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游戏 作者:水玲珑

挑起眉,一时有点无法适应——毕竟我交往的大多是有头有面有身份的上层人物,就算偶尔有些野草闲花,也全是小家碧玉型的纯情公子,这么粗野的问题我还是首次被问到。
可是我的适应力也是自小起就非常经得起考验的——想我五岁时母亲离世,父亲又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出门在外,父子俩极少聚在一起,每每夜晚睡不着觉,我就拖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大布熊走去推开父母的房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母子俩常在那柔软宽大的床上睡觉,那个时候母亲总爱抱着我,一边给我说故事,一边亲吻我的面颊、耳朵,直到我痒不过“咯咯”地笑,所以那张床几乎等于是我的保姆了。
(上篇)


推开门,两具纠缠着的躯体骤然分开,女的一脸惊惶,男的坦然自若。
“还没看够吗?”慵懒而低沉的语调,散发着情色的蛊惑,那因为激情而凌乱的头发有几缕丢落到额前,遮住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
“对不起。”我惯性的道歉——对于这种十次推门进来有八次会看到这种情况的自己,应对早就麻木。
“克凌商业的董事过来了,他说和总裁您有约。”我用敬语淡淡的说着,不带一丝情感。
“让他等一会,我很快就来了。”他眉毛轻蹙,在额头形成了好看的纹路。
“是。”我低低地应了声,带上了门,把那又再次响起的声息都关在门后。


其实,坐在那总裁办公室的应该是我才对。
当然,这又是因为那三流的肥皂剧情,才使得我由那个宝座跌落。唯一不同的,也大概是所有男主角都是被陷害的,只有我,是心甘情愿的落入圈套。
刚才正与女人缠绵的那个男人,是我父亲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换言之,是我的弟弟。既然是婚外情的产物,又得不到父亲的承认,他根本是不可能得到任何继承财产的机会,所以,他现在所拥有的,都是从我身上得到的。
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所以说,不单只美女是祸水,其实以美男子比之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他并不是个百分百的同性恋者,我却是。由中二开始,我就非常清楚自己喜欢的是性别相同的男生。而我的性格也非常的怪异,常做一些违悖常理的事。在美国读大学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位异母的弟弟,当然,我当时并不知道。不过知道又如何呢?反正我由出生起就是个十分任性的人,管他是什么,只要是我相中的目标,一向是不管结果的。
那个时候,我还有个正在交往的同性男友,可是当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我什么都抛弃了,只想跟他在一起——即使那漂亮的异国男孩以死相胁,在我面前跌得粉身碎骨。那一滩触目惊心的艳红液体甚至没能赚取我一滴眼泪。
我有过很多的情人,其中不乏以这种手段来挽留我的,只是他却是唯一一个死成功的人。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一个人身体里面会有这么多的血,理论性的认知和实质性的认知,到底存在着根本性的差别。现在倒是知道了,也没能改变什么,只是知道了自己除了喜欢同性外的另一特质——我的血是冷的,可能比北极的冰融化成的水还要冰冷。
我从小就是这样,喜欢的就不择手段地夺取,不管你是否万般不情愿;不喜欢了就随手丢弃,任你百般哀求。反正也从来没有人教导过我,这样做是对是错。
当然,我认为强取豪夺,无论对人或物都是十分失礼的事,所以每次到手的猎物都是他们自愿的。反正父母给了我一副好皮相,凡是我所相中的猎物,没有人能逃脱得了我这张罗网。看他们葡伏在我脚下任我予取予求,我就幻想自己就是那金色的火焰,虽然危险,却吸引着无数的飞蛾,宁可丧生在我怀里,也不愿离开。
我想着这次的猎物也必定是无往不利,可是事实上却事与愿违。他一开始就表示自己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没关系,反正很多人都是先用这种欲拒还迎的招数。
我有足够的耐心与他盘旋。
我第一百零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问了我一个非常失礼的问题:
“在床上与男人造爱时,你到底是在上面还是下面?”
我挑起眉,一时有点无法适应——毕竟我交往的大多是有头有面有身份的上层人物,就算偶尔有些野草闲花,也全是小家碧玉型的纯情公子,这么粗野的问题我还是首次被问到。
可是我的适应力也是自小起就非常经得起考验的——想我五岁时母亲离世,父亲又经常因为各种原因出门在外,父子俩极少聚在一起,每每夜晚睡不着觉,我就拖着一直陪在身边的大布熊走去推开父母的房门——母亲还在世的时候,我们母子俩常在那柔软宽大的床上睡觉,那个时候母亲总爱抱着我,一边给我说故事,一边亲吻我的面颊、耳朵,直到我痒不过“咯咯”地笑,所以那张床几乎等于是我的保姆了。
然而这晚我推开了房门,看到的居然是正和男子在床上厮混的父亲,对上那两双尴尬的眼睛,我却轻笑出声,然后跟他们了说声“对不起”就掩门离开……
“基本上我都是在上面的,不过如果你觉得有必要,我可以为你破例。”
他笑了,在阳光下明朗得有如阿波罗,雍容而华丽。那希腊式的高贵鼻子让我印象尤为深刻。
平生首次,我觉得自己变成了灯蛾。
我们很快就走在一起,反正他并不是个很有节操的人,一向来者不拒,只不过和男人却还是第一次,所以开始时难免显得有点稚嫩。不过却很快就被克服了,渐渐显露出他这方面的天份,我只不过引导他一次,他就驾轻就熟,比我所遇过的所有男人更另我迷醉。
这种快乐的日子并不长久,我很快就发现自己没有套牢这个男人的心,在与我交往的同时,他仍有其它走在一起的情人。
虽然我的私生活一向十分糜难,但在与人交往时,我总是一对一的不会乱搅。可是他不一样,虽然有我在他身边,他依然花心难改,很多时候夜不营归,然后带回一身的香水味。
我内心不满到了极点,表面却一点不露,私下里却以极野蛮的手法把他那些鬼混的对象一一处理丢。
他并不蠢,很快就快发现了我在跟他捣鬼,我本想他会勃然大怒,然而他只是耸耸肩,然后提出分手。
那怎么能够?!!
我既伤心又愤怒。伤心的是我认为我还是非常地爱他的,决不能够放他离开。愤怒的是他严重地损害了我的自尊!从来没有我看上的猎物先行离开我的,难道世上会有主动离开烛火的灯蛾吗?
我不动声息地任他离开,却杜绝了他所有求生的门路。
我要他跪着回来求我,向我赌誓说一生一世都不再离开我。
可是我错了,我低估了这个男人的傲气,他是宁可乞食也不会回来的!
我让他没了活路,他就勾搭上有夫之妇,照样不愁吃穿。
我揭穿他,让他被那做丈夫的狠狠揍了一顿,他却还云淡风轻得如同没事发生,居然还给我勾引起男人来了。
其实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异性恋者,而我是他唯一的一个同性对象。虽然我自认情场鬼见愁,可是我也知道,他充其量只当我是一个床伴,虽然在我身边的时候比较多,可那也不过是因为我的外貌实在比其他人优胜太多。
虽然他身家财产不及我,人脉背景不及我,可是我却仍愿意让他占领导地位,让他每夜都将我压在身下,为了他,我赌上了我的一切自尊。
而现在,他居然为了与我赌气,不惜如此的糟蹋自己,让那长得象长毛象一样的老男人来上他!
我气得丧失所有的理智,冲动地踢破了门,揪了那还敢趴在他身上的臭男人下来,狠命的往他死里打了一顿,完全不计后果。他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冷眼旁观,最后甚至还鼓起掌来,笑意盈盈地说:
“想不到刘氏财团的翩翩贵公子也有如此好勇斗狠的一面,不过你可知自己打的是什么人?”
我冷哼了一声,说:“不就是这次政党的侯选人?居然在大选期间色心还这么重,我自有办法要他住口。”心里却想着反正摆不平我就溜回国一了百了。
“果然,我差点就忘记了刘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有的是通天手腕,那我就不多说,先告辞了。”
“你还要去哪里?!”我气喘吁吁地吼道——因为身份矜贵,这样打人还是平生首次,不觉累得跌坐在那大得惊人的水床上。
“刘公子,你三餐无忧自然快活,小的只是寻常百姓,自然是要工作糊口的。”
我一把扯住他,怒道:“你还想做这样的事?!”
他一把甩开我,冷冷地说:“我到这样的田地,不是你给逼出来的吗?事到如今又何必惺惺作态!”
“惺惺作态的是你才对吧!”我低语,“你明知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高高在上的斜睨着我说:
“你怀着什么心思,我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是你怎么不想想我张小生是个怎样个性的人?如果我就这么乖乖的回你身边,我还算是我?还算是个人吗?”
“难道我对你的容让还不够?”我抬起头盯住他,一字字道:“我开始玩这个以来,从来没让人骑在我上面过,但因为你要,所以我让你。和人交往,就算只是玩玩,我从来不曾与人分享过自己的情人,要是对方破了这个原则,我立刻让他走人。可是你呢?你处处与我作对,处处不留情面的给我难堪,我当着你面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我的声调慢慢转低,“我没有,即使你是如此傲气,对我又是如此的不屑一顾,我还是留在你身边,任你予取予求,那样你还有什么不满呢?”
“是呀,我还应该给你下跪叩头。”他不屑地说着:“你还是把你这种悲情的姿态给我收敛起来,这种三流的对白由你高贵的刘公子嘴里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那你到底要怎样?”我那副悲恸的表情果然立刻变得平静淡然,连前一刻还闪着泪光的眼睛,也都变得清澈无比。只有那来不及挽留的一颗眼泪顺着我细致如白瓷的肌肤滑了下来。
他走了过来,手轻盍着我的脸,让它微微上扬,然后弯下身,那逐渐凑近我的性感薄唇伸出了粉红的舌头,轻轻舔去了停留在我下巴上的泪珠。
那温柔的感触,几乎让我错觉自己是被他所珍爱着的。
“我什么也不想要。”他轻轻地开口,手仍是捧着我的脸,乌黑的眼睛直视着我:“你很有钱,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一向不稀罕这些。”
我慢慢的点了点头,承认他的话。
“你很俊美,可是你也知道,其实我并不喜欢男人。”
我再次点头,明白自己的确是他交往过的唯一同性情人。
“我没有亲人,你知道的,我只是个被父母遗弃的孤儿,一直以来,围绕着我的那些所谓朋友、情人,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过。”他依然慢条斯理地说着话,不急不缓的语气让我错觉他是在向我倾诉他的心事。
“我最爱的,是自由。”他顿了顿,才继续说:“是自由,你懂么?”他放开了我,站起来笑道:“我想你一定不懂,你虽然出身豪门,可是自小就被当做家族唯一继承人的你,一向有的只是命令和被命令。你惯于接受或指使,却不懂得自己动手的艺术。”他瞄了一眼那还躺在地上的男人,眼光里带着不屑:“这样打人你恐怕还是第一次吧。”
我无语,因为他所说的是实话。
“你锦衣玉食的过着生活,其实和傀儡无异,所以你不明白自由的可贵。”他轻叹了一声说:“我知道世人大多对我这种身份的人都抱持一种自以为是的同情和怜悯,其实我反而觉得无牵无挂,十分自在。”
他看了我一眼,慢慢说:“可是你,你却妄想用那些身外之物来束缚我,剥夺我唯一的乐趣,是你先打破了我的规矩,所以现在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回头了。”
他潇洒地弹了弹衣襟,转过身就要走出我的视线。
“我可以把你所谓的‘自由’还给你。”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你会吗?你早就习惯独占,强烈的物欲和你自小以来的教育方式,让你学不会与人分享。我不想在你心血来潮之时又要象现在一样沦落为一文不名的玩物,还是断个干净爽快。”
那又欲离开的脚步,使我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要我怎样做你才相信?”
那人终于回过了头,望着我的眼神温柔如水,然后微笑着说:“你有的是要我相信的办法,不是吗?”
说完话后,那欣长潇洒的背影就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没有一刻停留。
我看了一眼兀自倒在地上昏晕未醒的猪猡,再狠狠地给他补上一脚,然后才悻然离去。
距离我毕业还有两个月,可是我的性格一向是说风就是雨,想怎样就怎样,好听点来说这可以叫做自我,难听点说就叫任性。反正我就这样丢弃了唾手可得的毕业证书,飞回自己的国家。
我回国的一个月后,刘氏财团掀起轩然大波,首先是我这个刘氏财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在全国性的现场节目公开自己的性向,使刘氏集团的股价一度下滑;然后是一个月后刘氏的新继任人出世,并且以惊人的速度接掌了公司,在三个月内挽回刘氏信誉,使股价回升。
那位本来默默无名的新任继承人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传媒立刻连这人的身家八代都翻了出来。
躺在柔软的名牌沙发上,我默默地看着新闻报道:
“现任刘氏集团总裁刘小生先生,现年22岁,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工商管理学院。曾经是孤儿的刘先生,其实是刘氏前任总裁流落在外的小儿子……”
我按一下遥控,关丢了42寸的Plasmavision大电视。
按摩着微微发痛的眉心,我想起父亲对我所说的话:
“小皓,这么做你真的不后悔?”
我倔强地回应了父亲:“你知道我从来没有为任何自己做决定的事后悔过。”
他点了点,“这样一来,你将什么也得不到,你也不在乎?”
我闭紧了嘴摇了摇头——我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标一旦确立,将不计代价去实行它。
我如今铁了心要那个男人回心转意,那么即使我自己身败名裂到一文不名,我也绝不退缩。
我的任性,导致了如今的结果。
回想着刚才在电视屏幕里意气风发的男人,我不禁苦笑。这个聪明绝顶,能跳级读大学,靠奖学金拿学位的人,除了是哈佛大学工商管理系的博士外,其实在电玩界也颇具名气,只是他通过朋友来接洽,让人无法想象这个看似经常游手好闲的人,居然靠设计软件而获取过大量的资金,换言之,那些被我逼到几乎要买身的悲惨经历,也是他所设计的老丢牙的三流桥段。
本来精明如我是绝对不会被这种三流手法所蒙骗的,这种手段只能拿去骗骗小妹妹或者阿公阿婆这些小老百姓,却是绝对骗不了我的。
我不能不说这是鬼迷心窍,但心知肚明的是,从这个Game开始我放了心进去玩以后,我就注定了只能是个输家。
能不能翻身是个未知数,而我现在却只在乎这个男人会否回来我身边。




他回来了,高高在上,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一个闲职给我,名义是总裁助理,其实却是斟茶递水无所不干的小弟。不过我也没有多大意见,反正现在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且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只要把这当成是他不想我过份操劳的体贴,就觉得舒服了许多。
然而这个男人真是万分恶劣,不但真把我这位前任太子当成小弟来使唤,态度嚣张得让人恨不得狠狠咬他几口——而我也真的咬了,不过可不能怪我,谁叫他上我的时候往往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要进就进,一点前戏都没有,痛得我冷汗直冒几欲昏去。那个时候我只是想他对女人的造爱手法是否也是如此拙劣,人家是欲仙欲死,我是痛生痛死,等得缓过气来,我忍不住张口狠狠地咬在他肩膀之上,直咬得他鲜血直流,才勉强消去我心头之恨——反正他上面流血,我下面流血,谁也没亏了谁。唯一让我奇怪的是,从前他做爱明明不是这么差劲的,为什么现在却如此呢?想来是因为以前是要讨好我,现在已经没了这个必要,只要满足了他自己就好,更堪者他或者只把这当成是一项任务或承诺——我给他自由财富,他给我身体。
事后他皱眉批评我说:“你是狗么,那有你这样咬人的?”
“你是人么?那有你这样做爱的!”
他气得瞪大眼,只差嘴巴上没胡子,要不一定给气得吹起来。勿勿穿好衣服,他怒气冲冲的用力带上门走了。
我一个人卷缩在那又大又软的床上,笑得差点断了气,怎么他居然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虽然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刺伤了他,但还是有点得意,看来他对我还不能做到无动于衷,把我只是当成一个玩具、一个禁脔,他不满意我拿他与其它男人做比较,所以才怒气冲冲的走了。
可爱的孩子!
可是这可爱的孩子可爱的时候实在太少。从那次以后,他几乎没再上过我家,我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并不同时与一个以上的男人交往上床,可是已经习惯情事的身体却寂寞难耐。
不过我也是个倔强的人,既然他如此糟蹋我,我又何必表然出对他万二分的在意?尽管事实是如此,我也情意他只把这当作是我的不甘心,当作我仍在与他游戏,也不要让他在知道了我的真心后,然后再耻笑我,把我踩在脚底。
很多时候,恋爱其实就象是彼此灵魂的格斗,我已经输了第一局,绝不能再这样输下去,要不然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可是,我发觉这个男人真有惹怒我的本事,他不来我家,却和女性职员在办公室里鬼混,那种不知羞耻的叫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我觉得内心就象火山喷发,只恨得两条眉毛拧成了一条,可小不忍则乱大谋,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完事出来的女人风情万种地离去,然后才想着要怎么报复他。
指使以前常在一起的狐朋狗党,捉住了那女人恐吓她,如果再接近那男人,就要她好看。
一般来说,这招应付寻常的女子早就奏效,可是这女子却胆敢在第二日就向小生哭诉,那梨花带雨的惨状直让人想起黄河缺堤。
从没有关严的门逢中不难听到小生对她的柔声安慰——这女人只要进去从来不会把门关严,仿佛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刘氏现任总裁与自己有一腿。
轻声细语的就连死人也该活回来了,女人的呜咽声才慢慢止住了,然后是轻挑的笑声,似乎得意万分。
终于推门出来,依然是风情万种,眼神明亮,还带着明显的春意,仿佛方才只是假哭而已。
怎么他现在居然连这种女人也看上了,难道当初是我走了眼,这个男人确实只有色心,然而却毫无品味?
女人走后,总裁室里出现了男人那张包公脸,沉声道:
“你,刘皓,今晚在家里等我,那里都不准去!”
我直视着他并不应声。他没有再理会我,转身入室内,“砰”的一声关上门。




一下班,我便飞也似的离开公司,一直在酒吧停留到凌晨三点,才摇晃着脚步回家。
推开门,里面一室幽暗,可是我感觉到了那个男人就在屋子里。
“回来了吗?”冷得象冰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你没有眼见吗?”我也冷哼着,没有丝毫畏惧。
“看来前任太子是想要反抗了吗?”他不怒反笑,我也回以微笑说:
“一个废太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呢?”
“如果你真有这样的认知那还好,起码对彼此都好。”
“除了处理感情问题,要不然我向来都是个聪明人。”然后在心里悄悄补充:还是只在处理对你的感情问题时才出了纰漏。
“那就难怪。”黑暗中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讲话的语调往往越是温和,意思就越是刻毒。
“你今次所做的好事,我可以只眼开只眼闭的当没有发生,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知道玩火自焚的后果。”
真好笑,以前向来只有我刘皓威胁人家的份,估不到现在风水轮流转,真是六月债,还得快。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那小的就等着总裁大人您赐教了。”笑话,让你一句说话就打退堂鼓,我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刘皓吗?
“你当我是说笑话?”
“不敢,你是现任当家,我不质疑你的话。”我淡淡道。“不过你实在应该记得你自己对我的评价。”
“你说过,我是个习惯独占,排诉分享的人,那么就应该知道,除非我不再与你在一起,要不然,这样的事还是会发生。”
“哦?”他轻声应道:“你不说我倒还忘了,原来即使你不再是刘氏的太子爷,依然未能审时度势。看来本性难移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并没作声,只是从一阵轻微的声响和面前忽然增加的压逼感,知道了那个男人已经来到我的面前。
“不过我希望你知道,虽然你用你的地位换回了我到你身边,可是现在主导者已经不是你了。”
我苦笑,这出游戏里由始至终,我何曾主导过?
“即使如此,我仍不准你碰其它的人一下!”我忽然发狠道。
“啪——”一个巴掌打得我几乎飞了出去。我抚着发烫的面颊,气愤得失去理智,但声音却依然不紧不慢的说:
“由小到大,除了我爷爷,从来没有人打过我。”
“我该荣幸成为第二个吗?”他镇定自若,仿佛刚才不过是踢了条狗一脚而已。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我的脾气很倔,越打只会越收不到想要的效果,每每都适得其反。”
“你是说对你应该象只要顺毛摸的猫吗?”
我没有回答,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他走到了门口,伸手按着了灯的开关,四周立刻变得一片通明。他忽尔回过头来向我一笑,说:
“打或者没什么效果,但我希望你不要再挑战我的耐性,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会让你十倍来还的。”
盯着那悠然离去的背影,我咬紧了唇,暗暗下着决心。




那个女人依然偶有到访,依然会虚掩着门与他鬼混,我表面平静无波,仿佛变得乖巧。积极的斟茶倒水,努力着我的工作。
他常眯着眼睛看我,象是在评估着什么,然而我滴水不漏的表情,实在让他捉不出什么把柄。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我想连他也实在觉得等乏味了,终于放松了对我的戒备。而他实在低估了我的忍耐力,想以前我决心要捉住那只老是给我捣蛋的小老鼠,还可以和家里养着的小白猫一起守夜,晚晚就在深冬的午夜放块小蛋糕然后蹲在墙角里等着。
终于在第三夜,我见到那只老鼠,可惜仍给它逃了,只留下了它的半截尾巴。
因为这样,这只老鼠变得越发小心谨慎,可是那又如何,我与它熬着,誓要将它捉住然后碎尸万段。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半月后我捉住了它,它长大了很多,只有那半截尾巴让我认了出来。我把它关在小笼子里,然后在笼子外围着放了一圈食物,让它看得到摸不着,也并不给它食物,就让它没水没粮的活活饿死在笼中。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心胸狭隘且有仇必报。其实这只老鼠也没犯什么大错,只是咬了我沾了奶油的玩具布熊一口而已。
我探听得那女人与男人参加一个舞会,结束后男人送那女人回家,在她家门口两人还缠绵吻别。我就站在远处的阴暗之中,眼中闪动着火焰,直恨不得将那女子生吞入腹。
终于,女人进屋子了,随着车声远去,我知道男人已经离开。我掏出一支手提电话,拨通了号码后,女人的声音在另一端响起:
“喂——”
“……”
“John吗?”见没有回应,女人自作聪明的说着,不过其实她也没错,这支电话确是小生的,所以单看来电显示的话,她会这样以为并不出奇。
“喂、喂?是你吗?别玩了,再玩人家可要生气啦!”
“……”我还是不出声。
“John?”女人的声音越显急躁。
“嗯。”我用鼻音回应了她——凭一个单音,再加上先入为主的概念,她大概不会意为我是别人了。
“你真是的,这么大的人还玩,都这么晚了……”她停了一下,自作聪明的说道:“是想清楚了,要留下来过夜吗?”
“嗯。”我还是用鼻音虚应。
“真是的,亏你还是个大男人,这么婆妈,一点都不爽快。”她在另一边笑了起来,颇为自得的那种。“好了,我现在下来开门给你,你可别走开罗。”
我关上手机,知道这个女人要落网了——我真的很同情她,她即将就和那只得罪过我的老鼠同一命运了。
关上的门再次打开,女人仍穿着那身参加舞会的衣服并未换下,那套衣服还算相当有品味,把女人姣好的身段衬托得凹凸有致,分外的出色。
“John?”女人走了出来,疑惑怎么没有见到人。
“不要再玩啦,再玩下去我可要生气了。”说的时候笑语盈盈,分明没有任何要生气的前兆。
一双污秽的手从她身后伸出来,一把掩着她的口。
“唔……”女人拼命扭曲着身子,想挣脱身后男人的钳制,无奈男女力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显著的分别。
躺在阴暗处的我,看着那两个一身破烂的男人,把那女人拖到屋后的草丛中,我渐渐露出了笑容。




那个女人终没敢再来,一时间总裁室里少了那种销魂的声音,还真是静了许多。
我的嘴角不能止息的带着笑意,虽然显得有点白痴,但也顾不上这许多了,谁叫我的心情实在愉快!
花了600元,叫两个在桥底乞讨睡觉的肮脏男人,把女人狠狠的蹂躏了一番,还把拍下的照片送到她自己面前,如果她聪明,的确是不该再来挑衅那些她惹不起的人和事。
“有什么好事是我不知道的吗?”他在我送文件进去的时候带着笑意问道。
“是呀,我常觉得只要不死,那么到100岁都有好事发生。”我也含笑回答。
“哦?”他挑了挑眉,“那你也别忘了要小心,这么漫长的岁月,会有好事,当然也免不了有坏事。”
我点点头,说:
“多谢总裁关心。”
下班后,我怀着依然快乐无比的心情,来到了平常到的酒吧,叫了杯鲜橙汁——虽然到酒吧喝果汁未免奇怪,但由于我体质特别,一喝酒就会醉倒,而且还会缩醉至少三天以上,所以我极少喝酒。
酒保把橙汁推到我面前,说:“有什么开心的事吗?看你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中了六合彩呢!”
我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酒吧内十分热闹,年轻男女玩得跟疯了一样,七彩的灯光照在这些人身上,那种杂乱无章的扭动给我的感觉一向就是群魔乱舞,不过可能由于是今天心情特别好的关系,我觉得这种扭动也表达了年轻的活力。
“走了。”我站起来,把饮品的钱放在吧台面。
“这么早就走了?”他似乎想挽留我,“才12点半多一点,再坐一会嘛!”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笑着说出这个有点可笑的理由,我向他点了点头,慢慢穿过挤拥的人群,然后离开了那片喧哗。
夜风轻拂起我几缕黑色的碎发,天空中疏疏落落的点缀着几颗小星,一弯眉月斜斜挂着。我踏着脚步,慢慢走着,欣赏这份宁静。
由酒吧到我家,其实距离并不十分远,如果坐车,大概10分钟的路程,步行的话也只要不到20分钟。因为是新开发区,中途有一片未开发的泥地,四周还长着长长的野草,而且连一盏路灯都没有。
我经过的时候不自觉吹起了口哨,心里却想着:这还真是个犯罪的好地方,前不着村后不挨户的,任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况且现在已经是深夜将近1:00了,发生些什么事并不出奇。
不过因为我是个男子,所以并不太担心,而且我身上所带的现款一向不多,多半带的都是提款卡之类的——现在冶安不好不坏,人却太坏了,我不能不妨着点,说到底已经不是当时能挥金如土的大少,充其量也能只算是个烂船也有三斤钉的过气阔少爷而已。
人真的不能做太多坏事,坏事一做多了,走夜路的时候难免也疑神疑鬼起来——就好象以现在来说,我总觉得有人跟在我后面。
无论是不是疑心,我决定要发挥我曾经8秒9的100米冲刺速度,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我才有了这个心思,脚还未踏出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按倒在地,然后一块早已准备就绪的破布就挤进了我准备大喊“救命”的嘴巴中。
我几乎立刻就肯定这几个家伙绝不是劫财,从他们迫不及待地把那又脏又臭的手既生涩又兴奋地探进我的白色衬衫中时,我就肯定了这几个人要劫的是色——现在真是世风日下,怎么居然连男人都危险起来了?
虽然是在一片昏暗的夜色当中,我还是朦胧的看得见那是四个形容猥琐的男人——真是风水轮流转,昨晚才指使人去强暴别人,这么快就回到了自己身上,不是现眼报是什么?
我也不挣扎,静静地等着这番暴行结束——反正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既然挣扎也没用的事,何苦白白浪费了力气,也多吃了苦头?
我的神智慢慢迷离,下身也开始麻目,那被强迫进入的地方,由一开始的紧窄变得宽容。
也不知他们何时离开,当我清醒时只觉得周身有如被碾过一般,颤抖着穿好衣服,挣扎着站起来,下身立刻传来一阵强烈的痛楚,两脚一软,我又跌坐在地上。
举起右手,那名贵的OMEGA名表还在腕上,看看时间,才不过三点多一些——一天中最黑的几个小时之一。
我放松身子在湿润的长草地躺着,慢慢的等力气回复。
身体在极度疲倦的时刻,头脑却异常清晰,我甚至记得有人把刚才那段暴行拍摄下来。
千年道行一朝丧,我估不到自己也有这个时候,看来恩果循环,报应不爽之说也未必不可尽信。
拖着那如破铜烂铁的身体,一身狼狈地打开了门。
依然是一室黑暗,我连灯也不开,跌跌撞撞地冲入浴室之中,连衣服也没有脱就扭开花洒。
现在不过是九月,还相当炎热,虽然是半夜,又是一天中最凉的时间,那带着凉意的冰水狠狠地冲洒到我身上,淋湿了我的头脸,我的衣衫。
我的头脑越来越清晰,很多的事都有了个模糊的概念。
把衣服都褪下,捉着剑麻浴球使劲地擦拭着身体,直到皮肤变红出血……
手突然停下来,我何苦如此虐待自己?反正发生了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当作没有发生吧?
我关了水制,伸手把挂在墙边的白毛巾拿来擦干身子,然后披上和式浴袍,松松的用带子系起来,到镜前用黑色的木梳一丝不苟地打理着那柔顺如丝的黑发——我常觉得这头黑发才是我一身最美丽的部分,所以对它分外珍惜,而每次见到它,我不难想起以前每夜都抱着我睡觉的母亲,她也有一头美丽如瀑布般的长黑发。
放下梳子,我从镜中打量着自己:修眉俊目,琼胆鼻、心形嘴,均称高瘦的身体被艳红的浴袍半掩起来,只露出修长的颈项以及细致的锁骨。白色的皮肤和鲜红的浴袍形成强烈的对比,加上露出皮肤的地方那星星点点的情事痕迹,连自己都不得不觉得镜中此刻倒映着的是幅最华丽淫糜的春宫图。
我关上灯,走出浴室,直接回到睡房,一股熟悉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我伸手打开灯制,果然,那个俊魅的男人就坐在我的床上,姿态优雅。
“回来了吗?”他问。
“是呀,都快天亮了,不是吗?”我答。
“昨夜过得还精彩?”
“还不错。”我扯了扯嘴角,扬起了一抹微笑:“毕竟那是我平生少有的经历,值得一生回味。”
“哦?”他挑眉。
我点点头,向他说:“不过现在我太累了,还是另外再找时间,才与你分享这个趣事吧!”
他慢慢地站起来,闪动着光彩,仿佛在批估着我些什么。我也一脸平静的回视着他,只有自己知道内心早就波涛汹涌,不能止息。
他终于踱开了步,却在小圆几处停下,慢慢从口袋中取出一张薄薄的记忆卡放下。
“那个手机你喜欢就留着吧。”冷淡的说话从那张薄唇吐出。
我忽然间觉得束缚着自己的某根线“啪”的一声断丢了。
“等一下。”平静的语句从嘴里滑从,几乎连自己都感到诧异的畅顺流利。
“既然录下来了,怎么不坐下一同看看呢?”我带着笑意,扬了扬刚来到手上的薄卡,“虽然主角的我是个男人,可是相信还是相当有看头的哦!”
他骤然回首,瞪眉怒目:“你完全没有羞耻心的吗?”
我不屑地冷哼:“你是指使的人,是除了戏中主角和摄影师外第一个观赏的人,你都不敢到羞耻,我为什么要?”
他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盯出个洞来,可惜本少爷自从懂事起就学会不动声息,就算我现在真正想的是拿着刀生剐了面前人的肉,还是可以一脸笑意的与之周旋。
“哈哈,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呢。”打了个哈哈,他皮笑肉不笑地说。
“是呀,如果按你的十倍定律,你实在应该找十六个乞儿或流氓来和我一同表演的。”
“或者吧,”他顿了顿,“但怎么说也好,你到底是我的哥哥,又把财产身家全给了我,我怎么也不好意思一下就把你给玩死了吧。”
“那还真多谢你手下留情了。”我笑说:“从这看来,你也不愧是体贴哥哥的好弟弟。”
他点点头,回以一笑:“我从来都是的,只是大概你从前没注意到。”
“嗯。”我也点头。
他看着我,慢慢又回到我的身边,双手温柔地捧起我的脸,轻轻地贴近我的唇,吻了我。
由浅吻到深吻,两条舌头忘情的搅动着,然后带着一缕银丝分开。
略微粗糙的手探进我的浴衣内,上下抚动,他的唇沿着我的面、颈一路吻了下去,然后在锁骨处流连。
细细绵绵的吻,调皮的舌或深或浅的轻舔着我,我低声轻笑着,衣衫半褪的样子或者比美一代妖姬。
没花太多的时间把我推倒在铺着鲜红床裕的大床上,他的身体覆盖着我,手顺着腰线慢慢下滑至色情的部位,然后握住重点。他的头也慢慢地往下移,直到手握的部位,伸出温热的舌头,轻轻的舔吮着。
我情难自禁的轻喘出声,那约有似无的喑哑嗓音,带着浓重的色情味道,刺激着他加快了速度……
这是他首次为我口咬,我却并不体率,恶意地将精液射在他口中,只呛得他咳嗽连连,忙不迭地移开头,盯住我的眼中冒出怒火。
我全无义态地大笑着,指着他一脸狼狈的样子。
是的,从认识他到现在,他连那次躺在床上等男人上他也是万分高贵的,仿佛天生的王者,而现在却只是有如被汤到舌头的猫,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荡然无全。
他见我笑得喘不过气来,更加怒不可遏,一把捉住我的双腿,用力一推向两边分开,露出那因为被强性侵犯仍然红肿不堪的洞穴。
用中指随手沾了一些精液,就毫不怜惜的往我下身塞了进去,被撕裂了的入口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地让他的手指长驱直进。
“唔……”我轻哼了一声,然后紧锁着唇不发一语,任他为所欲为,发泄着他的欲望。
我知道血一定又流下来了,那痛苦就象尖锥,随着他的抽插一下下的刺激着我的神经。
我默默承受着,只有在忍不住时就狠狠地咬上他的肩膀,直到他血肉模糊我也不放口。
如此低劣的做爱方式,使我觉得今夜自己正在被第五个人强暴。
到他终于得到满足停下来时,我早已去丢了大半条命,下半身全无感觉,身子连动也不能动。
他拍了拍我的脸,说:“怎么样,可别给我装死!”
我动也不动,任他蹂躏我俊俏的面颊。他终于有点慌了,双手捉住我的肩轻摇,“喂,刘皓,你别装样子,平时你不是很耐操吗?喂——,呀,好多血,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我表面上昏晕,但神智却未迷朦,听得他如此说,只恨得银牙咬碎:你才他妈的耐操!你不试试让四个大男人上得皮股开花后还得来应付你?我看你也未必比我好得了多少!多血?你不是这么死命的猛干,我会这样吗?
然后恍惚间温热的毛巾覆上了我的股间,我明白是他拧了热毛巾来给我擦拭。可是我决不领情,从来鞭子与糖果在我身上都不起作用。
“怎么办,血好像止不住……”他在喃喃自语着,然后我的身体一阵晃动,我感觉自己离开了床。
“你想干么?”我的声音细如蚊蚋,他却立刻就听到了,把我紧抱在怀里,他柔声说:“你后面的血止不了,我想送你入医院。”
我的眼睛立刻瞪大——当然,实际上我只能撑开一条缝而已。我挣扎着要从他的怀抱中下来,他却搂得紧紧的,一副死不放松的样子。
“你现在还拽什么拽?难道想不开要死吗?”他的声音低沉,十分有魅力,可惜语气恶劣。
“你少乌鸦嘴……”我力歇声斯的喊道——当然,其实只不过是轻声细语而已:“要丢脸你自己丢,你不要做人我还要!”开玩笑,因为和男人搅到流血不止而入院,明天就有大大的标题报道,我日后还做得人成吗?
他似乎知道扭我不过,只得轻叹,说:“命总比面子紧要吧。”
“那我可不知道,”我低哼,“不过也不劳你担心。”身体的疲劳和痛楚逐渐击落我完美无缺的面具,我的耐性也在告罄。
我感受到抱着我的人的怒火,我想象着自己或者会被他重重地抛在床上然后那个人将一走了之。但是这一切并没有发生,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抱着我躺下,让我靠着他的身子,手又滑下我股间,那仍是湿湿的感触说明我的下体依然在流血。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他在我耳畔低语,下巴磨蹭着我的脑袋。
我挣扎了一下,现在这样的姿势对于这种状态的我来说极不舒服,他让我平躺着,然后搂着我,让我伏在他怀里。
我心里只觉好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被人打完了搂一搂就天下太平。他忒也将人瞧小了。
我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手也拼命要伸到薄被外。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也不耐烦了,却象在我和格力似的,硬不松开我。我只得无奈放弃道:“灯柜下有药……”
他一下弹了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他一翻身伸长手打开抽屉,果然拿出盒药膏来,翻转我的身子,把清凉的药膏轻轻涂抹在我的伤处——其实这时血也差不多止住了,不过涂上药膏后确实舒服一点。
他跳下床到浴室,我耳边听得“哗哗”的水流声,知道他是在洗澡,心里突然变得不可思议的平和,慢慢进入了梦乡……




张开眼睛的时候,天色依旧昏暗,让我疑惑自己到底是睡太久了还是睡太浅了。温暖而干燥的手抚着我的额,似知道我心思般轻声说:
“现在是第二天晚上深夜两点,你有点低烧,睡了很久,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考虑让你住院了。”
果然是睡太久了,全身都觉得十分疲倦,眼睛也半睁不睁的样子。
“你再要摆出这副样子,我就忍不住罗!”带着轻佻的笑意,那双手轻轻拔拨开遮掩在我额前的头发。
“嗯……”我懒懒的应着,慢慢用手支撑起身子,盖在身上的丝被滑落,我居然还穿着睡衣?
我觉得感觉还算清爽,想来是那个男人已为我洗净了身子,可是心里却只有轻蔑,没有感激。
起得身来才发觉原来连床裕被铺都已经换过了,和我身上穿的睡衣正好同是清淡优雅的月白色。
这个颜色我一向很少使用,不是不喜欢,而是本身更偏好浓烈华丽的色彩,例如红色——其实红色也是挺方便的,即使沾了血,不仔细看也很难发现,这就不会影响做的兴致,要不还得半路停下来,那多扫兴?
不过这红色一向占的都是别人的血,这回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回自己头上,以前占了血的床单都是二话不说就丢掉,不知如今我自己床上这张是否也是同一命运?枉我还挺喜欢它的说。
“在想什么?难道肚子不饿吗?”那话语中带几了分温和,几分调侃。我懒懒的没有搭理他,他伸手就要拉我起来,我一扬手,挥开他。
“你怎么了?”他大抵以为我是吃错药——是呀,面对他这样的小心温柔,我是应该表现得受宠若惊才对,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你才是奇怪。”我斜眼打量他,仿佛在眼前的不是美男子而是异形魔胎:“你不是一向做完就走吗?何时开始怜得惜玉了起来?”
“因为我心情好呀。”他笑了,那个笑容还是这么明朗干净,如果不是明了这个人是如何的表里不一,就连神仙都会被他蒙蔽。
我也回以一笑,艳如芙蓉,却搭着冷冷的声调说:“可是我的心情实在不太好,是否可以请你立刻离去?”
他并没被我冷得直逼零下十度的语调吓倒,反而轻笑问:“为什么?平常你不都是恨不得把我上锁留在你身边吗?”
“这就叫此一时、彼一时。”我一头倒回床上,扯着丝被蒙过头说:“麻烦你走的时候顺手关门,谢谢。”看,世家出身的子弟少爷就是不同,现在个样子还表现得客气礼貌,实在连我自己也觉得这是难能可贵吖!
“你给我起来!”他一把扯开我的被子,动作粗鲁得无以复加。硬把我这个病恹恹的人从床上给拽了起来,只差手臂没给他扯断了。
“痛……”我轻喊,他一惊,连忙松手,可脸色还是黑黑的,直追那些用了五、六年的铁锅。
“你给我说说清楚,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了。”
我的天,被人强暴、低烧醒来后,还要给人家上国文课,我怎么就这么命苦?看他一脸执拗,知道不说个一清二楚是没好日子过了,只得叹口气认命地开口:“那是说时间不同,情况亦异,不能相提并论了,明白吗?或者总裁您真应该好好地学习学习一下国文了。”
他面色越沉,口气却平静:“我问的到底是什么,你难道真是不知道吗?”
“你知道在和你一起以前,我其实还有正在交往的情人吗?”我忽然牛头不答马嘴的给他问了这一句。
他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你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手法来挽留我吗?”
他想了想,“他在你面前跳楼,不是吗?”
“对,那么你又知道,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威胁我吗?”
他慢慢摇了摇头,我接着说:“他开始时拿着小刀在我面前说要割脉,也是真的割开了,血流得到处都是。”我声音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的事:“结果却给我家的管家发现给救了。”
他只是听,却没有出声。我慢慢接下去说:
“后来我到他所在的医院探病,他一见到我就飞扑过来搂住我,对我说些什么‘我知道你会来的’、‘你还是爱我的之类’的话,你猜我当时怎么回答他?”
他缓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很坦白地告诉他,他上次弄脏了我的波斯地毯了,如果他还想为我死的话,最好是跳楼,因为只要纵身一跳,就没有人能阻止了,干干净净,一劳永逸。”
“结果呢?”他黑着脸,只有声音平静。
“结果他在医院顶楼跳下来了,就在我经过的时候,我看到那张美丽的小脸完全变了形,血也……”
“够了!”他大喊,“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只要解释我问你的话就可以了!”
他终究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我的话。
“啧、啧、啧,”我竖起食指在他面前摇晃着,“我其实正在答你,而且我准备着最完善的答案,你怎么这么没耐心呢?”
我不管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回想起来,当初还是我对他死缠烂打的呢!”我笑了笑,眼中闪烁着光彩,“他是除了你之外,唯一在开始时拒绝了我的人。”
“为了得到他,我不惜专车接送,跟前眼后,嘘寒问暖,还卖力上演了一幕英雄救美,可是当时他都不为所动,结果我在浓冬十月时,在暴雨之中站了一整晚,才得到了他,为了这一幕苦肉计,我足足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很利害吧?”
我咯咯地笑着,万分得意:“可是终究他也没陪到我最后,因为我遇到了你,所以只能丢开了他。”
盯着他,我冷声说道:“我一向认为,每一个人其实都有条底线,当过了这条底线,结果就不再能由人力所控制。”
“我做事向来不择手段,有报应也是应该的,你并不是我最难追的目标,却是让我在过程中最凄惨的。”
“我或者对任何人都不好,但我对于还在一起的情人,却从来没有过伤害对方的行为。”
他沉默着不应声。
“即使是你当日,我也只是使手段绝你生计,并没动你分毫,甚至在你要被上的时候救你出来,尽管这在你的戏码中我的行为无异于跳梁小丑。”我叹口气:
“人如果在游戏中加入了真心,真的就会变笨。我承认我并不是什么好人、善男信女之流,可不管我怎么使手段,就是不要自己的恋人受任何的委屈,虽然也不能不说这是我的独占欲在作怪。”
“你一直是特别的,至少到你找人强暴我为止。”我口气开始有点急促,“我对你千般好、万般爱,你或者以为是你本事才轻易得到刘氏,却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从中帮忙,你到现在还是无法得到父亲的承认、得到家族的认可甚至于做到你现在的位置。为了让你相信这一切,我不惜让自己身败名裂,让自己一文不名,让自己变得毫无自尊的跟在你身边。可是你呢?你有想过我为你所做的一切吗?你只记得我的专横、我的霸道,记得我折取了你的自由!当然,爱情并不存在衡等式,这个道理我还明白,所以虽然我的自尊要我离开,我的感情却让我留下。我等着你把我逼到底线的那一天!”
“我……”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终究没有出声,撇过了头,视线落在那盏散发着柔和光线的台灯上。
“我这个人很怪,属于自己的,别人碰一下都不可以,不是自己的,就算他跌到地上被踩、被碾,我也不看一眼。”
“你是说你要丢下我了吗?”他涩声说。
“你不是一直这样希望着吗?”我嘲笑他:“当然,我也希望你可以把我逼到底线,然后义无反顾的离开。”
“你休想!”他突然恶狠狠地说:“现在游戏休止与否,决定权在我手上,你别妄想中途弃权!”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我也冷声回答,“其实,我想我应该也告诉你一声,我这个人还有个很好的习惯,就是丢了的就绝不捡回来,任你耍何种手段。”
“那先吃点东西吧,你也饿了的不是吗?”他突然转变态度。
“要吃你自己慢慢,还是那句老话,吃完离开请顺手关门。”我转过身不再理他。
身体突然凌空而起,却是他把我横抱在胸前,一脸骄傲的说:
“亲爱的哥哥,让我来告诉你。”他把脸凑近着我,好看的鼻尖顶着我鼻尖:“第一,我不是你以前那些软弱的小情人,就算我再喜欢你,也决不会为你死;第二,你现在什么都给了我,还凭什么来拒绝我?第三,我的性格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喜欢自己的不稀罕,自己喜欢的才珍贵。”
看!男人就是犯贱,非要如此作贱自己不可。看来书上说的也没错,恋爱就象是灯下的影子,你拼命追,它就拼命逃,永远在你前面高不可攀;但当你一背转身,他就跟着你的脚步,不离不弃了。
“我一向是个好哥哥,这种游戏我不怕陪你玩。”我笑意淡淡,只是面无表情:“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并不一定会是个十分有趣的游戏。”
“我知道。”他也回以浅笑,“那么麻烦哥哥准备一下,因为我们下一场的剧目是家家酒。”



(下篇)


日子依然过得云淡风轻,不同的是我不再在乎那虚掩的门后是如何风情万种的女子,也不再在乎里面传出来的是何种销魂蚀骨的声音。
我开始在物色我的下一个猎物——想来我也是个不知害怕,永不言败的人物,这种复原速度确实惊人。
然后,我在下午茶时间邂逅了我的下一个猎物:他有着柔软的月银色头发,如果把这美丽的头发留长,大概连月亮女神阿耳忒弥斯也比不上。他的五官精致,眼神眼亮,浅色的嘴唇厚薄适中,下巴微勾,显得有点邪邪的味道,和那张散发着纯真气息的脸有着种不协调的美态,意外的吸引人。
黑灰色的西装,深灰底黑条纹的棉质衬衫,紫红色的领带,正在靠窗的位置单手举着咖啡轻啖。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有种和谐高雅的舒适感觉。
我主动过去搭讪,他只是以浅水色的眼瞳望着我却笑而不语。
难道是多时没说,我的英语竟退步了?
正想着要用法语来碰碰运气时,那个帅哥却以标准的国语开腔了——虽然我是个连国土大学都考不上,要出国留洋混文凭的人,但想着要尝遍世界帅哥,语言是沟通的重要手段,试想如果在爱得要生要死之质还得靠翻译或沉默不语,那不是扫兴之极?于是我利用自己在语言方面的天赋,把英、法、日语操练得流畅如同母语,为的就是应付眼前这种情况。
“我很中意你,所以你不用想要用什么藉口来向我邀约。”人帅连声音也分外好听,虽然不是磁性如小生的蛊惑,却是让人听着如沐春风的轻快。
估不到会如此顺利,我想着是直接带他上床还是先来一些交际性质的约会,他已经先递了卡片过来,并说道:“我住在XX路的XX酒店,如果你有空今晚9:00后可以来找我。”
“好……”我的话还没说完,只顾低头看卡片上的姓名——靳元薰,我心中默念,奇怪外国人有个中国名字。正思想间,没注意到一条狭长的黑影停驻在我身后。
两只指节分明,修长整洁的手指一下夹去了我手上的银灰色卡片,然后一把磁性十足的性音在我身后响起:
“好难,怕Eugene今晚是没空过来了。”
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来了,会叫我在英国时的名字而又在附近的,也只有一个人。
我抬头迎上那张即使比美古希腊神氏也不逊色的面孔,笑着对对面的美人说:“你别把他的话当真,他只是我工作地方的顶头上司,我的私生活他是管不着的。”
“是么?”他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姿态优雅地坐下,淡淡说:“今晚有个家族名义的慈善舞会,哥哥你作为刘氏财团的长子,是一定要出席的。”
我嘴角依然保持那温和的笑意,却俯过嘴唇在他耳边轻说:“我不管你的事,你也别来给我捣鬼,不然后果自负。”
“是吗?如果我真的不管你,你可能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也是牵了一抹笑意,低声在我耳边说,说完居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伸出舌头轻舔了我的耳垂一下,那双邪气的桃花眼还不忘示威的瞥了靳元薰一眼。
我心里又惊又怒,表面却不动声息,只是桌下本来交握的手移至他的大腿上,重重地拧了一下——那真是用尽平生之力了,也真亏他的内功了得,居然也是一张笑脸,连弧道也没减轻过一分。
对面的男子也只是含笑看着我俩,并不对小生刚才的动作表示惊奇或羞涩,想必这位也是情场老手。
“如果Eugene今晚真的没空,或者就改约在明晚吧。”他笑语盈盈,态度自然,完全不将小生的挑衅放在眼内。
“好……”
“好抱歉,他明晚也没空。”他依然笑望对面的人,神态傲然。
“这次又是为什么?”我终于扭头面向他,声调略略提高。
“他明晚要应酬我,所以也没空来理会你了。”
他看也不看我一眼,自顾自的对着前面的人说话,那不可一世的嘴脸,真教人恨不得咬上一口或揍上一拳。
靳元薰依旧面带微笑,却不看向他,只是望着我说:“那我们就再约吧,反正我短期内是不会离开的。”站起身来,又递给我一张卡片,我刚想伸手去接,那嚣张的人已经快我一步抢了过来:
“这种身份证明就不用多派了,反正也没什么用处。”
靳元薰点了点头,“也对,反正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是‘有缘千里能相会’,我想我会再见到Eugene的。”也不给小生驳斥的机会,向我道了再见,就风度翩翩的离去了。
“走了啦,还看什么?”他随手拿起我面前的杯子轻呷了一口——我等着看他的笑话,果然,他立刻一口喷了出来:“这是什么?糖浆吗?”
看着自己的白亚麻衬衣上的咖啡渍,我一字一顿地说:“是呀,怎么不见甜死了你?”
“怎么会,我们国家不也有句俗语叫‘遗祸害千年’嘛!”他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一脸想笑又扮正经的样子。
我只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祸害分明就是来害我的!




偷偷由后门溜了出来,我四处闲逛着,立刻又喜笑颜开——果然真是有缘千里能相遇,那位意中人可不就近在眼前?
好像知道我会偷溜似的,他就站在那花柳扶疏之处,嘴角噙着一抹喻意不明的笑意看着我。
我走近他,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火红色跑车,笑道:
“一起吗?”
“当然。”我义无返顾,一马当先的走了过去,只怕走慢了一步身后有恶鬼追来。
他打开车门,我一条腿已经跨了上去,忽然后领一紧,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拽了下来,倒跌入一副柔韧高壮的身躯之中。
“敢情你没听清楚我的话,我可以再说一遍,这家伙没空应酬你!”磁性的嗓音已不复蛊惑,有的是种悻悻然的怒意。
“我想既然你是Eugene的弟弟,尽管你同时也是他的上司,但大家都已经是成年人,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管过份了呢?”靳元薰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语气,仿佛有种天塌地陷也不能使之变色的悠然自我。
“这还论不到你这个外人来说。”小生双手箍紧了我,不让我挣扎,然后在我耳边低声说:“你,立刻跟我回去,不然你就来尝尝惹怒我的后果!”
我才想回嘴,抬头望见的却是平常朗朗如晴空,现在却是乌云密布的眼睛和那一脸阴霾的面孔,立刻决定君子不吃眼前亏的回首对靳元薰说:
“还是下次再约吧,我给你电话。”
他含笑点头,神色之间似乎对搂着我的那个男人毫不在意。
“走。”他一把扯过我,把我拉扯到他银灰色的敞蓬跑车边,一把推了我上去,然后转身对靳元薰说:“再见了,希望下次见面彼此都不必闹得不欢而散。”看了我一眼,又说:“这家伙不值得的。”
看!这叫什么话?既然这样干吗刚才和人家抢我来着?好玩吗?
“我想这视符个人价值观,就好象有人珠玉在手而不识其珍,这和买椟还珠的道理是一样的。”
靳元薰一派的温和优雅,却说着和小生针风相对的话。
我几乎就要鼓起掌来,可由于忙着推开另一边的车门,也就作罢了。才推开刚要下去,小生却似乎早知我会如此,已经上车的身子向我压来,一手捉住我的左手,一边伸长右手关上那扇门,并且低声在我耳边说:“如果你再敢这样,我就扭断你的手。”
哼,谁了你?本少爷可是自少吓大的!我一言不发就要甩开他的手推门下车。
“啊——”我一声惊呼,手腕处突然传来的钝痛几乎使我流下眼泪,身子也一下子软了下来。他却已经麻利地为我扣上安全带,在靳元薰扑过来之前“呼”的一声开走了车子。
仿佛被折断的手腕痛得我咬破了唇而面色惨白,他却看也不看我一眼,直接开车回了他的屋子。
松开带扣,他为我打开车门,低喊:“出来!”
我右手扶着手腕,慢慢由座位挪了出来,一下车,脚一软,几乎跌在地上,他立刻抱住了我,我微一挣扎,便推开了他。他用手护有我背后,防止我逃跑——其实他真是高估了我,我现在连透口气都艰难万分,莫说是给他来场野地追逐战了。
他开了门,让我在厅中央的长沙发上坐下,然后走进了内间,走出来时,手中提了个药箱。
来到我身边蹲下,双手温柔地捧起我折断的左腕——又来猫哭耗子!我一用力,把手由他双手中抽出,意外的用力使我痛得眼前一黑。
“别动!”他低声说:“我只是让你的手腕脱臼,接回来就没事了。”
“有点痛,忍住哦!”
我也不想再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就由着他捉住我的手腕,轻轻一推,“啪”的一声,果然手腕便没有那么痛了,只仍然有些隐隐的麻意。
他为我涂上一些去於消痛的药膏,再从药箱中取出白纱布,一圈一圈地为我包裹起来,一边说:“你不要再惹怒我,我一生气,就控制不了自己,我会伤害到你的。”
看着包裹妥当的手腕,他双手捧了起来,在上面吹了口气:“好了,痛痛飞走罗。”
这是什么话?还小吗?
我默默地听着,看着那把我当小孩子安抚的男人不发一语。
“其实只要你乖乖在我身边,我也可以爱你的,刚才那个男人真的不是好人,你不要再接近他了。”
我心里轻哼,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当我是三岁小孩,喜欢打就打,骂就骂?要我听话就听话,我还是刘皓吗我!
“你说完了?”我冷冷道,“那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不,”他缓缓摇了摇头,“你这段时间都要留在这里,一步也不能离开。”
“你这算是非法禁锢,是犯法的。”我不得不提醒他。
“是吗?那就当是吧!”听他的口气一点也不在乎,看来根本就有持无恐。
“如果我说不要呢?”
他摇了摇头,“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于是我不再出声。
他拖起我的手,“你的衣服脏了,换一件吧。”
我任他拉着,却说:“我想回家。”
“不可以。”他皱眉道:“你要留在这里,你没认真听我的话吗?”
“你到底想怎样?”我手抚额角,“以前不是挺好吗?你有你我有我的,我现在既然不打扰你了,你也别来管我好不好?”
“不好,”他又笑了,俯近我身边,把下巴顶在我肩膀上,那微扬的嘴角倾斜,笑得相当邪气。
“我是在关心你呀,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怎么能随便放你到陌生男子的身边。”
暖暖的气息在我耳边吹着,十分暖昧。
“那还要谢谢你罗。”我一闪身,用手推开他靠在我身上的脑袋,“我要洗澡,你帮我拿衣服来。”
“那一块吧。”他赖皮地粘在我身后,推蹭着把我往浴室迫去。
“你干吗?”我摆脱不了这块橡皮膏,一路被他推入浴室,还顺手关上了门。
一下子就拧开了水制,花洒上冰凉的水立刻一头一脸的洒了下来,我的口来不及合上,被呛得直咳。
他用手帮我顺背:“看,不乖的结果就是这样。”
我没好气,只得由他胡搅,他把我的衣服脱了,然后是西装裤子。只穿着黑色Pierre
Cardin内裤,头发则湿搭搭地贴在额上面上,此时的自己相信怎么看怎么狼狈。
他也慢慢地褪去自己已经淋湿,并且贴在他身上显示着他肌理的白衬衫,皮带扣也解开了,隐约可见里面那灰色的紧身内裤。一身毫无赘肉的肌肤在水色之下闪耀着无声的诱惑。
我吞了口口水,心中告诫着自己,千万不能被这个天使笑容,魔鬼心肠的人给迷惑了。可是,当那修长有力的手臂越过我身体向后延伸,肌肤互相发生摩擦时,我的心跳却不由自主的加快,相信当时速度直追每分钟150下。
我以为他要拥抱我,他却只是带着阵阵清凉和沐浴液的独特芬芳抚上我的背颈。
略有点粗糙的手,十分色情的在我背上移动着,我感受着他若有似无的抚摸,内心阵阵的骚痒难耐。手,滑落到我的腰间,中指插入我内裤的两侧,然后轻轻扯下,立刻,那已经微微抬头的欲望便迫不及待地探头出来。
“呦,小东西还挺有精神的嘛!”他调侃着笑说,还边用手逗了一下。
我一下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说:“你的才是‘小东西’。”
“不会吧,”他又邪邪的笑了起来,手顺着我股间滑至幽谷的洞穴中,说:“你这里不是亲身体验过吗?应该是最清楚它size的人呀!”
我索性不再理会他,背过身子想自己拿过沐浴液清洁身体,却被他轻轻一推按了在墙上。
“你到底想怎样?”我冷冷的说:“如果想造爱,请快点别耽搁我时间。如果想搅点什么新花样的,也请说出来,我会尽量配合,希望不至使你失望。”
“怎么,经不起闹,生气了?”他嘻皮笑脸的,沾着泡泡的手拍上了我的脸颊。
“不敢。”我反应冷淡。
“天下间还有你不敢的事?”他轻哼着说,一边伸手捉住了我的中心,“还不如问问它到底想我怎么做吧!”
“随便。”我不至可否,“不过也请总裁阁下动作尽量快点,小的病体初愈,怕是受不了久寒的。”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终于放开了我。于是两人就这样背对背的洗好了澡,我抢先披了挂好在一边的浴袍走了出来,拿出放在镜台抽屉里的风筒,吹着湿搭搭的头发。
这时他也走出来了,只下身围了一条毛巾,水还在他头发上滴滴嗒嗒的往下丢,沿着那起伏有力的胸肌一直滑落,然后消失在腰间的毛巾处。
我赶紧收回了视线,怕心猿意马的自己不知会干出些什么样的丑事来。
正在强慑心神间,那个元凶倒走过来抢走我手上的风筒,自动自觉的为我吹起发来。
我也懒懒的没有理会,就随便他的吧,反正本大少爷就欠个小跟班,那种被服待的感觉实在久违多时了。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得风筒发出“嘶嘶”的响声,那种温恬和谐的气氛使得我的身子越来越软,慢慢的连自己睡着了都不知道。
鼻端有股好闻的干草味道,感觉十分清爽。睡梦之中似乎有人一直用双臂环着我在胸前,那种被保护着的感觉叫我觉得安心,就象回到了小时候妈妈的怀中一样,我的头不由自主的往那温暖的怀抱中蹭去,只感觉到圈在身边的双臂紧了紧,似是在安慰我一样。
忽然一睁眼,面前的却是那张再也熟识不过的俊颜——我平时可以不着灯在客厅与房间到处穿梭,唯独睡觉时是一定得亮盏小灯在床边,怕在黑暗中独自沉睡。
那张脸的主人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醒来,凝望着我黑色眼眸中的那抹宠溺却来不及收回,一闪而逝却让我觉得万分得意——如果有男人在我不爱他之后爱上我,那无异是自讨苦吃。
“怎么不睡了?”他的声音其实是很好的催眠曲。
“你想我睡吗?”我轻声问。
“你如果累了就睡,如果想起来吃点东西,我也可以陪你。”温柔的语调,仿佛真的是最最关爱怜惜我的人一样。
“其实我不想起来,”我眨了眨眼,“可是我又睡不着。”
“那你到底想怎样?”他笑了,样子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真奇怪,难道他居然不怕我这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的人知道他是爱我的?
不过一定的我多心了,其实只要我象小猫小狗一样的窝在他身边,乖乖的听他的话,在他虽要时当当他的揽枕,他的床伴,他的小奴才,大抵他也会更爱惜我一点,只可惜如此的感情我不稀罕。
“你知道吗,小生。”我顿了顿——其实他最不喜欢人家叫他这个名字,所以平常他身边一切的人都只称呼他刘先生,再熟络一点的也不过就称呼他的英文名字John,但他却似乎并不介意我如此叫他,我也觉得自己挺喜欢他这个名字的,于是叫着叫着,这也就成了我的专利了。
“其实你的嗓了很沉、很有磁性。”
“嗯,”他点点头,“说下去,那又如何呢?”
“如果这把声音能在我耳边唱首催眠曲,我想我会一觉睡到明天天亮的。”我努力地向他巴眨着眼睛,希望企图能得逞。
他轻点了一下我的鼻子,说:“如果你真要我为你唱催眠曲,你就别想睡了……别往那些色情的地方想去!”
啐,人家不过在听到“别想睡”时脸红了一下下,就这么敏感,明明平时还这么色的说,原来这也是个只许周官放火的混蛋人物。
“我不管!”我开始扭动身子向他撒娇,却忽地一惊,我居然会向别人撒娇?
自从母亲离开后,我就没有再流过眼泪、再向任何人透露过我的情绪,如今居然会向比我小了两岁的男人撒娇。
还没从惊愕当中回复过来,那男人已贴近了我耳边低语道:“那你可别后悔罗,我不开腔则已,一开腔就必定有始有终,是定要唱完的。”
我点点头,也伸手揽住他那蛇般柔韧的腰,并将脚也老实不客气地箍了上去,完全把他当成一个巨型抱枕,他却只是宠溺地伸手轻拍着我背,就像是父母亲努力让小孩子睡觉的那种拍法,很有节奏感。
我赶紧闭上了眼睛,头则用力地转进他怀里,准备好好欣赏那首好听的催眠曲。
“这可还是我第一次为人家唱催眠曲哦,小皓皓你可要听好了,千万不能漏听了一拍半拍哦!”
想象一下一个大男人用这种撒娇的语气说话,真是让我毛骨悚然,可我也只是疆硬地点点头,表示了对他即将开金腔唱的那首曲子的尊重和敬意。
他终于开始唱了,说那是绕梁三日的声音也不错——那种杀猪似的大嗓门唱法,还有变腔走调的音节,再加上他极力溶入了自己感情的表达方式(其中还夹杂着那自以为是的艺术感颤音,让我不禁怀疑接下来听到街外的警车声是否附近有人误会了这是在叫救命),想在短短三日内忘记也实在太难。
我连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他还咿咿哑哑地想要继续,并从我那盖不周严的指缝间漏出一两个音符来,只听得我直打冷颤。
“闭嘴、闭嘴!”我连忙喝止他,他终于合上嘴,只用那双有如子夜星星般的眼睛委屈的望着我。
我眨了眨眼,说:“你真是唱得太好了……”
他的眼睛一闪,因为我的手还捂着他的嘴巴以妨差错,所以用眼睛来发问: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唱下去。
我嫣然一笑,腻声说:“就因为太好听了,我坚决不让其它人来分享,所以还是等下次你我到了无人的荒岛……嗯,就像是鲁宾逊漂流记中所提到的孤岛那样,我再来听你唱,那时候就真真正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歌了。”
看着那双眼睛散发出温和沉醉的笑意,我知道危机已然远离,但仍忍不住再小心确认一次道:“我现在松开手,你不会唱了吧?”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才放心地把手从他嘴上放了开来。
他把头贴近我的额,亲昵地磨蹭着我,轻声说:“这么长久以来,只有你一个人晓得欣赏我那美妙的歌声呢!想以前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那些修女院长什么的,老是在大家一起大合唱的时候,就吩咐人家去清厕所倒垃圾什么的,真是过份呀!”
“对、对。”我面上表现得义奋填膺,实质心里却在赞叹那些师长真有先见之明。
“那还是小皓皓你唱给人家听吧,刚才那首还没唱完,很不尽兴的说。”
“呃……”我为难了一下,只听他立刻接着道:“不过如果你不想唱,人家也是可以继续唱下去啦,反正只要我小声点唱,就不会有第三个人听到啦!”
“不!”我反射性地捂上他的嘴,然后笑了笑,说;“还是我来唱吧,其实我早就想唱给你听听,让你也知道我也有把好嗓子了。”
他的眼睛立刻眯成一条逢,还做了个舒适的姿势,把明明比我高大的身体硬是猫缩入我的怀里,还倒过来把我变成了他的抱枕。
我心里轻叹了一下,只得自叹倒霉,发誓要自己记得以后可千万别随便要求自己的情人唱什么催眠曲了。
正想开腔,他却用闷在我怀中的声音有点语意不清地说:“人家要听刚才还没唱完那首哦!”
我一窒,鬼才知道他刚才唱的是那首鬼歌!而且最好不要让我知道是谁作出来的,要不一定得拿把枪子去叭丢他!
虽然他的要求有点难度,可是聪明如我自然晓得什么叫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于是泰然自若的说道:“我从小没听多少催眠曲,就晓一首了,其它的也不会。”
他显然思考了一下,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嘟嚷道:“那就算了,就唱你晓得的那首吧。”
“安睡安睡,乖乖在这里睡……”
“哎,我说小皓皓,”他一把将头抬起来,那硬得象铁的脑袋把我的下巴撞得“砰”的巨响,那十多年没流过的眼泪也几乎忍不住要滴了出来。
“你干嘛?!”我痛得依牙咧齿,那三个字夹杂着穷凶极恶的语气。
“你唱的分明就是人家刚才唱的歌嘛!”那委屈的语气和眼神,都在指控着我。
我一愕,心里想着:真是有鬼了,好好一首世界名曲被他唱成那个样子,就是原作者Johannes
Brahms听了怕也要死而复生指着他的鼻子来骂“混账”……枉我当时还想要杀了那个写歌的人,原来最屈的还是他。我心里默默的划着十字架,向Johannes
Brahms说了句:愿主保佑你得到安息。
虽然心里骂了这个混蛋千万遍,面上却陪笑说:“是吗?敢情是我刚才听得太入迷,连你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我一惊,怕他坚持要再唱一遍给我听来让我记住,忙又开口接着唱了下去:“安睡安睡,乖乖在这里睡,小床满插玫瑰,香风吹入萝里,蚊蝇寂无声,宝宝睡得甜蜜,愿你舒舒服服睡到太阳升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式玻璃窗照射进来,我感到有人伸手拍了拍我的脸,我伸手把它拍了开去,嘴里喃喃道:“别搅……”。谁知接着的居然是被一副重得象猪的身子压了在下边,似乎还伸出舌头把脸呀、脖子呀什么都舔得湿搭搭的。
我连看都不看就一掌挥了出去,“发情请找别人,本人还要继续休息!”
忽然身体凌空而起,我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就那么命苦?昨晚为某人唱了一夜的“摇篮曲”,今天也不得安生,我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我?
我无奈地睁开眼睛,对正准备把我扔进浴缺的人说:“少爷可否稍待片刻,等小的洗干净身子,就请您来享用。”
他挑眉看着我,一脸的神清气爽,想了想,说:“好吧,不过要快点,我今天得在9点前赶回公司,有个会要开!”
我心里暗叹,这是个什么世道,怎么还有这样的人!想来也是自己作恶多端,现在是报应不爽了!
他把我放下来,转身走了出去。我先漱了口,再脱下月白色的睡衣——他似乎很喜欢我穿这个颜色,以往送我的东西也都几乎清一色是这种清淡如兰的颜色。
浴缸中已放了满满一缸的温水,我躺了下去,舒服得叹了口气。被温润的水包围着,感到十分舒服,居然又昏昏欲睡起来,完全忘记了那个豺狼本性的男人就在外头侯着。
“我就知道会这样!”
门“嚓”的一下被推开,我还没完全睁得开眼来,已经被人湿淋淋地从水中捞了起来,随即一丝不挂的身子就被狠狠地砸在床上,柔软的床裕承托着我,没让我感到痛楚,只有那种突如其来的下坠力量让我觉得有点晕眩。然而我还未完全恢复感觉,双腿已被人猛然推起分开,然后一阵清凉而微带甜香的液体已经灌入我下身的洞穴内,接着是一下子被插进来的两根手指。
“痛……”我忍不住轻哼出声,尽管有润滑剂,他这样做还是太不怜香惜玉了!
“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痛?”冷冷的声音包藏着迫切的欲望。
我操!这是人话吗?什么时候也让你这个大男人试试被人压在下面狠狠开发一下,就该知道到底痛还是不痛了!
“不过你放心,”他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无论如何,你是我的宝贝哥哥,我是决不会把你弄出血来的,虽然我是很想在这白床单上看看你落红的样子……”
我靠!这人还是人不是?一来我不是女人,那来什么落红的,而且那么变态的做爱方法,他的脑袋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过你上次吓怕我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话音未落,他就开始了那如狂风般的律动,野蛮而又粗暴的动作推动着我的身体,我恰如一叶扁舟,在狂风怒涛之中无力拒抗,只能随波逐流的被动着。
结果他很有口齿,并没有把我弄出血来,只是把我做到一下午下不了床而已。
其实我知道他这么做为的是什么,我清楚知道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很嗜欲的人,以前我们在外国的时候,他更愿意抱着我安稳地睡觉,也不愿和我做很多很多的夜间运动(当时他的造爱技巧明明没那么差的说,这是知道我飞不出去了,做的时候就不上心,只顾自己快活,不顾我的死活了?)他这么做,只是怕我趁他不在的时候,去找那个我才刚结识的男人——靳元薰。
可是他也实在是少瞧了我,想我出来玩的时候,这位小少爷怕还未识人事呢!
我知道他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开,连内容都一清二楚,结果大概都能预测了——相信对于他,那绝对不会是一个满意的结果,所以,这位大少爷必定要留在公司里和那些下属元老相量对策,怕没有今夜十二点,这位灰姑娘是回不来了。
我慢慢爬了起来,走到浴室好好泡了个澡,然后才慢条斯理的着装打扮,望着镜中那神彩飞扬的人,我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挂在一边的浅灰色西装,准备外出。
“先生是要出去吗?”
才刚打开门,那穿一身黑色,犹如门神的人物,让人一望而之必是保镖之流。
我笑了笑,然后说:“你觉得我这样一身体面的打扮只是为了打开门看一下收垃圾的到了没有吗?”
“对不起,没有刘先生的吩咐,我们哪里也不能让您去。”一板一眼的说话,听来让人乏味,看着更让人烦心。
“是吗?不过不知道是哪位刘先生?”我转了转眼珠子,说:“我也是刘先生,可没让你们来守门口呀?”
“先生说笑了,我说的是刘氏财团的现任继承人,刘小生先生。”
“哦——”我长长地回了一声,然后退后半步,进入屋内:“那他有没有说让你们守到什么时候?”
“我们会在这里等到刘先生回来解除命令为止。”严谨的回答,看来这人必定是没什么丰富的私生活——话里头一点趣味都没有,看来的确也只好做保镖这一行了(没办法,偶看《中南海保镖》《互花倾情》这些片子,里面的保镖也是这样酷酷的说,主角犹是如此,何况配角乎,更是除了摆pose当布景就没其它功用了……^-^‖)。
“那好吧。”我妥协,再次退了一步,却又说:“不知道那位刘先生有没有安排我的晚餐,我总不能不吃饭吧?”
他沉默,没有立即回答我。
“你不可能以为我这样的一个纨子弟会自己做饭吃吧?”
“我们可以为您叫外送的餐食。”
“这还差不多。”我点点头,又说:“还有,外送的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们不知道我的口味,叫了也是白叫。”
“可以,那就请您自便吧。”
我这才关上门退了回去。
或者我可以经窗口逃走,可是这太不合身份了,小生必然也清楚我的性格,所以在那些地方才不派人守着,只守着大门口。
可是,我就偏要在他安排的那两人眼皮下溜走,看他能奈我何!
我拨了电话,当面是拨给那位新欢——小生以为收了人家给我的卡片我就没了办法,嘿,他这趟可要阴沟里翻船了,虽然本少爷平常没事少读书,可是却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就算没有黄容妈妈那么神,背个电话号码还是难不了我。
电话接通了,彼端传来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现在显得更是动听,轻轻一声“喂”就教我身酥骨软,对方见没了动静,又说了句“是那位朋友?我是靳元薰。”
“是我。”我轻声说——希望他会记得那个昨天才见面的人。
“哦,是你呀。”我知道他认出来了,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愉快,想必还是记挂着我的。
“我想来见你,可是门口有守卫——专门守着我的那种,我对他们说了要吃晚餐。”
“我知道了,你等一下,到时有人进来你就换了他的衣服出去,我的车还认得吧,我会在离目的地100米外的地方等你的。”
“好。”我应了他。
他的办事效率果然也不慢,不过15分钟,我就听到了敲门声,我走过去,开了门,门外的守卫对我说:
“先生,您叫的外买送来了。”
“让他进来吧。”
“可是……”他面带犹豫,我立刻指着那得用餐车专门送来的豪华食物:
“这里有的是生煮要立刻煎熟的食物,不让他进来,难道你来动手?还是要我亲自动手呀?”
“这……”
我不再理会他,指着门外那个穿着高级厨师制服,并头戴白色高帽的人说:
“你,把车子推进来,我饿了。”
“是。”这个男人毕恭毕敬地应了声,推着银色的餐车进来。
看着门外的两人,我没好气地说:“怎么,敢情你们也是没吃饭,要进来一块吃吗?”
“不敢,请先生慢用。”
终于知趣地退开来,并为我关上了门。
我打量着那男人,果然身高和我相去不远,难得的是相貌竟也与我有几分相似。我轻笑了一声说:
“真亏得他这么短时间找得了这么个人。”一边对他说,“把你的衣服都脱下来交给我吧。”
“是。”他没有任何疑问,顺从地脱下了外套和裤子,给我递了过来。
我伸手接了过去,笑说:“呦,身材还不错嘛。”一边还伸手拍了拍他的前胸。
他的脸微微红了红,显得羞涩又纯情。
以我的本性,当然是想色诱这个小弟弟玩玩的,可是今天实在被小生操得太利害,所以还是算了,当造福国家幼苗,日行一善好了。
我脱下自己的衣服,也交给他换上,告诉他一会只要在厅内办作看书或电视即可。他点点头,乖巧而温驯。我心痒难禁,忍不住轻轻贴近他,在他粉红的唇上印下一吻。
“啊!”他一惊望着我,不过立刻就转开了眼睛,只是脸象被烧着了似的红了起来。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再想办法出去吧,或者你不出去,也不怕的,反正你就说是我威胁了你,还是会没事的。”
“嗯。”他一个劲地点头。
我戴上那顶高高的帽子,推过餐车开了门,低着头就要出去。
“你等一等。”门外那人喊了,我心里一惊,叫苦不迭:这死人不是这么眼利,连这样也给他认出来了吧?
好在里面及时传来了那人的说话:“你们谁去给我买份今日的报纸,整天关在这里的,闷也闷死了。”
我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想着:那个人不说句完整话还不觉得,现在这么一说,语气调子居然和我有八分相似,真服了靳元薰,这么个人还真叫他给找来了。
那两人没顾得着管我,我自顾自走了出去,走不一会,就见到那招摇的火红跑车停在不远处的大白兰花树下。
我丢下餐车不慌不忙地开门钻了进去,里面坐着的还是那个优雅温文的男人,一件白色风衣,里面是深啡色衬衫,一条米白色优闲裤,那头月银色的头发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而微晃,淡水色的眼瞳依然有着种淡然的清澈。
我刚扣上安全带,他就发动了车子,于是一条线形优美的红弧就流畅的滑了出去,剪破了开始逐渐阴沉的夜色。
一辆银灰色的敞蓬跑车迎面而来,与我们错身而过。车中控制呔盘的正是那害我躺了好半天床的家伙。
“快走。”我催促道。于是靳元薰加速,只是瞬间,那辆银灰色的车就已经消失在倒后镜里。




来到靳元薰住的地方,我四周打量了一下,说:“这里就是你的新居吗?”
他点点头,“住酒店始终不太方便。”笑了笑又说:“不过因为是急急忙忙买来的,也没来得及花什么心思来布置,也就看着顺眼便罢了。”
我来到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外面现在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从窗外往下望,地面上一片霓虹闪烁,十分迷人。
“这里很高。”我回头望他。
“是呀,这里是23楼嘛。”他站在小型吧台后,从后面的酒柜里取出其中一支酒来,拿了两个玻璃杯,每杯都倒了约三分之二的酒。
“来一杯吗?”
我摇了摇头,笑说:“我是喝不得酒的,一喝就醉。”
“这是Amoroso,又叫‘爱情酒’。”靳元薰举起酒杯,慢慢摇晃着杯中棕红色的液体,微微的酒香慢慢散发了出来。透过玻璃杯子,在灯光下呈深红色、晶莹剔透的液体显得无比诱惑。
“它是用是用Oloroso与甜酒勾兑而成的Sherry酒。酒度在18°~20°之间,不会太高,还是试一点吧。”
我还是摇了摇头,说:“你不知道,我呀,只要闻着就要醉了,如果喝这么一杯,就要醉上三天三夜罗。”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我,然后说:“世上还真有这种体质的人呀?”
我笑说:“下次有机会醉给你看看,就知道我说的不假了!”
他也笑了,说:“那就下次吧。”
我转过身,望着窗外的夜色。他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慢慢推开我面前的窗,说:
“这么看去还可以吧?”
我点点头,地面是一片苍郁的绿色,再远一点是启用不久的新公路,公路上慢慢亮着的灯就象是那条灰色腰带上的钻饰,十分璀灿。极目望去,是湖的位置,那点点的灯光倒映在湖面上,就象繁星落入人间,美丽非凡。
“这里的地理位置不错,也花了你不少钱吧?”
他耸耸肩,说:“这个谁管它呢!”
我心里一叹,又是一个纨子弟呢!
“仔细看看,还真是好景致呢,对不对?”
靳元薰仍然笑容满面地说着:
“可还让你满意吧?”
“我?”我微愕道:
“这是你住的地方,你觉得可以就好了呀?管我干什么呢?”
不会是要求我来和他住吧?我可还没决定是和他玩一夜情还是半生缘呢!
“那怎么行?这可是我为你精心挑选的风水宝地、你的葬身之所呀!”
看他笑意盎然的却说出让我毛骨悚然的话来,我不禁一愕。
“没听清楚吗?”他表面上笑语盈盈,可是那双美丽的水色眸子里却分明没有丝毫的笑意,反而隐藏杀机。
“来,你来看看,你觉得我有没有点面熟呢?有没有像你的什么故人之类的?”一边说,一边从身上掏出一管黑乎乎的手枪来,直直的指着我。
我身子紧靠在窗沿上,已经有半个身子被逼得探了出去。然而我还必须认真地望着他,看他到底象谁。
仔细想了想,我笑道:“可否麻烦阁下尽量放松你的表情,你现在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太难看,要我认出来是有点强人所难。”
他盯着我,目光中流露的恨意在在都表达着想将我碎尸万段,在我以为他终于要扑上来推我下去时,他却忽然笑了,回复到那种云淡风轻的自在,说:
“你果然很奇怪,难怪他会对你如此入迷。”
“那应该说是‘特别’才对吧。”
他点了点头,然后望着我说:“那你快点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象你认识的人呢?”
我果然仔细地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说:“是有点眼熟,可是是谁呢?
Edward?Jack?
Anthony?张文森?谭梓瑞……”
我笑了笑然后说:“不如你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下来,我一向对男人的身体有较强的记忆……”
这句话让对面的男人开始目露凶光,我赶紧收起了那些嘻皮笑脸,说出了最后一个名字:
“Michael•Lloyd……”
果然,他的嘴角来始露出笑意。
“你以为Michael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是吗?”他语调温和,低声问道。
“难道不是吗?”我苦笑。
“他是一个古老家族中的一份子,这个家族从很久以前就以贩毒、走私和杀人而著称。”
他顿了顿,然后才接着说:
“不知道是否因为沾染了太多的血腥,这个家族的大部份直系子弟,都会死于非命。于是,在Michael出生时,为了保护他的平安,家族现任的当权者决定找一户适合的人家来收养他。”
“结果他却依然死于非命了。”我苦笑,涩声说:“那原凶就是我,刘氏的继承人。”
“现在已经不是了。”他也笑了,笑容里藏着阴狠。
“是的,现在已经不是了。”
“可是我们还是不能放过他,我们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使那天使般的孩子死去的原凶。”
“所以现在刘氏所遇到的一切阻碍,都是你们插手干预所置。”
他点了点头,表情却没有一分得意的样子,说:
“那孩子是我们一族人里最受宠爱的,他善良而美好,在那个黑暗的家族中,他便是那唯一的一抹阳光。”
“不如说说他对于你的价值吧!”我直视着他挑衅说。
“他是我嫡亲的弟弟。”他轻笑了一下,“当然,他并不知道。他一直以为我只是他的学长,他的前辈而已。”
“我们也知道他和你在一起,也知道你花名在外,可是我也知道,Michael爱你入骨,所以才由得你们一起。”他语调冷淡,但目光中恨意高涨:“我们把一族最珍贵的人送给你,你却不知珍惜,让他为你自杀而死,当他那惨白的尸身出现在医院的太平间,那一向平和的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着出现在我面前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对着他的尸身发誓,一定要你为此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他的表情不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嗜血的疯狂。他再次举起那黑色的枪管,对准了我,厉声道:
“跳下去!立刻!!”
我看着他,忽然甜甜一笑,说:
“这和你原来的复仇计划有出入吧?”
他愕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起来:“不错,是有点出入,我本来想也要让你尝尝痛失爱人的滋味,可是那个愣小子显然没俘虏得了你,你的心太冷,也太自由,他根本就无计可施。”
“哦?”我轻声应了,却不说话。
“于是我想,或者让你来爱上我,然后再告诉你一切,让你也尝尝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可是我发觉那太难,所需要的时间也太长了……”
“而且你发觉你口中那个愣小子也不是那么好摆平的角色,对不对。”
他含笑点头,“所以我只能速战速决,反正Michael那么喜欢你,你早点下去和他作伴,他也会开心的。”停了一下,才继承说:“至于那个刘小生,我早晚也会送他下来见你的,这个你可以放心。”
“是的,你办事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呢?”我扭头望了望了后面,一遍幽黑,原来竟是这么高的么?我刚才怎么还不觉得?
这时却忽然传来撞门声,靳元薰面色一沉:
“你还在等什么?他如果进得来,我就一枪打死你!”
“那么我还真情愿你来打死我算了,我想一定比跳下去要舒服些。”我给他耍赖皮。
“你!”他怒瞪着我,一会儿又笑了,冷声说,“那可由不得你,快跳!”一边说一边向我逼近。
“住手!”这时门被撞了开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充满了急切的惊惶。
靳元薰刚要转头,一枝粗硬的物体已经顶在他脑后。
靳元薰不再犹豫,手指微微一动,一颗子弹便以完美的速度直奔我怀抱。
“小心!”小生也随之而动,先一扬手以枪柄敲昏了眼前的男人,然后向我扑来。
“砰!”
窗上的玻璃碎片被打得粉碎。
我下意识的双手抱头,被那一声巨响吓得连腿都软了下来,靠着窗弦慢慢倒了下来。
“刘皓!”小生一个箭步冲了过来,把我紧抱在怀中检查,“怎么了?怎么了?有哪里伤着了吗?”
我定了定神,心里冷静下来,才发现自己居然毫发无伤。
呸!什么古老家族教出来的灰孙子、臭儿子,眼界怎么恁地差劲!
“没事。”我轻推了他一下,“还是快走吧。”
“那你们知道走哪里最快吗?”
阴冷的声音在我们背后响起,犹如索命的无常。
“你又想要人家跳下去了吗?”我笑了,抬头望他,只见他脸色惨白,看来小生刚才那一下也敲得很重。“以你这样的待客之道,还有谁敢再上你的家。”
“来者是仇不是客,待遇自然有所不同。”他看着我,接着开口说:
“再不跳,我就先送你们一人一发子弹,打断你们的腿后,再把你俩丢下去,让你们做对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亡命鸳鸯,这可够朋友了吧?”他冷冷的,连眉毛也没动,:“而且这次我可以向你保证,是绝对不会射歪了!”
“如果这样,你也逃不了。”小生已经放开了我,半蹲着身子,就象在待机而发的猎豹。
“自然有人会来顶罪。”靳元薰平静说。
“那好吧。”我站起来,探身出窗外,他的枪口也随着我的身子慢慢向上移,就在这同时,小生已经一跃而上扑向了他。
看着两个男人扭打纠缠在一块,我小心避了开来,远离了窗子旁边。
也不再看两人争持的结果,我飞快地跑向门口冲了出去。
来到车房内,那辆火红的名贵跑车在我眼中从没如此可爱过,我一下子扑过去就要拉开车门。
“Shit!”
一脚踹在车身上,忍不住怒骂——车锁得很好,一时间想打开它是不可能的。
我不再多想,转身又离开了车房,奋力向大路跑去。
沿着一排排的路灯,我奋力逃离这个可能危及我生命的地方。
“你跑得够远了吧?”
我叹了口气,脚步停了下来,慢慢转过身来,果然,还是那个一身白衣的靳元薰。
风吹动他的白色风衣,那头月银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更为突出。
其实平心而论,我觉得靳元薰在外貌方面比他的弟弟Michael更为出色,或者比小生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可是近来为什么我的男人运这么差?不是交了个让自己身败名裂的,就是看上了个要将自己杀之而后快的?
“停!不要再走过来。”他冷冷地开了口。
我苦笑了一下,说:“可是这里是路中心,会有很多车经过的。”
“我知道。”他笑了笑,如果不是我生死在即,大概会被这个笑容迷得晕头转向。
“既然你不想跳楼,看在Michael喜欢你的份上,我可以让你选择你喜欢的死法。”
“那可不可以也请看在Michael爱我爱得要死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不、可、以。”他摇了摇头,似乎十分认真的看待我所提的问题。
“他一个人在下面会很寂寞的,就请你下去陪他一下吧,他一向是个害怕孤单的孩子。”
可我也是个很怕死的男人呀!怎么就不见有个亲哥哥来帮帮我?
远处终于传来汽车的呼啸声,我慢慢闭上了眼睛,以前的种种在我眼前掠过。
听说人死前,会见到自己生前的所有片段,看来此话不假。连Michael那略带羞怯的微笑,也浮现了在我的面前,我喃喃道:“对不起,Michael,我现在就来陪你了,你会原谅我吧?”我甚至已经感到了车头灯的那束强光。一张五官立体、表情强烈的俊美面孔,一闪而过。刹那间,他那挑眉的表情,自信的笑容,刻薄的唇舌在瞬间占满的我的脑袋。
“小生,再见了。”我低喃,等着那粉身碎骨的痛楚。
果然,一道巨大的力量向我撞了过来,却并不如想象中的痛楚,还未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已经被推开跌倒在地。我睁开紧闭的眼睛,只见路中躺着的男人身体动也不动,经过的车因为扭避不及,急转的时候也撞到了另一边的花墩,已经停了下来,车主显然没什么事,一边推开车门下来一边说:“怎么回事?我不是有意要撞他的,是他自己扑过来的!”
我飞快的跑去倒在地上的男人身边,一把抱起他,稠浓深红得近乎黑色的鲜血从他光洁的额角流了下来,我把他的脸一把按在胸前,低声说:“别怕,小生,别怕,大哥不会让你死的,你别怕,别怕。”
一双稳定的手捉住了颤抖的我,轻声说:“皓,别这样,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很快就会来到,他会没事的。”
我没有理会他,仍把小生紧紧的抱在怀里,不住地说着:“别怕,不会有事的,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不再阻止我,直到救护车的呼啸声由远而近,小生被人从我怀中扯了出来,我拼死的护着他,不让别人抢走他,可结果他仍然被拉离了我,抬上了白色的救护车。
那双稳定的手半扶半抱地拉了我起来,说:“来,我们也到医院去,我想他应该会没事的。”
我定了定神,看了看那个月银色头发的男人,点点头,随他来到那妖艳的红色跑车旁,上了车,然后尾随那辆救护车而去。




我和他默默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等着,他从怀中拿出烟盒子,抽出一根递向我,我摇了摇头,他便自顾自的抽了起来。
在烟雾之间,他的容貌也变得模糊不清。
“你后悔了吗?”他吐出一口烟,淡淡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
“可是你的样子好象要哭出来似的。”
“我没有。”我冷冷地说。“我对自己所做的事从不后悔。”
他点点头,没有再追问。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白袍的医生先从里面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推着病人出来的护士们。
我一下子弹了起来,看着那些白色的身影走近,却偏偏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这个人怎么样了?”他看了我一眼,也站了起来,代替我拦住正要走过去的医生问道
“病人由于被车子从侧面撞倒,除了左腿有骨折外,其实外伤并不十分严重。不过因为是头先着地,脑里面积聚了於血压着神经,如果再不动手术,我不排除他将会变成植物人的可能。”
“那手术的成功率是多少?”
“一半一半吧。”
他没有再拦着,让医生走过去。
“先回去还是怎样?”
“你订的是今晚的机票?”我望着那消失在长廊尽头的人们,语气平淡。
“嗯。”他走到垃圾筒旁边,捏熄了烟蒂。
“如果你觉得太过仓促,我可以重新订票。”
“不用了,”我想了想,“我去和他说两句,一会就走,时间还赶得吗?”
“是10:20分的班机,如果快的话应该没问题。”
我点点头,走向小生的病房。




那个平常生龙活虎的男人,现在头裹纱布,一脸惨白的躺在病床上。
我走近了他,伸出手轻抚着他的面颊,低声说:
“你真是个傻子,你不是不爱我的吗?那怎么又来代替我了呢?”
我轻叹了声,看着那紧紧盍着的眼睛和那一圈又长又密的睫毛,继续说:
“你不知道,我是有仇必报的性格,你如此待我,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摸着他那只高贵的鼻子,我却慢慢扯起了唇,牵出了一抹笑意:
“你呀,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以为你查靳元薰的背景、在我身上放偷听器,就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一切了吗?”我笑了,不可抑止。“靳元薰是我的老朋友,我们在还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他的身份你知道吗?不知道吧!当然,无论你是黑客高手还是财团继承人,只要他不想让你知道,你就永远都不可能查出来的,他就是有这种本事,只让你知道他想你知道的部分。”
“你以为我从5岁起就生活在刘氏那个大家庭中,真的象表面那样,只是个任性妄为的富家公子而已?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你那套什么
‘自由观’?你怎么那么傻?如果不是我想给你,你是不能从我手中抢去的,如果不是我喜欢你,你也不可能做到今时今日的地位。而我的失算,就是你——”我停了停,才说:“不错呀,我就是喜欢你,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可是你却屡屡让我失望!是你先辜负了我,所以也别怪我如此对你。”
“好了,医生说你要做手术,成功率是五十五十,不过总被你变成植物人好吧!可是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这就要和元薰离开了,你是醒来也罢,一直睡下去也好,反正今生是无缘再见了。”
想了想又说:“不过你会不顾死活的来救我,也的确在我意料之外,所以为了表示对你的谢意,我就放过刘氏,把它真正的送给你。”说完便起身准备推门离开,只是手捉到旋柄上,却忽又回首笑道:
“你的做爱功夫真的很差,真不明白我以前是怎么会让你迷住了的?”
门随后轻轻盍上,走出去的我并没瞧见病床上人的中指略微动了一下。





在飞机上,我和元薰并排坐着。
“你知道那次的事其实并不是John主使的?”元薰终于开口说。
我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
“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所谓的伤害从来不是加诸在身上的任何行为,而是真正伤到心的行为,只有那样的事,我是绝对不能原谅的。”
“可你不是知道不是他主使的吗?”
“可我知道他知道这件事的发生,却并不阻止加以援手,这比策划者更为可恶。”
“小皓,那你知道这件事的策划者是谁?”
“这个嘛……”我眼珠一转,“不提也罢”
“不过我倒是知道,那晚上强暴我的四个人,并不是真正的乞丐。”
“哦?”元薰挑眉道:“何已见得?”
“破绽有三。”我轻呷了口果汁。
“愿闻其详。”
“一是他们的味道。”
“味道?”
我点点头,“对,他们的身上并没有乞丐那种月久经年的酸臭味。”我笑着望向元薰,“要形成乞丐那种独特的臭味也不是一时三刻的事情。”
“二是他们的指甲。”
“哦?”元薰一脸静待下文的样子,并不作声。
“是呀,他们的脸上身上虽然肮脏,又黑又紫的,可是指甲却很干净。”我笑了笑,“只有平时很注意整洁的人,才会有那样的指甲。”
他点点头,没有应声,仿佛在深思着什么。
“第三样是他们的动作,完全不似一个施暴者。”
“怎么说?”
我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们对我做那种事的时候,居然给我有点战战兢兢的感觉。”
“虽然当时我没想这么多,小生也没有否认,但后来仔细想想,综合那三个观点,我就知道背后指使的那个人并不是小生,小生如果要教训我,是绝对不会手软的。但我却看得出,策划这件事的那个人却只是想我回去而已。”
“回去?”
“嗯”,我点点头,望了他一眼,“他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自己爱的人回到身边而已。”
“他怕我就此爱上小生,所以用这种方法离间了我们,然后再在合适的时间让小生赶到。”我把手中的杯子放下,全身放松的躺着,悠然道:“其实小生来到的时候,大概是那些人刚要离开,他抢了他们手中的摄影机和带子,但又怕我自尊心强,所以没有立刻现身。”我瞟了旁边的人一眼,说:“那时你大概也让他察觉了些什么,所以他才宁愿让我认为是他派人来伤我的,也不开口解释。”
“你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设计来害他?”他那双水色的眼睛望着我轻声说。
“有些道理是我现在才想通的。”我闭上了眼,舒服地躺着,并不看他。
“你现在后悔了吗?”他的声音低不可闻,有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忧郁。
我摇摇头,“无论错对,我是从来不走回头路的。而且他明知我的脾气,仍然在女人堆中流连,只这一样,就足够让他死十次。”
他听了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会原谅他吗?”他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出声说。
“小生?”我问道。
“那个策划了这件事来伤害你的人。”他沉声说,语音竟有点颤抖。
我想了想,才睁开眼睛看着他说:
“那个时候我爱的人是小生,所以任何人都不可能对我构成伤害。”我慢慢说。
“那……你会不会考虑接受他,或者说……爱他呢?”
“爱嘛……”我顿了顿,悠然望着远方:机仓外那金色的太阳正在升起,把万里云海映成一片金黄。
我轻笑了一下:
“那又是另一个游戏的开始了。”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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