。这要一爪子挠下去~~啧啧啧。
  好不容易收集到了能供高度勉强伸开腿的树枝,热爱生活的高度马上开始准备第二项,收集干苔藓。你说都这种时候了,有个树枝睡偷着乐去吧,他却还嫌弃树枝太硬,非要再铺上一层。哪怕自己累点苦点,也不能让皮肉受罪。
  就这么,等他忙完一切,太阳早已只剩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亮光了。高度裹着毛皮靠在火边,火力煨着倒霉大鸟的倒霉鸟蛋,身边还放着从洞里搜刮出来的姑且能称作碗的石制品,里面盛满温泉水。虽然不了且其中物质的泉水最好不要喝,但非常时期也没办法。
  高度拿了一块被磨尖棱角的石头,在洞壁的一处深深滑了一道。轻轻摸去痕迹上面的石沫看了好久,然后转身看向晴朗的夜空。
  爸爸,妈妈,我,还能再看见你们么?
  四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洞壁上已写满两个正字。而高度也习惯了每天为自己的吃食奔波以及如何安全的在那些恐怖大峭壁中行走。
  高度一点也不觉得时间过的漫,反而看着那两个清晰的正字奇怪的想着是不是自己手一抖多划了的结果。
  可不,每天都过的那么‘充实',人一忙碌起来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很快,相反如果无所事事就会度日如年。
  其实高度能一个人在雪山里生活那么久,貌似还很滋润,实在是了不起的一件事。高度这两天就在想如果日后可以出去,一定要写本回忆录。
  今天,高度还窝在被捂得暖烘烘的毛皮大衣里起不来,就被外面‘咚!咚!'的声音吵醒了。这几天老吃素,有些低血糖的高度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可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频繁。
  高度长叹,只得把自己裹的紧紧地走出去。
  呵!这片雪山峭壁中不知什么时候竟来了好几只长着厚实皮毛有着弯曲大角的山羊,此时正是它们的繁殖期,那声音就是雄山羊为了争夺配偶而进行战斗的碰撞声。
  高度惊奇的看着这些动物,他早就听说过无论怎样陡峭的悬崖,山羊都能如履平地。它们先山扬起前身用后脚着地,然后猛地冲刺把角碰撞在一起。此时的雌山羊就在不远的地方观战,时刻注意战局。
  高度陶醉了,这是多么美丽的生物啊。他马上从兜里小心翼翼的翻出一枚镜片,仔细观察它们。这几天闲来没事时他把那本雪山特辑翻了好几遍,他现在有不少生存的技巧就是上面教的,使高度不止一次庆幸那个时候买这本书是多么明智。最重要的时,他立刻就爱上了书里提到的动物们,有金雕、鹏鸟、山羊,但是他最喜欢的就是~~天!这难道~~
  高度不可致信的盯着山羊下方那个毫无声响逐渐逼近的身形。
  雪豹!没错,就是雪豹!
  高度永远不会忘记特辑上摄像师险险捕捉到的雪豹身影的照片。淡黄色的皮肤,布满全身的黑色斑点,还有那充满力量的线条和宽大优雅的尾巴~
  高度忘乎所以的傻站到那里,完全忘记了雪豹虽然美丽,但也是个不折不扣地杀手。不过幸好,它此时的注意力放在那两只打红眼的山羊上面。
  它慢慢接近山羊,每一步都走的谨慎无比,身体紧紧贴着地面。肌肉毫不客气的从紧绷的身体凸现。
  终于,它来到了只离山羊五米左右的大石头的后面,然后一跃而起,直扑其中一只的喉咙。另一只吓坏了,急忙转身跳开。被咬的山羊死命挣扎,雪豹就是紧咬不放。在陡峭的石壁间,它们甚至有滚下山的危险。雪豹一爪子把山羊的腹部挠了个鲜血淋淋。用尽所有力气的山羊瞪圆了眼睛,终于无力的挣扎了最后一下后,再也没了动静。
  新鲜的热血从雪豹口里逸出,散出腾腾热气。看完这血腥的一幕,高度这才反映过来害怕,刚想躲回洞里,就看见雪豹向他这里望来。高度此时多后悔带了眼镜,如果看不清楚倒好,可此时他清楚看到了雪豹那凌厉凶狠的目光,滴血的牙齿和那只死不瞑目的山羊。双腿一抖,咚的坐回地上。
  雪豹嘴里叼着山羊站在那里,看了高度几眼,然后大尾巴一甩转身跳开。如果不是此时高度因害怕过度掉了手中的镜片,恐怕他会惊讶于一只动物为什么会露出‘鄙视'这么人性化的表情。
  高度连滚带爬的逃回洞中,脑子里怎么也忘不了刚才那一幕。就在雪豹瞪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再也回不来了。
  高度后怕的摸摸脖子,"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别怪他这么久了还认不清现实,毕竟神奇的大自然每天都在变幻着。
  今天高度的觅食行动进展的是小心翼翼,生怕再碰到这么可怕的动物。不过在内心深处还是在呼喊着"多么美丽的动物啊,要是能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理智的高度当然不是那种为了科学事业理想之类的东西连命都不要的狂人,所以想归想,他还是尽量摸着石缝走,那把不太具有什么杀伤力的盗版军刀时刻紧握在手里,嘴里不停念叨着"阿米驼佛玉皇大帝我主耶稣,千万保佑小弟我出入平安啊~~~"
  到了晚上,高度可怜兮兮的依偎在火边。因为早上受了刺激所以今天哪哪都不敢去,当然得到的食物也是少之又少,只得喝温泉水充饥。
  洞里的温泉水有种隐隐的香气,喝起来也有股奶香,按理说如果不是讨厌牛奶的人都会觉得不错。高度当然也不讨厌牛奶,当初就为了能多长几公分,天天像刚生下来的小牛犊,咕嘟咕嘟的把牛奶当白开水喝。但即使是这样,当你的第十八碗牛奶兑水灌下肚后,也会觉得它们跟黄连串味了,更何况在这么艰辛的条件下,高度以水充饥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哎~~"高度长叹一声,拿起泉水犹豫了很久,肚子里发出一阵叽里咕噜的声响帮他做了决定。没办法,壮士般的一扬脖灌了进去。
  把胃里的胃酸冲淡后不再那么难受的高度准备洗洗睡了,用的还是那温泉水。其实高度没有注意,自从他用了那水之后,皮肤变得比过去细致多了,也白嫩多了。短短几天就有如此神奇之效果,要是还在现世,那水足可以让爱美的女人们再引发一场世界大战。不过高度的心思根本没用在这上面,视泉水为黄连,光洗个脸就用掉一盆,奢侈的紧啊~~
  就当高度做每天临睡前最后一项工作,在石壁上刻正字的时候,洞外突然传来了几声野兽嘶哑凄厉的咆哮声。
  五
  狂暴的吼声如同仲夏的炸雷,但几声过后就没了动静。
  此时的高度战战兢兢的多在洞内的大石头后面,双手握着小刀直哆嗦,紧闭着双眼,心脏咚咚跳个不停。
  救~~~救命啊~~~~千万~~~千万别吃我啊~~~~爹~~娘~~
  要是高度爸爸在这里,早就一脚踹上去大喝一声"没用的东西,净给我丢脸!"要是高度妈妈在这里,就会一把抱住儿子鼓励到"去吧我的宝贝儿子,青春就是要彪悍的!"要是高度死党在这里,则会立马躲到高度身后"上,我们永远支持你!"
  如果是那样,就是为了面子高度也不会这么怂。可惜啊,他们一个都不在,高度可以正大光明的表现出他的懦弱也不怕被别人看到。比如现在这样像只鹌鹑似的缩成一团筛糠。
  过了好久也没动静,鹌鹑的头稍稍冒出了一点。
  继续过了好久,还是没什么动静,已经平复下来大半的高度准备去洞口看看。到不是他勇气过盛,毕竟这个山洞是他的窝啊,狗还知道护食呢。
  他拿过最大的一支火把向洞口走去,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谁让高度的近视那么严重。而且他的另一只手紧攥着小刀也腾不开去拿镜片。
  高度嘴里一边念叨着他所知道的各种神灵的名字,一边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
  什~~什么都没有嘛~~
  其实并不是什么都没有,而是高度现在看不清任何东西,到处都是黑乎乎一片,火把那点光芒的唯一作用也就是给高度壮胆。要是一个普通人在什么都看不清的陌生环境下肯竟会十分紧张,但高度恰恰相反。如果此时你把他扔进一只装满蛇的笼子里,只要看不见,照样可以开开心心的。
  确定周围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后,高度想要回去了。可刚跨出两步,就被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东西绊倒在地上。
  "哎呦!"
  高度惨叫一声,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四爪腾空,摔得不轻。
  奇怪,这洞口是平地没有大石头啊?
  高度非常疑惑,紧接着就被小腿上柔软的触感吸引过去。
  这是什么软乎乎的?
  高度差异的摸了摸那个绊倒他的罪魁祸首。
  嗯,不仅软,还热乎乎的。e
  高度捡过掉落在一边的火把照过来。
  "救~~救~~救命啊!"
  待他看清这是什么东西后,脸已经快贴到那排巨大锋利的牙齿上了。而那牙齿的主人,正是今天早晨把高度吓的魂飞魄散的雪豹!
  高度惊得猛然往后退去,一个屁股蹲儿砸在地上,即使是这样也没忘记飞快的向后蹭。
  就当他吓得心跳块停止了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掌摸到了一些粘稠的液体。把手掌放在眼前,一股鲜腥的铁锈味立刻扑入鼻腔,高度不用看也知道了那是什么。
  地上的雪豹此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咕噜,吓的高度立刻僵在原地,全身的汗毛都炸起来了。可在此之后雪豹也就再没了动静。
  好奇战胜了怯懦的高度努力忽视到手上粘稠的不适感,慢慢靠近那个巨大俊美的生物。借着火光,高度看到了雪豹的肚子上血红一片,周围的岩石也都被零星溅上些许。刚才他碰到的恐怕就是这只雪豹溅出来的血。
  伤的不轻啊!
  高度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去靠近昏迷的雪豹检查伤口,但腿软的感觉还没好,使得他又一屁股坐回去,不过他也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重要的问题:要是这只雪豹好了,会不会拿他当补品啊?
  思及这里,高度急忙抓起掉落在一旁的小刀紧瞪着昏迷的雪豹,嘴巴里面喃喃嘟囔着"雪豹啊,不是我不想救你,实在是我还没有活够,家里一大堆老老少少等着我回去啊。你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活着也是痛苦,还不如临了做件好事给我加条褥子。您老人家在天有灵千万不要怪我啊~~"
  待高度终于爬到了雪豹身边,冲着喉咙举起手准备给这倒霉的大家伙补上一刀时,那高举的手就是怎么也刺不下来。
  要知道,高度在家连只鸡都没杀过(他买速冻的),看到路边的乞丐心里就不好受,发现饭馆前待宰的猫猫狗狗就忍不住心疼,更何况此时对着的是他一直爱慕有佳的美丽动物,更何况这还肯定是什么受特级保护的稀有品种,高度怎么下得了手啊!
  昏迷的雪豹把牙齿全部收紧,温顺的如同一只大猫。高度犹豫了又犹豫,最终是长叹一声放下武器,极其无奈的对着雪豹说"算我倒霉,我们能不能活就看天命吧"说罢站起身用尽全部力气,把大猫拖进洞里。
  六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进了洞,高度抹去溢出额头的汗水"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沉啊!"其实高度不知道的是,以这只成年雪豹的体重,他现在能拖进来已经算是奇迹了,果然还是生存本能才能开发出人的生理极限啊!
  高度凑的很近去看雪豹肚子上的伤口。呦,这还真是不轻,像是被锋利的东西划穿肚皮一样,鲜红的血肉和皮毛向外翻着,血是止不住的流。就刚刚高度把它拖进来的一段路,就已经被血染红了。要是这伤口再大点,恐怕连肠子都得扯出来。
  高度哪见过这场面,差点没吐出来。还好虽然害怕脑筋还是清醒地。当务之急就是给这家伙止血。
  高度赶紧盛来一碗温泉水,想清洗掉粘在伤口上的泥土和碎石子。没想到那水一碰到那里,本来昏迷的雪豹痛苦的挣扎起来,就像是把盐水浇在上面似的。高度知道它现在很疼,手忙脚乱的不住轻扶雪豹因为痛苦而皱起的额头,"没事没事~~男子汉坚强一点~~~很快就过去了~~"
  安慰的话和轻扶的手好像起了作用,雪豹渐渐安静下去。伤口在那泉水的冲洗下血竟然也止住了。高度不懂这些,也没觉得有多神奇。他立刻把一直穿在里面,也是他最爱的一件纯棉T恤脱下来,二话没说当场咔嚓咔嚓撕成布条,小心翼翼的包扎好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忙完这些,筋疲力尽的高度坐在雪豹身边,看着那只昏睡的大猫,不知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感叹道"天啊,我竟然救了一只雪豹!我是不是疯啦!"
  感慨没有持续多久,高度就被疲劳打败进入梦乡。能在这么一只危险的动物身边呼呼大睡,高度的神经还真不是一般的粗。
  ====================我是过了一晚的分割线=========================
  今天的天气非常晴朗,天蓝得像是被洗过一样。这在高山里克算是难得的好天气,连刺骨的寒风也不来捣蛋,阳光温暖且明媚,就像是专门为了把别人叫醒长长的伸进洞里,毫不客气的刺在两只的身上。
  高度揉揉眼睛,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全身暖烘烘的,而且就像回到了家里的席梦思上。
  恩?
  高度觉得身下动了动,疑惑的看去。呵,怪不得软,原来他一整晚都把可怜的病号当靠垫了。
  高度赶紧下来,急忙检查了下那只的肚皮。还好,伤口没有裂开。
  就当高度松了一口气准备起身时,就看见两颗黑宝石似的眼睛紧盯着自己,当场像是按了暂停建,把高度定在那里。
  虽然看不清楚,但那对眼睛想是会发光一样,让高度一眼就辨认出来。
  怎么办?
  高度心里七上八下。
  千~~千万不要吃了我啊。对了,动物也是讲道理的,他要是知道我没恶意就不会攻击我了。对~~要没恶意,没恶意。
  想到这里,高度用自己认为最纯洁的眼神和那双黑宝石对上。不过为了能够把那只不知是不是在发怒的表情看在眼里,高度努力一边纯洁一边对准焦距,眉心的肌肉慢慢向里靠拢。高度认为这是为了能看清对方而表现出的友好,但在咱们普通人看来,那个眼神就是标准的--怒视。
  可怜的雪豹看到一个满脸杀气的生物站在身边,碍于身体有伤不能还击,只得也哞起劲跟高度对视起来。
  高度看到雪豹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心里十分高兴"看来终于被我的诚意所打动,要是再看一会儿,说不定还会对我撒个小娇什么的~~嘻嘻"于是更加来精神的较上了劲。
  元气大伤的雪豹哪是正在兴头上高度的对手,没一会就觉得这个跟这个满脸杀气的家伙动手肯定要吃亏。不管什么,保命要紧。于是低下头颅从喉咙里发出驯服的呜呜声。
  呵呵,它真的在撒娇耶!难掩不住的激动从高度心里发出。幸运的高度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只雪豹活活被他给瞪怕了。
  试着摸摸雪豹的头,自认他是老大的雪豹此时乖巧的如同满月的猫咪,一动不动任他摸个够,还主动翻过身去露出缠满绷带的肚皮。高度不知道动物露出容易受伤的腹部是顺从比它强壮的强者的意思,还以为它觉得肚子上缠的东西使它感到不舒服所以这样。
  "乖,你受了很重的伤,暂时还不可以拆开绷带。"高度安抚着大猫柔软的下巴柔声细语道。
  这只雪豹已经不知道在这座巍峨的雪山生存了多久,有些通灵性,听到高度的话,立刻明白过来自己的命是他救的,于是更加在心里对高度尊敬有加。如果它知道高度曾经想拿它做条褥子会怎么样。
  雪豹伸出舌头舔舔高度的手,高度欣喜若狂,随即想到什么,立刻转身在乱草堆里翻了一阵,找到了他藏了许久的宝贝,两个大鸟蛋。
  "你伤的不轻,我不知道你吃不吃鸟蛋,但也没办法,你现在必须补充营养~~"高度自言自语的说着,用力掰开雪豹的嘴,想把鸟蛋塞进去。如果你视力够好,就会看见郁闷的雪豹头顶那粗粗的黑线。可惜高度最缺的就是视力,更何况他现在正努力的想掰开不听话的雪豹的大嘴,从没想过两个拳头大的鸟蛋很可能使它噎死。
  雪豹感觉到这个救命恩人似乎不太容易放弃,干脆一跃而起跳到一米远的地方。高度吓了一跳,手中的鸟蛋差点就砸到地上。可不是,昨天晚上还奄奄一息的家伙今天早上就能蹦了!
  高度急忙跟上前去"你没事吧!"
  七
  雪豹也很奇怪,自己昨天跟一群胡狼争抢地盘,虽说赢得了胜利,但还是被领头的胡狼偷袭得逞。伤的是在太重,它还以为会见不到今天早上的太阳,没成想被这个人捡了去。而且刚才情急之下一跳,竟发现伤口已经好的七七八八。当下,雪豹对高度的钦佩之情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高度对地理以外的知识相当白痴,当他拆开绷带看到已经愈合了差不多的伤口,除了刚开始有一点惊奇外,之后便是理所应当感慨,吹了声口哨,"不愧是雪豹啊,连好个伤都这么酷!"
  往后的日子里,雪豹正式成为了高度的家庭成员,还被命名为--高宝宝。虽然经过宝宝的强烈反对,但对着从高度嘴里倾泻出的包子、囡囡、大头、糖葫芦之流的名字,它还是满含热泪接受了这个有辱自身形象的称号。
  高度在收了宝宝后,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善,他终于和那堆嚼也嚼不烂的苔藓大声地说:bye bye。宝宝实在是太孝顺了,每次都能有很多收获。现在洞里储存的肉干可以供高度躺着过日子。而且高度发现宝宝似乎比较喜欢吃经他烹调过的食物。有了这个弱点,宝宝更是对高度顺从听话,让它往哪就往哪。高度现在就是做梦也能笑醒了。
  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特别是雪山顶峰,更能杀的人措手不及。高度此时就在跟即将到来的暴风雪抢最后的一点时间。
  他费力的从远处滚来一个巨大的岩石用来堵住洞门,只留下几条小小的缝隙供给空气。这是个艰巨的工程,幸亏石头离洞口的路途不远。高度停下来搓搓双手,有些担忧的望了望远方。宝宝从前天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此时寒风刺骨乌云盖顶,高度还真担心宝宝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论野外生存,高度肯定不是宝宝的对手。但已有了些慈父精神的高度还是忍不住替它担心。
  "这臭小子,回来我一定打它屁股。"高度愤愤发誓道。
  石头刚推到洞口,铺天盖地的大雪就着横打的寒风就毫无预兆的倾斜而下。高度露在外面的皮肤不经意被这么一吹,就像被刀割过。大雪来之前的那点寒风比起现在根本就不算什么。高度缩缩脖子,急忙钻进洞去,在里面用大石头把洞口封死。
  "什么破天!"高度一边抱怨一边凑到火堆旁,恨不得把已经没有知觉的手直接伸进火里。即使是这样,高度还是忍不住看看被封住的洞口,暗自为自己的宝宝担心。
  后半夜,高度蜷缩在火堆旁浅眠。到不是他不想好好睡觉,一是从石缝中吹来的风声实在太大,而是那不听话的雪豹到现在连人影也没一个。
  "哼~~你要是敢回来看我不打折你的腿~~"疑似梦话的低喃从高度嘴里发出。有一种人就是这样,非要用一些激烈的方法来表示对别人的关心,否则就好像很没面子一样。高度就是把面子与性命划等号的另类群体。
  洞外的寒风更加剧烈,高度也就更加睡不着。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抓挠声传进高度的耳朵里。高度一下子把眼睛睁开,凝神屏气的又听了一阵,没错,就是挠门声。
  高度蹭的站起来,身上仅披了件毛皮就急忙推开洞穴的石头。无孔不入的暴风雪立刻扑了他满头满脸。这些都没关系,高度看清了站在洞外的就是已经快被大雪堆住的宝宝,一直高抬的心也终于能放下了。
  赶紧示意让宝宝动作快点,宝宝却不慌不忙的拖着一个跟它差不多大的东西走进去。高度急忙用力把大石头从新堵上,把依旧叫嚣着的风雪关在门外。
  高度抖抖身上的积雪,好不容易清理干净,刚一抬头,一场不亚于暴风雪的雪堆又浇了高度一身。
  高度满脸怒气的对着这场事件的始作俑者,可后者似乎没感到这有什么不妥,抖完身上的积雪后悠闲的踱到火堆旁卧下,开始舔自己宽大的脚掌。
  高度三两下并步来到那只大猫的旁边,准备责问夜不归宿的原因。宝宝看到高度气势汹汹的杀来,奇怪的抬头看去。水汪汪的大眼睛加上四十五度歪斜的大脑袋,立刻震的高度愣在原地,满肚子的抱怨霎时间烟消云散。
  其实高度根本就不用这么担心,雪豹为了捕食猎物有可能会跟着山羊群好几天,它厚实的皮毛使再大的暴风雪也奈何不得。
  "你~~算了~~"像泄气的皮球,高度坐到雪豹的身边,埋怨自己怎么这么快就缴械投降。
  宝宝看到高度不高兴,献宝似的拉他来到自己拖进来的那个东西旁边,骄傲的看着高度讨赏。
  高度其实一开始就对这个东西有所好奇了,只不过因为宝宝的事暂时搁置。
  轻轻的抚去那东西上面的积雪,视力不好再加上光线不足,高度努力对准焦距想看清这是什么。不过即使看不清,凭着生活经验,高度觉得那东西~~那东西~~怎么看都像~~
  "天,宝宝你都干了什么!"
  八
  宝宝把这突然上升的音调当作是对自己能力的惊叹,满意的蹭蹭高度的大腿,随即张开大嘴准备把这个家伙打卸八块填肚子。
  高度急忙把宝宝拦下,"这不能吃,你以后看到这种东西也不许吃,明白了么!"
  被捧住两颊的宝宝一头雾水,不过既然老大发话,那不吃就不吃,反正这洞里还有很多可吃的东西。然后宝宝一甩大尾巴,到干草堆的后面去翻高度藏的肉干了。
  高度此时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服,那也难怪,当你一个人在雪山生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遇到了根自己一样的同类,不激动才怪~虽说是死的。
  没错,这个东西就是个浑身血迹冻得跟块冰块似的人。高度自然而然的认为宝宝拖回来的这个人已经不幸葬身豹爪了。
  高度没有责怪宝宝,并经在动物的世界里弱肉强食这是生存的法则,但高度还是忍不住有些悲凉。
  他蹲在那个人身边,继续为他拍打积雪,"不知道你是怎么上山的,但看来你没有我这么好命。不要怪宝宝,它也是为了生存。能在这里见到你也算缘分,无论如何我也会把你好好安葬的。"
  高度难过的叹口气,转身去清理那个人的袖口,突然,指尖微弱的跳动传达到了高度的大脑里。
  高度吓得扔掉了那只手,但马上又捡起来用食指和中指按压在那人的脉搏上。高度抬头狠瞪一下宝宝,让它吃东西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声响,然后马上闭眼凝神,把所有感觉集中在指尖上。
  一下,两下~~跳动声虽然微弱但是很有规律,惊喜立刻冲上顶峰,高度突然坐起,吓得宝宝噎的够呛,但没空管它,高度立刻把人拖到离火最近的地方。
  火堆旁温暖明亮,却远远不能满足一个已经快要被冻死的人。高度急的恨不能把人直接架到火上去烤。突然他想到了一个地方,那方小小的温泉。
  事不宜迟,高度赶紧把人向洞深处拖。越急手脚越笨,高度还没把人拖动几米自己就摔了好几个跟头。看来只能请外援了,高度拽着宝宝的尾巴把它和肉干分开,示意让它背起这个人。宝宝不甘不愿,自己已经拖着这个人走了大半个山头,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还得背。
  "吼吼~~"细小的抗议声从宝宝喉咙里发出,尽管这样,还是听话的背起这个已经不是食物的家伙。
  到了地方,宝宝毫不客气的把人‘嗵'的一声丢进水里,高度吓的也急忙跳进水里检查他是否有事,顺便不同意的瞪了宝宝一眼。
  宝宝这样做也是情有可原,这方温泉可是高度的宝贝,谁让高度平时的生活用水全来自这里呢。为了怕污了泉水,宝宝再口渴也决不许直接从池子里喝。就算是高度,也都是小心翼翼的把水舀上来然后再用。所以说凭什么这个家伙一来就享受这么高级的待遇,怪不得宝宝会小小的报复来发泄内心的不平。
  高度这时想不了这么多,他尽量让那个人除了头部以外全身都泡进水里,还不断的揉搓他的皮肤和关节。慢慢的,那人的嘴唇稍微红了点,不像刚才那般青紫了。高度大喜,急忙更加努力的工作,直到那人全身都暖和起来,骨节也不那么僵硬才把他从池子中捞进一堆厚厚的兽皮里。
  干完这些的高度都快累滩了,但这都比不上想要救这个人的决心。即使是这样,他能不能活下来还是未知数,毕竟这个人受了很严重的伤,还在冰天雪地里冻了那么久。
  "哎~~"高度听天由命的坐到那人身边。突然想起刚才一直都太忙,这个人满脸血污再加上自己视力不好,都没机会仔细看过他。现在终于有了空闲,高度仔细打量,心想就算活不成自己也要记住他的样子,也不往我这么努力的救他。
  高度掏出一枚镜片,这人的脸是属于那种见面后很快就会忘记的类型,虽然平凡,但棱角分明的脸颊、凌厉的剑眉和薄唇使得这人又很经看。在刚刚给这个人泡温泉的时候,高度就注意到了他身材十分高大,有着充满力量的强健体魄。想到这里,高度忍不住看了自己那瘦弱的小肩膀一眼,撇撇嘴,努力忽视掉不快。那人的头发长及腰系,这让高度很是不解,这么MAN的人要长头发干什么,但马上就被他身上的疤痕吸引。那些疤痕大大小小的遍布全身,还不算那些新伤,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被忽视掉好久的宝宝老大不高兴,叼着一大块肉干跑到高度这里。高度心不在焉,接过肉干说了声谢谢就往嘴里塞,连看都没看宝宝一眼。就当宝宝气的要跳脚时,高度惊叫一声"臭小子,沾了这么多口水的肉敢给我吃,找死啊你!"
  九
  暴风雪持续了好几天,那个人也一直没醒。怕他饿死,高度就掰开他的嘴把水一点一点灌进去。虽说他从头到尾都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以神奇速度愈合的伤口和越来越稳定的呼吸中,高度知道这个人确实在慢慢的好起来。
  第五天,暴风雪终于停了,难得的太阳又出现在空中。高度的洞里急需补充食物,虽然之前储备的食物够多,但怎么也满足不了一只成年雪豹的需要,高度对此失策后悔莫及,要不是洞中的泉水,恐怕自己都坚持不到暴风雪结束。
  宝宝对自己的大胃口也比较内疚,雪刚停就出去觅食,高度也没闲着,趁着天气转好赶紧去搜刮了一大堆干苔藓准备加厚病号床。
  高度兴高采烈的抱着一大堆战利品回到洞穴,可进入到洞穴之后,就感觉盖在‘床'上的兽皮好像瘪了下去。没待缓过神来,一阵劲风突然出现在高度身后,随即就是毫无预计的大手闪电般锁住了高度的喉咙。
  高度吓的心脏差点罢工,脑子里立马浮现的就是怎么在这种地方都会遇见‘好兄弟'。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高度耳旁响起"你是谁"
  高度吓得不行,结结巴巴的回答"我~~我高度,别~别伤害我~"
  就在此时,宝宝回来了,嘴里还叼着一只冻死的乌鸦。看到高度遇到危险,立刻把乌鸦丢到一边,弓起身子呲着牙,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吼声。
  高度趁着此人分心,急忙把手里的干苔藓往后一扬,在那人避开之际急忙闪身躲到宝宝身后。
  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高度惊奇的发现他不就是自己悉心照料好几天的那个倒霉蛋么。惊愕过后,怒气冲向了高度的脑顶。
  "你个王八蛋,老子救你,你就这么对老子!"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才想起什么环视了一下这个山洞,用毫无语气的音调问道"你,救我"
  "你什么意思,早知道就让宝宝把你这个白眼狼吃了!"高度气急攻心,注重气质的他平时绝不可能骂人,他认为那是没素质教养的表现,但今天,他恨不得把这个人活吃了,根本顾不了那老什子素质。
  宝宝续势待发,就等着老大一个命令,然后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撕成碎片。那人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自己昏迷前所发生的事情。
  "对不起"
  那个男人低哑的说着,但小小的道歉弥补不了高度所受的伤害。本来嘛,高度在这几天中尽心尽力,可到头来遇如此对待。
  "用不着,这里不欢迎你,你出去!"高度下了逐客令,那人也不回答,慢慢的脱下身上的兽皮,里面仅着那早已破破烂烂的衣服,走了出去。
  其实高度说完这话就后悔了,毕竟是自己救的他,而且从他那些伤痕来看,他警惕性这么高也无非没有道理。这冰天雪地的,他又是刚刚醒来。但话已出口,爱面子的高度是绝对不会屈尊收回的。本来想他认个错就借坡下驴,没成想这木头真自己走出去,还把兽皮给脱了。
  高度心里怪怪的,非常生气却不知道气从何来。转身看到宝宝蹲在那里,忍不住发火道"捡了只乌鸦就好意思回来,还不快找食去!"说罢就扭头愤愤走开,空留下莫名其妙的宝宝,可怜被无端变成出气筒。
  大雪过后的高山依旧是寒风刺骨,高度撇撇嘴,望了望洞外。那个人已经走了两个小时了,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高度懊恼得把手中活停下,喃喃道"那人怎么这么木,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我要让你去死你也去啊!"高度的眉头已经皱了两个小时,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个人叫回来再臭骂一顿。
  洞外有脚步声,高度急忙假装忙碌起来,好一幅悠然自得的样子,不过眼睛却悄悄的往洞口打量。脚步声越近,高度就越假装镇定。可是待看清之后,高度差点把鼻子气歪,只见宝宝衔着一只还在蹬腿的野兔一脸傻气的站在那里。
  高度生气的转回头去,手中忙碌心里却飞快的想: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在过几个钟头那人非得冻死不可!
  思及此时,高度急忙招呼还在对付那只野兔的宝宝,"别玩了,跟我出去找人去。"
  果然如高度所料,他们走了还不到三里山路,就捡到了已经昏迷在雪地里的大个。高度急忙拿出御寒的兽皮给那人披上,然后和宝宝齐心合力把人弄回山洞。
  大个子全身是伤的倒在雪地中,本以为会命归于此,可他现在全身都暖烘烘的。小心移动几下,身上的伤竟然也都小心的处理过。自己的左边温暖明亮,他知道那里是火堆。慢慢睁开眼睛,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摆弄火上烤着的野兔,诱人的味道早已弥漫。那人知道这就是在白天对自己非常生气的救命恩人,顿时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荡漾在他的胸口。
  高度小心不要让火烧到自己,不断翻转串在树枝上的野兔,顺便狠狠瞪了眼已经垂涎三尺的宝宝。
  臭小子,都吃了三只了还敢要,小心我把你给烤了!
  威胁性的挥了挥拳头,宝宝识趣的离远几步,眼睛还是死盯着已经烤的金黄酥脆的兔肉。
  高度叹口气,心想这只烤好要不要再给那馋嘴的小子半只,随即听到身后发出的声响,于是转回头去,别扭的先干咳一下,然后道
  "醒啦"
  十
  那人慢慢坐起,木讷的回应"嗯"。
  高度板起脸,佯装生气道"我找你回来时因为怕你死到这荒山野岭,自己变成凶手。但这可不代表我原谅你今天作的事。"
  "嗯"
  "我这辈子也没让人锁过喉咙,更何况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嗯"
  "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敢像今天白天那样对我,我不会让宝宝放过你。"
  "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
  "嗯......"
  高度气的够呛,他觉得这人是在敷衍他,当下忿忿的转回头,暗骂自己干吗犯贱救人回来。
  就在高度生气当口,身后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对不起。"
  虽然在白天时高度也听过这句,但效果和现在截然不同,他怒涨的火气立刻因为这三个字而消去大半。
  高度从烤好的兔子上撕下一只大腿丢给那人,然后把剩下的扔到已等候很久的宝宝那里,紧接着从旁边又拿起一只还是生的兔子继续放在火上。
  "算了,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我叫高度这你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是什么?"
  "苍"
  高度挑挑眉毛,"酷~~不过好像短了点,姓呢?"
  "没有"
  高度心里奇怪,但没问出来。拿了碗水递给苍,
  "你一下午都没喝水了"
  奇怪的是苍拿起水并没有喝,而是看了好久,高度莫名其妙"喝啊。"
  "龙蜒"
  "啥?"
  苍指了指手中的水,高度明白过来"你是说这水叫龙蜒?"
  见苍点头,高度干笑一声"名字不错~"心理却想,一个水还起什么名字啊。当然惜字如金的苍并没有把这种水的作用告诉高度,否则他也不会这样想了。
  高度坐到苍身边,指着在墙角胡吃海塞的宝宝介绍到"那小子是我儿子,就是它把你拖回来的,你怎么会到雪山来。"
  苍一口气喝掉碗中的泉水,慢慢吐出三字"被追杀"
  一大滴冷汗出现在高度脑后,他救的这是什么人啊,怎么电影中的情节他都遇到了。高度佯作镇定,"嗯~那追杀你的人呢?"
  "死了"
  "是~~是么~~"高度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几厘米,他实在不敢再问那些人是怎么死的,生怕得到那种答案。
  转移话题,赶紧转移话题!高度在心里狂吼,努力控制着发音以其使不会颤抖,"嗯~那个,你既然能上山,那一定知道下山的路哦~"
  "嗯"
  "那个~我如果想下山,可不可以......"
  "嗯"
  意外痛快地回答让高度大喜过望,甚至于对刚才的对话进行了自我选择性的失意。记得高度初中时他的历史班主任曾说过,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高度很明白自己要下山必须要依靠眼前这个大个,至于他以前的那一点不光彩的历史问题......以后再追究吧。
  "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下山?"高度闪着大眼睛兴奋的问道,此时的他没有一贯装出来的老成,充满疑问欢快和迫不及待的表情才是完全属于孩子的纯真。
  苍的表情没有变化,其实他的表情和语气一样,打高度遇见他时就是这个样子。可现在,他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垂放在身体一侧的手似乎也收紧了些。
  "伤好"
  "那你什么时候伤能好啊?"高度有些失望,嘴巴微微翘起。苍的视线更加偏转,幸好高度眼睛不好,否则他改奇怪为什么这个大个子对趴一边的宝宝突然这么感兴趣?
  "月余"
  还好,高度拍拍胸脯,幸亏他没说三年五载。既然如此~~
  "这样,你在养伤期间就住在这里,等到伤好以后就带我下山。"
  "嗯"
  见条件谈妥,高度意识到自己马上就能重返人类社会,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他暗自打量自己,经过这么多天,他会不会像野人一样,回到家后,爸爸妈妈还能不能认出自己。嗯~头发有点长,也许会显得很乱。想到这里,高度忍不住伸出手去搂已至脖后的碎发,并且还是一脸担心的表情。
  "咳~~"
  几下轻咳打已断陷入自我的高度,高度这才回过神。他竟然~竟然在外人面前作了那么丢脸的举动。
  不知是气愤还是羞涩的红晕染上高度的脸颊,他冲冲道"天不早了,赶紧睡。"没敢直视仓的脸,就急吼吼的扯来兽皮钻进去,背对这苍闭上眼睛,心里不断骂道"搞没搞错,你以前的警惕性都到哪里去了!高度你这个猪头!教训,血淋淋的教训啊~~"
  苍无言的看着眼前缩成一团,眉头紧锁的救命恩人。
  刚才我那是在笑么?已经有多少年了,自己没有再笑过。被逼进雪山,身负重伤和剧毒,本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没想到遇到他,饮得龙蜒。福兮?祸兮?
  十一
  事实证明,没养好伤的苍就是比每天好吃好睡的雪豹要有用的多。
  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别的什么,高度惊奇的发现苍简直就是雪峰里的泰山。甭管多陡的峭壁,他跑的像是飞起来一样。高度担心他的伤,结果被他秀的单手碎大石震撼不小,等到想起来,他又跑的不见踪影。每次回来时都有不小的收获。当高度料理这些佳肴时,心里都在为自己贪吃嗜睡的宝宝捏一把汗:加油啊,人家有伤都能把你比下去。继续这样,你还当什么雪豹,直接当花猫好啦!
  可惜高度这些护短的想法丝毫没有传达到宝宝的脑子里,不管高度怎样那眼神暗示,都能熟视无睹。有时候太明显了,宝宝就会晃着脑袋蹭到高度身边,撒娇的轻蹭自己的头颅。对此,高度只有无奈的长叹一声,然后狠狠地赏宝宝一记眼刀,弄得宝宝莫名其妙,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老大到底在想些什么。
  "阿苍,你是怎么办到的!"高度惊奇的语气引得趴在一旁的宝宝都扭过头来。
  原来今天天还没亮时苍就走出洞穴,整整一天。高度焦急的站在洞穴门口的大石头上眺望,就看见由远及近一个身影。待看清之后,竟然是苍背着一只成年大山羊。
  山羊这种动物可是在九十度的大斜坡都可以辗转腾挪的灵巧动物啊!就连雪豹也很难逮到它们。没想到苍竟然单枪匹马就把这个大家伙捉住。看着山羊不时蹬动的蹄子,竟然还是活捉。
  苍走到山洞门前,放下已经奄奄一息的山羊。"我回来了。"说完就不管还在惊奇的高度和宝宝他们,径自走进山洞,拿出高度的那把盗版瑞士军刀准备宰羊。
  手起刀落,山羊闷闷的发出虚弱的悲鸣,然后倒在迸溅而出的血泊里。高度不是没宰过鸡鸭鹅之类,但他没宰过这种大型动物。看着远处模糊的血红一片,还有个黑色的身影在红色前挥刀舞袖,竟然联想到了以前上学时听到的几个关于深山老林的鬼故事,当下生出点点恐惧。
  往后靠靠,那里有他的儿子宝宝。高度本想借着宝宝壮胆,可回头一看差点没把鼻子气歪,那厮竟然被苍游刃有余的刀法吓得紧闭双眼,好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待宰羊完毕,苍满意的看看眼前骨头是骨头肉是肉。捡起地上的破布擦拭沾满鲜血的小刀。回头一看,那娘俩竟然哆哆嗦嗦的抱在一起。紧闭的双眼和红唇,微缩的身体,紧闭双眸,这样的高度--好可爱!
  苍当下转回头去,平复已经开始紊乱的呼吸,反思自己的小恩人可能是怕血,以后再干这种事情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晚上,一家三口团聚在火堆旁,锅里炖着新鲜的羊腿肉熬的汤。宝宝郁闷的趴在一旁,啃着面前的大骨头。它今天被罚只能吃骨头,上面就连着几丝生肉,哪里有小火漫炖来的诱人。好想吃锅里的东西啊~
  高度看见宝宝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知子莫若父,他当然清楚宝宝想要干什么。哼,做梦!今天给我丢这么大的脸,不教训教训你让你长长记性,哪天都敢认别人当爹了!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诱人的肉块在汤里若隐若现。高度看看宝宝抱着的骨头,不禁又想:这阿苍,拆羊拆的也太干净了,那骨头上什么都没有,那东西能吃饱么?
  想着想着,苍的低哑浑厚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原谅它吧。"
  惊讶的看了一眼苍,随即明白过来,马上接茬道"嗯~既然阿苍都说了,你就过来吃吧。"接着又板起脸训道"如果你下次再那么怯懦,小心我让你啃一个月骨头!"
  相当有威胁性的话语啊,宝宝赶紧低头顺目的靠过来,先是蹭蹭高度的腿,然后昂起脖子,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高度这才满意的摸摸宝宝的大头,然后抬起头对着苍感谢的微笑一下,苍也点头示意,无声的默契在二者之间游走。
  十二
  受到教训的宝宝果然学的很乖,不仅手脚比以前勤快,竟然还能帮助阿苍打猎。虽然主力还是阿苍,但这些进步足以让高度欣喜不已。
  划破黑暗的身影,凌厉的眼神,闪电般灵活的动作。巨大的野兽张开它寒气逼人的锯齿鬼魅般冲向自己,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喉咙就被无情利爪的穿过......
  "啊!"
  高度猛地睁开双眼,身子随即就被一个温暖的胸膛包围。
  "别怕"
  低哑的声音安抚了高度仍然悸动不安的精神。
  高度摸摸脖子,呼~还好,幸亏是个梦。高度擦擦额头的汗水,随即又反映过来自己竟然被苍抱在怀里,热度轰的袭上脸颊。自己怎么说都是个男人,被噩梦吓醒不说,还被其他男人看到,用这种红女孩子的方式安慰,当下恼羞成怒,三两下挣脱男人温柔的双臂,口气不善的说道"干吗啦,一个恶梦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说罢转回身去迅速躺下。
  苍明白刚才的举动可能伤到了高度敏感的自尊,轻轻拍拍高度的肩膀,"对不起"。
  高度没有理会,装作睡着,可人那有这么快就能睡着的。苍无奈的轻叹一声,转身躺在高度身旁,只是闭上眼睛,耳朵一直在倾听高度的动静,整晚。
  高度躺下身子,可刚才的噩梦并没有在眼前消失,高度的双手慢慢环住脖子,不自觉地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势蜷缩着。
  梦境好可怕,高度拉拉被子,他竟然梦到一只硕大无比的雪豹向他扑来,从雪豹嘴里散发出的血腥味似乎现在都能闻到。
  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高度偷偷打量在一旁呼呼大睡的宝宝。熟睡的宝宝偶尔抖动几下毛茸茸的耳尖,充满灵性与可爱,实在无法和刚才梦里的那只野兽联系起来。
  高度重新闭上眼睛,梦中的一切那么真实,就像真正发生过的那样。高度骤起眉头。那凶猛的野兽似曾相识,就像是~像是~天啊!
  高度想起来了,就是那只!
  思路慢慢回到刚来到这个雪山的时候,那一天,高度第一次遇见雪豹的那一天。就是它,一口咬穿了大山羊的喉咙,把高度吓得跌坐在地上,差点以为命该休矣。没想到那只雪豹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走掉了。当天晚上宝宝就来到这里,所以高度自然而然的认为宝宝就是自己在白天看到的那只。
  "怪不得......"高度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怪不得宝宝从没带回过像山羊那样的大型猎物,也没有威风凛凛的气势,遇见宰羊竟然会害怕,见到好吃的比谁跑的都快,每天睡13个钟头......
  原来不是‘它'啊!
  我就说么,高度在心里想着,怎么一只强健凶悍的野兽到他手里就立马变成一只花猫了。不过幸好......
  幸好不是那只,如果是的话,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当他儿子,不不不,没准认它当姥爷都不行,一爪子挠过来......
  咦~~高度不敢再往下想,此时他才感到自家的宝宝有多么可爱。
  这都几百年前的事了,我想它干嘛?高度这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庸人自扰,既然已经是这样了还想那么多如果还有什么意义。
  事情一想通,心情自然也跟着放松起来。
  赶紧睡吧,明天还要到对面的山头去找鸟蛋呢。迷迷糊糊的想着,高度重新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阿苍就是野外求生不可或缺必备之法宝啊!高度惊叹的在内心高呼着。此时他正站在离洞穴很远的另一个山头上。要是平时想来到这里,高度至少要磕磕绊绊四五个小时,而且身上也会变得青青紫紫。不过今天,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在和守在家里的宝宝告别,可半个小时后他就毫发无伤的到达了目的地。
  果然人和人是不同的。高度有些嫉妒的想。本来今天他要自己来,可苍非要送他,就为这高度还严肃警告他一个伤员不要拖自己的后腿。没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还健步如飞,那些凸起的大岩石他根本就没当一回事。多亏自己还那样警告过他,结果却是被人家背过来的,真是里子外子都丢尽了啊~
  送到地方后阿苍离开去另一处打猎,还说太阳正中的时候再来接他。
  哎~~高度一边翻搭在这里的一个个鸟巢一边唉声叹气,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有那么好的身手呢。
  话说回来,这个地方是高度发现的为数不多的饲料场之一。这个缓坡朝阳且背风,很多鸟儿来这筑巢,最关键的是,这些都是没有什么杀伤力的小型鸟哦!
  嘿嘿,这个不错~兴高采烈的高度像逛超市,对满坑满谷的鸟巢挑挑拣拣。高度自认还是比较保护大自然,对少于三个蛋的鸟巢决不动手,而且只挑拣那些看起来瘦小没营养的蛋蛋。
  "哎呦!"高度惊叫一声,原来他光顾着找蛋,没发现鸟妈妈就在旁边,结果被狠狠啄了一口。
  高度揉着被啄疼得手背,看着全身戒备的鸟妈妈道"小气,一个鸟蛋至于么!"
  "啾啾~!"
  "得得得,惹不起你。"摸摸鼻子,高度向另一边走去。
  "啾啾~"
  忽然,高度觉得背后发麻,好像有一个视线在看他。在这种地方,危险随时有可能发生。意识到这个的高度急忙转回头去......
  "欸?宝宝你怎么来了?"
  高度疑惑的询问出声。随着模糊的巨大淡黄色身影急速靠近,高度突然感觉到,那只不是宝宝!
  十三
  身影鬼魅般在巨石间灵活的穿梭着,高度意识到危险,赶紧转身向后跑去,手中还不忘捏紧那一袋子鸟蛋。
  还没跑出几米,身后呼啸的风声就传到高度的耳朵里。又惊又怕的高度脚下一滑摔倒在地,此时一个黑影越过他的身体,带着强烈的气势重重落在高度面前。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高度直接反映就是赶快爬起来,可就当抬头的刹那,高度的腿脚立刻不停使唤的软了下去,当下又跌回到原来的地方。
  原来高度看到一只比宝宝足足大上两圈的雪豹正站在离他仅一两米的地方,虽然看不太清楚,但高度能感觉到那只雪豹看起来似乎不太友好。
  按理说其实同种的动物都是长相差不多的,但高度就是能在还没有看清对方的情况下判断出来它不是宝宝,因为这只实在是太有雪山王者的气势了。
  高度在那里吓得一动都不敢动,那只雪豹虽然看起来不太友好,但似乎也没有扑上来把他咬成碎片的意思,只是战在那里狠狠地盯着他,似乎在打量什么。
  高度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生怕惊动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危险分子。但过了许久,也没见它有动静,于是小心翼翼的挪动下臀部。
  "吼!"
  "妈呀~"高度吓得紧闭双眼,动了一半的屁股卡在一个奇妙的位置,但即使多酸痛,高度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救命啊,我坚持不了多久啊!高度在心里大喊。
  就在此时,那只雪豹一跃而起,高度以为自己命该休矣,没想到它擦过自己的身体向自己身后扑去。
  高度急忙回头,竟然看见应该在另一个山头打猎的阿苍正向自己奔来。高度急忙高声喊道"危险,快跑!"
  可阿苍竟像没听见似的,脚下丝毫没有减速,眼看就要和扑向他的雪豹撞到一起。雪豹张着大嘴冲着阿苍的喉咙咬去,阿苍一个侧身躲过,抬腿正中豹子腹部。雪豹疼痛难忍,大怒之下一只利爪向阿苍胸前拍去,阿苍急忙后退,可还是被狠狠挠了一下,冒着热气的鲜血顺着破碎的衣服留下,在石头上溅起一个个血花。
  高度见阿苍受伤,急忙从地上爬起想去帮忙,阿苍大声喝道"别过来,危险!"
  此时六神无主的高度对这声警示莫名感到安心,身体竟不由自主地乖乖听话。
  阿苍和雪豹就这么对视着,身体都处在一触即发的状态。
  "吼~~~"g
  突然,一个喊声从另一边想起,高度转回头去,对面巨石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雪豹,是宝宝!
  宝宝怎么来的,如果它和那只打起来就凭着宝宝那点身手肯定要吃亏的啊。高度急忙想阻止宝宝过来,没想到宝宝吼了一声后就转身向回跑去。那只雪豹立刻放弃跟阿苍的对视,急忙抽身追赶过去。
  趁此机会,高度跑到阿苍那里。
  "它去追宝宝了,怎么办怎么办,宝宝肯定不是它的对手啊!"
  阿苍没有回答,只是奇怪的看着两只豹子远去的身影,他看出那只雪豹对宝宝没有丝毫恶意,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意思。不过它为什么要攻击小度呢?
  "没事"
  "什么没事,宝宝肯定打不过它的,我们怎么办?"
  "没事"
  "怎么会没有事,你怎么会这么不关心宝宝!"
  "......"不善言辞的阿苍不知道怎样才能让高度明白,只得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
  "你赶紧带我去追它们,要是宝宝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阿苍听闻此言,赶忙听话的抱起高度向两只豹子跑的方向追去,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仍然在不断流血的伤口。
  宝宝果然很苯,它竟然是一路向家跑,难道它不懂引狼入室的道理么?高度满脸黑线的站在洞口,要不是阿苍拦着,他恐怕会进去揪着宝宝的耳朵好好教训一番。
  阿苍警戒的绷紧神经,他注意到洞里不止有宝宝,还有个更大的家伙,恐怕就是那只雪豹。
  洞里传来脚步声,慢慢靠近,高度急忙躲到阿苍的背后。没想到竟是宝宝迈着小步,和往常迎接高度回来一样,跑到高度面前蹭蹭他的裤腿撒娇。
  高度惊喜地抱着宝宝的大头,"宝宝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说着就忍不住往宝宝的额头亲去。
  "吼!"
  一个愤怒警告的吼声传来,吓得高度急忙放开宝宝。正是那只雪豹,它从洞里出来,狠狠地盯着高度。高度被盯得全身发软,一个高大结识的背影站在高度面前挡住了那骸人的目光,是阿苍。
  那只雪豹只和阿苍对视一会,就来到宝宝身后,想蹭蹭它的脖子。宝宝高傲的一转身,大尾巴在那只雪豹的脸上扫去。
  看着雪豹吃鳖的样子,高度心里好爽啊。没想到宝宝平时一幅软弱的样子,可碰到同类竟然这么威风。
  高度拉宝宝来到一边,"你朋友?"
  宝宝摇摇它巨大的脑袋。
  "你小弟?"
  继续摇
  高度有些生气,揪着宝宝的耳朵,"不管它是你什么,赶紧让它走。"
  "吼!"一声怒吼让高度急忙放掉抓着宝宝耳朵的手,宝宝一个眼神扫过去,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雪豹,立刻没脾气的低下头,讨好的跟上去。宝宝想躲开它,可它就像一块牛皮糖。宝宝终于被跟的不厌其烦,转身回到洞里。高度看着现在的雪豹似乎没什么杀伤力,也想跟着进去,结果被那只雪豹一嗓子吼在洞外。
  "这~这算什么说法啊!"
  十四
  高度很气愤,真的很气愤。那明明是他的洞穴,可他现在只能呆在外面忍饥挨冻。
  当然忍饥挨冻都是高度自己认为的,其实只要有阿苍在,他那里舍得让高度饿着冻着呢?
  取下烤得香喷喷的野兔肉,阿苍撕下上面最肥美的大腿部分递给高度。高度接过,愤愤在上面咬下一大口。
  哼,臭小子,让你老爸我在外面,你小子却在里面。等那家伙走了,看我不把你腿打折。
  越想越气的高度,三两下就把手中的肉吃完,正想找块布擦擦油汪汪的手,突然注意到阿苍被染成暗红色的前胸。
  "阿苍,你受伤啦!"
  阿苍低头看下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似乎现在才注意到,"没事"
  高度急忙来到阿苍面前,"你有伤怎么不早说。"说着就仔细察看那血红一片的前胸。
  看到高度一脸紧张的在自己胸前忙来忙去,阿苍从心底生出一股温暖,竟觉得如果这伤永远都不愈合那该有多好。
  高度用火把雪融化,然后用布沾着温温得雪水仔细清洗那条触目惊心的伤口。因为是夜晚,视力不好的高度就算有火堆的照明,还是笨手笨脚,经常碰到阿苍受伤的部位。可他什么也没说过,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一直是满脸温柔的注视着忙碌的高度,害的高度在以后的好长时间都认为自己手艺高超。
  夜晚的雪山没有阳光的滋润,寒气逼人。虽然今天很幸运,没有大风也没有潮气,但过低的温度还是让裹的厚厚的高度有些接受不了。
  事关生存问题,高度也就不计较什么脸面,主动要求和阿苍睡在一起,毕竟两个人比一个人要暖和的多。
  阿苍的身材高大,高度被他抱在怀里。本来以为在这种天气就算两个人也会很冷的高度,竟然发现阿苍就像个大暖炉,被他抱在怀里暖洋洋的,十分舒适。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种属于成熟男人的麝香气息,令高度感到无比安心,不过一会就睡着了。只是他不知道,阿苍怕高度冻着,一直在用内功使身体的温度升高。虽然耗费的内力是巨大的,但看到高度幸福的睡颜,阿苍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半夜,从洞里传来野兽的撕吼声,低沉压抑,向来浅眠的阿苍睁开眼睛,看了下在自己怀里睡得正香的高度,确定他没被吵醒。
  仔细听了一会儿,了然的神情浮现在阿苍脸上。怪不得它会对小度有敌意......算了,只要不伤害到小度,其他都无所谓。
  想到这里,阿苍深深凝视着高度,此时的高度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嘴角微微向上翘着。阿苍轻轻的在那光洁的额头印上一吻,"希望你梦中有我......"
  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慢慢在群山环绕的雪峰中露出几丝光线,接着就如同炸开般升入空中。每一个之前还在被阴影所笼罩的物体上,此时被突来的阳光映的无处躲藏。
  高度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强烈的阳光刺进没有丝毫准备的眼皮。高度急忙向里躲,一个高大强劲的胸膛立刻将高度围了个严严实实,把耀眼的强光阻挡在外面。
  "呜~好晒~"
  "没事"熟悉的声音从自己依靠的胸膛中传来,高度清醒了七八分。
  "谁让你又抱着我的,讨厌。"高度皱着眉头从阿苍的怀里挣脱出来,虽然对那份温暖还是感觉依依不舍,但面子问题到哪里都是第一位。
  阿苍不敢再靠过去,只得小心翼翼的护在因为刚刚起床动作迟钝的高度周围,以免他摔下去。
  "呜,我怎么睡到外面来了......对了,那两只混蛋!"高度不清醒的大脑总算抓到重点内容,昨日种种清晰的在高度脑海里回放。
  高度瞪大眼睛瞅向阿苍,阿苍无奈的点点头,示意鸠占鹊巢的两只依然在洞里还未出来。
  太~太过分了,竟然这么嚣张。高度现在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两只踢出来,大的也就算了,宝宝也这样。自己的主人在洞外冻了一夜,竟然连看都不出来看一眼。事实上不是宝宝不想出来,而是它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阿苍明白高度此时的心情,温柔的为衣衫单薄的高度披上自己的兽皮。
  踏踏
  洞里传来脚步声,高度急忙转头看去。
  宝宝步履轻浮的向自己走来,尾巴无精打采的搭着,一幅很累得样子,完全没有以往的精神。宝宝蹒跚来到高度身前,似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大脑袋直往高度怀里拱。不明所以的高度也只得疑惑的对宝宝轻声安慰。
  那只大的紧随其后,比起昨天更是精神抖擞,连高度都明显的感觉到它现在十分高兴。大个子乐颠乐颠一路小跑到宝宝身后,似是关心的伸出舌头舔宝宝的臀部。宝宝老大不高兴的扭动身体,顺势给了它一脚。被正好踢中脸的雪豹没有丝毫生气,竟然乖乖立在一旁,喉咙里发出温柔的咕噜声。
  高度被这对弄得莫名其妙,但隐约明白宝宝是受了这家伙欺负,当下对它的印象分再跌三个跟头。
  "你把我们家宝宝怎么啦!"
  "吼!"
  宝宝瞪
  "呜~"
  "你吼什么,你要是敢欺负它我就拿你的爪子当吉祥物挂在厨房里!"
  "吼吼!"
  宝宝再瞪
  "呜~"
  ............
  接下来的对话几乎就是两只眉目传情的互动,就连高度也明显感觉陶醉在二人世界夫唱妇随的两只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高度口干舌燥的立在一旁,怪异的气氛让他想发火都不知发到哪里。还是阿苍把高度拉到一边,低声为他解惑。
  "夫妻"
  高度没有立刻反映过来,"什么夫妻?"
  "它们"
  高度惊讶的看着阿苍所指方向,"你不会在说~它们吧!"


  十五
  高度看到阿苍决不是开玩笑的点点头,大脑立刻当机。阿苍完全明白此时高度的感受,一言不发站在他身边。
  足足等到第三只乌鸦喊着‘傻瓜~傻瓜~'飞过后,高度有如离弦弓箭般冲到还在乐于驭夫的宝宝那里,"你~你是女~母~雌的?"
  宝宝不高兴的一口咬住高度的手指,恰到好处的力度不会咬破皮肤,但微微的刺痛还是提醒高度宝宝现在的不满。
  高度撤回手指,有些惊讶的看着另一只,"难道你才是~~"
  "吼!"
  "啊不是,我不是说你~"
  这时阿苍走到高度身边,暗自警告般瞪了眼还在恐吓高度的雪豹,"公的,都是"
  公的,宝宝和大个子,都是,公的~~
  =================偶是人见人爱的分割线===========
  高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经受住如此强大的刺激的,此时的他和阿苍坐在火的这一边,宝宝和它那位在另一边调情调的好不愉快。高度的内心已经由最初的震惊转变为现在的无可奈何。他看得出宝宝虽然经常不给它好脸,但其实是很关心它的。看它们的样子,温馨而又幸福,现在的高度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不忍把它们拆散,更何况那只锋利的爪子时刻提醒他如果他敢说半个不字,那明年的今天将是具有特别纪念的一天。
  宝宝恬然的趴在地上,宝宝夫(高度暂且这么叫它,而且它好像满喜欢这个名字)温柔的用大舌头一下下梳理着宝宝漂亮的毛皮。高度今天已经沉默了好久,看着宝宝幸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他需要一个答案,即使再牵强也没关系,他想说服自己。
  "这样好么,我是说~它们,它们都是公的啊!"
  阿苍早料到高度会问出来,可怜的小度只不过在为自己找最后的借口。"它们相爱。"
  "可是你不会介意么,你不会觉得奇怪么。"
  "它们,很幸福"
  高度听完愣在原地,起伏不定的心情犹如被温暖的泉水安抚平静。对啊,它们只要是相爱的,只要幸福不就比任何事情都有说服力么。我为什么要拘泥于它们的性别呢!
  烦恼的事情想通是一件很痛快的事,高度一个深呼吸,顿时觉得一切都清爽起来。他站起身来,稳稳向对面的两只走去。
  宝宝夫正奇怪这个平时一个眼神就可以吓跑的人,此时没有他身边那个男人跟着,怎么敢自己跑到这里来了。身边的宝宝疑惑的抬起头,不明白此时的主人为什么一脸严肃的站在那里。
  "你,别看别处就是你。你给我听着,宝宝以前之所以能遇到我肯定是受不了你的欺负跑出来的,这说明了你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但宝宝喜欢你我没办法。我现在把宝宝交给你,如果宝宝以后再受到你一点委屈,我都会把它抢回来,你听明白没!"
  个性高傲的宝宝夫此时耷拉着脑袋,高度说的一点都没错,以前确实是它不对。现在能和宝宝破镜重圆其实离不开高度。否则要是别人敢在它面前大吼大叫,早被它变成爪下亡魂了。
  宝宝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奔向高度,不住把头往他怀里蹭去,喉咙里截止不住的淌出撒娇的低吼。阿苍此时也走到高度身旁,把手放到高度的肩上。
  肩上的大手好似给了他莫大的勇气,高度半转过头,看到那个从没离开过自己的男人正温柔的看着他,顿时自己一直努力忽视的酸意席卷而上。为了掩饰逐渐泛红的眼睛,高度一头扎进阿苍的胸膛里,操着浓厚的鼻音,"我后悔了~"
  阿苍的伤逐渐痊愈,高度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以前是数着日子盼望回归到文明社会,可是现在,高度真想让时间走的漫一点,再慢一点。宝宝也知道,一天到晚和高度形影不离,宝宝夫就是再嫉妒也不能拆散他们。
  明天就要下山了,晚上晴朗的星空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高度和宝宝双双躺在山顶的大石头上,仰望这浩瀚星空。
  "宝宝,我是个无神论者,但我还是相信缘分。"
  宝宝聚精会神的听着。
  "我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莫名其妙的生存下去,莫名其妙的遇到你,这些都是。"说到这里,高度的发音开始模糊,他突然大声冲宝宝吼道"你这个臭小子要敢忘了老子,我就扒了你的皮凉拌!"
  宝宝紧凑到高度身边,细细磨蹭着,"呜呜~~"
  高度抱紧宝宝的大头,长叹一声,"好了,你要是饿了,别客气直接管那家伙要,照顾你是他的职责懂么。而且你以后不要离家出走,你这么笨,这次要不是遇上我你就完了。以后他要是敢尥蹶子你就甭客气,不立威他会骑到你头上的,还有......"
  一整晚,高度都在对宝宝传授驭夫之术,直到两个紧紧抱着睡着。
  阿苍静静走过来,用身上的兽皮把高度包裹的严严实实,然后轻手轻脚的抱起,似在对待易碎的宝贝。慢慢走下巨石,他看见那只正在往巨石上走的雪豹。一人一豹对视很久,随后就离开去关心自己最关心的人。
  十六
  打理好行囊,高度偷偷把宝宝拉到一边,"老地方,我给你放了很多肉干,以后别离家出走,但非常时期也可以‘消失'几天让它紧张,明白了么?"
  "吼~"
  高度爱怜的摸摸宝宝,人家嫁女儿就是这种心情了吧。舍不得,真的好舍不得~
  阿苍就在洞外等着,高度走过去,他立刻体贴的接过全部行李。
  "走"
  "嗯~~"
  听到这话,阿苍立刻把高度抱起来,犹如惊燕般略身跑去,竟是传说中的轻功。宝宝飞身向他们追去,高度伏在阿苍的背上,此时的眼泪终于隐忍不住地流下,"宝~宝~,不要忘了我啊~千万别忘了我~~"



  不知道跑了几天,沉溺在悲伤气氛中的高度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路上竟一个字也没说。直到第三天阿苍突然停下脚步,他才缓过神来,仔细观察四周,已是黄昏。而身边也开始出现了高大的树类,不再是荒凉的雪地和矮矮灌木苔藓。
  快回到人间了。
  意识到这点的高度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阿苍指向前方,"村子"
  高度急忙向那里看去,可除了重叠的山脉和茫茫林海,似乎什么也没有。高度知道阿苍不可能骗人,急忙从口袋里左掏右掏,终于翻出一块很久都没用过的眼镜碎片。把碎片举到眼前,具睛凝神,最后终于看到一屡细细的炊烟升入空中。高度大喜过望,脸上总算出现了忧愁以外的表情。
  "快,快到那里去!"m
  已经飞奔好久的阿苍似乎感觉不到疲劳,看到高度终于露出笑颜更是感到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运气丹田,提腿向那里飞去。
  不到半个小时,高度他们已经到达村子的正东口,一个高大的牌楼立在那里,很有历史感。高度举着眼睛片,
  "生什么村~~"咳~别怪高度,他实在不认识牌楼中间那个小篆加繁体的字,这里不会是文化古迹的村子吧?
  "生芦村"阿苍在旁边好心提醒,结果接到高度的一记白眼。
  "我当然知道那字念芦,我只是看不清罢了。"高度负气的扭头走进村子,阿苍无奈的叹口气,紧跟着他进去。
  终于~终于~终于看到活人啦~~
  此时的高度热泪盈眶,小小村落里都是那种简易的草房,偶尔有几人走过,诧异的看着这对外来人。惊喜地心情过后,稍稍平静下来的高度开始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穿的那么~~复古。头发也是无论男女老幼一律长长的,就像~就像当初捡到阿苍时他的样子!
  当一个人不一样可以归结为另类,当所有人不一样那自己就变成另类。喜欢保守风格的高度可不喜欢这样。难道自己在雪山的这段时间大家的审美都变了么?
  一个留着长长白色胡子和头发的老爷爷笑眯眯向他们走来,发髻高高盘起,就像个慈眉善目的道士,高度明白管事的来了。
  "敝姓张,为生芦村村长,不知两位光临有失远迎,还往恕罪。"
  "呵呵~~哪里哪里。"这老头客气的令人不好意思啊。
  "敢问两位有何贵干。"
  "噢~是这样,我叫高度,一个多月前我们在雪山遇难,幸好大难不死。能不能请你帮助我联系下家人。"
  老头一脸不解的样子,高度以为自己说的不够详细,"只要打个电话,或者其他什么联系方法都好,请帮助我联系到家人。"
  "这个~~"
  "等我回家,我一定会酬谢你们的!"
  阿苍走到高度身边,安抚一下越说越激动地他,以免吓到老人家。
  "......敢问电话何物?"
  嗯?高度四处看看,这里似乎没有什么电线杆之类的东西,感情是个消息闭塞的山村。但邮递员总得有一个吧。
  "写信也成,即使慢点也没关系。"
  "如此需行百里山路,这~~"
  "忍你很久了,我会付你钱的!"忍受不了老人家慢吞吞的个性,着急上火的高度口不择言,他现在只想马上见到自己的家人。
  没想到老头也满有个性,胡子一甩两手一插,"哼,老夫纪事起就懂得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淫之理,自盟菖皇帝继任以来,还没有人......"
  "等会,谁?"
  白胡子老爷爷恭敬的把手握在一起朝天空的某处拜去,一脸向往的说道"当然是崇国盟菖皇帝。"
  "......这不好笑。"
  "谁跟你开玩笑。"
  "您老人家脑筋不清楚我不跟你吵,换个人来。"
  "你~~口出狂言,竟不识盟菖帝。"
  高度不知道怎么能跟这个固执的脑筋有问题的老人沟通,求助似的看向身后,没成想连阿苍也是一脸奇怪的看着自己。
  "阿苍,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对老人家没办法,你跟他说。"
  阿苍放下身上的行李走过来,竟然伸出手去探摸高度的额头,好一会才又放心的收回。高度被他们这些人莫名其妙的举动都快逼疯了,他现在迫不及待只想尽快见到自己的家人。
  "你干什么,是他有毛病!"高度指着胡子都快全部立起的村长大喊,却换来了阿苍更为担心的眼神。
  慢慢的,一个恐怖的想法突然浮现在高度心头,其实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有,只不过被高度不自觉地强压下去,但现在,这个想法像吞噬一切的黑雾般笼罩过来。
  高度深吸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早已翻天覆地的心情,"阿苍,他说这个地方有什么皇帝耶,而且所有人都是这种打扮,很有趣是不是~~呵呵~~~"越来越干的笑声被阿苍担心的凝视打住,高度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一丝丝离开自己。睁大眼睛,努力想找到阿苍认同自己的样子,可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了~~
  十七
  还是山顶的星星最漂亮,一颗颗硕大闪亮好像只属于自己。
  高度环报着膝盖坐在村长家房屋的屋顶,仰望这一片映杂着点点灯火的星空,只不过在这些亮闪闪的灯中,没有一只是属于自己的。
  幸亏有阿苍~~高度不止一次庆幸。那天自己受了很大刺激,如同被封住了七情六欲,成了一件不会说话不会思考的木偶。村长本来怒气冲冲不想收留他们,阿苍把从山上带下的兽皮全都给了他,这才笑嘻嘻的答应,去TM的贫贱不移~
  高度心里本来就乱,当然是什么解气说什么,反正不会有人跳到高度心里去听。还好山下正是初春,不算太冷,阿苍还换回几件崭新的他们穿的衣服。从那些拿衣服给阿苍的人的嘴脸看,这堆兽皮值不少银子啊!
  高度很佩服自己现在竟然还可以计较这些。抬头看看天空,一股怒气从心底直冲头顶,他站起来对这天空大声喊道"耍我好玩嘛!"
  喊完这些,高度如同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一般,一屁股坐了回去,身体蜷缩起来。
  一件暖和的棉布衣裳搭在高度的肩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人安静的在高度身边坐下。
  "我很傻对不对,其实在莫名其妙来到雪山后我就应该明白了。"高度的脸紧紧埋在手臂下方,闷闷潮湿的声音从手臂下方传来。
  "早就应该觉悟的,可就是固执的死死的抓住那一点点希望不撒手。"
  声音加了少许哽咽,阿苍揽住高度,高度没有挣扎,他现在正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给自己依靠。
  "没有了,家人、朋友,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还有我"低沉稳重的声音突然响起,高度瞬时忘记了哭泣,惊讶的抬头看向阿苍。在阿苍不算出众的脸上有着刀刻般凌厉的线条,一对如无月夜晚般漆黑的双眼正深深凝视着高度。
  感到自己面前的胸膛魁梧宽厚,环绕着自己的手臂粗壮有力,高度的心不似以往的跳着。高度感到了自己的不正常,也害怕这种陌生的感觉,急忙命令自己从愈加沉迷的心态中走出,快速离开了阿苍的怀抱。
  阿苍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但因为看到因为自己的话明显放松起来的高度而感到从心底的喜悦。
  高度对着月亮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好像把自己满腔的烦恼也吐了出去。
  难过是一定的,但些许就够了。
  既然已经来到这里的事实无法改变,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一味的回忆伤心是没有任何结果的。而且,我~不是孤军奋战!
  高度抬头看看月亮,爸爸,妈妈,你们在那里一定要幸福,儿子正在这里为你们祈祷呢。
  把头转向阿苍,久不见的笑容慢慢在脸上化开,"阿苍,以后就只剩下我和你了。"
  "嗯......"
  "所以,你今后一定要听我的话,明白了么?"
  "嗯!"坚定而迅速的回答,温暖了高度的心和身体,不管怎样,这世上还有一个人陪着自己。
  这个世界和高度从历史课本上了解的差不多,说有区别大概就是皇帝的年号和那些匪夷所思的武功。
  以前看到阿苍穿梭跳跃于乱石之间,高度还以为他身体的协调能力好,原来竟是轻功。高度问他在江湖上混得如何时,他支支吾吾的,所以高度有些闹不明白,他的武功在这里到底是好呢还是坏。
  不管武功是好是坏,对于平头小老百姓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养活自己。别忘了高度才多大年纪,是还处于可以正大光明在家里好吃好喝不用劳作的养膘时期,虽说自己细皮嫩肉的双手在雪山上磨练出一层薄薄的茧子,但现在毕竟是在文明社会,总不能靠阿苍打猎过一辈子吧。
  高度前思后想,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进城。
  毕竟城市里机会多,高度相信虽然自己什么经验也没有,但凭着在雪山中都能生存下去的彪悍的小强精神,也不会饿死街头。
  阿苍当然对这个提议没有丝毫意见,立马收拾行囊。
  高度突然想到那个趁自己低迷时期,仗着阿苍没有什么金钱观念,结果狠狠敲了自己竹杠的白胡子老村长。
  现在一分钱都得掰成八瓣花,老村长竟然还让自己蒙受这么大损失。义愤填膺的高度知道钱肯定是要不回来了,但心中这口怨气不得不发。于是在阿苍打猎凑盘缠这段时期,没事可做的高度天天堵在村长家门口,极尽指桑骂槐之能事,把口不吐脏的精彩国骂发挥到极致,气的老村长胡子头发一起掉。跟他理论人家又没指名道姓;用武力?别逗了,就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儿子还不够老跟着那小子的男人一个热身运动的。
  老村长实在是后悔不该惹这么个魔头,当下拿出银子哀求高度一伙快走。虽然这些钱跟那些兽皮比起来还是老头赚了,但这意外的收获还是让高度有些高兴。
  高度走的那天,老村长和他一大家子欢天喜地,高度冷冷撇他们一眼,哼,算你们走运。
  朝阳初生,高度拉着阿苍的大手走到村口。除了村子,就意味着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就要开始了。看看阿苍,他正定定注视着自己。
  "走吧"
  "嗯"
  十八
  生芦村地处偏僻,想去最近的苏城要走几天的山路。高度被折腾得苦不堪言,但拒绝再回到阿苍背上。当初下雪山时那是因为没办法,现在这种寻常山路,虽说长点但自己还能走。如果这样还让别人背的话,颜面何存!
  打死也不让阿苍背的高度走一段就得歇一会,所以花在路上的时间足足让他拖长了三倍。阿苍看着跋山涉水奋力赶路的高度好不心疼,每到露宿时就会为高度的双腿和双脚按摩,直到他睡着为止。
  深山的夜晚是很危险的,阿苍一直保持打坐浅眠的状态,丝毫不敢松懈。就在这几天高度呼呼大睡得时候,阿苍已经打退两队不怀好意的狼群。
  噼啪!
  旺盛的篝火爆出一个火花,阿苍挣开眼睛。不过使他睁眼的不是噼啪作响的篝火,而是在自己身边熟睡的高度的轻微低喃。
  阿苍轻手轻脚将高度连人带被抱在怀里,使他有个舒服的姿势,然后运功让自己体温升高来温暖怀中的人。
  舒服的高度不再皱眉,轻哼一声,往阿苍的怀中蹭蹭,继续沉沉睡去。
  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高度抬头仰望高高的城门,突然有种想落泪的感觉。
  总算到了!
  高度抽抽鼻子,他现在的衣服和路边乞丐的唯一差别就是高度的似乎还干净点。
  苏城不愧是这里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城门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卖各种各样商品的小贩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背着大包小包赶路的人随处可见。
  这才是生活啊!
  高度内心发出感慨,直到现在身处这种喧杂热闹的环境中,才真正有了回归社会的感觉。
  阿苍一只手紧紧拉着高度,生怕眼神不好的他在人群中走散,另一只手还得照顾好那山一样高的行李。虽然在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周围的人可不这么看。不爱管闲事的瞥一眼就过去了,倒霉遇上几个没事可干的三姑,凑在一起为阿苍打抱不平。
  "二婶,现在的孩子可真越来越不懂事了。独自让哥哥拎包,自己倒一身轻松。"
  "就是,要是我家虎子,他爹早一脚踹上去了。"
  高度满脸黑线,说人八卦还那么大声。回头看看同样听到这话有些呆愣的阿苍,嘟着嘴别扭的问道"喂,真的很重么?"
  "嗯?"
  "我问你行李重不重,我帮你拿一些。"
  阿苍侧身闪过高度欲试要接行李的手,"不重"
  高度没扑到,又看到偷偷往这边瞧的那几个三姑,脸不禁有些泛红,愠怒道"让你给我你就给我!"说罢抢过一个包背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高度害羞生气时脸会升起一层薄薄的红晕,饱满红润的小嘴也会微微翘起,乌黑的大眼睛只看地面还不停的闪动,看得阿苍心猿意马一不留神就被高度抢了包袱。
  幸亏那个包袱里只是几件轻便的棉布衣服。
  阿苍平稳下突然急促的呼吸,但那诱人的画面已经深深印在了脑海里。阿苍苦笑,自己的定力都跑到哪去了,不能吓到他啊~
  快走几步重新拉住高度的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人流,不着痕迹为他开出安全的空间。
  凡事~慢慢来吧。
  总算挤进城门,高度看到卖鞋的小贩生意兴隆,暗自庆幸一把自己的全须全尾。摸摸口袋,瘪瘪的只剩几文银子。都是在路上耽搁的太久,本来就不多的盘缠只剩这么点。
  回想当初的语文课上,老师讲了很多只身带着几百块钱来城里闯荡,最后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人家至少还带着几百呢,现在手里这点恐怕也就个位数。
  靠墙根休息的高度揉揉肚子,好饿。阿苍在旁边想对高度说什么,可高度抢在他之前说道"阿苍,我们就这点钱了,恐怕今晚要露宿街头了。"
  "石......"
  "我知道现在咱们很穷,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石......"
  "如果我们每天只喝水的话,应该能撑到找到工作领月钱。"
  "石......"
  "实在坚持不住那就三天吃一个馒头,虽然奢侈但太饿的话干活就没力气,我说......"
  高度被眼前的东西吓一跳,否则就算天黑也轮不到阿苍说上话的。阿苍手里拿的东西还挺眼熟,细细一看,这不是在雪山山洞的墙壁处那种会发光的蓝色石头么。当初挖了两块留作纪念所以才带在路上。别看每块只有鸭蛋大小,但高度惊奇的发现它们有着超强的密度,加起来竟然有十多斤。尽管如此高度还是固执的带上他们,毕竟这是自己在雪山生活过的见证。
  "你干什么?"
  "卖"
  十九
  高度皱眉,这东西能值几个钱。可从当铺出来后,自己则是捶胸顿足后悔没多挖几块出来。还狠狠瞪着阿苍。
  "你怎么早不说这东西这么值钱。"
  "够了"
  高度明白这是没有什么金钱观念的人,多说无意。算了,世上也没有后悔药,老天已经够照顾我的了。就在刚才,因为有纪念意义,所以只卖了其中一块,竟然得了一千八百两银子外加两条珍珠项链。原因是柜上凑不出钱来但又特别想收这件东西,竟然破例加上两条大珍珠链子。
  高度也明白了他们为什么这么稀罕这种石头,无非就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宝石,名字挺长,好像叫绯青夜光吉祥如意龙身黑玉,达官显贵门趋之若鹜的珍宝啊
  有钱了,还是很多钱。
  高度有些奇怪自己现在的心情,虽然手中握有巨款,但对比刚来到这里摩拳擦掌准备吃苦耐劳的心情来说,现在好像突然空虚了很多。
  "阿苍,你说这些钱够一个普通人生活多长时间的。"
  阿苍侧目思考,缓缓吐出三字,"一辈子"
  哎~高度有些惆怅,可能是自己本打算在这里努力追寻的目标,突然间就这么容易达到了,感觉有些失望。
  "一辈子啊~那么我们要干什么呢?"
  咕噜咕噜~
  高度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不管怎么说,先要管好眼前的事情。
  掂掂塞了满满一钱袋的散碎银子,一股子土财主的思想占据了又累又饿又失落的高度脑海"走,下馆子,全要最贵的。"
  雅间内,生猛海鲜摆满桌,旁边却坐了两个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人。当着小二,高度‘啪,啪,啪'三下甩出三个银锭子,满意的看着小二怀疑鄙视的眼神变成‘你是我亲爹'。点头哈腰把他们迎进最好的单间。
  高度不是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很令人不齿,但现在他需要发泄一下积蓄已久却无地可用的热情和血压,打击别人抬高自己就是最便捷的方法,反正这里也没人认识他。
  小二带着高度赏的小费恭敬退下,高度这才丢掉优雅外表,直接用手开吃。其实照他那幅打扮,即使正襟危坐也显可笑,还好那小二见识多,什么怪人都伺候过,所以没当下乐出声来。不过就是乐高度也不怕,现在他是大爷,想干嘛干嘛,就算别人骂他土包子,也不敢当面说出。
  阿苍看着高度吃的满嘴流油,不禁哑然失笑,幸亏高度只顾埋头苦吃,否则看到木头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还不当下噎死。阿苍把一只鸡腿夹进高度碗里,满眼疼惜,这几天刻苦了小度。
  就在胡吃海塞的豪华一餐接近尾声时,隔壁传来嘈杂的响动,似几个人进了他们隔壁的雅间。
  一个粗野的大嗓门从隔壁传来,"给老子摆几坛好酒。"
  没素质~
  高度撇撇嘴,暗自鄙视下隔壁这帮,好像刚才耍大牌风卷残云的某位跟他没关系。
  "二哥,你这次回四海盟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能有什么事,每年还不都是那样,一帮只知吃的饭桶。"还是那个粗嗓门,看样子已经喝上了。
  "四海盟现在不行啦,吃饱撑得竟然让仅有的几个能撑撑门面的长老去杀大鬼,结果人没杀死那几位长老却归了西,这次请那么多别派的人过去,还不是关键时刻攀亲戚,怕大鬼回来寻仇。"
  "三哥,这大鬼到底......"
  "不知道,大鬼五年前出现在江湖,武功高深莫测,挑了七八个当时的顶尖高手。好几个大帮想拉他入伙可都没了下文。听说这人身高九尺青面獠牙四只眼睛四条胳膊,能单手托起两头公牛,常常凶性大发食人血肉......"
  听到这里,高度嘴角抽搐一下,这么瞎掰的流言竟然还有人信,他没注意的是,阿苍在听到这段话时,本来要送进高度碗里筷子上夹的土豆,竟一下子因为用力过大而夹碎了。
  "三哥,既然这样四海盟干嘛还要去杀大鬼呢?"
  "为了名为了利,他们什么事干不出来。没想到偷鸡不着蚀把米。"
  "该!"咕嘟嘟一口酒下肚,"谁让他手贱来着,四海盟悬了。"
  ......
  高度把头转向阿苍,"你知道那个叫大鬼的么?"
  阿苍一怔,随即撇开头答道"不知道。"
  高度精明的眼睛飞快扫视了眼阿苍,不对劲,很不对劲。阿苍跟自己说话时可从没有不敢看自己的时候。
  "噢,这样~"哼,早晚我会知道,高度有些恼怒,心中微痛,要知道以前阿苍可从没对高度隐瞒过什么。
  高度喝了一大口乌鸡汤,脑子里飞快的思考,想着想着眼角就撇到阿苍那里,嘴角还露出奇怪的笑容,阿苍被这种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更不敢看向高度。
  "就这样决定了,我们去四海盟!"高度满意的看着阿苍有些惊讶的眼神。他现在十分兴奋,虽然凑热闹并不是高度小资情调所向往的,但可以弄清阿苍的秘密,多么刺激的目标啊!
  阿苍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况且看到一直低落的高度现在这么兴奋,更不忍心泼冷水。
  爱怜的看看自己悉心呵护的宝贝,"嗯"
  二十
  当一个人物质生活无忧后,他就开始追求精神上的满足。
  "舒~服~啊~~"高度享受的把热气腾腾的毛巾盖到头顶,他现在正坐在这间客栈天字号房内一个宽大的浴桶里。
  撩点热水淋到身上,高度把头枕在圆润的红木浴桶边缘。仔细想想,这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这么舒服的泡澡。以前在雪山时怕污染泉水,都是打上来洗,每次都冻个半死。在生芦村村长家,那里也没有这么大的浴桶,只能憋屈在一个又小又破的澡盆中,每次都是匆匆了事,哪里有现在这么滋润。
  高度在水里使劲伸个懒腰,他现在幸福的想吐泡泡。果然有钱人是大爷啊,想干嘛干嘛。伸手拿了一块放在桶边凳子上的小点心,高度感觉自己像过上了神仙般的生活。
  柔软的大毛巾擦擦已经不再滴水却仍旧潮湿的头发,高度发现在自己过着不注意自身形象的原始生活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头发已经垂到肩膀。
  穿上刚买的质地滑顺的丝棉衣服,高度披着半湿的头发走出房间,准备去楼下吃晚饭,阿苍早就等在那了。
  高度走下楼梯,很快就找到靠窗正坐的阿苍,兴冲冲走过去。谁知道阿苍坐在那里一句话不说,就像个木头人直直看向自己。
  坏了,该不会自己眼神不好认错人了吧。
  高度急忙仔细看看座位上的人,没错,是阿苍。
  白皙修长的手在阿苍面前晃晃,阿苍才如大梦初醒般,急忙站起,体贴的拉开椅子让高度入座。
  高度只当是阿苍这几天太累,没往心里去。可不知道此时阿苍的心里却上下翻滚。
  看到脱下那身破烂的衣服洗了个澡的小度后竟然呆住,自己的定力在小度面前竟然那么不堪一击~
  知道自己中一种叫高度的迷药越来越深,阿苍没有想过也舍不得去制止,只是随波逐流。不知道小度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自己啊~
  苦笑一下,这个招摇的小家伙......
  果然,大厅内有几桌的食客偷偷往这边看,都结结实实的挨了记令人发寒的眼刀,只能老实吃饭,不敢再放任自己的眼睛。
  视力不好的高度当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正在品杯中的这里最出名的一种黄酒。
  "嗯~~好酒。"高度受用的眯起眼睛,虽然未成年的他充其量只偷喝过爸爸的啤酒和白干,但这种加入桂花酿造的黄酒独特的芳香和微辣的口感,还是让不懂酒的高度发出心底的感叹。
  "阿苍,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四海盟?"
  "半月"
  "那那个什么会要什么时候开。"
  "六月十八"
  "噢~~这么说还有~~"高度掰开手指头算,不是他苯,从小他就对年历过敏,就连自己的生日也是在十二岁之后才记住的。
  "三十......"立马接到高度恼怒的眼神,阿苍只得闭上嘴巴。
  "咳,还有那么长时间,我们可以慢慢的游山玩水的过去,更何况我们有钱,哈哈。"意识到自己有些嚣张,高度赶紧收敛笑容。
  "对了,咱们明天到哪里?"
  "华阳"
  "华阳,那里有什么好玩的么。"
  "花灯节"
  "哦!"高度来了兴趣,"你说的是那种把各种各样的彩灯挂在街上让人们观赏的节日么。"
  阿苍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嗯"
  原来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有类似这种有着诗情画意的风俗啊,高度挑挑眉毛,觉得花灯节是个不错的放松心情的选择,"那个花灯节什么时候开始?"
  "五月十五"
  高度皱着眉头细细掐算,"五月十五~~五月十五~~诶?不就是今天么?"
  阿苍微微点头,高度立刻气急发泄似的狠狠锤了阿苍的肩膀,"你怎么不早说,害我白高兴一场。"
  不疼不痒的捶打另阿苍竟生出一种温馨安逸的感觉,拉过高度因用力过猛有些发红的拳头轻揉着,眼中溢满温柔,"三天"
  "你是说花灯节会连续开三天!"高度的眉头立刻舒展开,连被阿苍拉着的手也没在意去抽回。来到这里后,高度对所见所闻都备感新奇,可以参加传统的节日,心中当然十分高兴。说到底高度还是个孩子,哪有小孩不喜欢过节的呢?
  高度满意的眯起眼睛,如此惬意的生活怎能不叫他舒心。抬手一个响指招来小二。
  "爷,您有什么吩咐。"小二点头哈腰的快速走来,一方素净的毛巾整齐叠了搭在肩头,再加上特意弯曲身体已示谦卑,顿时显得这个人机玲整洁还比对方矮上一头。这就是高级酒家和普通茶肆的区别,让顾客永远觉得自己是大爷。
  高度对这种微妙的感觉很是受用,啥都没说就笑呵呵先赏了他一块碎银子。
  "哟,谢谢爷给赏"
  "给爷再来两壶酒,上几个招牌菜,爷要满意少不了你的。"
  居高临下的感觉就是好,这是高度以前从来没体会过的。虽然有些小资风气,但高度不会因为这就冲昏头脑,小小的作威作福便宜别人也舒心自己,无伤大雅。
  阿苍知道这就是高度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孩子气,虽然向来以成熟(?)稳重(?)自居的高度是不会承认,但就这么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可爱,还是让阿苍喜欢进心坎里。
  酒过三巡,高度有点迷糊,本来就不甚清楚地视线更是凭百多了摇晃不定的虚影,嘴打瓢腿发软,一个劲的直嚷嚷让阿苍陪他一起喝。
  阿苍双手护住脚步轻浮的高度,耐心的把他扶进房间。
  "喝~~你给我~喝"
  轻手轻脚把高度抱到床上,阿苍用软布沾着清水慢慢擦拭高度红热的小脸。微醺的脸庞巴掌大,因为不高兴喝不到酒所以嘟起的红润的小嘴,甚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香,一切的一切都是阿苍忍不住心动。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
  阿苍这样想着,依依不舍的看了已经睡去的高度一眼,准备起身离去。没成想却发现高度的一只手正死死抓住阿苍的衣摆,掰也掰不开。
  怕用力过大吵醒熟睡中的人,阿苍无奈的叹口气,慢慢俯身侧躺在高度身边,用一只手紧紧环保住他。有了个高大的抱枕,高度舒服的把头埋进去,四肢并用的攀到阿苍身上。真是考验人毅力的时刻,阿苍连动都不敢动。看着怀中香甜入睡的人,难得一见的发苦的笑容出现在阿苍脸上。
  你真是我的克星啊!
  二十一
  温暖的日光遍布每个角落,空气中畅快的清新侵渗入骨,令人精神大振。念在那么好的天气的分上,高度就不再去计较今天早晨竟然从阿苍的怀里醒来这么丢人的事了。
  通扩的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偶尔有几个衣着朴实的贩夫结伙,或挑担,或拉车,凭白为这安静的旷野增添不少人气。偶尔有一两个简陋的茶廖供路人饮水休息,每每都是坐满了人,闲谈磕牙,爽朗欢笑声不绝于耳,引得旁人忍不住想加入他们。
  高度坐在马车中,这是阿苍怕高度路途辛苦,并且他又不会骑马而特意买的。红木支架配上轻纱布幔,朴素大方,也不是寻常人能用的起。
  无聊的斜靠在一个大软垫上,慢慢往嘴里塞着苏城特产--五香牛肉干。每当经过有人气的地方高度都忍不住探头张望,因为这是除了一成不变的郊景外唯一有点意思的东西了。
  华阳离苏城很近,不销一天路程,可高度实在闷的无聊,他已经把车内红木的雕花数了七八遍。
  再也忍受不了一个人面对着空气,高度干脆爬出去,一屁股坐到阿苍身边,"咱们还要走多久?"
  "半天"阿苍不着痕迹的往高度身边靠去,怕没有赶车经验的高度会因为马车的颠簸而掉下。
  "天啊,会死的"
  "累了"
  "我现在除了坐就是卧,怎么可能累,就是感觉好无聊。"高度撇撇嘴,抬头仰望如洗的蓝天。他突然很想念自己以前的一个同学,仅仅看一片树叶发呆就能开心渡过一整天的牛人。
  马车经过一个露天茶肆,阿苍体贴地停下马车。高度欢呼一声赶紧往下跳,差点被一块石头绊倒。
  "小二小二小二"
  可怜的小二赶紧颠颠儿跑来,生怕这位急性子把这小店给拆了。
  "有啥上啥,慢了爷可不给钱"
  "您坐好,马上马上"
  高度很高兴又能找到两腿着陆的感觉,尽管这里又小又破,凳子也不稳当,坐下去嘎吱嘎吱好像就要散架。
  "来啦~~"随着小二中气十足的一声吆喝,几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摆上高度这桌。像这种小店,肉包子已经是顶级食品。
  高度用手抓起一个包子,送到嘴边吹了吹,然后‘哐哧'就是一大口。
  "噢噢~好烫好烫~这包子好香,阿苍你也来。"柔软的面皮包着喷香的肉馅,咬上去连汁水都流出来,马上忍不住想让阿苍也来分享这美味,抓了另一个包子直接塞到阿苍的嘴里。
  阿苍怔愣,雪白细嫩的手指正碰着他的嘴唇,那柔软的触感令阿苍一时缓不过神来。
  "发什么呆啊,快吃"高度鼓着腮帮子催促,真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挺精的人总是时不时断电。
  慢慢张开嘴巴,小手见完成任务迅速撤去。阿苍甚至有些不舍,后悔没再感受一会儿。
  高度丝毫没有注意这些,仍然快乐的不停往自己嘴里送包子。这的包子可是一绝,很多人就是好这口不远十几里山路跑来吃,这些当然是高度事后才知道的。
  咕嘟嘟一碗热茶下肚,高度幸福的摸摸肚子。见他嘴角有块碎屑,阿苍忍不住伸出手为他轻轻拂去。略带薄茧的手指和微凉的空气滑过高度的红唇,莫名的高度心里生出一种气快的感觉,不是以前不喜欢别人碰出的讨厌,而是痒痒的,心里~
  这微妙的感觉高度并没有往心里去,很快就因为出发上路而抛在脑后。
  日头偏西,已是临近傍晚,高度他们终于来到华阳城。因为已经开了一天的花灯节,所以虽然天还没黑,街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彩灯,不难看出到了晚上这会是怎样的热闹场面。
  高度已经迫不及待要参加这么有趣的节日。因为已经是第二天,客栈难有空房,费了好长时间才找到,可也只有一间。零零碎碎的小事终于妥当,高度就马上拉着阿苍奔向街道。
  太阳疲惫的散射出最后一丝光线,沉到山的另一头。圆圆的满月代替它明亮的挂在天空。如同一声号令,闹灯开始了。
  街道两旁所有的灯都同时亮起,蜿蜒过去,如一条银龙欲势腾飞。所有的商家灯火明亮,为招揽顾客而在店前摆放大而奇特的彩灯,成为这灯节一景。老百姓们脸上洋溢的微笑,手持或买或自己亲手糊的灯笼,拉家带口齐齐走上街。不少游人慕名来此,就是为了参加这难得的盛事。
  人流熙熙攘攘,高度快乐的拉着阿苍走到卖灯的摊位前。
  "阿苍,那个好看"
  "那个"
  高度顺着阿苍手指的方向看到挂在最高处的那盏灯,不过很可惜,他看不清楚。不过既然阿苍都说好看了那一定错不了。
  "我要那个"
  摊主笑嘻嘻的取过勾子把灯勾下,"小公子眼力真好,这是我家娘子亲手扎的,这条街上找不住第二盏了。"
  听到自己得了个与众不同的花灯,高度得意地接过细细观赏。原来是一盏兔子花灯。雪白机灵的兔子竖起耳朵躲在云彩里,小小的尾巴是活动的,可以左右摇摆,可爱至极。高度很是满意,刚要付钱就看见另外一盏。
  "麻烦把那盏也拿来。"
  付了钱,高度把自己买的那盏塞到阿苍手上,是一个威风凛凛的黑龙。"这个给你"高度有些别扭的说道,暗自生气自己脸红什么,于是口气冲冲的接着言道"要是敢丢了我就宰了你!"
  "嗯"阿苍很高兴,这是高度第一次送自己礼物,手不禁用力紧紧攥劳。
  "这还差不多,走吧"高度迁着他另一只手走进人流,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那只大手紧紧包住,心里暖烘烘的。
  二十二
  各式各样的彩灯挂在路旁,不乏大师之作,也有很多空白宫灯,留给那些文人骚客豪情挥墨留下印迹,这令高度不禁想起这比‘xx到此一游'还是文雅多了。
  有些巨型彩灯,是官家或是有钱人家做的,大的横跨街道,人们可以从底下经过。高度刚从一只彩蓝灯下钻过,就为刚刚看到的一只怒目圆瞪胡须冲天的罗汉灯兴奋不已。
  路边的小贩此起彼伏吆喝着,每个都是生意兴隆。高度看到有一个地方人特别多,忍不住凑上前,阿苍紧紧跟在他身后。
  原来是灯谜,答对的根据题的难易会有不同奖品。
  高度走到一个灯前,想好好露它一手,结果竟发现自己连读懂上面的谜面都很困难。
  "怎么这样啊,这分明就是骗人"高度气不过嘟囔出声,没想到司仪马上来到他面前"恭喜你公子,猜中此灯谜。"
  高度诧异,自己什么时候猜了,这时阿苍凑到高度耳边,"字谜,骗"
  黑线,高度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有趣的灯谜。司仪不由分说把奖品塞到高度手上,还鼓励他去猜其他的。高度赶紧礼貌的笑笑,溜之大吉。
  拿着奖品,一只月长石雕刻的小兔,高度傻傻咧开嘴角。
  "估计很少有人能猜中谜题,那个司仪竟这么热心的把礼物推销出去。"高度歪斜着头,有些可爱的看着默不作声却紧紧走在身旁的阿苍。
  "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你说如果每天都能这样,我们两个在一起,没有任何烦心的事,有好多美味的东西,晒晒太阳照照月光,溜到热闹的街市中,那样有多好~"
  月色朦胧,两人手拉手走在熙攘的人流中,竟无比安逸。高度哼着小调开心得慢慢在前面走着,突然感觉手头一紧,人被拽进阿苍怀里。高度正到阿苍胸前,仰头张望,阿苍紧紧凝视,似要说些什么。
  周围的嘈杂似乎在一瞬间消失了,他们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高度在这种气氛下心脏竟开始狂跳,他感觉的到,从他面前这具强大的身躯传来隆隆作响的悸动。
  似乎意识到什么,高度现在只想逃走。他看到阿苍慢慢抿紧的嘴唇就要把那个他一直努力忽略的东西讲出来了,急忙扭身从阿苍怀里挣脱出来跑到对面卖糖饼的小贩前。
  为什么要逃呢?心脏狂跳的高度想为自己不正常的举动找个理由。为什么刚才他好害怕......好期待......期待一个模糊的,令自己感到慌张的......答案。
  阿苍看到拉着自己的手像永远不知疲倦,充满好奇心的月兔般绽开笑颜的高度,幻想着今后的生活露出满足的微笑的高度,令这个经过大风大浪的男人忍不住想要告诉他,告诉他自己会一直陪在他身边,自己要一辈子保护他,自己......爱他。
  看着想要抓住逃跑的人却空空如也的手,阿苍不禁苦笑,是不是......太早了......
  高度在糖饼摊前站了好久,直到脸上的灼热消失,心脏也回到正常位置。深吸一口气才敢慢慢睁开眼睛,心中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再一次强压下去。
  看看那个一头雾水的小贩,高度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买了两个糖饼,多给他一半的钱,在小贩乐不拢嘴的道谢声中,这才回头去找令自己感到慌乱的阿苍。
  近视的人多少会带些散光,就是把一个发亮的物体会看成一大片,高度则是其中翘楚。
  满街的灯光,它们发出的光线幌花了高度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视力。因为一直有阿苍陪伴,高度并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无非就是更模糊了。可现在,每个行人的脸上都被一层光亮的薄雾覆盖着,找不到阿苍的高度竟感到从没有过的孤独和害怕。
  高度开始焦急的辨认每个人,心中茫然一片,毫无目的的穿走在这拥挤的人流中。刚才还觉得热闹的地方,瞬间让高度感觉冰冷的可怕。
  怎么办,阿苍你在哪里啊~~
  已略带哭腔的高度此时真后悔松开那只温暖的大手,他不断在人群中寻找,恐惧让他不禁颤抖。
  突然,高度前面一个人好像阿苍。他急忙奔上前去。拥挤的人流淹没了他不太出众的个头,而且前面那人走的很快,高度不顾一切的拨开人群向前,看着那人逐渐远离的身影,高度忍不住大声喊道"阿苍,等等!等等!"
  虽然环境很乱,但这几声喊叫还是有点作用,那人放慢脚步,高度急忙甩开人群奔上前来。
  "阿苍,你怎......"高度一把抓住那人衣襟,可随着他转头的瞬间立刻住嘴。
  "美人儿,你在叫我么。"那人脸色煞白,一双桃花眼流里流气的看着眼角含泪的高度。
  "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高度意识到自己认错人赶紧低头道歉,身体不住向后撤去,因为他感觉在这个人身边很不自在,特别是那双桃花眼看他的时候。
  果不其然,那人一个箭步来到高度身边,一只手紧紧拦住高度腰系。"美人别走嘛,本公子虽不是你所寻之人,但绝不比你的那个什么阿苍的差。"
  高度感觉自己似乎被~~性骚扰了。这可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性骚扰。身为男性又极好面子的他当下不禁大怒。
  "放开你的脏手,你眼睛瞎啦,我是男的!"
  高度虽然挣扎,但没有给那人带来任何影响。他哈哈一笑,不正经的凑到高度耳边"男的也无所谓,本公子就喜欢辣的。过了今晚,说不定你就离不开我了,哈哈哈"
  高度刚要反驳,就感到后颈一下钝痛,立刻不省人事。
  此时阿苍也在焦急的寻找高度,他此时后悔的很不得把自己杀了,为什么当时没有抓住他。他现在只身一人,不知道会怕成怎样。
  阿苍疯狂的在人群里寻找,周围的人看到这样的他都自觉绕开,生怕触怒这只发怒的野兽。就当阿苍快要癫狂之际,一个白色物件出现在他视线里。一只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雪兔花灯。
  阿苍顿时明白什么,抓紧那只灯笼睚眦欲裂。
  如果有谁敢伤害小度,我定会将你挫骨扬灰!
  二十三
  高度幽幽从昏迷中醒来,立刻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拇指粗细的牛筋绳捆的结结实实。他立刻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心中‘咯噔'一声,急忙向周围看去,果然,那个将他绑架至此的混蛋还在。
  "呦,小美人醒啦。"那人左右摇晃着扇子,故作风雅的说道。在这初春时节,高度忍不住唾弃这人的惺惺作态。
  那人缓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摸高度的脸,结果被高度躲过。他也不生气,摇着扇子轻佻的说着"小美人你不要见外嘛,本人姓杨名易支,江湖人称逍遥公子。"
  逍遥公子,高度不禁张大双眼。怎么这么倒霉竟然遇见他。这几天上路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人。逍遥公子,一个男女都不放过的采花贼,不知毁了多少清白人家。官府几次围剿,苦于此人奸诈狡猾武功奇高,竟也是无功而返。
  这个逍遥公子见高度此种表情正是他所期盼的,淫笑着靠近,"你既然听说过我,就知道我向来是对对方很温柔的,所以别害怕,我会让你上天宫的。"
  "滚开,你要敢碰我,阿苍不会放过你的。"
  "可惜你那个小情人不知道你在这里,你要是乖点,我绝对不会让你吃苦头,哈哈哈"
  高度惊恐的向后挪动身体,想躲开他伸过来的手,"你滚开,你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好啊,你叫啊,呆会我会让你叫到死"
  高度胸前一凉,上身的衣襟已被粗鲁的撕开。
  "啧啧啧,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花灯节上竟会碰到如此极品,老天不枉我!"盯着高度白皙稚嫩的胸膛和因为寒冷颤栗的粉嫩两点,逍遥公子失神的赞叹道。
  感觉到此人如蛇般滑腻的手在自己胸前游走,高度感觉好恶心。又惊又怕的他真想狠狠给这混蛋一拳,可他现在只能紧闭双眼,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眼前这只瑟瑟发抖的羔羊给逍遥公子莫大的征服欲,他已经好久没碰到过能使自己热血沸腾的猎物了。
  "真是宝贝啊"
  手顺着脊背越来越往下的摸索,就快到那个无人知晓的禁区,高度死命扑腾着还算自由的双腿,想把身上这个恶心的家伙踢下去,或者更狠点,踢的他断子绝孙。可惜现实是他的抵抗似乎起到截然相反的效果。
  "小猫的爪子狠利嘛,那就别怪本公子下手不留情了。"被一脚踹中额头的逍遥公子手上突然发力,高度只觉得下身一凉,所剩不多的衣服就被彻底的撕成碎片。
  高度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想摆脱这人的控制,但没有任何地方可供他躲藏。逍遥公子一手抓住高度的脚踝用力一拉,高度就被拽的平躺在床上,后庭的钝痛突然袭来,令高度不禁瞪大双眼。
  "只是一根手指而已,宝贝你就那么期待么?"逍遥公子看到高度惊讶的神情很是满意,微笑的看着咬紧嘴唇满头是汗的人。
  突然的袭击,使得高度疼得说不出来话,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会遭到如此对待,阿苍,快来救救我啊!
  ‘砰!'c
  一声巨响,就在逍遥公子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随着这声巨响被狠狠撞飞,重重砸在对面的墙上。
  高度感觉自己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抱起,这熟悉的温暖,使得不用抬头也知道来者是谁。
  高度紧紧地躲进阿苍的胸膛,好像一个终于归家的孩子,用瑟瑟发抖来宣泄无助和恐惧。
  狠狠锤了阿苍几拳,高度带着哭腔,"你怎么才来啊!"说罢就埋进他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阿苍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眼前的这个人,只有将他拥紧。
  此时被忽略的逍遥公子,脸色阴狠的从杂乱中爬起。脚下突然发力,手上的铁骨扇直指阿苍咽喉。
  不要以为阿苍此时忙着安慰高度就会忘记周围的危险,他永远忘不了进门时所看到的那幕。大手一扬,一床被子紧紧裹住不着寸缕的高度。随后积攒许久的怒气终于爆发,带着一股劲风迎上去,一把抓住直指他命门的铁骨扇。看着如此骇人的男人,老江湖的逍遥公子竟然被震的差点丢掉手中的武器。
  一股灼热霸道的罡气从铁扇传来,烧的逍遥公子五脏具焚,生不如死。他想松开抓住铁扇的手,但那股罡气把他的手牢牢吸在上边。
  高度稍稍稳定了情绪,就看到他们二人各手执铁扇一端对峙在那里,不禁担心阿苍会不会吃亏。阿苍背对着他,所以看不到他那狠决的表情,只看到那个逍遥公子不再是初见时的小白脸,反而通红一片,大滴大滴的汗珠顺着额头流下。他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看得高度也不禁心惊肉跳。
  逍遥公子用近全身的力气,从袖子里抖出三根乌黑的银针,反手向阿苍甩去。高度惊声尖叫"小心!"
  阿苍松开手侧身躲过,终于获得自由的逍遥公子急忙后退几步,筋疲力尽的单膝跪地粗重的大口喘气。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苍没有回答,但高度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熊熊怒气。
  突然,又是三根啐着毒的银针,直逼阿苍面门。阿苍这次没有躲闪,闪电般出手,竟接住毒针,杂着内力反甩过去,"啊......"一声惨叫立刻响起,那三根绣花大小的银针,竟活生生在逍遥公子的肩上留下三个血肉模糊的大洞。
  高度那里见过这阵势,当场吓傻。他从不知道阿苍会有如此血腥的一面。
  那逍遥公子惨白着脸捂着伤口,毒性立刻蔓延开来,使得那伤口开始发黑发臭。他赶紧从衣服里翻出解药灌进去。就在此时,阿苍鬼魅般闪动身形来到他面前。
  现在的逍遥公子可不像之前那么趾高气扬,当他看到阿苍近在眼前时,竟吓得跪在地上,口里不住念叨着"英雄饶命,饶命......"
  要是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这种场景,高度都会对那个大反派嗤之以鼻,可现在他没有感到任何滑稽,只觉得触目惊心。看着那满身是血的逍遥公子竟恐惧起来,可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阿苍没有任何举动,逍遥公子以为他开始动摇,突然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拔地而起,阿苍没有给他任何反击的余地,一掌拍在他胸前,逍遥公子被狠狠震飞,吐出一大口鲜血。他捂着胸口,不可置信的盯着阿苍"阎~阎罗掌~~你是~大~"没等他说完,阿苍又是一掌上去,令他带着还没说出口的话,瞪着眼睛直直躺下。
  "啊~~~"高度惊叫起来,终于忍受不了这一连串的刺激,晕倒过去。
  二十四
  再次睁开双眼,高度已经躺在客栈温暖的房间里。阿苍坐在他身旁,眼睛里布满血丝,青青的胡茬没有打理,显然他一直守在自己身边。
  阿苍见高度终于醒来,立刻有些兴奋的靠近,但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停住身形,脸色也暗淡下去,慢慢的离远。
  高度不傻,他大概能猜到阿苍为什么这样。是时候把话说明白了。
  "阿苍,渴"
  听到高度近乎撒娇的声音,阿苍面色闪过一丝潮红。他立刻起身倒茶,远远的递给高度。
  "这么远,怎么喝啊"
  近了些
  "够不到"
  又近了些
  "你到底想不想给我喝"
  终于回到以前的距离了,高度有些为这个傻瓜生气,"喂我"
  没办法,阿苍小心翼翼的把高度抱起,让他立起身子靠在自己怀里,然后用一只手抱住高度,另一只手拿着茶杯,慢慢喂高度喝水,但始终不敢看向他。
  喝饱了水,高度拦住急忙想要起身的阿苍。
  "干嘛躲我"
  "没"
  "我眼神不好可还没瞎。"
  "......"
  高度轻叹口气,往身后的胸膛拱了拱,找到个舒服的位置。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
  "我可不喜欢撒谎的人"
  "......"
  "你就是大鬼。"肯定句,阿苍惊讶的看着依偎在他胸前的这个人。对比阿苍的惊讶,高度反而平静很多,他耸耸肩"这不难猜啊,谁叫你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呢。上回在客栈里你听到大鬼时的反应,你的身手,还有那个逍遥公子临死前说的话。"想起逍遥公子,高度忍不住缩缩脖子。
  "你......不怕"高度感觉到阿苍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揽住自己的大手也紧握成拳,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似乎他说话的对象就在那里。
  高度许久没有说话,这使得阿苍更加紧张,他不敢想象如果高度离开他的话他会做出什么。
  "其实......早在雪山上听到你被人追杀,并且把追杀你的人都杀死的时候,我就已经有觉悟了。"平静的话语缓缓从高度口里说出,慢慢安抚了阿苍紧张的神经。
  "我也早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只不过发生时才觉得竟然是这么......"高度打了个寒颤,这使得阿苍更加怜惜不已。
  "小度......"
  "听我说完。我知道我一下子适应不了这种血雨腥风的江湖,可能一辈子都适应不了,但我知道这是必须的。我没经历过江湖,我所受的教育也告诉我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不过如果我一直抱有这种想法,在这里肯定活不下去。"
  高度抬起头,用双手捧住阿苍的脸,使他正对着自己。
  "我知道阿苍是好人,我不会害怕你的。"
  阿苍细细看着眼前的小人儿,温暖的甜蜜似乎从心脏裂开,渗透进身体的每个地方。情不自禁,阿苍慢慢的俯下身子。
  高度看着那对黑夜般漆黑的眼睛,被深深吸引进去,没有躲闪,甚至有些期待。
  一股灼人的暖流袭上高度整个身子,使他失去了所有力气,只得软在阿苍的怀里任他吻。
  霸道的气息包围了高度,对方滚烫的嘴唇在自己的唇上来回啄磨反复。高度本能想逃开,但已经让他逃了很多次的男人是不会再给他机会,一个大掌托住高度的脑勺使得他无路可退。
  本是双唇的接触远远满足不了内心积存已久的欲望,尝到甜头的他得寸进尺,慢慢撬开攻守并不严密的贝齿,逼得深藏在里面粉嫩的小舌无处可躲。男人灼热的呼吸喷在高度的脸上,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一头狂暴的野兽吞噬。
  男人的大手已经不安分的钻进高度那单薄的衣衫,抚弄那颤抖不已的身体。粗糙的大掌给了高度难以言喻的快感,好像身体被柔软包围。嘴边没来得及咽下的唾液随着嘴角一直滑到胸膛,留下道淫糜的痕迹。
  "嗯......"再也忍不住,高度呻吟出声。身上的阿苍听到这个声音,这才大梦初醒般,立刻放开高度。
  此时的高度衣衫半挂眼角含春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嘴唇因为刚刚粗暴的对待而鲜红欲滴。阿苍知道自己差点闯下大祸正懊悔不已,但看到这样的高度,一股热流直窜下腹,他感觉自己用了毕生的定力才没有扑上去。
  高度此时脑袋晕晕沉沉,刚才的爱抚让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快感,可突然给与他快感的人离开,顿时让他迷茫并且微微感到不满。
  "我......出去......"沙哑的嗓音由阿苍口中传出,他现在只想飞奔出去一头扎进凉水里,省得对高度作出什么会令他后悔终生的事。没成想刚要迈步,一只小手就立刻抓住他的衣襟,"别走......"
  撒娇似的的嗓音,瞬间击溃了阿苍所剩不多的意志。他已经无法再克制自己了。
  高度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听到阿苍要离开竟会开口留他,明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也许跟阿苍一样,再也无法克制那心中的爱了......
  二十五
  "混蛋,那么大力想我死啊!"
  一大清早,天字号房里就传出这样的骂声,其声音的主人,当然是昨晚已被吃干抹净的高度了。
  房间内,阿苍小心翼翼的按摩着高度的小腰,还时不时受到腰主人的埋怨。但不管自己受到多少埋怨,阿苍都是温柔耐心的承接下来,不敢让手下的宝贝受到一丝委屈。
  "你个大混蛋,昨晚那么......腰疼死了,你给我好好揉!"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高度再厚的脸皮也忍不住面红耳赤,拉过被子的一角愤愤咬住。
  混蛋,我竟然被吃了,被吃了~~这要传出去我还怎么混
  看着高度这么可爱的动作,阿苍真想吻下去。可知道高度此时正在生气,只好强压下心中的欲念,专心按摩爱人的小腰。
  昨晚两人积存已久的感情终于爆发,阿苍再也不客气地将高度吃了个干干净净。今天早上醒来,高度只觉得全身好像被粗暴的拧下来再重组过,又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当场来个关公脸,羞得很不得从床缝中钻进去。他实在不想承认昨晚那个疯狂呻吟的人是自己。
  阿苍倒是破天荒的对着他温柔微笑,手臂始终没有放开高度的腰部,立刻让高度感觉到非常不平衡。占便宜的是他,吃亏的是自己,爽的是他,一身疼痛的是自己(虽然自己也爽过),到了现在,一脸轻松的是他,愁眉苦脸的却是自己。
  想到这里,高度恨不得咬上这个男人几口。不过文明人有文明人的打法。一整个早晨,高度不停支使阿苍干这干那,一会说渴,非要和城门口的酸梅汤,一会说饿,必须吃到李记每天只卖一百笼的小笼包,现在又直嚷嚷腰疼。
  对于高度这些任性的要求阿苍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怨言,在他看来,满足自己爱人的任何需求才是最重要的。
  高度趴在床上享受阿苍给自己的专业按摩,嘴巴不停的规定着高家的夫纲。
  "既然事以至此,那么你以后就得完全听我的话。我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以后不管咱家大事小情都由我做主,日常开销由我分配。你每月工钱必须上缴,我感情上允许你私设金库,但每次不得超过工钱的百分之五......"
  见身后的人一句话都没说,高度疑惑的回过头去,"我说话呢,听见没有。"没想到阿苍有些兴奋的一把抱住高度,在他的脑门上重重亲了一口。高度顿时来个大红脸,"神经病~"
  阿苍之所以那么高兴是有原因的,听高度的那些夫纲,那不就表明他要嫁给自己么。当然这些话他是不敢问出口的,生怕刺激到高度敏感而脆弱的自尊。
  花灯节还有最后一天,但经历过绑架性骚扰的高度再加上一身的腰酸背痛实在是对这个节日没什么好感。再加上阿苍杀了人,他怕官府找上门来,于是决定当天离开这里。
  悠闲的坐在大堂的红木椅子上,看着阿苍把一大包一大包的行李弄上马车,高度抬手招来小二。
  "准备些不容易坏的干粮,拿到马车那里去。"高度伸手到钱袋子里掏钱,突然想起这两天因为自己的土财主习气而吃了不少苦的小二,一时心软多抓了几个铜板出来。
  "多了就赏你,可别说爷这两天亏待了你。"
  小二赶紧抱拳作揖,"哪敢哪敢,做什么不都是我应该做的么。"
  高度满意的拿起面前的茶杯准备润润喉咙,忽然感觉那小二说的怎么有点别扭。什么叫做什么不都是我应该做的,不就还是说自己还是欺负他了。
  "嘿~~这......"s
  "小度,好了"阿苍准备妥当后进来叫高度出发,而那个小二也不见踪影。
  便宜他了
  高度恨恨一咬牙,转头走进马车,弄得阿苍莫名其妙,自己又怎么招惹这个宝贝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开始启程,而高度还在为多给了那不识好歹的小二几个铜板而懊悔不已,并且暗自发誓,以后决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了,万一让别人认出来那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天气转暖,路边也不再是那一成不变的景色,郁郁的小草还有树木,给这条官道增色不少。因为苏城往后就是比较富庶的江南一带,所以人也明显的增多起来,路边也开始有了那种拿着挑子担子一路叫卖的小贩,但出苏城五六里后就很少了。
  高度坐在阿苍身边,时不时往自己和他的嘴里填个肉干什么的,经常因为看到路边偶尔露头的动物或漂亮的花草而突然跳下车跑上前去看,谁让高度视力不好,而且在大城市里生活时连新鲜的泥土都不容易看到,种个花还要花钱去买什么花盆土,要是想省钱去小区的花坛里挖,被保安看到也要啰嗦几句,弄不好还要罚款。这曾经让喜爱自然的高度着实悲哀一把,也是他疯狂迷上野外探险的诱因。
  阿苍看到高度这么开心,心情自然也是非常好。但从马车上跳下的动作实在是很危险,但又不忍让他失望,于是故意让马车行驶的很慢~很慢~~,慢到一个腿脚稍微健全的老大爷也会大骂他们是马路杀手。
  这样做的后果直接导致他们必须要在野外露宿,不过高度还是很高兴,自从离开雪山后,就没这样这么原始的亲近自然。
  火上烤着两只香气四溢的野兔,高度靠在正在伺弄兔子的阿苍胸前,美滋滋的摆弄两张兔皮,那是他特意让阿苍宰兔子时留的。
  啧啧,还是我家阿苍的手艺好,看这皮子,切口多整齐,整张毛皮剥的多漂亮。这么两张可以做两副手套,他一对我一对~~要不两条围巾~~算了,现在又不是冬天,到时再做也来得及,还不如卖了~~
  一只还在孜孜冒油的兔腿用一块布垫着送到高度面前,高度这才暂时放下那两张皮子,接过来咬下一块。
  酥酥的兔肉被阿苍烹制的恰到好处,再加上高度从城里买来的调料充分渗进肉里,简直是无法抵挡的美味。
  "好吃,阿苍你也吃啊。"
  "不急,没熟"
  高度向火上的兔子看去,果然,除了手中的这条腿儿,其它的地方还微微泛着粉红色。阿苍正专心烤着兔子,突然一个物件出现在自己鼻子前方,原来正是那缺了一口的兔腿。
  高度看向别处,装的很不在乎的语气说道"一起吃吧。"
  阿苍感觉高度这别扭的温柔好可爱,嘴角不自觉地向两边延伸,然后就着高度咬的地方咬下去。
  正在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享这条兔子腿的时候,阿苍突然绷紧身体把高度揽到身后,暴吓一声"出来!"
  二十六
  高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马上被阿苍那严肃的神情所感染,立刻躲到他的背后,只敢露出两只不怎么中用的眼睛。
  只见草丛中唰唰一阵响动,几个人影冒了出来,因为他们离篝火很远,所以高度实在看不清他们的样子。
  他们其中一个走上前来,高度终于看清了一点。素白的衣着蓝色镶边,那制版挺拔的款式,不像普通的衣服,到像是制服。很抱歉,虽然高度看清的那人的衣服,却始终处于只能勉强区分出五官的状态,实在是夜间的视力太不好了。
  那人显得彬彬有礼,感觉上是个有素养的君子。他上前拱手道"在下乃南城派下弟子罗少涵,同众位师兄妹前往汝阳。不幸师妹病重只得露宿此地。方才看有火光特此想借火种一用,如有冒犯还望海涵。"
  阿苍瞟他们一眼,知道这几个人并无杀气,而且武功就算加起来也绝打不过自己,就扭头继续烤兔子不再搭理他们。
  那个罗少涵尴尬的站在那里,高度见此急忙走出来,他知道阿苍向来不容易和外人打交道,但看那人这么有礼貌的分上,也不好晾着他们,只得打圆场道"没关系,大家都是旅人嘛,本该互相帮助的。这位罗公子想要火种就尽管拿去用吧。"
  因为不知道阿苍身后有人,高度出来时弄得罗少涵愣了一下,脸上也出现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但马上反应过来"既然如此我也不便推托,在下谢过。"
  "客气客气"
  就在此时,一个高亮的女声突然响起"有完没完啊,我脚都站疼了。"高度保持的微笑嘴角抽搐着"这位想必就是‘重病'的令师妹了。"中气很足嘛。
  "嗯......"罗少涵只得尴尬笑笑,然后赶紧取了火种回去,就在离高度他们五六米远的地方升起篝火。
  高度终于看到剩下那几个人了,果然罗少涵的衣服就是他们南城派的制服,因为除了那个穿红衣的女子,其他四五个男人都穿着同样的衣服。
  "你怎么才回来,我生着病呢你知道么。"
  "就是,师弟你太不像话了。"一个壮壮的却始终围着那个女子转的男人顺着她的话责怪下去,没想到那女子立刻转过头来"你说少涵干嘛,你怎么不去啊。""莹莹,我......"
  高度满脸黑线,好刁蛮的女人,仅次于自己~~~还是自己的阿苍好啊。接过阿苍递来的另一只兔腿,他们又开始一人一口的肉麻起来。
  兔肉散发出诱人的味道,直直飘进不远处南城派一行人的鼻子里。此时他们手中只有单调的干粮,无人不心动于这山野中的美味。
  "这是人吃的么!"尖利埋怨的话从那红衣女子嘴中吐出,惹得高度不禁向他们那里看去。
  只听得罗少涵轻声安慰道"师妹,荒郊野岭你就将就下,明日......"
  "什么明日,你看看这饼干的。我又不是那贩夫走卒家的女儿,凭什么非要吃这种东西。"说罢辫子一甩就冲高度这里走来。
  "你,把那兔子卖给我。"一个大元宝骨碌碌滚到高度脚下。高度喜欢钱,但还没喜欢到因为钱就会放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高度斜眼很不屑的看看脚下的元宝,再很不屑的看看那女子,然后翻个大白眼连窝都没动。
  "哼"
  那女子估计生平没这么被人对待过,当场气的脸色通红,"你这个臭要饭的,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说罢从腰间抽出一条两米来长的红色皮鞭,只扫高度的眼睛。眼睛是身体最脆弱的部分,不管功力如何只要是这招挨上,那就彻底变成独眼龙了。
  就在没等鞭子碰到高度时候,那女子就突然被一个大力打出,幸亏此时罗少涵飞身上前及时将他师妹接住,否则伤筋动骨可是难免的。
  高度照旧继续靠在阿苍的身上,他根本没看清刚才那女子的招数有多狠毒,只是知道她拿皮鞭要抽自己,然后被阿苍抽飞,虽然包括他在内,没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
  南城派所有人除了那个被抽飞的莹莹和罗少涵,都拔出手中的武器,那个壮男带头来到高度他们面前。
  "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对我南城派的人无理,就修怪我们不客气了。"
  高度觉得这些人是不是平常作威作福惯了,竟然睁着眼睛说瞎话来颠倒黑白,刚想出口代他爹妈教育他一下,那边罗少涵就匆匆赶来。
  "大师兄,如果叫别人看到咱们南城派以多欺寡,南城派颜面何在。况且这事终究是师妹不对。"说罢便向阿苍拱手道"这位前辈,刚才实在对不住了。"
  那女子平安无事后,听到自己师兄非但不教训这两人,还数落自己的不是,气的她跑过来大骂"姓罗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
  罗少涵看自己师妹发难,急忙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那女子听到后惊讶的瞪大双眼,略微恐惧的看了一直默不吭声的阿苍一眼,飞速的收回视线。
  "算~算了,大师兄,我们回去吧。"
  那壮男看师妹这样,也就招呼其他兄弟一起收剑,瞪了高度一眼然后急忙转身跑去师妹那里嘘寒问暖。
  此时许久没插上话的高度突然说到"等等,其实我们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啊。"高度站起身子慢悠悠走到那女子面前,"既然姑娘想吃,在下怎么可以拒绝。"高度眼珠一转,嘴角漾开笑容"不过,这价钱嘛......"
  二十七
  "哎呀呀,美的很美的很。"高度乐颠乐颠的数银子,一只还没熟的兔子,赚了他一口袋银钱,那里面足有二三十个元宝。
  "小罗啊,有这么个师妹辛苦你了。"仔细收好银子的高度凑到独自一人啃干粮的罗少涵身旁,语重心长的拍着他的肩膀,让人感觉不像是恶意的调侃,而是发自肺腑的感叹。这让罗少涵竟生出些许感动。
  "哪里,还未请教......"
  "我叫高度,那个大个子你叫他阿苍好了。"
  "在下看苍前辈刚才那招如雷霆之速,罗某甚至没看清他究竟如何发招,真是世间难觅的高手,不知师承何处。"
  套瓷啊,高度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儿,脸上依旧保持笑眯眯的"他啊~~不知道"讪笑的语气,一看就是故意的,弄的罗少涵脸色微红。
  "别说我了,你那个师妹谁啊这么横。"
  "莹莹是我师傅也就是南城派莫冲莫掌门的独生女,所以难免有些......"见高度一脸我了解的表情看着他,罗少涵又是一阵脸红"刚才多有得罪,实在抱歉。"
  大方的挥挥手,高度回答"别这么客气啦,我怎么会跟一个女孩子计较呢。话说回来,你们去汝阳干嘛?"高度见罗少涵一愣,急忙改口道"不方便就算了,我真是冒失,不好意思。"
  "哪里,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机密。我们奉家师之命特去汝阳参加四海盟举办的大会。"
  "你们也去!"
  "难不成高公子一行也是去四海盟的么?"
  "算是吧。"
  "好巧,不如我们......"
  "少涵,你怎么老呆在那里会不来了啊。"突兀的女声突然加入,两人很有默契的对望一眼尴尬笑笑,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罗少涵歉意地冲高度微点额头,然后回到那群人中,省得那高傲的大小姐再出什么叉子。高度则可怜的看了罗少涵一眼,然后走回阿苍那里。
  "阿苍,那一只兔子够不够你吃的啊,要不够马车里还有点心呢。"高度一只兔腿下肚就差不多了,可是阿苍的食量较大,另一只又让他卖给南城派的人,他担心阿苍会不会饿肚子。
  高度转身向火力添了几根柴火,可身后的人一直没动静,于是转过头来。
  "阿苍,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没想到阿苍还是没回答,直直看向火堆。
  嘿~今天怎么了,怎么所有人都跟他叫板。高度两手扳过阿苍的脑袋,强行使他看向自己"说,到底怎么回事。"
  阿苍看他一眼,然后竟然又把头撇过去不看他。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才走了不到一炷香自家的乖孩子也开始耍起个性了?
  高度转念一想,似乎意识到什么,他恍然大悟的慢慢凑到阿苍耳边,轻轻问到"阿苍,你是不是--吃醋了?"
  阿苍仍旧保持看向一边的样子一动不动,可细心的高度却发现阿苍的耳朵开始变红了。这细微的发现让高度不禁忍不住笑出来"哈哈,你真的吃醋啊,哈哈~~"
  阿苍的耳朵更加发红,恼羞成怒的他一把把高度扯进怀里报复性的狠狠抱紧了他,可结果是高度越笑越开心,自己又不敢使太大力,结果只能无奈的任他在自己怀里笑个痛快。
  揉揉笑得有些发疼得肚子,高度舒服的往阿苍怀里蹭了蹭,双手攀住他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阿苍,你怎么会想到吃醋的。"阿苍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闷得说"你们,太近。"
  太近?高度仔细回想一下,因为当时只有两人聊天又是席地而坐,不免有些靠近。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才认识不久的陌生人,出于礼貌和隐私,当时他们最近也没少于15厘米。这就近啦?
  高度一想到这里,才刚刚忍住的大笑又快从嘴里出来,但看到阿苍显然不是开玩笑的严肃面容,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咳咳~还有呢?"
  "你们,说笑"
  不笑难道哭啊,"还有么?"
  "说话,一炷香"明白了,这是嫌我跟他说的时间太长。
  听着阿苍认真严肃的把自己‘出轨'的事实拿到眼前,高度又有想大笑的冲动。心里满是甜蜜,好像只有用大声地,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地笑来表达他此刻内心的喜悦。
  把头深深埋进阿苍的怀里,快乐的声音从他的胸口闷闷发出"阿苍,你真是太可爱了!"
  阿苍对这个回答可不满意,他把高度的头托起来与自己直视,一句话都不说。
  高度这才一边笑一边说到"好啦好啦,我跟罗公子只不过是谈得来的朋友罢了,没想到你连这个醋都吃。"
  听到高度说自己跟那人没什么,阿苍心情自然是好受不少,但还是不依不饶的看着高度,高度只得笑着叹口气道"哎,你要实在不放心,那~~那咱们明天就早点走,跟他们错开,这总行了吧?"
  终于听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阿苍一直紧皱的眉头逐渐放开。
  天色已经不早了,阿苍扯过毯子将自己和怀里的高度包裹的严严实实准备休息,这时高度突然凑到阿苍面前,飞快的在阿苍的鼻子上亲了一下。
  "晚安"z
  说罢就飞快的钻进毯子里,似乎再也不要出来。阿苍怔愣,心脏猛然的跳动带起了燥热。但不远处就是南城派一行人,所以只能强压下去,只得无奈的紧紧揽住怀里的人聊以慰藉。高度躲在阿苍怀里吃吃偷笑,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么做所带来的后果,但今天阿苍的表现实在让他忍不住亲他,虽然有些对不起被自己挑拨起来的他,但时间还长,会有机会慢慢补偿的。
  二十八
  为了跟南城派一行人错开,阿苍天还没亮就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高度抱上马车,然后套车出发,特意找了条绕远偏僻的小道。结果高度被嘎吱嘎吱的马车弄得再也安睡不得,又不能提出抗议,谁让是他自己提议的。
  路途颠簸,好不容易到了一家茶肆,高度本以为终于可以休息片刻,没想到一个意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高公子,好巧,咱们又见面了!"
  高度惊奇的向声音的源头看去,果然,清一色素白中有一支靓丽的红,又是南城派的人。
  高度尴尬的冲对方笑笑,然后偷偷看了眼跟在身后的阿苍。好黑的脸色啊~~虽然阿苍的面部表情不是很丰富,但仍能明显的看出他现在很不爽。
  通向汝阳的旁支岔路有很多,但宽阔的官道只有一条,也是茶肆水站聚集的地方。所以无论怎么走,都会在某些重要的路口汇合。阿苍虽然很早就离开,但那富裕出来的时间全补贴到走弯路上,所以最后还是跟一直慢悠悠在官道上走的南城派撞个正着。
  看来我这个早是白起了。高度真想长叹一声,又怕被他们看出来,只得僵硬的回礼道"罗公子,真是好巧,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面。"高度刚想上前去寒暄,就被阿苍拽着走到离他们最远的一个桌子,没好气地赏给小二三个字"馒头,快!"
  小二刚才见阿苍‘凶神恶煞',还以为他要拆了这里。现在听他要馒头赶紧手忙脚乱的去准备,只想早点送走这位爷,省得这刚刚装修了才十八年的茅屋被掀飞。
  高度也是目不转睛的盯向前方,不敢再朝罗少涵的方向去看,因为他知道自家的那个大醋坛子正时时刻刻监视着自己。趁着喝茶,高度用余光发现一个让他开始紧张问题,那个罗少涵竟然向自己方向走过来了。心里不禁骂道‘罗少涵啊罗少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难道没人教你怎么看人脸色么?'
  高度再骂也没用,因为那人很快就来到他们这桌,用很亲近兴奋又有点责怪的语气说道"高公子怎么不辞而别呢,不过没想到咱么这么有缘,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度重逢。"
  "我~~呵呵~有点事,看你们还未起身,不便打扰,所以~~不好意思。"
  "哪里,是罗某唐突。"
  "怎么会"
  "不过高公子怎么会在罗某之后?"
  "这个~有点事耽误了。"
  "这样~如果有什么事罗某力所能及,在下一定尽心。"
  "客气客气"
  "喀吧!"
  "......"
  "......"
  "苍公子真是天生神力,竟能单凭拇指之力断开方桌一角,罗某佩服佩服。"
  店小二心疼得看看那缺了一角的桌子,颤颤巍巍端上一盘馒头和一盘牛肉,嘴唇抽动几下,到了也没说出赔偿二字,只得把心疼咽进肚子里,可怜兮兮的离开。
  高度的额头滴下一大滴汗,正不知道如何收场,一个娇纵蛮横的声音从南城派那桌突然响起"呀,我的裙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原来是一个小乞丐进来乞讨,路过他们那桌时脚下不稳滑到了,顺手一抓正好抓到莫莹莹的裙子,顿时雪白的裙子上印上了一个可笑的黑手印。
  高度看到向来鼻孔朝天的莫莹莹吃了大亏,心里别提多爽了,嘴巴刚要咧开,"啪!",一个清脆的声音让他失去了笑的冲动。
  小乞丐捂着红肿的腮帮子坐在地上,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莫莹莹狠狠甩了这个小乞丐一巴掌后好像还不解气,伸手向腰间掏去,高度知道,那是她放鞭子的地方。这个小乞丐因为长期的挨饿受冻已经是皮包骨头,哪经得起习武之人的鞭子。恐怕一下就会要了他的小命。高度马上高喊"住手!"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阵线,莫莹莹转头看到他,顿时没好气地高声说道"怎么,高公子有什么见教么?"
  "见教谈不上,建议倒是有个。他只不过弄脏了莫姑娘的衣裙,用不着下此狠手吧。"
  "笑话,我莫莹莹教训一个小小的乞丐还需要什么理由么!"莫莹莹说罢抽出鞭子狠狠一甩,劈头盖脸的向小乞丐的头顶袭来。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小乞丐面前,双手接住那条血红的鞭子,"师妹,别闹了!"
  莫莹莹看到自己的师兄竟然不帮他,更是怒火上升,"罗少涵,你帮我还是帮他!"
  罗少涵为难的看看高度又看看自己的师妹, 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此时莫莹莹给其他师兄一个眼神,他们会意的抽剑出鞘,慢慢逼向躲在角落中的小乞丐。
  高度看到这幕急忙拉住阿苍,想让他去帮忙,没成想阿苍把头一扭,好像窗外的天空中有什么宝贝似的。高度知道他这是老毛病又犯了,眼看那群人快要接近小乞丐,高度把心一横,脸皮豁出去不要,凑到阿苍耳边小声地说道"要是你救他,今晚就随你......"
  还未说完,阿苍嗖的一声从高度眼前消失。等高度转回头来,混乱的局面已经停止了。南城派所有的人莫名其妙的突然丢失了手中的剑,连莫莹莹的红皮鞭子也不见了,小乞丐趁机逃跑,他不知道的是阿苍在拿走莫莹莹手中的鞭子时顺便把她的钱袋塞到他的衣服里。几秒钟后阿苍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高度捅捅他的胸膛,"你把他们的家伙拿到哪里去了?"
  阿苍不慌不忙的榄高度坐下,"马厩"
  高度撇撇嘴,干吗不扔到河里让他们永远捡不回来。
  二十九
  南城派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在手上的武器一眨眼没了踪影,恐怕也只有罗少涵和莫莹莹知道真相。
  莫莹莹有些恐惧的走到罗少涵身后,让他挡住自己与高度那桌的视线,"算了师兄,我不追究就是了。"
  其他南城派弟子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也隐约知道有一个他们绝对惹不起的人在帮那个小乞丐,所以也没什么意见,除了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师兄,依然骂骂咧咧的为自己的师妹打抱不平。
  罗少涵终于松一口气,准备来到阿苍面前道谢。阿苍对这个人可没好感,拿出一锭银子拍在桌子上,拉起高度的手就走。高度只来得及匆匆说一声"再见",空留下罗少涵有些失望遗憾的身影。
  高度心里也不好受,倒不是匆忙离别,而是刚才阿苍拍下的可是一锭银子,一锭啊,足够那个茶肆赚上半年,没让他们找钱就着急忙活的走了,而且上的那点馒头牛肉自己也是还没来得及吃,哎~~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一路的狂飙,总算离天黑前来到一个小镇上。高度梳洗过后疲倦的趴在床上,今天真是累坏了。一双宽厚的大手来到高度的纤腰出处,轻柔缓慢的揉捏着,舒服的高度昏昏欲睡。但很快大手偏离了它原来的轨迹,慢慢向衣服里面滑去。高度猛然惊醒,还未翻过身来就听得一个粗重低沉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你答应的"
  高度突然想到今天为救那个小乞丐而慌不择路所作出的承诺,脸上瞬时炸得通红。他扭扭身子想挣脱身上那副强大身躯带来的束缚,一边呜呜的说道"你是为了救人,算不得数。"
  可身上那人怎会听他的狡辩,一双大手继续它还未完成的工作。高度也知道自己今天也是该好好补偿一下这几天因为赶路而对他的‘冷落'。
  既然如此,高度放松身体放任了大手的主人对自己的非礼,害羞的把头埋进枕头,只是瓮声瓮气地埋怨道"轻些~"
  听到这句同意的话语,阿苍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再也不想忍耐,有些粗鲁的掀起高度那单薄的衬衣,马上里面那凝脂白玉般的脊背完全暴露出来。
  高度打了个冷战,身体微微蜷缩,但很快他就被一具更为滚烫的胸膛包围起来。
  "小度~"
  沙哑性感的声音在高度耳边响起,令他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报复性的给后边那个胸膛一个拐肘。
  粗糙有力的大手划过细腻的皮肤,慢慢向渎裤里伸去,高度害羞的蜷起身子,希望能阻止大手的侵犯,但还是被他一把握住自己的脆弱。
  "啊~~"
  脱口而出的呻吟点燃了熊熊欲火,高度被一下子翻过来堵住双唇,对方的舌头毫不客气的卷进来,接着就是狂放的吮吸和噬咬,吻得高度喘不上起来,只得用力推拒压住自己的身体,但很快,他连推拒的力气也似从口中被吸走,雾气弥漫上眼睛。
  "混蛋~~"高度用他仅存的一点力气来做最后的反抗,但已经坦诚相见的对方丝毫没把这些放在眼里。
  阿苍感觉到身下的宝贝已和自己一般火热,不禁动情地吻上高度胸前粉嫩的茱缨,用舌尖来回挑逗,逼得高度惊声叫到"你~~你干吗~~嗯~~混蛋"
  抓住高度那里的大手一直没有放松,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一层细细的汗珠,在微弱的烛光下闪闪发亮。两只手用尽所有力气攀上阿苍的脖子,借此巩固自己已经软若春泥般的身体。
  "啊~~你轻~~轻点啊~~"
  阿苍的手越来越快,高度觉得自己已经控制不住这噬入骨髓的快感了,那种既想逃避又想不要停下的感觉,让他快要晕厥。
  火热已经攀上顶峰,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大手握住的地方。
  "慢~~啊~~~快了~~~快了~~~"终于,尖叫后高度无力的倒在床上。
  竟然那么快
  高度在喘吸同时有些懊恼得想着。不管怎样,男人对这方面还是斤斤计较。虽然他觉得自己的快感已经带他上了回天堂,但现实告诉他,这只不过是正餐之前的开胃。
  阿苍的脸上难得有了表情,介于温柔和怜惜之间。高度失神的看着这双温柔的眼睛,一时还不明白将要发生什么。
  阿苍托起高度娇翘的小臀,借着他刚刚释放出来的精华,顺利的往那淡粉色的幽谷中送入一指。
  "啊~~"突入起来的造访,令高度咬紧嘴唇,狠狠瞪了这个男人一眼。
  这根指头温柔的在其中穿梭,慢慢,指头的数量也增加到三根。
  高度快被这慢吞吞的温柔折磨疯了,他大口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控制力,恶狠狠的说道"要上就上~~混~~混蛋~~再慢~慢吞吞的~老子罢工~~"
  可是刚说完就后悔了,因为阿苍猛地挺身,高度顿时觉得自己的五脏快要被顶出来。他像一只离开水的鱼,瞪大眼睛大口喘气。
  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疼么?"说话的同时,一颗滚烫的水珠落在高度胸前。高度努力向上看去,竟看到阿苍好似刚从水里走出,豆大的汗珠布满全身。
  高度心里暖暖的,他竟然能隐忍到这般。想到这里,刚刚能到过气来的高度有些使坏的冲他一笑,然后不说话突然紧缩了一下两人结合的地方。
  "嗯~~"
  对于这无声的邀请,阿苍再也忍不住疯狂的摆动他那精壮结实的腰肢,本来也很结实的木头床也不禁发出悲鸣。
  高度用力抱紧阿苍的后背,随着这狂野的抽动上下摇摆,电流般的快感‘飕飕'穿过全身,止不住的呻吟从口中传出。
  "啊~~混蛋~~嗯~~"
  高度已经预见到了他挑衅的后果,如猛虎下山的动作让他几乎要翻白眼。可是身上的男人没有一点减慢的意思,反而捉过高度的双手举过头顶,令他失去最后反抗的武器,接着狠狠吻上玫瑰色泽红润的小口,发出啧啧水声。
  接下来的狂风暴雨,让高度体验到了什么才叫男人的极限。在昏迷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终于可以休息了。
  三十
  日上三竿,高度慢悠悠的从沉睡中醒来。一般来说,经过剧烈运动后的睡眠是效果最好的,高度也这么认为,无梦沉沉的睡眠,如果抛去那全身的酸痛的话。
  高度躺在床上,全身被碾过的形容似乎已经不能满足于他的现状。高度此时的感觉就想是超富弹性的自己被粗鲁的拉~~呀~~拉,拉到断了一半但没完全分开,然后又被狠狠拧在一起装出一副还是弹性很好的样子。
  罪魁祸首正端着一碗稀饭老实巴交的站在床头,见高度想坐起来急忙出手去扶,当然也免不了遭到一个狠狠地白眼。
  一勺勺的稀饭每次到达高度嘴里之前都会被小心的吹凉。高度一边吃着一边不住埋怨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唔~~你知道你昨晚又多恶劣么~~唔~~"想到昨晚~应该是今天清晨的事,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到那时高度才终于没有再次从晕厥中被折腾醒。思及此处,高度不禁脸色微红,但更多的是一肚子气愤。
  "你竟然那么~~唔~~要是还有下回,我就~~唔~~混蛋,害我只能吃稀饭。"
  阿苍站在那里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尽职尽责地把一口口稀饭喂进高度不听张合的嘴里,还要小心他只顾说话而被呛到。
  不管怎么说今天是不可能赶路了,也幸好高度他们的时间绰绰有余,不必担心赶不上四海盟大会。
  但高度还真是和罗少涵有着微妙的缘分,才一天而已,他们又见面了。
  罗少涵看到正被阿苍搀扶着走下楼梯的高度,急忙上前担心的询问道"高公子,为何这般,难道遇上什么意外?"
  见到罗少涵高度也是有点吃惊,况且被他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当下暗自用手肘狠狠地捅了阿苍一下。
  "没事没事,只不过腰扭到罢了。"
  "噢"罗少涵轻舒一口气,"在下这里有治疗扭伤的药酒。"罗少涵从怀里掏出一只精细的白玉瓶子,双手递到高度面前"高公子一定要收下。"
  人家已经这么说了,高度也不好再推辞,刚要伸手接过,没成想一只更快的手先他一步。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高度又是一个拐肘,那只瓶子才不情不愿的来到高度手上。
  "罗公子费心了。"礼貌的笑笑,这时高度没有看清,罗少涵的脸竟然微微醺红。
  阿苍很是气愤,要不是高度在这里,他真想把这个胆敢窥视他人所有物的家伙狠狠扁一顿,然后再把高度塞进怀里,让所有人都看不到,小度是自己的!
  现实中他当然不能这么干,否则高度一定会生气。阿苍暗自转换身形,挡在这两人中间,好让罗少涵那小子接近不得。
  罗少涵眉头微皱,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很快恢复正常。他侧身摆手,"高公子应该还没吃午饭吧,不如让罗某做东。"
  不要说午饭,连早饭也没吃到。仅仅一晚稀饭垫底的高度确实对这个提议很感兴趣。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然后就着阿苍过来搀扶的手,慢慢走下楼梯。走着走着,高度忽然想起到什么。
  "罗公子,你不觉得今天很安静么?"r
  "嗯?"罗少涵铮愣,"高公子何出此言?"
  "不知罗公子的那些师弟师兄师妹现在何处?"要是平常,他那个娇生惯养的师妹早就掐着尖嗓子没好气地叫起来‘怎么这么倒霉又遇见你'或是‘师兄,帮我杀了他',要不就特简单的来句‘哼!',哼到连客栈门口卖菜的阿姨都能震到的地步。但今天似乎出奇的平静啊!
  "......莹莹他们先还在路上,我是先行一步来此地办事。"他可是专门为了追上高度而特意先走的,不顾师妹的怒火,就为了能看到高度。
  大家入座,朴素但美味的菜肴一一上桌。本来是放松的时刻,但高度开始后悔答应跟罗少涵进餐的要求。
  私下里,高度小心翼翼的挪动臀部,硬邦邦的椅子硌得他很是不舒服,但碍着罗少涵在场他也不好发作,要不人家问他为什么,难道照实说是因为纵欲过渡么?
  阿苍注意到高度细微的动作,马上离开座位向掌柜要了个坐垫,然后回到座位上不声不响的从桌子底下递给高度。
  偷偷把软垫塞到屁股底下,高度立马舒服了不少。而阿苍这种及保全了他面子又解决了他疼痒难忍的做法,自然让高度消气不少,还得到高度亲自夹进他碗里的鸡腿。
  坐在对面的罗少涵当然没有感觉到他们亲密的互动,依然喋喋不休的讲述各地的奇闻轶事,因为他知道高度似乎对江湖上的事情很感兴趣,每当遇到说书唱戏的人时,高度总会停下脚步认真倾听。如果说到精彩处甚至还会拍手叫好。为了迎合高度,他甚至有意去收集这类故事,就是为了赢他一笑。
  高度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很短时间,当然会对讲述自己原来生活中所没有的故事感兴趣。但屁股的不舒服,让他丝毫没有听罗少涵讲故事的兴致,反而倒希望这漫长的讲话能早点结束,也好使自己继续受这种折磨。
  "饱,走"阿苍突然开口,另罗少涵一下子想不起自己讲到哪里。高度则立刻附和到"我也饱了,屋里还有些衣物没收拾,罗公子慢吃啊。"然后飞快的让阿苍搀扶自己上楼,生怕听到挽留自己的声音。而罗少涵则是失望的独自面对一桌菜肴。
  三十一
  阿苍对罗少涵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行为很是解气,终于小度对这个家伙感到厌烦,同时又为他所受到的折磨而心疼。
  回屋后,高度一下子滩到床上,指着自己的腰直哼哼,"阿苍,快点揉揉,疼死了。"
  感觉的有力温和的手慢慢为自己推拿,高度享用的眯上眼睛。
  "早知道就不去大堂吃饭了,坐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我的腰感觉就象要断了,屁股都不敢沾椅子,只得靠膝盖在那里支撑半悬着,天哪~~"
  阿苍听到自己的宝贝如此痛苦,恨不得把这些十倍百倍的加到自己身上。意识到这些伤痛自己有很大的责任,也不禁开始自责。
  "对了,这是罗少涵给我的药酒,你给我擦上。"高度从怀里掏出那白玉瓶子塞给阿苍,然后哼哼唧唧的重新趴下。
  阿苍拿着那瓶药酒很不是滋味,但有什么办法,这瓶药现在能缓解小度酸痛,即使是自己不喜欢的人给的也不能让爱人继续难过下去。
  把药酒均匀撒在掌心,柔和的运起内功,在高度的小腰上仔细推拿。阿苍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把这种医疗用品列为出门必带装备,省得靠别人施舍。
  绵热的药力在内功的催化下,很快渗进皮肤中,那恼人的酸痛顿时消去不少。高度眯起眼睛,浑身那叫一个爽啊。这罗少涵给的药果然不错,刚想夸他两句,就听得楼下乒乒乓乓的乱的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拆房子呢。
  高度皱起双眉,"阿苍,下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阿苍为高度盖好毯子,随即下楼看出了什么情况。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一直没断,其中还夹杂着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前在电视剧里不是没看过,武林人士把这客栈当成擂台,想砸什么砸什么,桌椅板凳筷子小勺都成了夺命暗器。难不成这种事故今天让他遇见了?
  以前看电视剧没什么,现在倒很替这家店的掌柜担忧啊。
  高度趴在床上胡思乱想,不一会阿苍就推门进来,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但高度从他的气场中嗅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好奇的凑上前,"到底怎么了?"
  阿苍没回答,但幸灾乐祸的味道更浓了。就在高度不耐烦要问出答案的时候,一个熟悉且刺耳的声音穿透阁楼直接来钻进高度耳朵里,"罗少涵,你对得起我么!"
  高度瞪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阿苍,"你别告诉我罗少涵的那个莹莹师妹又来了。"
  阿苍点点头,走过去为正欲起身的高度把鞋穿上。
  天,怎么又是那个大小姐。高度有些无奈的想着,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怕她了。倒不是因为她那刁蛮的个性,而是走到哪里都会鸡飞狗跳的性格和恐怖的魔音穿耳。她的嗓音其实没有很难听,只不过那么具有穿透力的声波再加上她那独有的高傲语调,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虽然那位大小姐妨碍不到高度,并且大多数时候还会被恶整回去,但高度毕竟一个大男人,总不见得成天到晚跟个姑娘较劲。
  高度溜出门去,蹲在栏杆后面察看情况,阿苍不知道高度为什么这样,但也还是跟着一起蹲下,不让楼下打得正欢的人看到。
  几个蓝色身影一起打一个白色的,那白色肯定就是罗少涵了,蓝色身影中一个体形异常健硕的男人不用说就知道是那个喜欢师妹跟什么似的大师兄。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在旁边站着的那身艳丽的红,此时正怒气冲冲的质问罗少涵。
  "罗少涵,你为了那个人抛下我,你对得起我爹,对得起我么!"
  "莹莹,别跟着家伙再费唇舌,大师兄替你杀了他。"
  这是什么戏码,高度奇怪的看着下面的情况,兄弟反目还是真人版陈世美?莫莹莹怎么看也不像当秦香莲的料啊,更何况实在不敢想象罗少涵能跟陈世美这么聪明的人比。
  "莹莹,我......"可怜的罗少涵根本说不上半句解释的话就被他的大师兄和众位师弟们截回去。而高度依旧躲在栏杆后面偷看,如果说刚才躲着是为了避免跟莫莹莹见面,那么现在完全是他们南城派间的私事,自己更不好下去掺和,还是先躲在这里静观其变吧。
  "大师兄,你们住手,我要跟他说话。"
  壮男愤愤不平的收回手中的武器,跟众位师弟们一起站到莫莹莹身后,从视觉上就给孤军奋战的罗少涵一种压迫感。
  终于得到说话机会的罗少涵急忙走到莫莹莹身旁,"师妹,你听我解释......"
  "你什么都不用说,罗少涵,你难道忘了我们的婚约么?"
  什么?罗少涵竟然跟她......高度立刻对罗少涵那里投去同情的目光,但还是客观的评价了一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我......"罗少涵难得没有回答,但听声音似乎很愧疚,这让高度很好奇,难不成真是陈世美?
  "你就为了那个小混混抛下我追过去,你......你对得起我爹和我么!"
  ‘咔嘣',一个清脆的响声从高度身边传来,高度侧目望去,竟然是阿苍把栏杆扶手上的雕花捏下来了。
  高度咽了口唾沫,有些心虚的看着阿苍,"咱们先回去吧。"
  三十二
  高度灰溜溜的回到屋子里,他现在有些不敢面对阿苍那锅底般漆黑的脸色。
  "那个,没想到罗公子竟然跟他师妹有婚约啊,呵呵。"
  阿苍几乎从鼻子里发出声音,冷冷的哼道"你,不高兴?"
  这是什么阴阳怪气的语调,高度明白这超级大醋坛子又在翻倒的边缘了。
  "怎么会,我只是觉得罗公子要是跟她师妹在一起肯定要有苦头吃了。"
  "哼~~"
  "嗯......他师妹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吧,罗少涵看上了......看上了......"
  阿苍把头一扭看向窗外,这个举动把高度气的直跳脚。
  "哎呀,我怎么知道那个罗少涵会喜欢我啊,本来我以为他对我只不过是比较好的朋友而已。"
  阿苍把头转过来,"真的?"
  "废话,我都说过多少次了。"
  阿苍低下头不说话,然后走过去把高度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把头埋进高度的怀里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
  高度一边捋阿苍的头发,一边气鼓鼓的说道"得了,你要哪天不吃醋我都觉得不正常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啊?"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怎么好再跟没事人一样和罗少涵闲话家常呢。
  "走"
  "你是说趁他们不注意离开这里......会不会不太礼貌。"
  "嗯!"阿苍一挑眉毛,高度赶紧改口,"不会不会,反正咱们跟他们也是碰巧遇见的~~呵呵~"
  说到这里,阿苍二话不说立刻收拾行李,高度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真要是一走了之那也太......那个了,虽说他喜欢自己,可这又不是什么大罪,非得弄个老死不相往来么?于是在阿苍非常不乐意的情况下高度还是留下一张字条给罗少涵,大意就是他们着急赶路所以先行启程,事因匆忙而没告辞,还往海涵之类的话。本来还想写几句谢他赠药望君保重什么的,但出于某种调味品强烈的刺激性气味,暂且告罢。
  行李收拾妥当,字条也放在最显眼的方桌上,剩下的问题就是怎么出去。听声音罗少涵还在跟他的师兄师弟们‘友好协商'呢,这要出去还不直接撞枪口上,他们中的哪方都不会放过自己的啊。
  阿苍可没有工夫等他们打完,他一刻也不像让高度呆在这个情敌的身边。左手抓过沉重的包袱轻松的背在身后,右手直接揽在高度的腰上,将他牢牢固定自己怀里,然后从窗户跳出去,双脚在墙壁轻轻一点,借力直蹿上房顶,落地后连声音都没发出。
  高度对于跳窗这个比较高难度的动作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跳窗阿苍就已经抱着他上了屋顶。这使高度不禁酸酸的想:有武功真好啊,最起码跳高的能力高出世界纪录七八倍玩儿似的。
  不一会他们就到了客栈的后院,因为他们的马车还在这里拴着呢。阿苍去牵车,高度老实的在后门等着,突然发现厨房传来隐隐的哭声,高度好奇的凑过去趴在厨房的窗户下面,就听得里面说道
  "呜呜~~掌柜的,怎么办啊,大堂都砸的不成样子了~~呜呜呜~~"
  "天宝啊,咱爷俩命苦啊,他们个个带刀带枪哪个惹得,就算放把火把这点了咱又有什么办法~~呜呜"
  "掌柜的,他们不会真的不赔钱吧,那咱们咋办~~"
  "我的天宝啊,遇上这路人捡条命就不错了咱,谁还敢让他们赔钱。"
  "掌柜的~~"
  "天宝~~"
  "呜呜呜~~"
  高度趴在窗口下满脸黑线,原来电视剧里演的都是衣着光鲜的大侠在客栈里狂轰滥炸,而背后可怜的配角掌柜就只能在看不见人的地方苦咽泪水,就算他们把自己辛苦经营的客栈砸个精光也无处诉说。
  高度从怀里摸出两个元宝,估摸着差不多赔完他们的损失还有不少富余,于是小心翼翼的放在窗台上。
  不是因为高度是大款,就算他是大款也是个精打细算的大款,否则怎么会放完钱后有种非常想拿回一锭的冲动呢。他之所以那么大方,还是出于对罗少涵的感情无法回应现在又一走了之的愧疚,也有那么一点点是因为可怜这里的掌柜和小二,都不容易,就当谨此纪念那些默默在大侠身后付出的配角们好了。
  马车牵过来,本来高度今天要酸腿疼没打算上路的,可意外的情况之所以称之意外,就是因为它的不可预知性。谁会料到今天会有这么一出,早知道还不如......
  算了,说什么都也没用了。高度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他庆幸这里主要以平地为主,路上都是柔软的泥土,否则上了碎石路~~~啧啧啧,自己的屁股就不保了。
  阿苍也很担心高度,因为自己而不能让高度好好休息他感到很愧疚,平复下心情后他决定以后一定要控制自己的独占欲,也免得高度再如此受苦,不过可能的机会不大。
  "哎~~呦~~"
  每当马车不小心压过一粒石子或是一根枯枝,那细微的颠簸都会让车里的人轻哼出声,有些是真因为疼,而有些只不过是哼多成习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每次发出来的声音都会让那个赶车的人心疼一分,马车也是愈加慢下来。
  而这样做的结果是想不露宿野外都不成了。
  三十三
  哎,果然舒服日子过多会折福,否则报应也不会这么快就来。高度裹着马车里唯一的一条毛毯蜷缩在火堆旁边,一旁慢悠悠轻松拉了半天车的枣红老马早就吃饱嫩草后站立着进入梦乡,可怜高度只得望着火堆发呆数自己肚子叫唤的次数。
  因为白天离开的匆忙,两人竟都忘记了带最重要的东西--粮食。等到安顿好马车升起篝火后,两人才大眼瞪小眼想起了这个一直被他们忽略的问题。
  阿苍找吃的去了,可这荒郊野岭深更半夜的......
  "嗷呜~~~"
  几声野生动物特有的嚎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高度缩缩脖子,往火堆的地方靠了靠,还是不放心,干脆从火堆里抽出一根燃着正旺的树枝,双手紧紧攥住。不知有这么个说法么,野兽都害怕明火,咱们老祖宗原始人也是靠这才一不留神踩到了万物的肩膀上。
  "混蛋,怎么还不回来。"高度一边举着树枝一边紧张的四处张望,他真后悔刚才为什么那么好面子不肯让阿苍留下来,饿一顿就饿一顿呗,又死不了人。
  其实现在换算成北京时间也就六七点钟,但别忘了那可是荒无人迹的旷野啊,除了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篝火,能照亮的恐怕就剩野狼们绿幽幽的眼睛了。况且就凭高度的视力,仅仅局限在篝火四周半径三米的范围,一点点地风吹草动就够他心惊肉跳一回。
  老马浓重的呼吸声在这宁静的旷野里有节奏的响着,还时不时夹杂着几下磨牙。知道有个活物在自己身边高度也安心不少,但也好嫉妒为什么它就能吃饱喝足还睡那么安心。如果自己也能几棵草就可以满足的话,也不至于现在受这份洋罪。
  阿苍,快回来吧,我以后再也不好面子了~~~(z曰:信你才怪 度答曰:我也这么觉得)
  ‘踏踏踏~~'
  飞快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高度立刻兴奋的站起身。他知道是阿苍回来了,因为只有他在施展轻功时是三步长两步短,很有节奏,不像其他人所有的步子都一样。高度识得这声音。
  果然不一会,高度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比黑夜还漆黑的身影,正向他的方向飞奔而来,几秒钟的功夫人就到了高度面前。
  高度此时安心极了,刚才的恐慌的孤独一下子烟消云散。这心一放下来,高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飞快的扔掉手中的树枝,摆出一副不耐烦地表情哼哧道,"怎么这么久,你再晚来一会我就无聊的睡着了。"(z曰:你又来 度答曰:朕高兴)
  阿苍知道高度刚才肯定很害怕,但自己实在舍不得让高度饿肚子,只得用最快的速度去寻找食物。现在看到高度噘嘴装佯的可爱模样,忍不住走过去摸摸高度的头,顺便在他的脸颊印上一吻,"饿了吧。"
  高度红着脸推开阿苍,飞快的白他一眼,"还用你说"
  阿苍带回了一只大田鼠和一只野兔。高度实在不想称它为田鼠,你见过比猫还大的田鼠么?还有那只兔子,大家注意,那只兔子可是阿苍从狼嘴里抢的。本来阿苍打算捉的是那只狼,不过考虑到它个头太大一顿吃不完,而且高度不一定敢吃,所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刚被狼捉到的兔子。
  高度黑着脸看阿苍料理这些食材,野兔到没什么,关键是那只田鼠~~他高度难道已经沦落到靠吃老鼠过日子了么?
  其实阿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些食物,已经是巨大的收获了。可从小生长在文明社会的高度,即使对野外生存有着极大兴趣,也明白在关键时刻任何能吃的东西都是救命甘草,但还是对鼠字辈的生物望而却步。
  调料齐全,阿苍把烤得金黄酥脆的田鼠递给高度,高度就像被毒蛇盯上似的飞快向后躲去,"你先吃你先吃,我~我还不饿。"
  阿苍当然知道高度在怕什么,兔子还没烤好,高度也无法立即吃上。阿苍撕下一只金黄的田鼠腿,有意无意的经过高度面前,让那喷香勾人的味道钻进他的鼻子里。即使对食物的材料有多么不满意,那香味也使肚子咕咕叫的高度口水泛滥。
  阿苍咬下一块最肥的地方,酥酥的皮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金黄的油滋滋冒出来。高度忍不住凑上前,"这个~~好吃么?"
  上钩了,阿苍微挑下眉毛,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拿起田鼠腿在高度眼前晃晃,"没吃过?"
  "呃~~怎么会,这种东西我吃都吃腻了。"高度装作满不在乎的坐回原处,可眼睛还是偷偷往这里撇着。
  阿苍撕下另一只田鼠腿儿递到高度面前,高度心里乐开花但嘴上依旧不饶人,"真是,我都说我吃腻了嘛~~"
  嘴上是这么说的,可两只手立刻接过那只诱人的腿儿,也不管是不是田鼠了就直接塞进嘴巴里。
  嗯~~~香
  酥脆的皮在嘴里碎裂,把其中的香味都释放出来。肉肉虽然不多但滑嫩无比,越嚼越有味道。肉里面完全渗进了调料的滋味,却完全没掩盖住它本身特有的甘香。吃上一口,高度简直想把自己的舌头吞进去。(由于小z没吃过田鼠,以上全凭想象。如有写错,就~~写错吧)
  高度吃的两眼都眯起来,完全一副无比享受的样子。阿苍又撕下一大块递给高度,高度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接过就啃。
  "嗯~~好吃,这比兔子好吃多了。"不用阿苍动手,高度自己上去撕。
  "阿苍,你也吃啊。"高度嘴里塞的满满的,阿苍满眼温柔,大手一挥揽住高度,咬住高度还没完全放进嘴里的肉的另一头,吃完后不忘添添那油汪汪的嘴唇,一游未尽的磨蹭几下。
  "混蛋~~"高度红着脸,但嘴角还是不住往上翘。在他结实温暖的怀抱里,高度美滋滋的跟阿苍一起分享这美味。
  那被遗忘可怜的兔子,早就烤焦了。
  三十四
  野外的露水重,怕高度冻着阿苍想让他睡进马车里,自己留在外面守夜。可高度听到又让他一个人,说什么也不肯进马车。高度的拗劲一上来,就是十个阿苍也是毫无办法。
  高度坐在阿苍怀里,那条唯一的毯子就围在他们外面。高度被阿苍跟毯子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得一只尖尖的小鼻子,像小松鼠一样微微颤动的呼吸着。
  柔和的阳光透过毯子的隙缝抚在高度的眼睛上,那并不刺激的打扰终于使美睡一整晚的高度醒过来。
  感知到怀里细微的挪动,阿苍知道小度醒了,慢慢调整姿势让蜷缩了一夜的高度舒展身体。
  高度使劲伸了个懒腰,柔柔眼睛,"嗯~~几点了"
  阿苍没有回答,其实回答了也一样,高度对这种什么酉时亥时的计算方法从没明白过。现在之所以这么说只不过是早上起来下意识的问题罢了。
  果然高度对自己的问题在三秒钟后就没了任何记忆。阿苍用棉布蘸上清水,细细的为他擦脸。凉爽的刺激这才使高度真正的清醒起来。他一把抓过棉布,嘴里呜嘟嘟的,"擦个脸还用你,多事。"
  离前面的小镇只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高度毅然决然的放弃了吃早饭,否则又不知道要耽误的什么时候。
  全身的酸痛已经快好了,这离不开罗少涵的那瓶药酒。想起他,高度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这个不是高度喜欢的感觉,他不想让自己好像欠别人什么。
  我条也留了钱也赔了,就算是内心也着实歉疚了一把,我根本不欠他什么,恩。
  给自己洗脑打足气后,高度的心情重新恢复。他乐颠颠躺在马车里,左扭右扭,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骤起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阿苍,到前面那个镇子后别忘买几条毯子跟枕头,麸皮的不要。"
  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这个时节正是春夏交接,天气是说变就变。明明早上还晴空万里,还不到中午,那腻人绵长的雨水便突然造访。
  还好就在雨水下来的时候,高度他们躲进了一家酒馆。拍拍身上已经渗进去的水滴,高度赶快招呼店家上几盘热气腾腾的包子。
  早饭还没吃到的高度现在两眼冒金星,抓起一个就塞进嘴巴里。阿苍在旁边举着茶水,生怕他噎到。果然高度没几口就突然抢过阿苍手中的茶碗一通猛倒,阿苍只能叹口气,轻轻拍着高度的背帮他顺气。
  手忙脚乱后,高度再不敢狼吞虎咽,拿了个包子小口啃着。邻桌有几个人,从他们挑的扁担上看,高度猜他们是小买卖的生意人进来避雨罢了。本来这没什么,可他们的谈话,成功的吸引了高度的耳朵。
  "听说了么,咱们镇东头胭脂铺的刘掌柜,前天让打鱼的在小林河里捞出来了。"
  "可不是,听说当时身体都泡涨了,还被鱼虾咬了不少,可惜到死也没落个全乎身子。"
  "最恐怖的是衙门里的刘头检查尸体时,发现肚子里什么都没有,心脏也被挖走了。"
  "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老是在西街乞讨的小乞丐当初被发现的时候好像也是肚子里什么都没有。"
  "还用你说,咱们镇上这么死的人都快七八个了。"
  "衙门还没逮着凶手呐?"
  "没用,就算衙门知道也不敢逮。"
  "谁这么有来头?"d
  答问的人神秘兮兮的把大家聚拢过来,"大鬼"
  "咝~~"众人齐声抽气,高度也包括在内。他疑惑的看看阿苍,然后更加努力倾听,生怕漏掉只言片语。
  "你怎么知道是大鬼。"
  "还用说么,光听这个名号就知道不是这善茬。听说他杀的人都会在肚子上剖开个大洞,而且听闻他还喜欢食人血肉。"
  "对对对,我也这么听说过。"
  "哎,咱么镇怎么招来这么个魔头啊。"
  ............
  接下来的话高度没有在听下去了,他此刻心里很不是滋味。一抬头,竟然发现阿苍正在用很担忧的眼神在看他。因为高度的走神而没有反应,阿苍更担心,担心小度会因这种流言而怕他。
  高度知道阿苍在想些什么,急忙握住他的大手,"我怎么会听信那些人的话呢,你不要瞎想。"
  阿苍还是很担心,他害怕失去高度,他害怕失去高度后的自己会不会真变成那些人形容的那样。
  高度拉过阿苍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你怎么就不能对我放心呢。我要是害怕你那当初知道你是大鬼的时候就会离开啊。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无论外面的流言怎么说你,你就只是阿苍,我一个人的阿苍。"
  几句话,抚平了阿苍那起伏不当的心情。小度永远是那么温柔,永远是我一个人的小度。
  "不过......"阿苍猛地一抬眼睛,就看到高度阴险的微笑。
  "这个凶手感把罪名嫁祸到你的头上,就应该作好被咱们宰了的准备了,嘿嘿~~"
  三十五
  高度仔细考虑过,阿苍之所以在江湖上被人们传说成那样,无非是因为曝光率不高,再加上他来无从去无影的形迹,很容易被那些爱想象的人扣上帽子。有些人保有神秘感是件好事,没准还会被别人称为仙子隐士之类的,说他们这是不愿与世俗沾染。但对于阿苍,倒霉就倒霉在他大鬼的称号上。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文化劲的人起的(度:不是你么 z:你难道没有点大智若愚的感觉?),阿苍越神秘,那关于他恐怖的讯息就越多,江湖上害怕他的人也就越多。
  怎样才能消除大家的误会呢?提高他的出镜率?拜托,阿苍就算跟他说话也从没一下跑出十个以上的字来过,他根本不适合这种方式。说不定他一不耐烦瞪别人一眼,那人当场被吓死怎么办。
  思来想去,高度觉得唯一的办法就是向当年的罗宾汉那样,让阿苍做几件有利于大多数人的好事,然后留一留名,也不用怎么出面,名声自然就好起来。
  而那个胆敢冒充阿苍的凶手,就是高度决心让大鬼这个恶名声洗白的开路石。
  可他在暗自己在明,光凭几个死人实在是没有线索。
  找不到头绪的高度皱着眉头漫无乱转,他真后悔为什么当初没看过福尔莫斯之类的书,这才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对比高度的焦急,阿苍倒显得非常镇定。反正只要高度不怕他就行了,别人的事与他何干。不过能看到高度为自己焦头烂额,阿苍还是很感动。
  "啊啊啊啊~~~根本想不到办法啊!"高度抱着脑袋大叫起来,仿佛这样才能宣泄心中的郁闷。阿苍把高度抱起到自己腿上,然后在高度大张的嘴里塞了一块糯枣糕。
  高度叹口气,有些自暴自弃的嚼着。斜眼看到阿苍一脸惬意的样子,忍不住抱怨道"喂,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人家可都把杀人犯的罪名扣到你头上了。"
  "无妨"
  "无妨!怎么可以无妨。你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全天下的人那你当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么?"
  阿苍没有回答,但依然平静深邃的眼睛已经给了高度答案。高度生气的跳下阿苍的大腿,"你不在乎就算了,反正我得把这个凶手揪出来,就当我多事好了。"
  阿苍从背后一把抱住高度,用下巴磨磨高度的头顶,"你没有,我很高兴。"
  听到自己的辛苦有人欣赏,高度的嘴角不住得意地翘翘,但很快又耷拉下来。"可这个镇虽说不大,但也不小啊。咱们要怎样才能找到那个凶手呢?"
  "东街"
  "什么?"
  阿苍把高度拉到桌前,桌子上摆了七八张纸,每张纸上都详细记载了每个被冒充阿苍的凶手杀害的人的详细资料,这都是高度经过一上午的辛苦,不惜与三姑六婆为伍,浪费了多少磕牙扯淡的口水,这才打听出来。不过八卦毕竟是八卦,可信度值得怀疑。所以高度还让阿苍大中午的就去衙门的档案库里转了一圈,终于弄清了每个被害人最详尽的信息。
  阿苍将那些纸一一排好,拿起一边的朱砂笔飞点几下。高度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被阿苍画上记号的地方,研究了一会,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哎呀,我怎么这么笨。"
  原来阿苍圈注的部分正是每个被害者死前人们最后见到他们的地方。刘掌柜那天本来是去东街的王屠户家收账,但也是自从那天就没了踪影。王屠户说刘掌柜根本没来过,他全家人都以为刘掌柜可能去哪个朋友家耽误了,没想到三天后就被人从河里发现。还有那个小乞丐,到东街后还跟那里的乞丐争地盘打了一架,可是到晚上就没了踪影。
  这些人或老或少,或穷或富都有所差别,可唯一共同的就是他们死之前都到过东街。
  "终于~~终于有线索了。"高度抱着那些纸喜极而泣,但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你既然早知道怎么不马上告诉我!"
  因为我喜欢看你为我担心的样子。当然这种话没法说出口,阿苍赶紧从怀里掏出几张纸转移高度的注意力。
  "嗯,这是什么?"被阿苍拿着高度看不清,他一把抢过来放到眼前。可刚看清几个字就‘啊'的一下扔了出去。
  原来这几张纸换算成比较通俗的说法就叫做验尸报告。阿苍在参观衙门的档案库时顺手借的。
  "你怎么把这种东西揣进怀里!"高度扑上去从阿苍的怀里乱掏一气,仿佛要把某种看不见的东西都掏出去,一边掏还一边大声说着"百无禁忌,百无禁忌。"
  阿苍有些为难的看着满地的纸,不要弄坏了啊,呆会还要还回去呢。
  高度原来倒不是那种特别迷信的小孩,但那几个人的死确实非常~~有个性。在调查的时候高度光听那些三姑说就已经快要吐了。这样惨死的人肯定会冤魂不散,所以会触及到那些死人有多惨的现实,高度是能避就避。
  阿苍知道高度是肯定不会看这些资料的了,干脆开口解释道"刀口,利落整齐......"
  "啊啊啊~~你不要说不要说,你说这些我也不懂。反正这方面你是专家,都听你的。"
  摸摸像小刺猬一样把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高度,阿苍嘴角有些笑意。
  "走"
  "走?去哪啊"高度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恢复,迷迷糊糊的。
  "东街"
  高度总算想起了自己还有重要的任务在身。甩甩脑袋把刚才的恐惧都甩开。没错,我必须还要为阿苍的清白之名而战呢。
  打足勇气后,高度正准备迈出踌躇满志的第一步,就发现......
  "阿苍,我怎么出去啊,你把这些纸都拿走啊~~"
  三十六
  原本热闹的小镇被近来几件事闹得人心惶惶。人们显然也同高度他们一样注意到了东街的不寻常。这刚刚傍晚,本来就零星散落的摊位,早早便收拾了。家家把门户闭的死紧,恨不得再碶上几把锁头方能安心。就连巡查的捕快,也都是拉帮结伙才肯过去。
  天还没黑,街上便一个人都没有。在这诡秘的寂静下,高度心里毛毛的,下意识靠紧了阿苍。
  "阿苍,我们回......"
  "扣扣扣"
  要求回去的话还没说出口,高度就被这突来的敲门声吓了一跳。竟是阿苍正在敲一户紧闭着门窗的铺子。高度刚想发问,这店铺的里面就传出话来。
  "谁啊"
  "买肉"
  阿苍不紧不慢的说出两字,弄得高度满头雾水。门里的人迟疑一下,随即回道
  "打烊了,客家到别处买吧。"
  此时高度终于想起来了,东街卖肉的,不正是刘掌柜死前要去收账的王屠户家么。原来阿苍是想来这里找线索。
  明白原因后高度知道就凭阿苍的笨嘴拙舌这辈子人家都不定给你开门,于是赶忙和气地接着话头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起谎来。
  "家里明天办喜事,这肉再不买就赶不上明早的开席了。那亲家指定要这王屠户家的上好猪肉,店家就开开门吧。"
  门里的人明显是在犹豫,高度趁热打铁。
  "店家,我家摆席得用掉整整两口生猪啊,这么大的买卖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三言两语,就哄的老榆树的木头门嘎吱开了一条缝。门内的人压低声音,生怕叫别人听见似的,"你们赶紧进来。"
  高度心里不禁暗骂这人胆子怎么这么小,但也还是顺着那道勉强够自己进去的缝义无反顾的钻了。
  屋内很暗,有着卖肉铺特有的潮气和油腻味,周围的架子上挂满了猪肉。高度皱皱鼻子,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王屠户身材高大,穿着开襟长褂,用一根长长的绳子紧紧勒在发福的肚皮上,整个人老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就像尊快乐的弥勒佛。
  "您家办喜事,不知要怎样的猪肉。"
  "要刚出栏的母猪,肥多瘦少,骨头肉的分开。"
  "好说好说"
  王屠户招呼高度他们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在几米外的按台上忙活开。高度的手刚碰到那椅子扶手,油腻的感觉就立刻让高度如同触电似的缩回来。来不及抱怨了,还有正事要做。
  "老王,你家生意不错啊,我们那亲家可是只要吃你这里的猪肉呢。"
  "还不都是街坊邻居照顾。"虽然看不清他的脸,光凭声音就知道他正高兴呢,谁不喜欢别人奉承。
  "老王你在这个镇上多久了。"
  "我从一大娘胎生下来就没挪过窝,不比你们走南闯北见识多。"
  "诶,我听说最近镇上出事了,有没有这回事啊。"
  说到这里,王屠户叹口气,"造孽哦~~谁能想到向我们这么个小地方会出这种事。"
  "那刘掌柜让人从河里捞出来啦?"
  "可不是,那天他本来要到我这收账,整整十二两银子。我数了好几遍用红布包了揣进兜里,巴巴等了他一整天,直到第二天他家人来问我才知道他失踪了。哎~~刘掌柜可是个老好人啊。"
  接下来的对话就在这么家长里短的气氛中进行着,直到王屠户收拾好了两头猪,高度这才不得不结束这个婆妈的访问。
  王屠户热情的借给两人一副小推车,好让他们把肉带回去。高度付完钱跟阿苍一起推着小推车回了客栈。刚一到高度就把所有肉扔给厨房,让他们做成腌肉装进马车里。高度是想钱不可以白白浪费,虽然这次不是以买肉为主,但既然买了就有责任把它们吃下去,尽管他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只买一头。
  关上门,高度凑到阿苍跟前。
  "怎么样,你发现什么没有?"
  阿苍慢悠悠品口茶,抬眼看向高度,那意思是你发现什么没有。
  "发现有很多啊,不过都跟我之前找到的线索差不多。哎,白花两头猪钱了。"
  高度见阿苍那么镇定,似乎丝毫不着急,不禁撇撇嘴,"喂,看样子你是收获不小噢,分享一下。"
  "今夜,查探"m
  "你今晚要出去啊,好啊好啊带上我。"下意识的接过话后高度就不禁暗骂,你一不会飞檐二不会走壁,再加上您那对二五眼,跟过去还不坏菜。
  果然阿苍有些为难的看着他,高度把头一扭下巴冲人,"哼,我只不过跟你客气客气,你可千万别当真啊,这一天都快把我累死了,我要赶快睡一觉。"
  阿苍温柔的揉揉高度的头发,然后在他冲天翘的鼻尖上留下一吻,飞快的运起轻功飞出房间,留下还来不及脸红的高度。
  "真是的......"(z:都老夫老妻了)高度摸摸鼻子,转身拿过脸盆准备去客站的后院接盆水洗脸。
  弯弯的月牙幽幽的照着,客栈的伙计们都已经睡下了,高度独自一人走到厨房。一片黑压压的看不清东西,高度只能靠模估摸着水缸在什么地方。
  "终于找到了"高度喜滋滋的到处找瓢,突听得身后细细索索的响动。
  "谁!"
  梆!
  后脑勺突如其来的钝痛,让高度瘫软下去,昏迷前最后的印象就是铜水盆掉在地上留下的刺耳的声音。
  三十七
  高度被后脑勺那火辣辣的疼痛折磨醒了,眼睛还没睁开手就下意识的想去摸,可刚一抬手,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捆的结结实实。
  "哎呦",挣动之下,脑后勺碰到了墙壁,高度眼泪差点掉出来。
  "嘿嘿,你可终于醒了。"
  慎人的笑声从前方传来,高度吓了一跳,定睛朝前看去。屋内很阴暗,高度看不清那人长相。只听得那人一下下的磨刀声。
  有些熟悉的阴冷的油腻味传到高度的鼻子里,高度如同触电般惊起,"是你!"
  磨刀声停了,那人碘着大肚子慢慢走过来,高度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就是王屠户没错。
  "没想到小少爷还记得我老王,嘿嘿"
  王屠户依旧是白天的笑脸,那时高度觉得他像弥勒,此刻却对这笑心里发毛。高度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以前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没错,你也要去跟他们做伴了。"
  "你干吗杀他们,还把他们的肚子心脏挖空。"
  王屠户看着他不说话,过一会竟裂开嘴大笑起来,笑得整个小屋都在颤动,像疯了一样。高度在那里缩成一团,完了完了,碰上疯子了,还是个武疯子~~阿苍,阿苍~~
  笑声终于停了下来,王屠户走到高度身边,一边乐一边捏住高度的下巴,"反正你也快死了,在你死之前老王就让你尝尝这个中滋味。"说罢就把一块生肉填进高度的嘴巴里。
  血腥的气味让高度作呕,但王屠户堵着他的嘴,高度也只得把那块肉咽下去。倒是他,一脸享受的嚼着剩下的肉,吃的满脸是血,仿佛在品尝美味珍馐,看得高度是心惊肉跳。
  高度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什么啊?"
  王屠户三两口吃完手中的东西,一游未尽的舔舔粘在手上的血,"真是鲜美啊,这人心果然是天底下最美味的东西。"
  高度瞪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王屠户,"你~~你说你给我吃的是~~是~~"
  "没错,正是那刘掌柜的心。"
  呕~~
  高度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撕心裂肺的呕吐着,恨不得把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吐出来。哪怕在第一次看见阿苍杀人时,也没感受过这么恐惧的心情,无处躲无处藏,全身都在那王屠户疯狂的笑声中颤抖。
  高度把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但呕吐还是止不住,他总感觉那东西还在肚子里。胃液烧的食道火辣辣的疼,但他已顾不得这些,他现在只想能离开这里,哪怕付出任何代价。
  "啧啧啧,暴敛天物啊。"王屠户满面惋惜的看着不住呕吐的高度,"罢罢罢,我也不指望有人能欣赏如此美妙的事物。"他转身继续去磨自己的刀,在冷彻心肺的磨刀声中,王屠户如同饿狼般盯着趴在地上的高度。
  "小少爷,自打你们刚进城的时候我就盯上你了,嘿嘿,那么年轻,又细皮嫩肉的,心也一定美味,嘿嘿~~"
  高度无力的靠着墙壁,虚弱的盯着那可怕的疯子,"你~~你就不怕官府找来么。"
  "官府,哈哈~~~"像遇到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一样,"那天官府来人四处搜查,我就把他们领到这里,你猜怎么样?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满地的人血是我宰猪时留下的,哈哈哈~~你说好不好笑。"
  一点都不好笑。高度恐惧的听着这一下下的磨刀声,就像死神正在倒数,时刻提醒着你就要面对的骸人场景。
  磨刀声戛然而止,高度心里咯噔一下,只见王屠户碘着大肚子拎着那把已磨得锋利的屠牛刀走过来。
  高度惊恐的用最后的力气一边往后退一边大声喊着"疯子!疯子!别过来,你别过来!"
  "没关系的,以前那些人也都是这么又哭又闹。但我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屠户,不会让小少爷太难过。"
  王屠户已来到高度面前,"我呢会把你放到山后的小树林里,你不要怕会像刘掌柜那样独自在河里泡那么多天的。"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那明晃晃的刀子,直冲高度心口扑来。
  "啊~~"高度闭紧双眼惊叫起来,就在此时,房门被一个大力踹开。一阵劲风狠狠地在高度面前刮过。
  阿苍,阿苍来救我了!
  高度睁开眼,就看得阿苍卡着王屠户的脖子抵在墙上。王屠户挣扎着抬起手想用刀子刺过去,高度还来不及惊叫就听见清脆的‘嘎嘣'声,接着那把刀子就掉在地上,竟是阿苍把他的手拧断了。
  王屠户毕竟没练过武功,这下昏了过去。阿苍马上来到高度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过了许久,高度才僵硬着身体轻轻开口,"阿~~苍",那声音充满了小心翼翼,听得阿苍心疼无比。
  又紧了紧怀抱,阿苍怕吓着他似的,小声答道"嗯"
  "阿苍"
  "嗯"
  "阿苍!"
  "嗯!"
  一次比一次大声,阿苍也一次比一次回答的有力。高度终于才能确认阿苍真的来救自己了。僵硬的身体软下来,高度哇的一声抱紧阿苍大声痛哭起来。阿苍不知道怎样安慰他,而且他哭得自己也好心疼,唯一会做的就是抱紧他,再也不让他离开自己。
  三十八
  高度后来大病一场,他忘记了当时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只记得自己一直哭一直哭,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一股脑的发泄出来。这几天高度天天做恶梦,阿苍一直形影不离的照顾他,每当高度尖叫着从梦中惊醒,阿苍都会在他身边紧紧抱住他,让他慢慢平静下来。
  高度很少哭,他一直认为身为一个男子汉眼泪绝对是与自己无关的东西,但到那个时刻,高度才知道自己的勇气和胆量与恐惧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阴影恐怕会永远留在心里,就像恐怖片一样,当时看也会好几个天甚至好几个月做恶梦。但过去一两年后,偶尔想起,虽然还是很可怕,但那骸人心骨的恐惧已不那么强烈。
  对于原理,高度很清楚。但对于现实,高度真希望这个过渡期能尽快过去,不要再让噩梦折磨自己。也幸好有阿苍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每当他抱紧自己的时候,高度那恐惧不安的心就会在他温暖强壮的胸膛中安静下来。
  虽然这次高度受了不小创伤,但成绩喜人。阿苍在打断那人所有的筋骨后,将疯疯癫癫的王屠户送入大牢。本来愤怒的阿苍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也尝尝剜心的滋味,不过让即使是在病中也不忘阻止他的高度拦下。付出那么多就让他这么毫无价值的死了,高度不会甘心的,他还得留着这疯子为大鬼洗白呢。
  果然,在全镇的人听说这件事后,无不痛骂王屠户那令人发指的行为,也不忘对大鬼惩奸除恶的事迹大肆渲染。连衙门也贴出告示让大鬼领取乡亲们自发凑出来的赏银。高度趁此机会也不忘狗血一把,他让阿苍把那银子‘拿'出来再挨个送还回去。这下好了,大鬼几乎成了名门侠士的典范。不管怎么说,高度认为花这点钱而得来如此大的名声,这笔买卖非常值。
  当然,此事留下的后遗症还是很厉害的。包括高度在内,全镇人绝口不谈猪肉二字,至此小镇的肉食生意跌到低谷。谁知道自己买回家的肉是猪身上的还是其他什么身上的。高度更可怜,特别是刚开始那两天,一见肉食就吐,并且是撕心裂肺的那种,不把肚里所有的东西吐出来就根本不会停。
  在阿苍细心的调理下,高度已经恢复不少,现在已经能喝下清淡的肉粥了。阿苍见到高度的脸上慢慢恢复血色,终于也松了口气。
  离高度昏迷也已经有五天,高度靠在床边吃着阿苍一勺勺喂过来的蛋粥,说是让他补补,所以粥里还加了人参鹿茸之类的中药材,味道怪怪的,但也不难喝。高度咀嚼着嘴里一小片薄薄的混在粥里的参片,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阿苍"
  "嗯?"他依旧不慌不忙的喂着高度,每一勺到达他嘴里之前,都会被细心的吹凉。
  "嗯~~你那天怎么知道我是被~~抓走的?"显然王屠户这个词已经在高度的心里深深烙上了伤口,所以能避就避开。
  "查"
  "查?噢对了,你那天出去到底查什么去了。"
  "尸首"
  "那能查到什么?"
  "刀口"
  "噢~~啧啧,专业的就是不一样。"高度撇撇嘴,刚把一口粥含在嘴里,就突然想到,"诶?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
  此时阿苍有些为难的抬眼看了下他,高度深深吸了口气,坚定的说道"没关系,我顶得住。"
  "~~人血"
  听到这里高度还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个潮湿血腥的房间。高度使劲挥挥脑袋,想把这诡异的感觉丢到外面。
  "真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变态的人。"
  阿苍不知道变态是什么意思,但也明白那不是什么好词。虽然阿苍希望小度能尽快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但永远不要隐瞒,这是他对小度的承诺,所以他还是决定把这几天查到的结果告诉高度。
  "中毒"
  "嗯~~什么?"高度显然没理解阿苍突然冒出的这两个字,"什么中毒,谁中毒?"
  阿苍没有回答,但从他欲言又止的神情来看,"是他!"王屠户!
  "迷魂散"
  "你说的迷魂散不会就是那种吃了后就会变疯的药吧?"
  "嗯"
  高度愣在原地,本以为这件可怕的事情终于到了尽头,谁知道这只不过是个替罪羔羊。
  "天~~"
  "四海盟"
  "什么四海......"高度突然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药是他们下的!"
  "独门秘药"
  没错啊,既然这是他们的药,而且现下他们最怕的就是大鬼回去寻仇,弄坏他的名声让他成为武林公敌,做作案动机充分的不让高度怀疑都不行。只不过高度从没想过竟然会有人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高度面无表情的坐在床上,看得阿苍很是担心。过了许久,才听见了高度那毫无语气冷冷的说话声,"四海盟的大会要开了吧,没有时间可耽误了。"
  那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样子,也让阿苍松了口气。刚要转身去收拾行囊,就隐约听得高度在幽幽的声音又响起"多准备点伤药,打死就不好了。"
  三十九
  如果以前高度想去四海盟是为了凑热闹的话,那么现在就是抱着除四害的心情而来。一提起四海盟,高度就恨的牙根痒痒,只差不能把他们一个个揪到被王屠户害死的人面前,让他们也尝尝这被人剜心吃的滋味。
  四海盟把高度害的这么惨,阿苍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其实不管它们怎样的小人之心伤害自己都无所谓,但他们竟敢让小度这么痛苦,阿苍真恨不得将他们抽筋断骨。
  还有三天就是四海盟的大会了,高度他们好说歹说终于到达了他们的大本营--北方富庶的岷州。
  高度刚一到达这里,就忍不住那满腔愤怒的热火,再说他又不是什么非要遵循武林规则的正派人士。为了发泄,当天晚上就在大街上找了几个不顺眼的,穿着四海盟衣服瞎溜达的弟子堵在胡同痛揍一顿。高度是想如果这股火再憋下去肯定会生病,所以先找几个练练身手。这种小规模寻仇事件在每个帮派里都有不少,所以除了那几个鼻青脸肿的倒霉鬼,没人放在心上,更不必说四海盟大会召开迫在眉睫,倒也方便了高度出气。
  阿苍对于高度这种比较幼稚的行为当然是放任的态度,难得刚刚才走出低谷的他有兴趣,自然是他怎么高兴怎么来。
  对于初期阶段的报复,当然远远不能满足高度的需要。他想的是把四海盟做的这些烂事,包括追杀陷害阿苍,给别人下毒都一一公诸于众,让大家不要再被这个腐败到家的门派再次欺骗。
  "阿苍"
  "嗯"
  "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咱们怎么办啊?"
  "你呢?"
  "......江湖太复杂了,我想......咱们回雪山找宝宝去吧。"
  "好"
  岷州本就是南来北往的交通要地,再加上这个大会,家家客栈几乎都是满员。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亘古不变,一两个银锭子,就乖乖哄得掌柜生生腾出一间上房,价钱是贵了点,但为了能让四海盟吃到苦头,这非常值得。
  高度一路上用心倾听,发觉这四海盟自打一百年前开创至今,根深深扎在了这岷州的土地上,连当地衙门也不得不听他们调度。前三代掌门精明能干,把这四海盟是发展的有声有色。虽是江湖门派,但酒楼商埠生意兴隆,是难得的盛事前景。再加上他们对当地人的体恤照顾,补贴贫困农户的税收,更是深得人心。不过从上代开始,四海盟这响当当的名号日益暗淡。上任掌门痴迷武学追求什么江湖第一的虚荣,不仅自家生意一落千丈,更是得罪了不少人。而现任掌门是由上代亲选,更加彻底的继承了这追求名利的心境。而且他不仅追名逐利,还专爱走那些歪门邪道,如此才有了追杀大鬼想要恢复四海盟昨日河山的举动。
  此时的四海盟不仅败光了前人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产业,为了增加收入,更是加重了赋税,弄得民怨四起。而且现在四海盟内的弟子往往逞足这地头蛇的派头,大恶没有小恶不断,已经有不少百姓不愿再送自家的孩子进入四海盟。
  这次大会既然还有那么多人来,无非就是一百年积攒下来的威名,给个面子而已。但对于大会的主题,各派还处于观望态度。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是高度了解完四海盟现状的唯一评语。他微微有些对那几个创立这个门派的前辈们感到惋惜,毕竟在他们的努力下四海盟的确威风过。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是他们的子孙竟会败到如此地步。
  房门吱纽一声开了,是阿苍正端着晚饭进来。高度暂时放下了心中思绪,准备先填饱肚子。
  "咦,怎么没筷子啊?"高度刚要开动,就发现这么个问题。他正想起身下楼去拿,阿苍马上抢在他前面站起来。
  "我去"j
  说罢没给高度说话的机会,就马上走出房间。高度皱下眉头,感觉哪里不对,阿苍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吃到一半,高度端起茶杯,但里面已经空了。摇摇茶壶,那里也是一滴水也没有。高度正准备下楼去打,阿苍就一下子抢过茶壶,
  "我去"
  然后就是飞奔下楼。高度第二次皱眉,但很快也就没放在心上。
  晚饭后高度想起阿苍的衣服早些时候被撕破了一块,虽然针线活这种东西以前的他肯定是敬而远之,但毕竟是在雪山自己一人生活过那么久,如果什么事都那么臭讲究那还活不活。
  想下楼找小二借借针线,最好让他再给稔上,因为自己的眼神一晚上估计都找不到那针鼻儿。也是刚想下楼就被阿苍抢先一步,这让高度终于开始正视一个问题,阿苍似乎不想让他下楼。
  阿苍刚一进房间就看见高度正襟危坐,两眼直勾勾盯着他,盯得他心里有些发毛。
  "楼下有什么"
  "没"
  "你说过不骗我的"
  "......"阿苍一扭头转而看向窗外的天空,这种情景似曾相识,高度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般说道"罗少涵也住在这里了吧。"
  "......"
  高度仰天长叹,十分无可奈何,"你说你,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记着这事。"
  说罢他就走向房门,阿苍急忙挡在他身前,"去哪"
  "既然都认识还这么避而不见有些说不过去,找他叙叙旧就回来。"
  高度见阿苍一脸不情愿的样子,不禁哑然失笑,"你要不放心跟我一块去好了,真是个大醋坛子。"
  四十
  罗少涵比高度他们提前几天到达这里,其中他一直在打探高度的消息。不过毕竟人还没到,所以也查不到什么。自从上次他们不辞而别后,罗少涵无精打采,终日恍恍惚惚。他的那帮师兄弟以大师兄带头虽听由师妹的话暂时放下成见,但也不比以往。这让夹在缝隙中的他十分痛苦。
  大师兄自幼喜欢莹莹他是知道的,但师傅一直想让他继承衣钵,所以就定下婚事。因此大师兄痛恨他,他是可以理解。以往虽然他把莹莹看作妹妹,不过对于自己与她的婚约也没太放心上,只等时间一到就按照师傅的意思迎娶过门,直到遇见高度。
  记得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处了无人际的旷野中,莹莹因为一点点身体不舒服耽误了行程。没人怪她,她的任性是被他们自己惯出来的。
  为了借火,又是老一套的客气说辞,这让闯荡江湖虽然不久但也说到麻木的他感到有些虚伪,特别是篝火的主人,一个眼睛如鹰一般犀利的男人在他讲完后无动于衷,这让他甚至有些恼怒。就在这时,男人的身后又冒出个人来,毫无准备得他有些吃惊,正考虑这人是否有害于他们的时候,那人却笑嘻嘻的学着江湖中人那样双手抱拳,尽管左右手位置颠倒了,但他脸上的笑容像太阳般印在了他的心里。
  同样老套客气的回答,有些生硬,显然他不善此道。但他明朗的笑脸和真挚的话语,刺的当时的罗少函竟感觉无地自容,脸不知道怎么的就红起来。
  此后,无数次巧遇另罗少函的内心除了想跟他做朋友之外还想更深的,更贴近的成为他身边的人。但是,苍,永远使自己接近不了他的人。
  罗少函不是瞎子,更不是傻子。他们的关系明眼人估计都看得出来。罗少函知道自己与这个人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但人往往就是这样,只要没到最后一步,都会心存希望,无论这希望多么渺茫。
  把想法告诉他,尽管知道最后的结果,但还是想把心中所想告诉这个一直扰乱自己心房的人,之后便咫尺天涯。
  高度和阿苍走到罗少函住的房门前。他住的房间很好打听,毕竟南城派名气够大,再加上他也是位翩翩佳公子,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叩叩叩'
  屋内灯火明亮,人也一定没睡。想到这里高度就敲响了房门。
  "何人"
  "罗公子睡了么?"
  话音刚落,房门就突然打开,罗少函满面喜色地站在门前。
  "高公子"
  阿苍脸色不愉的站在高度身后,罗少函似乎才注意到自己的兴奋,急忙调整下身形,转身让两人进屋,"苍前辈"
  "我是来谢谢你赠的药的。"高度暗地里掐了阿苍一下,让他别这么吓人。
  "对高公子可有效果,若有用尽管开口,在下还有不少。"
  "不用了,我现在也用不上"自从那次之后,高度他们的行李中多了一堆瓶瓶罐罐,从咳嗽感冒到跌打损伤,够凑个药箱了。
  高度正正颜色,"还有一事,上回因为突发急事,所以在客栈不辞而别,此次特来赎罪。"
  "无碍,高公子不必介怀。"望着自己一直朝思暮想的人,罗少函心中明白这恐怕是最后一次能表明自己心意的机会了。
  "高公子"
  "何事"
  "在下......"罗少函抬头看看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阿苍,壮壮胆子,"在下有事想与公子单独相谈。"
  高度与阿苍的心里都咯噔一下。
  桌子底下握住几乎要冲过去的阿苍不住颤抖的双手,高度心想也是时候了结了。
  "阿苍,你先出去下好么。"高度平静的望向阿苍,可是阿苍依旧皱着眉头死活不肯起来。高度紧紧握住他的手,"你先出去下,我马上就过去。"
  拗不过高度,阿苍只得愤愤离开。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冒出一句,"我等你",之后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高度心里不禁苦笑,这家伙,怎么还不放心自己。不过现在没时间考虑这些,因为还有个更大的麻烦摆在他面前。
  两人沉默了好久,谁也不说话。蜡烛慢慢燃烧着,晕黄的灯光更加模糊了高度的视线。不过他还是能感到罗少函那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
  高度感到很内疚,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子,因为自己而如此痛苦。如果再这么逃避下去,恐怕还会伤他更深,还不如今天把话说明白。
  蜡烛噼啪爆了个火花,犹豫很久的罗少函终于鼓足勇气,"小度,我......"
  "你知道我跟阿苍是怎么认识的么?"高度阻止了罗少函好不容易才准备说出口的话,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高度自顾自的说起来。
  "因为某种原因我独自一人到了雪山上,独自一人,现在想想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高度撇撇嘴,但他的开头已经让罗少函认真的听了进去。
  "后来他就来到了我身边。你也知道他这个人话不多,闷的可以。但是在雪山上,我感觉很舒服很安全,没了独自一人时的害怕和孤单。"高度转过来看向罗少函,"你也在孤单吧。"
  "什么......"
  "你的师兄弟们与你不和,你的师妹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太会关心人的样子。"罗少函闻此言没有作答,高度继续说下去。
  "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孤独会让你不自觉地想接近温暖你的人。阿苍因此成为了我特殊的人,我也成为了他任何人也代替不了的那个。"
  "你......你想说什么。"
  "虽然都是男人,但我们已经成为对方身体的一部分。那种感觉,你是知道的吧。"
  "小度,我......"
  "我听说你师妹跟你有婚约。"
  罗少函惊讶的看着高度,高度急忙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是听你那些个师弟们说的。"
  无奈的叹口气,罗少函神色黯淡,"没错,是师傅为我们订下的婚约。"
  "虽然你那师妹娇纵任性,但我看得出她确实钟情于你。"高度站到他面前"不要因为冲动的感情,就忽视了一直注视着你的人。"
  "我不甘心,如果当初我比苍前辈更早......"
  "阿苍是阿苍你是你,我的心里,只有个话不多又特爱吃醋,但能包容我一切的那个人。"
  罗少函低着头坐在那里,高度知道自己已经把话说明白了。看着这人沉默不语的样子高度也于心不忍。但没办法,这种事必须解决。高度走向房门准备离开,罗少函突然出声,"小度!"
  高度转过头来,罗少函深吸口气,勉强从脸上扯出笑脸拱手抱拳,"高公子,祝你跟苍前辈,百年好合。"
  高度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谢谢!"
  望着那人离开的背影,罗少函心中苦笑,还是没有说出来啊!不过,算了......
  四十一
  四海盟总部坐落在岷州汝阳城南部的四海庄,历经过辉煌现已显些许沧桑。朱红的铁木顶梁依旧结识,却挡不住从内发出的疲惫。镏金大匾上书三字--升龙堂,乃开派祖师亲笔,如今高高挂在四海盟主堂处。
  与以往有些不同,向来素淡庄严的匾额旁悬起红带绿彩,堂内也是布置的大紫大红,正是为了迎接这次大会。
  四海盟连失几大高手,如今内廷空虚,又怕那大鬼寻仇无法应对,所以才想了这么个煽动武林中人一举消灭大鬼的法子。一来保住自己,二来如果能领导群雄共同杀敌,也大大在江湖上露一把脸,这一箭双雕的计谋,现已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任四海盟帮主王成达,自从接手这四海盟以来,向来把重整河山复昨日辉煌视作己任。可惜他武功虽高,但的确没有统领帮派的才能,又不走正道。如果上阵杀敌也能算名猛将,但过于激进的做法弄得他不得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今天的四海庄热闹非凡,人来人往,不乏满面客套却抱着看戏心情而来的闲人。相对于来宾们的轻松,四海盟可是对这次大会十分重视,连帮主王成达都亲自出门迎客,帮下弟子更是收敛以往在汝阳城地头蛇的派头,个个夹起尾巴装孙子,丝毫不敢有任何马虎不到。
  高度原以为要混入这次大会由多难,甚至想提前一晚就翻墙潜伏进去,没想到四海盟这次根本没有像武侠小说里那样必须是有帖有脸又有名的才让入,只要是想进去的都可以进去。也许四海盟想天下群雄聚此,就算那大鬼来了也要斟酌斟酌。
  四海盟没人见过大鬼张什么样子,见过他的那几大张老都已经死了。高度他们大大方方从正门随着人流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阿苍一步不离坐在高度身边。
  桌子上菜肴丰富,酒壶中美酒更是香气扑鼻。但此时的高度没心情顾及这些,双手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场面,而且之后也许还会成为这里的主角。无论是怯场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高度都不能控制发抖的双手,细小的虚汗也从额头冒了出来。一只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掌包住了高度不听话的手,像温柔的羽毛被盖住了高度悬在半空中的心。
  侧目看向他,发现他正在坚定有力的回望自己,因为离得近,高度能清晰看到他眼中的温柔。深深呼气,吐气,再呼气,颤抖已经在他温暖大掌的包围中消失了。
  一片嘈杂声中高度似乎听见有人在叫自己,转回头去,只见一堆人在自己眼前穿过来穿过去,模模糊糊分辨不清。
  "高度,苍前辈"
  穿着白衣蓝色镶边的人从人群里挤出来,竟是罗少涵。
  "刚才见你们进来,我来打声招呼。"
  罗少涵平静而温和,没了以往的那些客套,像是个老朋友般。高度见他如此,知道他已经从中走出,并且甩掉那些芥蒂,真心为他高兴。
  "你们坐哪啊?"高度拉着他坐在自己身边,仿佛那晚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旁的阿苍经过那晚已经知道罗少涵对小度已经绝了某些方面的意思,但仍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密切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任何不妥,就准备毫不客气的把他扔出去。
  罗少涵抬手一指前面,高度知道那是给贵宾们坐的地方。
  "高度次来是来凑热闹的么?这里离前面远也看不到什么,你干脆坐到我那桌去得了。"说着就准备拉高度过去。幸亏高度在他的手还没碰到自己之前就缩了回来,否则罗少涵真有飞出去的危险。
  "那怎么成,我们怎么能做到那里。"高度说到一半皎洁一笑,"你放心,过会我们这桌保证是最热闹的。"
  罗少涵面脸问号,但看高度没有在继续解释的样子,也就放弃了追问。苍前辈从刚开始就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他的心脏可没有多坚强,赶忙道了声告辞就匆匆离去。
  高度见他走后,掐了阿苍大腿一下,"你刚才干嘛啊,跟要吃人似的。"
  阿苍当然不敢反抗,放松大腿任他掐,还不敢绷直,否则高度掐不到肉肉会更生气的。
  不久,满座的宾客已经差不多都入座了,高度心想这正题也终于要开始了。
  四海盟帮主王成达衣着光鲜,率领着他几个得意弟子从升龙堂的雕漆朱门走进,一路上向两旁拱手抱拳。
  "各位"此次大会的主办人发话,热闹的大厅顿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注视着这场好戏的开罗。
  "感谢各位参加由我帮举行的英雄会。想必各位也知道,此次英雄会不为别的,正是为请大家前来,共同商议对付那个大魔头。"
  一开始就直中主题,这王帮主还真是心急。高度听他口中说出大魔头三个字后,恨不能冲向前去,把他那副悲壮的假惺惺的面皮撕下来。当然他不可能这么做,但心中已经将地狱里对说谎人惩罚的酷刑在他身上使了三轮。
  坐下有人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高声附和王帮主道,"不知帮主讲的大魔头是何许人也。"
  对这声突如其来的打断,王成达有些生气,在所有人面前又不好发作,只得重重的哼了一声,"哼,这大魔头自然就是那作恶多端的恶人--大鬼了。"
  四十二
  高度肚子里的气都快炸出来了,特别是看到王成达那副理所应当不值得任何惊讶的派头。高度憋下怨气悄悄凑到阿苍耳边,"给我记着,呆会多拍他一坂砖。"
  台上的王成达痛心疾首的把手背向身后,"如各位所知,本帮四大张老已经命丧此恶人之手。想我帮与那大鬼无怨无仇,却遭此劫难,此仇不报我妄为帮主。"配合着他悲壮的情绪。台下的四海盟弟子共同喝道"誓除大魔头报仇!誓除大魔头报仇!"
  通常来讲这样的气氛最容易煽动人心,不过在这,除了刚出茅庐的菜鸟被激励的满腔热血,稍微上得了台面的人都不动声色。这种场面江湖上见多了,就如同你小时候被一场爱国教育感动的热泪盈眶,报国之心热血沸腾。可到你上了初中后,不管说得多声泪俱下也都显得老套起来。起码不会再为那几句满腹深情地说词就激动地跟什么似的。
  都是江湖中混过来的,谁对谁那套把戏不清楚。所以对那些能真正具有能力的人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实质。
  王老狐狸换掉一脸悲痛的神色,充满正气壮志大声喊道"此恶人不除必是江湖之祸患,我们要团结一心,共同除此恶贼!"
  "共同除此恶贼!"
  "共同除此恶贼!"
  待热血沸腾的喊声消去后,那些被邀请过来真正的主角们该开始表态了。
  枉不说这大鬼是否十恶不赦,就算如此,那么加入会不会连累自己,会不会有所好处。如果不加入,得失之间利弊又是如何。
  台下的人各怀心思,能真正做到单纯以侠义之心看待此事的人已不多,罗少涵却是其中一个。
  "王帮主"罗少涵起身拱手,王老狐狸还礼微笑,"不知南城派的罗少侠有何见解。"
  "大鬼成名江湖数十年,一直是隐于江湖,未曾发善倒也未曾做恶,甚至江湖中人知道他真面目的也少之又少。为何会下手残杀贵帮长老,还望王帮主说明缘由,尔等也好辨别这是非曲直。"一语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这个疑问,只不过碍于四海盟也是名门正派不好直说,没想到今天让这个南城派掌门最得意地弟子给道明开来。
  王老狐狸没想到有人这么不给他面子,甚至怀疑。再加上有些心虚,当下没好气地顶回去,"那大魔头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么。罗少侠这是在怀疑我帮了。"
  罗少涵不知道这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弹,再加上王成达把整个四海盟都压了上来,立刻赔礼道"王帮主严重了,罗某有冒犯之处还望王帮主海涵。"
  高度见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是名门正派,就如此颠倒黑白。现下有人发问还依旧脸不红气不喘,心中的怒火终于忍不住,明白自己登场的时候到了。
  "王帮主何需如此,我们大家只不过想知道四海盟的那几大长老为什么会被大鬼所杀罢了。"
  一个高亮清脆的声音从宴席末尾的人群中传出,罗少涵认得这个声音,不禁低声惊呼"高度!"
  正是高度,刚才还在为怯场而打颤的他,现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高度发现做过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视力不好的他看不到每个人的视线,倒也方便了高度的自由发挥。
  果然王老狐狸的脸上挂不住了,众人面前又无法发作,只得忍住心头不快。
  "不知这位少侠何许人也,可否上来赐教。"
  高度大大方方从宴席末尾走到前台,阿苍紧紧跟在他身后。
  "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姓高单名一个度。赐教不敢当,就想把话问明白,也好除了大家心头的疑问。"
  高度,王成达飞快的在脑中搜索这个名字,当然他什么都不可能搜出来。一般按这种情况,对方不是大隐于市的高人,就真如他所说的是个来凑热闹的无名小卒。见他上台之时发现他没有丝毫内力,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些。
  王老狐狸思及此处,不禁放下心中大石。想借英雄大会露脸成名的无耻小人不在少数,他把高度就看成这类人了。如果是这样,那事情也就好办。
  "高少侠,那大鬼无恶不作世人皆知,他杀人不需要理由。"
  "正如罗公子刚才所言,大鬼之前并没做过任何大恶之事。如今这回却对你帮长老下手,这实在说不通啊。"
  "这有什么可说不通的。"
  "且不说他之前不做恶,这次却犯下如此大过,偏偏针对你帮。而至此之后又消失的毫无踪影,这难道不让人有所遐想。"
  "遐想什么?"
  高度说道此处故作神秘停顿几秒,然后突然厉声正色道"遐想你帮是否作出了什么害人害己的事情,所以才横遭此难!"
  "血口喷人!"王成达暗暗感觉这人与以往想出名的小人不同,他们只不过是想为了能出名在天下群雄面前露脸几回,并大多见好就收,否则得罪上一个帮派,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这个人句句中的,绝对来者不善。
  罗少涵此时见高度如此大胆,还把王帮主气成这样,生怕他会有危险,急忙起身圆场。
  "王帮主不必动气,高公子是个心直口快之人,绝没有侮辱四海盟之意。言语不当之处还请王帮主大人大量。"
  四十三
  王老狐狸也暗下惊道好险好险,如若不是着罗少涵拦着,恐怕早已一气之下拍向高度胸口。这天下群雄面前怎能交待。
  在这么多人面前闹出这个事情,看来不给个解释是无法脱身。王老狐狸拂袖转身,面向宴席,"大鬼作恶多端,我帮四大长老本欲教他从善,免得武林中多出个大祸患。没想他凶残成性,竟恩将仇报将前去的长老杀死。此等灭绝人性之事,还不足说明他是个魔头么?"
  高度冷冷一笑,"这只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谁知道这真想又是什么。"
  "你这狂徒,难道认为老夫扯谎不成。"
  "我只相信证据,现在有我这么想那么天下的人也都会这么想。就凭你的几句话难道就想说服这天下人么?"高度的话句句在理,现在连刚才被王老狐狸煽动的迷迷糊糊的菜鸟也都开始犯嘀咕。
  王成达见自己辛苦营造的气氛将要毁于一旦,急忙搬出一项有力的说辞。
  "各位,数日前离汝阳不远的几个城镇,频频出现有人离奇死亡。凶手不但夺人性命,还将死者的心肝挖去。我帮早已派人调查此事,誓要将那个灭绝人性的凶手挖出。经过我帮弟子仔细调查,发现正是那大鬼所为,这难道还不能证明我说的话么?"
  坐下有人惊呼出声,心想这大鬼竟会凶残到挖人心肝的地步,这种事情历来在江湖中也是少之又少的。
  王老狐狸得意地捋捋胡须,但没能那绞杀大鬼的口号再次喊起,就有人起身说话,正是罗少涵。
  "王帮主,在下几日前曾经路过那几个城镇也听闻此事,但似乎说的与王帮主的不太一样。"
  没有现代的通讯手法,通常这种事情会慢慢的扩散到别处。所以王成达自然也就没得到其实高度他们已经将那个王屠户抓起来了。
  "哦?"王成达奇怪,难道出了什么岔子不成。"不知罗少侠是什么意思。"
  "在下路过此地时,的确听闻有此等离奇凶残的恶事。不过凶手已经抓住,是当地一个姓王的屠户。此屠户好食人血肉,那些被害者失踪的心肝都被他吃进肚里。此人被抓时当地老百姓无不奔走相告唾骂此贼,并且那除恶之人正是......"罗少涵此时停顿,抬眼望了下王成达,"正是大鬼。"
  "这怎么可能!"王老狐狸面色土灰,激动地高喊起来。
  宴席中还有几个人也都发话。
  "没错,我昨日才从那赶过来。那大鬼不但捉了那食人的畜牲,还将老百姓凑出来奖励他的钱全部还了回去。"
  "我也听说了,现在那里没有人不称赞他的。"
  "被害者的那几个家属死活要为大鬼立碑,连当地衙门都惊动了。"
  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为大鬼鸣冤,高度和阿苍相视一笑,阿苍用嘴形告诉他,"你的功劳"。
  高度笑嘻嘻的也用唇语,"本来就是我的功劳!"
  王老狐狸的脸一层白过一层,他没想到自己周密的计划竟会被打破,现下可如何是好。
  高度见火候差不多了,慢悠悠的站出来,"我想大家只要听说过此事的估计都是跟王帮主截然不同的版本。不过我这有个完整的,没经过删节的,不知道诸位英雄和王帮主有没有兴趣听一听。"
  王老狐狸此时已恨透这个人,如今他这样说更是激起了他满腔怒火。
  "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故事。"
  "编就不敢当了,事实到有不少。"高度清清嗓子,"那姓王的屠户被收押后,所有人有以为事情到这就算结束了。没成想这凶手却另有其人。"
  台底下嗡嗡一片,高度不慌不忙的等嘈杂过去后才有继续说道"大家不奇怪么,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喜欢吃人肉。正是因为他中了毒,中了叫做迷魂散的毒。"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的转向王成达。江湖上谁不知道迷魂散是四海盟不传的秘药。
  "你~你血口喷人!"
  "那王屠户收押秋后问斩,要不咱们过去还来得及当面对质。"
  王老狐狸现在是气急攻心,抬手就是一掌,带着狠气直冲高度胸口。阿苍鬼魅般从高度身后闪出,对上他的手掌。仅一下王成达就被震的后退几步,虎口发疼,定睛一看竟裂开个大口子。
  刚才这个人就一直跟着高度,不过从没说过话,所以王成达没注意过他。没想到这人竟一掌将自己震开,可见功力非同一般,当下暗道不好。
  高度躲在阿苍身后,知道这王老狐狸竟想偷袭一个手无寸铁毫无武功的人,心里大骂此人无耻。既然你不仁就休要怪我不义,我高度今天就要做个起哄架秧子的小人。
  "大家都看到了啊,王成达计谋败露竟想杀人灭口。"高度唯恐天下不乱般咋呼道。
  此时在台下坐着的很多武林中人见到王成达动手,都急忙起身拦住他。比较有分量的玉虚门道长甩出拂尘,神色严肃的问道"王帮主,这少年讲话可否属实。"
  "道长,你可不能被这个无耻之徒骗了。我四海盟也是名门正派,怎会做这种卑劣之事。"王成达大吼,此时升龙堂内的四海盟弟子见长门如此,个个神色慌张的亮出兵器,却也让这局面雪上加霜。
  "我骗人?那你说王屠户怎会种你帮的迷魂散?"
  "......我帮数日前曾遭贼人,那药想必是那人偷了去。"
  "堂堂一帮之主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四海盟岂是贼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就算是被人偷走,干吗偏偏只嫁祸大鬼?"高度说到此处从人群中挤出来。
  "各位,我已经查到,这下毒传播流言之事,就是这四海盟所为。而且之前四海盟的那几位长老围剿大鬼,武力不及被杀,这四海盟怕大鬼回来寻仇就想此毒计。"
  四十四
  其实那几大长老的事,江湖中人也略有所闻,只不过现在被人挑开说,给人的效果还是不一样。
  现在所有人都把矛头指向王成达。王成达见计谋败露,恼羞成怒,大喝一声一掌振飞挡在自己身前的铜山门长老,直直奔向高度所在的地方。阿苍看到他欲杀高度,急忙推掌迎上。没想到王成达挥袖一扬,撒出一把毒粉。阿苍侧身躲过,就在这个空当王成达把高度抓在手里破窗逃去。
  高度被王成达提在手里,当下暗道不好,拼命挣扎扭来扭去,但起不到任何效果。
  他带高度飞奔到四海庄后山的一个密道之中,密道极其隐秘,藏在苍翠的树丛后面,看来是四海盟是准备不时之需时用的。一般这种情况下只有历任长们才会知道密道所在,所以一进去高度就知不妙,急忙扯下自己衣襟一角,陈王老狐狸不注意扔在外面。
  果然,一进洞王成达便把高度狠狠掼在地上,高度在粗糙的地面上滑了好远,双手死死护住脑袋,锋利尖锐的小石子把高度喇的体无完肤,特别是手背,丝丝渗出鲜血。
  王成达几步走到高度身边,揪起他的头发让他把脑袋抬起来,起手就是一个带着内力的嘴巴,啪的一声,打得高度左耳嗡嗡作响,嘴里尝到了铁锈味。
  "说,谁派你来的!"王成达整张脸都狰狞着,他现在恨不得马上杀了这个破坏他所有计划的臭小子。
  高度耳朵依然在嗡嗡响,烦躁的声音剧痛的身体加上王成达恶毒的语调令他十分难受,不过这都没什么,他现在十分庆幸自己视力不好,不用面对他那令人作呕的面容,这才是最难忍受的。
  "派来的?哼,你自己做了亏心事就不要怕别人找过来,就算没有我,你就当所有人是瞎的么,你会遭报应的!"
  高度忍着疼痛用力把这句话吼出去,王老狐狸听完之后脸被气的通红,抓起高度的头发就向墙壁磕去,仅一下,鲜红的血就顺着高度的额头争先恐后的冒出来,模糊住了高度本来就不甚清楚的双眼。
  "说,是不是大鬼派你来的!"
  额头的剧痛像锯子般割裂着自己,脑袋已经变得晕晕沉沉,几乎陷入昏迷。越是这样,高度的心里越是明白,心中的那股怒气和胆量就越是强盛。他用最后的力气大吼回去,"你这个疯子,有种就杀了我!"
  王成达放开高度的头发,高度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他后退几步,恶狠狠的说道"好好好,没想到我王成达一世英名,今天却毁在你这个乳臭味干的小子手里。今天我就成全你!"
  高度已经开始晕眩,模模糊糊中看到王成达运功向自己扑来,高度闭上双眼,任黑暗向自己袭来。就在最后一刻,突然听到雷霆万钧般的炸喝,"小度!"
  高度微微上撬嘴角,就知道你回来的,就知道......
  果真是阿苍,被王成达偷袭得手带走小杜后,他就一直紧追不舍来到这里,如果不是看到高度扔在外面的衣襟,他跟本找不到这么隐蔽的地方。可没想到,没想到高度才离开他短短几刻就满身是血的躺在那里。那么多鲜红的血好像是高度那小巧身体中的全部。
  阿苍掌刀扫过王成达被他狼狈躲开逃出洞去,阿苍马上奔到高度身边,颤抖着双手慢慢抱起高度,生怕他用力过大此时高度就会碎掉。
  高度满脸的血迹看得阿苍触目惊心,他额头的大窟窿上还不断冒着鲜血。高度感觉有几滴水滴到自己脸上,冲开了满脸的粘腻。高度努力睁开眼,依旧看不清任何东西,但他知道这水滴从何而来。
  高度努力伸出手臂去扶阿苍刚强却已经湿露的脸庞,"没事~~我没事,这血只~~不过唬人而已,别哭~~"
  "对不起"
  "我真的~~没事,不许哭"
  "对不起"
  "你要再哭,我就揍你"
  "对不起"
  "不许哭了......"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口,高度咬着嘴唇呻吟一声,阿苍立马抱紧他的身子,不敢再让他有任何动作。
  "给我报仇去,记住不要客气......"虚弱的高度说话声越来越小,失血过多的他此时很疲惫。阿苍紧张的抱起他想离开这里,突然几个细小向他们袭来,阿苍侧身躲过,身后叮叮作响,竟是几根乌黑乌黑的毒针。
  原来王成达逃出洞去后见阿苍并为追来,就返回这里。见到他们还在就打算镇其不备偷袭得手。
  阿苍见到是他,慢慢的将高度放下,脱下自己的外衣包裹住他。
  "好好休息"
  当阿苍站起身来,对待高度时温柔细心的态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双手因为紧握而颤动,满面暴戾,气势压得自诩武功不凡的王成达也心悸起来。
  "小子,老夫见你武功不凡,何苦与老夫作对,你如若加入我四海盟......"
  王成达的话还未说完,阿苍如怒吼的苍狼一样飞起一掌直扑王成达胸口。王成达情急之下一转脚尖用轻功飞身出去,那霸道的掌力与王成达擦身而过,哄的一声打在石壁上,那坚硬的石壁竟寸寸裂开,化成粉尘刷刷掉在地上。
  "阎罗掌,你......你就是大鬼!"
  四十五
  "阎罗掌,你......你就是大鬼!"
  王成大惊讶的瞪大双眼,但马上又哈哈大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今天我就要为本帮长老报酬,亲手血刃你这个魔头。"
  说完就抽出腰间的星月宝刀直冲阿苍杀来。王成达贵为一帮之首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刀法是四海盟祖师所创,刚猛劲辣,威力无穷。到了他的手上,更是苦心钻研,把这套刀法发挥到极致。
  阿苍将满腔的怒气集中,躲也不躲,狠狠一掌向他排来。王成达见状不妙急忙闪过,他身后的石壁瞬间崩碎。就当他还没回过神来,怒发冲冠的阿苍已经来到他面前,他急忙挥刀迎战,密如牛毛的刀花逼的阿苍后退几步。
  突然一块巨石向王老狐狸飞来,他一刀劈碎,可石头后面就是阿苍雷霆万钧的一掌,他急忙向后退去,就在阿苍的手掌要印上他胸口的时候,他大喝一声,从地面借力飞身向上,总算勉强躲过。
  两人就这么互斗了几百回合,时间一长就看出是阿苍略占上风。刚刚才狼狈逃过一记手刀的王成达气喘吁吁。这时他突然撇到躺在一旁的高度,毒计马上袭来。他暗自从怀里掏出几枚铁钉,突然就向高度发去。
  阿苍见状急忙飞过去接住,王老狐狸就趁此机会举刀劈向阿苍,等他发现时,刀已在眼前,根本无处可躲。
  眼看刀就要劈上他,没想到阿苍干脆气沉丹田双手发力猛地一夹,竟牢牢夹住正迎向他砍过去的刀身。王成达想抽刀出来,可那刀身如同粘在阿苍手上,根本动弹不得。而且一股内力顺着刀身涌向他,王成达急忙想放弃宝刀,但自己的双手被那股气牢牢缠住,这就是阎罗掌的威力。
  没办法,王成达只得硬着头皮跟他拼起内力。
  如果是一招一式的交战话,凭借王成达刀法的精深,再加上怀里的一堆毒针暗器,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说的清楚。但如果像现在这样胶着,长此下去一定会对王成达不利。
  王成达这么一想,干脆用上所有内力,狠命向阿苍顶回去,这样虽然会减小他的耐力,但也是唯一一个能赢大鬼的办法了。
  果然,阿苍的额头出现细细汗珠,一颗颗汇聚后顺着他的脸颊流下。高度虚弱的抬头看到他们的状况,不禁有些为阿苍着急。见他们似乎都不能动的样子,高度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高度费力的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拔出刚才王成达偷袭他们钉在石壁上的毒针,随后一瘸一拐的努力走向他们。
  虽然阿苍和王成达都知道高度正在向他们走来,但他们现在没法移动也没法说话。阿苍焦急的看着高度,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高度终于走到了,他停下喘着粗气,这几步对于他已经是极限了。高度定定神,手里攥着毒针。他看了无法动弹的王成达一眼,因为离的很近,他清楚地能看到他眼中的惊恐。高度轻笑几下,毫无章法的那毒针向他刺去,让毒针狠狠刺入他的身体里。
  就在此时,王成达忍不住大叫一声,然后立马被阿苍震飞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一口血吐出来全是黑色。
  这时阿苍已顾不得半死不活的王成达,他急忙扶住摇摇欲坠的高度,眼里全是心疼。
  高度虚弱的靠在阿苍身上,抬手擦擦他面脸的汗。接着就说"去~去把那姓王的怀里的解药搜出来。"
  阿苍把高度抱起来,走到吐血不止的王成达身边,出手一搜,除了那堆暗器外果然有一个小瓶子。
  高度拿着瓶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爬在地上的王成达,"王狐狸,我们可以放了你给你解药,但你必须答应回去后要向天下人说明大鬼是无辜的。"虽然现在所有人已经知道这些事都是四海盟自己干的,但高度还是希望能由他们亲自说出,这样大鬼才能算是真真正正的洗白。
  王成达看着他们,突然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我王某人今日败在你们手里毫无怨言。你们想让我自毁四海盟百年青誉,是断断不可。以前所做之事也由我王某人一人策划,与四海盟无关。如今我以死谢罪,谁也不要妄想借此诋毁四海盟"说罢不等高度反应就一头撞在石壁上,鲜血四溅。
  高度惊呆了,他急忙叫阿苍过去察看。只见阿苍用手轻压王成达颈脉,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个人虽然心急不纯手段毒辣,但也算是对自己的门派忠心耿耿。
  高度叹口气,一切都结束了。
  放松下来后浑身的伤痛又找上他,在阿苍的怀里他十分安心。
  "我先睡一会,带我找大夫啊。"
  "嗯"
  江湖上到最后也还是除了死人没人见过大鬼的真面目,不过大鬼这个名号从以前的人们避而不谈到现在的满口美誉,的确是变了不少。有些人想找到他,但自从大鬼的冤屈彻底被洗清后,他就再没从江湖上出现过。
  大鬼就像一个传奇,被编成很多很多的故事,就像其他的江湖少侠一样,但比他们多了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神秘。
  远处的雪山上,两个人相依相偎,两头淘气的雪豹在他们身后嬉戏。这里就是他们的江湖。
  ===============完==================








  模糊江湖--番外
  退隐江湖后的高度和阿苍他们回到雪山,仍旧悠闲的生活在最初的那个山洞,这里在高度的心目中可算得上娘家,当然还有一直等待他们的家人。
  宝宝从没离开过这里,尽管它已经吃完了当初高度临走时留下的所有肉干,还有一只对它不怀好意的坏蛋,也还是舍不得这个地方,也就这样高度他们不用费什么心思就能与宝宝团聚,当然还附带了一只寸步不肯离开宝宝身边的大家伙。
  记得那日回来时,高度已经连夜赶路了好几天,浑身又累又乏,软趴趴的让阿苍背在身上。原来下山的时候高度也是由阿苍背着,用上轻功前后也只不过三四天而已。可现在上山已经走了整整七天,这就是下山容易上山难。
  即使是这样,当高度听阿苍说到家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兴奋的心情直接从阿苍的背上跳下来欢呼着向洞口奔去。本来在里面的宝宝酣睡正香,突听得响动,还以为是不知趣的野狼过来强地盘,于是立刻睁开眼睛大脑袋一甩睡意就一扫而空,威风凛凛冲了出去,准备先要在气势上将对方压倒。
  可没想到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声惊喜的尖叫吓得愣在原地。原来高度在看到那抹淡黄色的身影时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欢快叫出声来,也亏他这样,否则现在被吓倒的肯定另有其人。
  宝宝在短暂的惊颤过后,终于认清了眼前正抱着它欢呼的人竟是高度,马上兴奋的像只终于看见亲人的猫咪,扑了过去,牢牢的把高度压在了身下。
  高度哎呦哎呦的在不停添他的宝宝的身下叫唤,"臭小子,刚回来就想害我是不是,起来!起来!"
  阿苍好笑的看着他们,走过去一拍宝宝额头,宝宝就乖乖的退到一边,看得高度暗骂它白眼狼。
  这么久没有回来,高度当然没忘给宝宝带礼物。真正天祥楼的卤煮牛肉,高度像喂小狗似的把肉掰成小块,每次都拿在手里逗宝宝,非要它拜拜才肯扔进它的嘴里,当然宝宝也对这种游戏乐此不疲,既能跟主人娱乐又能吃到好东西,虽然姿势不雅,但这里也没外人。
  高度被宝宝为了吃食而做出的各种滑稽动作逗得前仰后合,中准备挥动手中的牛肉让宝宝做一个原地打滚的高难度动作,突然想到这个洞穴里应该还有一只雪豹才是。
  "阿苍,你说这次回来怎么不见那只大家伙,会不会已经走了。"高度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丝的兴奋,因为他实在有些怕它。
  阿苍不忍心打断高度的美梦,但从洞中的脚印和形迹来看,这里肯定是长期居住着至少两只成年雪豹的。
  当然也不用阿苍回答,因为讨论话题中的主角现在正拖着刚刚被咬死,从伤口中呼呼冒着热气的小羊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如果高度能看到它脸上的表情,就会知道原来动物的五官是那么奇妙,它仿佛在说着:靠,你们怎么又来了!
  高度心有余悸的挪到阿苍身后,顺便把宝宝也搂过来,正式定性那家伙为危险分子。没想到它一看到自己的所有物被别人拐走,立刻大吼一声,要不是此刻宝宝正瞪着它,它恐怕会直接冲上来。
  宝宝赶紧走过去,用大头蹭蹭那家伙的脖子,然后它就立刻收起了所有利刺,乖乖的叼着羊羔跟着宝宝走到洞穴深处去了,当然路过高度的时候仍然不忘在宝宝看不到的角度向他秀一下自己白晃晃的牙齿。
  嫁出去的宝宝泼出去的水,高度知道现在想赶它走是不可能了,或者说它不赶自己走就已经该烧香唱歌庆祝。高度抱着最后希望看着阿苍,阿苍对他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高度长叹一声,"算了,就当多添了双筷子。"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火堆旁边,火上架着烤得吱吱冒油的羊羔肉。宝宝瞪大眼睛溜着口水目不转睛的盯着烤肉,好像少看一眼肉就会少掉一大块。大猫紧紧贴着它,用舌头亲昵地为它打理毛发。
  大猫就是高度儿婿的名字。本来稳坐家庭第一把交椅的高度,自从它来了之后地位就受到了很大威胁,所以一直憋着一股怨气而又无处发泄的高度只能从它的名字里占一些便宜。本来打算叫这个家伙喵喵,但就算是不懂人情世故的雪豹也能嗅出这其中调侃的味道。在表演了利爪碎大石的功夫后,高度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至少也让它降了一级,不算吃亏。
  肉终于烤好了,阿苍把它从架子上放下来,准备冷却一下就切开。这时候高度听见洞外呼呼的大风中似乎夹杂了点别的什么。
  高度拉拉阿苍,他也听见了。洞门被大石头堵着,以防有风雪灌近来。就算隔着厚厚的石头跟呼叫的暴风,那声音也还是能传进洞来,所以一定离得很近。
  声音很微弱,高度听了好久才分辨出那声音跟满月的小猫般飘忽柔弱,在这种情况下,诡异的慎人。
  此时,洞内所有的雄性都警觉地注视着洞口,除了仍然对着羊羔流口水的某只。
  大猫弓起身子准备好作战状态,阿苍走到洞口,高度本想跟去,可被阿苍拦住,让他到宝宝那边。
  大石头被挪开一条缝,那小猫般的叫声戛然而止。阿苍跟大猫走出去,除了仍然叫嚣着的风雪,什么也没有发现。
  正当奇怪时,突然洞里传出宝宝的吼声,一人一豹急忙飞奔回洞,紧张的心都快跳出胸膛。没想到高度跟宝宝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唯一不同的就是高度张大嘴巴一幅不可置信的模样,而宝宝正在跟趴在刚刚烤好的羊肉上面的一团黄色毛球吼叫,仔细一看,那毛球还会动,阿苍定睛望去,那竟然是一只......雪豹幼崽!
  原来阿苍他们刚出去,高度就看到洞口似乎有什么东西,可就是看不清楚。那小东西把头伸进洞里探了探,然后就像小耗子一样,咻的一声窜进洞来,然后啪的贴在了羊肉上。一切的动作快的另高度反应不过来。不过当他终于看到那是什么了之后,立刻石化。就连宝宝愤怒的吼叫也没令他回过神来。
  难道自己有招惹大型猫科动物的体质?
  小家伙瘦弱的不像只雪豹,十足十的宠物猫身形。四个人(豹)八只眼睛盯着它,它毫不在意,站在羊肉上用它才刚刚能吃肉的牙齿费力的撕咬着身下的肉。因为还不熟练,通常要费好大力气才能撕下一小块,然后就狼吞虎咽的吞进嘴里。有时候因为咬得用力过猛,肉被撕下的同时会被惯性作用向后跌好几个跟头,然后立刻哼哧哼哧的爬过来继续啃。
  宝宝对于自己垂涎已久的肉掉到别人嘴里很是不甘心,不过也不能堕落到跟幼崽抢食,还好看它的样子也吃不了多少。
  高度好不容易才从震惊中回魂,他倒是不在意小家伙的食量有多大,关键是自己怎么会遇到这么奇妙的事情。
  小家伙终于吃饱了肚子,在风雪中行走的疲惫立刻弥漫开来。睡眼惺忪的走了一个醉汉步,然后就一头倒在高度的大腿上睡着了。
  终于轮到自己吃饭的宝宝高兴的跑道羊肉面前,因为一家之主高度还没发话所以自己也不敢乱吃,只是紧紧地挨着肉坐下,严防死堵别人的窥视。
  高度望着在自己腿上睡得正香的小家伙,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得用求助的眼光看向阿苍。可是阿苍也没有带过小孩子啊,他只能转身翻出几身旧衣裳,轻轻的将小家伙包裹起来,就像人类的婴儿般。
  "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高度撇一眼宝宝,示意它可以开动了。宝宝欢呼一声一头扎进肉里,大猫温顺的守在它身边,眼睛不时向这里看来,似乎也对这个小家伙很好奇。
  "你说它会不会是跟父母跑丢了?"高度压低自己的音量,很怕吵到怀里的小家伙。
  阿苍摇摇头,一般这种动物的幼崽都会在父母出外觅食时乖乖的呆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除非饿得受不了。一旦小豹子走出藏身地,那么就只能说明它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而且小豹子自己也无法生存下去。
  看着怀里的小家伙,高度竟生出一种怜爱之情,见阿苍摇头,他又接着问"那你说它的父母会不会已经死了?"
  "嗯"
  听到这个答案,高度有些庆幸。说实在的,如果它的父母真上门要得的话,自己还真不舍得将这么个可爱的小东西送出去。
  "我决定了!"
  高度突然大声地宣布,另洞内的所有生物都把目光转向他,就连怀中的小家伙也被吓醒,茫然的不知所措。
  高度把醒来的小家伙举到面前,微笑着蹭蹭它湿润的鼻子,转过来可怜兮兮的看着阿苍,"咱们养它吧,好不好?"
  扑扇扑扇的眼睛电的阿苍浑身一麻,他急忙转开视线,刚毅的脸颊上竟染上些红晕。低着头含糊不清的答应着,"嗯"
  "好,从今天起,这里有迎来了一位新成员,嗯......豆儿,就叫豆儿好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豆儿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这个大笑不止的人类,虽然被这个人吓醒,但见他似乎没有恶意,于是又放心大胆的睡起觉来。
  "来,豆儿,到爸爸这来。"高度开心的拿着一团毛球不断引诱豆儿跑到自己身边,而豆儿也相当喜欢这个新爸爸,父子俩玩的好不开心。不过他们的开心也是建立在别人的不开心之上。
  宝宝气哼哼的人为这个新来的小东西夺走了主人全部的注意力,使得自己的地位受到威胁。心情不好的它当然也不会给身边的人好脸,所以已经有好几天不让大猫跟自己一起睡,这直接导致大猫的心情也跌落到谷底。
  当然影响最厉害的就是阿苍。自从那晚一时糊涂答应收留那个小家伙之后,这都多少天了,每晚都是抱着豆儿睡,甭说那个了,就是想抱着他都会被推到一边,生怕睡着后压着怀里的小东西。
  这种情况如果在继续下去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仰望着远处父子天伦画面的阿苍和大猫,彼此默契的对视一眼,正式达成统一战线。
  第二天一早,高度模模糊糊的从睡眠中醒来,手臂中空空的感觉一下使他坐起身来,着急的开始四下寻找。
  阿苍端着早餐走进来,高度急忙问到"看见豆儿了么,每天它都比我晚醒,可今天我一睁眼它就不见了!"
  就知道你的豆儿。阿苍心里酸酸的想着。他把高度揽在怀里,将早餐放到旁边。
  "狩猎"
  高度本来喝着粥,听到阿苍的回答急忙停下。
  "你是说豆儿跟宝宝大猫它们狩猎去了?"
  接到阿苍肯定的目光,高度气急败坏的叫到"搞没搞错,豆儿才多点大,这么早就让它狩猎,万一被山羊顶了野马踢了老鹰啄了怎么办!"
  阿苍有些委屈,"不小了......"
  高度被噎了一下,也是,在自然界中像豆儿这样的应该去学怎样抓猎物了。算了,反正有大猫,应该不会出什么危险的。
  养孩子真操心啊!高度感慨着,忽然觉得腰上的这只大手似乎正在非礼自己。耳边传来阿苍暗哑低沉的声音,"小度,我想......"炙热的呼吸喷在高度敏感的脖子上,让高度不自觉地握紧手中的粥碗。
  这几天忙着豆儿的事,在加上自己有意的回避,确实已经有好几天没有跟他运动一下了。此时这里只有他们,连对方隆隆的心跳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在这种暧昧的气氛下,高度不禁心虚起来。
  "豆儿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我去......"
  看到高度连着时候都念念不忘那个小家伙,阿苍有些气恼的扳过高度的头,狠狠地吻上那双不停开合的小嘴。同时手上发力,将想要逃跑的高度紧紧地箍在怀里。好不容易达成共识的大猫花费很大力气才把那只小家伙请出洞去,自己怎么能浪费掉这个得来不易的机会。
  见逃跑无望的高度心里无奈苦笑一下,终于认清现实般的在阿苍健壮的怀抱中方软身子......
  傍晚当宝宝他们回来时,迎接他们的就是甜甜蜜蜜的两人。豆儿欢呼一声扑进高度怀里,这一天可把它累坏了。高度微笑的抱着他,同时不忘亲昵地摸摸宝宝的脖子。通过整天的相处,本来对豆儿充满敌意的宝宝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淘气的小家伙。这时看到高度恢复了以往对自己的态度,更是欢快不已,连大猫开始添自己臀部这么性骚扰的事都没予以攻击。
  阿苍走过来将手环在高度腰上,高度向他肩膀上靠去。
  "有个家真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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