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黄河心不死 作者:琉金簪

内容介绍:
再浓烈的爱意也无法抵过他身为帝王的面子,
再执着的依恋也无法让他容忍一个男人成为他的“妻”。
我全然信任他,让他以爱为名,
狠狠刺戮我的情感、任意践踏我的尊严……
直到他让另一个女人取代与我结发一生的地位。
皇后的封号、跋扈的地位、天下的财富,我要它们作甚?
最初的爱恋、全心的相许、如火的痴狂,还有我们的孩子……
这一切又算什么?又算什么……
他不明白,我只是想和他带着孩子们,手拉着手一起去看戏……
可不可以不要再爱了?
灭了情、死了心,
那往昔的誓言是不是也就此烟消云散?
离开了他的身边,伤痕累累的我,
又怎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楔子
  嬗国 隆盛十七年
  「娘娘!」红通通的脸蛋漾着娇憨的微笑,稚嫩的声音掩不住兴奋的语调,小小的身影迈着短短小腿从回廊上奔跑至母亲的身旁。
  「娘娘!你看!」现宝似的将手上的雪白小猫举高给母亲看,是只莫约离乳不久的小猫呢!张着圆滚滚的大眼,定睛一看,赫然发现小猫与众不同之处,是红色的眼瞳,而且右后方的脚上多了一小节的肉块,应该是没有完整生成的一只脚,这是只五脚的红眼小白猫呢。
  「小凤儿,你去哪找到这只这么可爱的小猫啊?相当漂亮呢!」
  「这是……这是我刚刚……在..在御花园里捡回来的,我看到好多……好多……穿的好漂亮的人……想把小猫多出来的脚砍掉,吓的小猫一直躲在树丛里面…」奔跑后还气嘘嘘的小人儿用的童言童语、不间断地描述事情发生经过,讲到一半气更喘、小脸更红了,像极一颗红苹果,一颗会讲话的红苹果;「小凤儿,你慢慢讲啊,不需要急!」身着华丽宫装的妇人出言后,小红苹果马上用力点头表示听到母亲的话也同时停下用力得换气。
  等换了几口气后气息顺些了,小红苹果又开始讲了:「结果邯国来的那个人看到小猫被欺负,他好勇敢喔!他把那些穿得很漂亮的人赶走了,然后他也走掉了,小猫一直喵喵叫,好像在叫我带他回家,所以我把小猫带回来了!」。
  穿得很漂亮的人应该是小凤儿看到嬗国皇室的皇子公主,而那位邯国来的人应该是到嬗国来当人质的邯国皇长子吧,妇人心中暗想着。
  拉拉母亲的衣角,努力想要引起母亲注意「娘娘!娘娘!小猫是不是跟凤儿一样是天赐的宝贝、独一无二的宝贝?」
  「是啊!小猫长得跟其它的猫咪不一样是因为他是猫咪中唯一宝贝,所以长得不一样啊!小凤儿也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宝贝啊!但是世界上懂得保护宝贝的人不多,所以你要会保护自己。」
  「嗯!」用力的点头认真的将母亲的话记入脑海,虽然这些话已经听过很多次,小凤儿还是用力的答应母亲。
  「娘娘,那个邯国来的人会保护小猫,是不是他就会保护宝贝?」
  「应该会吧!他既然会保护这种长相不一样的小猫,他应该会欣赏与别人不一样的东西吧!还有,那个人不叫“那个邯国来的人”而是叫做龙潠风,」
  「他叫龙潠风啊,好!那我要当龙潠风保护的宝贝!」不顾惊吓似得喵喵叫声,双手高举着小猫团团转,发宏愿似得说出梦想,。
  「你啊,龙潠风是邯国的皇长子,之后会回去邯国的。」想当让他保护的宝贝应该是当他的义弟吧!也不知道人家未来的储君要不要一个嬗国二王爷的小孩当异姓金兰,况且小凤儿并非二王爷的亲生小孩,是当初被逼着改嫁入王爷府时与二王爷谈判条件才能跟在我身边,明知王爷府中的人对小凤儿都不好,虽然还能维护小凤儿免于被欺负、不让人发现他的秘密,但那也是我还活着的时候啊……..唉!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
  「没关系!小凤儿一定会想办法当龙潠风的宝贝!小凤儿一定是龙潠风的宝贝!」信誓旦旦的语气让人听了好笑,一个六岁大的娃儿抓着小猫对天发誓的模样,令人不禁好气又好笑。
  「那是当然的,小凤儿一定没问题的。」反正只是个玩笑,不然当作鼓舞、增加小凤儿自信也好,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  ※  ※  ※  ※  ※  ※  ※
  隆盛二十一年,聿凤,二王爷之六子,十岁,其母邹氏因病亡故
  第一章
  嬗国 隆盛二十九年
  「胡爷爷,您吃慢点!不要噎着了!」青年拍了拍衣衫褴褛的老人。
  「您不用担心,我有多带几个馒头出来,不用害怕肚子会吃不饱!」随着二王爷府的高墙一路延伸到东边墙脚下,有两个身影一坐一蹲,坐在地上的是一位老者,只见身上穿着到处补丁衣物的老人囫囵吞枣地拚命往嘴里塞入馒头,一位年轻人左手拿着两个装食物的纸袋,右手正在老人的背后顺势拍着,正在力劝老人吃慢点。
  「我说凤儿啊,你这么好心每天都趁空隙拿东西给糟老头吃,不怕被抓包?」胡老头趁着跟馒头作战的空档说出疑问。
  「胡爷爷,说不担心是不可能地,毕竟我只是个比府中家奴地位还低下的仆人,只能趁空隙拿东西给您吃;今天还是趁大小姐想要吃毓琛楼的桂花酿冰梅才偷空来看您,这两三个月都只让您一天吃到一两餐,真是对不起您!」
  「说这什么话!你帮忙我这么多,让糟老头我不会饿死就很好了,说得好像你原本就应该要让我三餐温饱似的!凤儿,你才是我的大恩人啊!」
  「胡爷爷别这样说,您这样会让我不好意思的。」凤儿的双颊泛起淡淡红晕,语气中多了一分腼腆。
  「傻孩子,你的心这么得善良,现在的嬗国内政这么乱,连带地老百姓都不好生活了,真令人担心你如果离开王爷府要怎么生存。」老人叹气地说,目前嬗国虽然是所有国家中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但近年来国势却越趋衰落,国内局势混乱,民生疾苦,起因于隆盛皇帝平庸驽钝,但太后所出、同父异母的大弟锦颐二王爷,才华出众,坐拥兵权,故有一派臣工暗地心中拥带锦颐王,造成政局不安;在后有太后暗地撑腰,前有军队可逼宫之下,锦颐王却没有任何异心举动出现,对党派之争视若无睹,凡事如同一位普通臣子般对皇帝遵守君臣之礼。
  「胡爷爷,别担心啦!在王爷府中当一辈子的差不就好了!」
  「那什么话!年轻人没志气!而且你以为嬗国能撑多久!到时候嬗国倒了二王爷府还能让你当差!?」老人一听到凤儿的回答马上怒火冲天。
  「胡爷爷!这种诅咒国家的话别乱说,到时候被人听到去告状就惨了!」凤儿立即制止老人再说出不当的话语;「您别生气,凤儿是跟您开玩笑的,如果将来有机会我当然想要离开王爷府,只是一直不知道母亲的骨灰放在哪里,我想离开王爷府时也带她走,她对我相当重要……」说着说着语气开始黯淡了下来,头也越来越低了。
  「……抱歉,糟老头不会讲话,害你想到难过的事了,我真该打!」说完立即举起没有拿馒头的左手用力地打起耳光来。
  「胡爷爷快别这样!」凤儿快速地用右手拉住老人,阻止老人谢罪的行为。
  「如果您真要谢罪的话,不如再讲讲您到处游历其它国家的趣事给我听!您说如何?就讲邯国好吗?」漾起微笑的脸庞,瞬间化解尴尬的气氛。
  「这当然好啊!可是你又要听邯国?讲了这么多次了,干麻不听听其它国家像是靳国也不错,她可是出产美玉的国家啊!」善良的孩子,明明是在一个又一个国家之间乞讨,却被他说成是游历各国,这孩子为了不怕伤到糟老头的心才这样讲,唉,希望上天能让他以后的命能好些;说也奇怪!邯国的事情不知道听几遍了,这小孩还要听啊!
  「爷爷您就讲嘛!」拉着老人的手臂撒娇似的哀求起来了,还不停晃着老人的手。
  「好啦!好啦!别晃了!头都晕啦!」
  「糟老头再重新、重头开始讲邯国的事,糟老头跟你讲啊,我在来到嬗国之前,是在邯国游历,她的现任君王叫做龙潠风,这个国家说国力强也不强,弱也不弱,皇帝的能力普通......」一老拚命讲一小用力听,若不明讲谁会知道这两人没有血缘关系,而且不过认识两三个月罢了。
  听到儿时心中的偶像龙潠风的事情,凤儿听到入迷,一看到凤儿认真听的模样更是鼓舞老人讲述“游历”所见所闻,这两人陷在小小世界中,连危机逼近也没发现。
  「拖油瓶!大小姐叫你买东西你买到这里来啊!狗娘养的!最近让你太好命了是吧!」二王爷府的大总管因为凤儿出府太久怀疑他打混摸鱼,想不到一出府就看到远远的墙脚下就是要找的人,抖动着肥胖的身子,气极败坏地向凤儿冲过来。
  「啊!……大总管,凤儿……凤儿刚刚不小心将大小姐要的桂花酿冰梅的袋子掉到地上,这位老人家他帮我捡起来,顺口他说句感谢就不小心聊起话来,所以耽误了些时间。」凤儿马上随机应变瞎掰了个与老人在一起的理由,讲话的同时顺势将装着馒头的纸袋放在老人身旁,放的角度是与大总管冲过来的方向相反,这样就能让胡爷爷多一餐的东西吃,毕竟这次回去后大概要很久才能出府了一放下馒头,凤儿立刻起身连忙对着大总管哈腰道歉:「陈大总管,小的下次会注意不会再犯错耽误回府的时间的,您高抬贵手原谅我这回吧!」
  「哼!我现在懒的跟你犯气,等会大小姐就会好好整治你这狗奴才!还不快点回府给大小姐送东西去!」单手拧着凤儿的耳朵就将他往大门拖过去,不管凤儿的小脸因为疼痛已经皱成一团,吃痛的表情让人不舍。
  「还有!」大总管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老人说:「臭要饭的,你手上吃剩的馒头一定是这个小子给的,别以为他还能偷拿东西给你吃,他这次回去不死也剩半条命,识相点就快滚,不要以为还有人会给你吃的,浑身臭的要死,别在这里污秽了王爷府!」不屑地向老人啐了口痰后,大总管神气巴拉地拧着凤儿进入王爷府。
  ※  ※  ※  ※  ※  ※  ※  ※
  一进入王爷府,迎面而来的是曲桥流水及啼血杜鹃,因为邻近沂江,擅用天然环境,将沂江水一路引进至府内形成曲桥下的湖泊,从另一头另辟水道连接沂江造成活水源源不绝,两路水道设下闸门防止锦锂游失,亦阻扰敌人藉由水道入侵王爷府,但闸门上仍留有细细孔道让水流通过,防止死水状况发生,湖泊两侧遍植火红杜鹃,盛开之下宛若杜鹃啼血,同时到映在湖面,湖得四周如同镶上一圈炫红;杜鹃花办因风而起,落入湖面,更是一种美,是血泪滴落红尘的剎那。如果有此良机欣赏美景,配上不用太高级的茶,那该有多好!前提是,陈大总管不要再拧着耳朵,拖着他到大小姐那里送死!
  一路上陈大总管不断对着凤儿骂个不停,破坏了王爷府的雅致美景,等到达大小姐的沉鱼落雁轩,王爷府连权贵威严的气氛都被破坏了,只感到越是接近沉鱼落雁轩,喧哗吵闹的声音越大,兼之伴随陶瓷之类的砸毁声。
  「……混帐东西!他以为他是什么烂东西!邯国,不知道比我们嬗国还小上几万倍的破烂国家,皇帝大伯肯派人去和亲就算是瞧得起他们,竟然还敢要求和亲的公主必须是有天下第一美人称号的我!」负责服侍大小姐的俾女们全部瑟缩在墙脚,穿着粉嫩翠绿镶边的大小姐拿起蟠龙青瓷瓶就往大门砸去,险些砸中将要进门的陈大总管陈金。
  「大小姐!千万别再扔啦!哪个下人不长眼敢惹您生这么大的脾气?」陈金闪开迎面而来的青瓷瓶,连忙滚到大小姐商潋滟身前,一边阻止她再扔东西一边哈腰陪不是地想要阻止怒火得蔓延,而双手没空的陈金让聿凤的耳朵逃过一劫;毕竟一开始就被拉进沉鱼落雁轩,为了避免怒火波及,聿凤摀着红通通的耳站在墙脚,与俾女们一起躲,毕竟躲在羊群里的猪比较不容易被发现,免得大小姐顺便想起他买个桂花酿冰梅买到不见的事,到时候来个双重火力齐下,小命可就没了!
  「陈金!你说!邯国这次的和亲,皇上大伯本来是属意萍翎公主,他的使臣竟然敢在大殿上要求希望和亲的是我!要不是父王远率领军队与靳国对战,短期内没有办法回国,小小一个邯国怎么会趁机让皇帝大伯同意我下嫁龙潠风!你说!一个番邦国家的皇帝凭什么娶天下第一美女的我!?」的确,商潋滟长的相当美,小小的瓜子脸配上黑白分明的水汪汪大眼,浓密乌黑的睫毛如同羽扇般展开,艳红小嘴衬上一身雪白粉肤,加上身轻如燕的身段,活脱脱是一位丽质天生尤胜西子的佳人,如果坏脾气不要算进来的话。
  什么!龙潠风要娶亲了!聿凤听闻商潋滟的话后,突感一阵酸麻痛楚袭入心中,霎时,脑中一片空白,脸上毫无血色,神情一片惊愕木然。
  陈金只能一边安抚商潋滟,同时想着办法转移大小姐的注意力,突然,角落那一群露出害怕神色的俾女群中,一个脸色苍白表情呆滞的人引起陈金的注意,对啊!他不是趁机买桂花酿冰梅去打混摸鱼!让他来给大小姐消消气正好。
  「拖油瓶过来!」陈金出手将聿凤从人群中揪出,思绪停止的聿凤就这么毫无反抗得被拖到商潋滟眼前。
  「大小姐,这是您交代的桂花酿冰梅。」陈金从聿凤手上抢过桂花酿冰梅,恭敬地呈给商潋滟。
  「还有一件事要请大小姐您发落,这个拖油瓶竟然敢趁着出府买桂花酿冰梅时瞎混摸鱼,被小的逮着在府外东墙脚跟一个乞丐闲聊,还偷拿馒头给他!大小姐请您吩咐,该如何惩治这个狗奴才?」
  商潋滟一听,顿时怒火猛烈上升:「一个狗才也敢不听吩咐!一个龙潠风,我治不了他,竟然连你都敢欺到我头上来,看我今天如何收拾你!!」思绪停止的聿凤一听到龙潠风的名字,顿时回神过来,可是已经来不及逃了,只看到商潋滟对陈金讲了几句话,陈金就用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看着聿凤。
  「去把鞭子拿来!」一声令下,俾女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得知道主人心意,就见陈金外加几个俾女架着聿凤出了沉鱼落雁轩,将他反绑在轩前五角亭的柱子上。
  「也不过是外面狐媚妖女的小孩,也敢进二王爷享福!哼!找死!」狂怒的神情,商潋滟瞬间出鞭,一鞭又一鞭抽打在聿凤身上,但她刻意避开脸部,避免二王爷府商大小姐虐仆的事件外流,而且所虐的还是四姨太前夫之子、名义上的六少爷,反正身体上的伤可以用衣物遮盖,还会有这层考虑,似乎商大小姐还没完全失控。
  鞭鞭落下却没有带起血花,但见鞭痕下的肌肤已经内部泛红,一副内出血得模样,如此一来受刑处的淤血不能外流,延缓伤势恢复而且行动时会淤积的血块牵扯肌肉,每当行动时避感到疼痛,另外,也不会有血液流出来沾湿衣裳,让他人发现聿凤遭虐之事,该说是商大小姐常用人练鞭所以下鞭的功力好,还是专门特制的鞭子没有偷工减料才能造成这种伤呢。
  火辣辣的疼痛再度袭来,每一鞭都好像打在同一部位上似的,剧痛不断加倍,脸上沁出冷汗,头已经无力下垂,紧紧握拳的双手,因为疼痛难忍已经流出鲜血;面对无穷尽的痛苦,聿凤只好采用平日应对苦难的方法—想着年幼时初遇龙潠风的情景:他的眼神是鹰一样锐利,炯炯有神,薄薄抿起的嘴唇透露着一股威严,还有他拯救小猫时的英勇……一切一切在聿凤的脑海不知上演多少次,明显转移了疼痛,似乎是另一个聿凤在受鞭刑,身上的痛消失了。
  「下滥三的龙潠风!癞蛤蟆竟然敢妄想我这个天鹅!我一定会想办法的,就算圣旨当场已经要我下嫁,我还是会想办法让你生不死!什么狗东西嘛!……」接下来还是一连串恶言,此次处罚的目的根本是假借理由发泄个人怒气嘛!
  听着商潋滟谩骂龙潠风,聿凤一忍再忍,暮然间一道严正的反驳声音出现:「龙潠风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他是个很有修养而且爱戴臣民的君王!你配不上他!」现场一片寂静,商潋滟挥鞭的手也停下,全部的人看着聿凤,他才恍然大悟这些话竟然是自己脱口而出!
  「是吗?你可是头一个敢吓阻我的人,太后奶奶连对我大声一点都舍不得,你好胆量啊!那你说,谁才配得上他?」商潋滟用鞭子抬起聿凤厌厌一息的脸庞,傲慢轻视地看着他。
  「……」聿凤豁出去地直视商潋滟的眼睛,用着眼神瞧不起天下第一美女。
  「嗯……我现在才发现你的脸色发白时,那神态还挺像个柔弱的女人哩!如果……」商潋滟冲着聿凤诡异一笑,然后环视现场一周,下令除了陈金跟聿凤留下,其余人皆退出沉鱼落雁轩。
  「陈金啊,你说拖油瓶是不是挺像个女人呢?」嗯,是有点像,十岁因为四姨太死后失势,长年来苦力工作不间断,三餐份量还命人尽量苛刻他,身材是有点薄弱,虽然常在大太阳底下工作,贫血的肌肤还是白色的,眼睛虽然大大的,但是单眼皮还有点凤眼,巴掌脸外加小嘴巴,嗯,是有点像女人。
  「大小姐,您的观察力真是敏锐,这个拖油瓶是像女人,如果换上女人的装扮更像,啊!原来他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您说……让他去当相公如何?」阿谀谄媚的话多讲准没错,对主人讨厌的人就要多出主意陷害他,这样才能讨人欢心,前途才会光明。
  「不,我还有更好的主意,让他生不如死但又死不成的主意。」商潋滟得笑透露一丝阴谋诡计的味道。
  「让他代我和亲!」
  「什么!!」聿凤与陈金两人同时发出惊讶的呼声,死瞪着眼不敢相信有人出这种鬼主意。
  「大小姐,这不太好吧,到时候怎么瞒骗邯国的龙潠风?拖油瓶可是男的啊!而且要怎么对皇上交代?圣旨当天就已经下了啊!」惶恐的陈金力劝被娇宠的商潋滟停止此事。
  聿凤听到代嫁的事,心中五味杂陈,又矛盾又雀跃;从小时候的小猫事件,他知道龙潠风是能接纳不同于常态的事物存在的人,虽说如此,但对自己的状况还是有点担心他不能接受自己,而且自己本来就梦想找到母亲的骨灰后,就离开二王爷府,打算一路上帮人打零工维生,想要到邯国再看他一眼,到时候再想办法到宫廷或王公贵族手下工作,逐步接近他,现在有机会可以省略中间过程,能直接待在他的身旁,令他好想叫陈金不要阻挡商潋滟执行计划,但又怕龙潠风不能接受自己,毕竟他还派使臣指定要娶商潋滟,唉,到底要不要去呢?
  当这边一个人已经烦恼到陷入无我境界时,另一头商大小姐正在反驳陈金:「担心什么!到时候嫁过去了,龙潠风就算发现他是男的,他还要面子的话才不敢公开让天下人知道他娶了个男妻,而且邯国不过是第二大国,难道他敢发兵攻打我国?就是这种进退维谷的情形,拖油瓶才会留在他身旁,只要龙潠风想到他娶了个男人,这种哑巴吃黄莲的耻辱会让他好好折磨拖油瓶,但又不会让他死,死了的话,名义上可是死了锦祥公主商潋滟呢,他不怕得罪我国!?」
  「那皇上这头怎么办?」陈金还是担心会出事。
  「怕啥!就算皇帝大伯发现出嫁的不是我,只要说找了一个姿色略逊于我的官家千金出嫁就好了,而且出嫁当天我会趁机到别府去躲一阵子,之后再回府就好,我有父王及太后奶奶撑腰,担心什么,我可是最受宠的锦祥公主啊!」似乎已经没有让聿凤挽回代嫁一事的余地,他也不用再烦恼到底要不要去邯国了,一切就此定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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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嬗国 隆盛二十九年 仲春
  聿凤因为前日的鞭刑还在高烧昏迷中,就被商潋滟的心腹ㄚ鬟梅雪换上红艳嫁衣,在出嫁队伍中,梅雪假借锦祥公主思乡情愁,不见外人,一手包办聿凤所有事务,沿途更每日在聿凤的饮食中下迷药,一路上迷迷糊糊的聿凤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嫁入邯国。
  第二章
  邯国 神武六年
  模模糊糊地张开眼,只见眼前一片火红,伸手一摸,原来是红色的布盖在头上啊!怪怪的,为什么头这么重,发烧时好像出现幻觉,还以为有一阵子人好像在马车上似的,生病时有点记忆模糊但还是半清醒状态,那时软弱无力的身体是有点不适,但是头还不会这么沉!往头上一摸,刺刺的东西,好像是金属珠宝之类,什么时候头上戴这种怪帽子,咦!身上的衣服是红色的,眼前的屋内碧丽辉煌也是一片红,干啥!娶亲啊!……娶亲!?难道真的代替商潋滟嫁给龙潠风!?不会吧!还没有想好见到龙潠风时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的状况,结果已经坐在新娘床上了!天啊!
  敢情聿凤以为一路颠簸,是自己受鞭刑所引起的发烧产生的幻觉,还在团团转的聿凤听到门外逐渐传来喧哗的声音,马上坐回床边、盖上红头巾,不一会传来沉稳的声音:「雨弟,你如果不想负责今年度的新兵训练,最好不要跟我进凤仪宫。」这句话一出,跟在龙潠风身后的静海王爷马上回头,对着身后大大小小官员放话:「为了不“干扰”邯国第一位皇子诞生,更为了邯国国本着想,本王痛定思痛,决定放弃闹洞房!皇上大哥,小弟先行告退了,您慢慢”“享用”!」又不是笨蛋,那种晒太阳流汗的工作应该让老三去做!噙着嘴角一抹诡笑,静海王爷放弃身体力行闹洞房计划。
  「各位,咱们一起继续去喝酒,庆祝皇帝大哥新婚立后!」静海王爷登高一呼,大大小小的官员开始鼓噪,同声附和,跟在静海王爷身后浩浩荡荡的离去。
  真是识相的大弟!站在凤仪宫门前,龙潠风看着静海王爷嬉闹而去的身影,莞尔一笑,一回头本欲下令宫女打开大门,但龙潠风迟疑了一下,内心思绪翻腾,如果只是一般的女人,随随便便上床后给个金银珠宝就打发了,可是今天的对像是嬗国的掌上明珠—锦祥公主商潋滟,虽说风闻是天下第一美女,个性端庄贤淑,但这种结合两国势力的和亲还是令他生厌,带着政治目的而来的女人,就算上床也觉得恶心,哼!一开始指名要她嫁国来,就是要她当变相的人质,这个女人可是手握军队的二王爷最宠爱的小孩,真是天助邯国,趁着锦颐王爷出兵不在嬗国,顺利威吓一下隆盛皇帝,就双手奉上锦祥公主,一想到这,心情顿时开朗,示意宫女打开凤仪宫宫门,迈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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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声!他进来了!怎么办?还没想好要如何向他说明这一切混乱状况!
  龙潠风一进来就坐在聿凤身前,视线直盯眼前火红的身影,像是要看穿他一样,室内安静的程度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沉闷的空气,灼热的视线,聿凤开始感到不安。
  突然,出现椅子移动的声音,龙潠风站了起来,脚步声似乎离开前往某处,在聿凤听到斟酒的水声后,脚步声旋即回来,停在聿凤身前。
  眼前一闪,聿凤感到一片明亮,红盖头已经被龙潠风掀起,抬头,四目相对。
  他还是跟当年一模一样,眼神像鹰般锐利,浓眉衬托出眼神的明亮,嘴唇还是薄薄抿成一线,透露出帝王的威严。
  这就是天下第一美女?清秀点了吧!雪白的巴掌小脸,水汪汪的大眼外带一点凤眼,红艳小嘴泛着水嫩感,有点瘦弱的身子,好像是清纯小妹外带一点妩媚娇艳,这就是天下第一美女的模样?还好吧!本以为会是艳光四射,让自己忘然失神,与之前的期望有点落差,内心难免有点失望,不过,这种淡雅百合中混入些许牡丹娇艳的女人,也是极品,同时是龙潠风很少碰到的类型。
  「喝了它!」龙潠风以命令口吻递给聿凤一杯交杯酒;打破沉寂的动作让聿凤从痴恋欣赏龙潠风中惊醒,慌忙接下酒杯,惊慌失措下傻傻的一饮而尽,下场就是拚命猛咳。
  这个女人是傻瓜啊!不会喝酒还喝那么猛!龙潠风轻啜自己的交杯酒,看着聿凤在那边掏心掏肺地猛咳,等酒杯见底,那个小人儿还在咳,双颊也因此泛上一层桃红,一副令人怜惜的娇弱模样,谁知他确实是刚大病初愈没多久,“娇弱”是应该的。
  龙潠风终于决定出手帮忙:「喝杯水。」递杯清水让聿凤润喉,同时单手轻拍聿凤的背帮忙顺气。
  「我好多了,谢谢你。」聿凤抬手阻止龙潠风拍背动作,一方面的确是咳嗽已经停止,另一方面是与心中朝思暮想的人竟然有肢体上的接触令他感到不自在。
  「介意朕叫你潋滟吗?还是朕必须称呼你锦祥公主?」龙潠风与聿凤并肩而坐。
  聿凤着实不知如何回答,从小在聪明伶俐的娘亲保护下,未曾涉入王府中妻妾及继承人的斗争,孕育出纯真乐观的个性,纵使娘亲亡故后,大夫人让他从六少爷沦落成无薪水的仆人,同时下令聿凤不能出席庄夫子的授课,外加偶尔充当出气包,有时冬天到河边洗衣,不然就是三天才两顿饭……但却未曾改变过聿凤的性情;从小,在心中认定一个温柔英勇的人,病痛、饥饿、哀伤时,想着过去与他在御花园相遇,而未来自己会成为他的宝贝,什么痛苦都能熬过去。
  平时趁着被命令买东西的时候与商家杀价,偷攒下差额,随着银两的累积,再见他的梦想也彷佛逐渐实现,想不到,他就在身旁,问着自己的姓名,但代嫁之事定会让他不悦,说不定误认自己是贪图后位,也说不定会将自己赶走……可是男女身体构造区别明显怎能永久隐瞒……如果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说实话应该不会怎样吧?
  「……事实上,……我……我……不是锦祥公主……」怯怕的语气从低垂的小脸传出。
  「咦!?」龙潠风闻言反射性挑眉,露出疑惑神情。
  「随你和亲而来的可是具有嬗国皇室令牌的使臣,这证明你确实是嬗国皇室派来和亲的公主,难道贵国当初同意让锦祥公主下嫁是愚弄朕?」略带讥讽的字眼,却是平稳冷静的语气,听起来让人更觉得恐怖。
  「不是的!我们绝对没有愚弄你,是锦祥公主不想嫁给你……也不是这样讲,应该是说她自己做主……做主……这样讲好像又怪怪的,好像要从你救下小猫谈起……,啊!到底要怎么说……」
  「闭嘴。」普通音量的话,却如平地一声雷,聿凤瞬间正襟危坐。
  「朕问,你回答。」
  「好!」像个乖小孩端坐着,一副已经准备要被人审问的模样。
  「为什么你说锦祥公主不想嫁给朕?」
  「……因为她不想嫁到邯国。」这要怎么回答啊!如果说出商潋滟是看不起龙潠风及邯国所以才不嫁过来,一定会出事,如果引起两国战争怎么办?虽然在嬗国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但是连累无辜百姓怎么办?还有胡爷爷也在嬗国啊!
  「朕当然知道她不想嫁来邯国,你这句并没有回答问题!」是装傻来个四两拨千金,还是胆小紧张所以答非所问?这个女人……还有待观察。
  「如果不介意的话,由我来帮你说吧!她是瞧不起邯国,认为这国家不过是历代皆向嬗国进贡的小国,不论在军事、文化上,事事都需要嬗国协助,一个比不上嬗国的国家,怎能让她屈就国母之位,更何况朕的才能平庸,所以她看不上,是吧?」
  好厉害啊!他竟然随便猜就猜中,……不对啊,如果是平庸无能的人怎能臆测出实情?
  「你说谎,你根本不是平庸的人,因为你随便猜就猜中!」天啊!这不正面承认锦祥公主就是不屑嫁到邯国。
  果然如朕所料!哼!瞧不起邯国是吗?
  「……朕平不平庸,从各国的传言中,朕相当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至于锦祥公主一事纯粹臆测而已,毕竟嬗国人瞧不起邯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朕再问你,锦祥公主自己做主是怎么一回事?」
  「……这件代嫁的事情是锦祥公主一人的主意,因为我那时候刚好得罪她,而锦祥公主认为代嫁过来的话,就算东窗事发,你也会碍于面子问题而迁怒于我,算是加重我忤逆她的惩罚,同时也让她免于出嫁;那时违逆她时,因为有受鞭刑的处罚,当我听完锦祥公主主意后,我就一直在发烧,等我眼睛张开,……我就在这了。」
  被鞭打!?难怪觉得她的肌肤过分雪白,但还能挺直坐着,并且对答自如,伤势应该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个代嫁的女人啊……要如何处理呢……真是一件有趣的事呢……不如让她成为计划完成前的乐趣……
  龙潠风陷入一片沉思中,空气又开始凝结下墬,聿凤感到焦躁不安,全身好像开始发热,龙潠风说要他问才能回答,不知道可不可以问他打算把我怎样?
  「……你刚刚好像有提到朕救小猫的事,你与朕见面不过第一次,怎会看到朕救小猫?况且朕何时救过小猫?」根据之前聿凤的回话内容,龙潠风抓到一个奇怪点,自己并不记得何时有救过一只猫。
  「那是在我六岁的时候,在嬗国御花园……你……那时候看到一群人想要把小猫的第五只脚砍到,……我在一旁看到你救下小猫而且赶走那些人,……我觉得你非常英勇……也不会歧视小猫的畸型……其实我那时候就很想再看到你……」糟糕,身体越来越热,脸越来越红了!
  嬗国御花园?应该是当初嬗国假借栽培邯国皇子学习其文化的理由,被带到嬗国的那段岁月,至于营救小猫若真有其事,不过是无心之举,根本不记得此事,不过,不歧视畸形很重要吗?更奇怪的是为何想要见朕?
  「为什么想要“再次”见朕?只不过是救下一只猫,值得你心心念念想见朕吗?」
  「我只是刚好在旁看到你救小猫……不算正式的碰面,……你不会歧视小猫的怪异,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人,我觉得世界上只有你能接受我这种人,……所以我从小就一直……」越讲头越低,讲到最后的几个字根本是在嘴巴里打转,小嘴一开一阖,但是根本没声音。
  「从小就一直怎样?你的声音我听不到。」
  「……」聿凤的小嘴动了几下,还是没声音。
  「锦祥的事情我还没有打算,但是你既然代替锦祥公主成为朕的皇后,我必须清楚你的一切,回答朕,为什么你会从小一直想要再次见朕。」
  「……我从小……一直……一直……喜欢你……」声音虽然像是从闷葫芦里传出,但还是清清楚楚传入龙潠风的耳里。
  他说我代替锦祥公主成为皇后,成为皇后耶,这是表示我能留在他的身边吗?心跳好像越来越快……
  想不到朕竟然被人暗恋这么久,又是个长相不错的女人,虽然她是阴错阳差嫁入宫中,而且早就爱上朕,既然误打误撞成就了她的心愿,不如,暂时先将她留在身边,后续的事情也不是今晚就能解决的,她所说之事也需要再派人去查证。
  「……你喜欢朕……是这样啊……」呓语似重复聿凤的话后,龙潠风又陷入沉思中,聿凤看着他漫长的沉思,开始担心起来龙潠风是不是想要把他送回去,毕竟那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说喜欢对方,好像有点……厚颜无耻。
  良久后,龙潠风好像已经决定某事,复又开口:「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是谁?」龙潠风有转移话题的嫌疑。
  「……我叫聿凤,我的母亲是锦颐王爷的四姨太。」怎么身体还是这么热,所有的事情都全盘托出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身体还是热烘烘的,脑袋瓜好像会一瞬间地模糊,该不会是喝醉了,还好,还能保持清醒。
  他没有生气的样子,是不是接受我留下了?
  「聿凤,你姓聿?嬗国的国姓不是商?聿是很奇怪的姓氏。」
  「……我没有姓,我的生父不是锦颐王爷,我母亲在我生父过逝后被逼改嫁,但锦颐王爷的大夫人不准我姓商,而且我母亲也不愿提及生父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父亲的姓氏为何,从有记忆起我只知道我叫聿凤……」
  「……就跟着朕的姓吧!」龙潠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说出口后,瞬间,马上后悔自己的行为,但是看到聿凤闻言喜悦得抬起头,直视龙潠风的眼中似乎有感动的泪水在打转,那小脸上的表情让人舍不得抹煞。
  「从此你就叫“龙聿凤”吧!你愿意吗?」还是心软了,不,怎会是心软,这两个字从来不曾出现在自己身上,应该……不过是给个甜头罢了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谢谢你!你果然是一个温柔的人……」泪水盈眶而出。
  「傻凤儿,哭什么!」龙潠风伸手移去沉重的凤冠。
  「要不要吃点东西?」一筷子的龙凤呈祥夹到聿凤嘴邉。
  巴掌小脸轻摇,感动的脸庞挂着两行泪:「我不饿。」
  温柔的手逝去聿凤脸上的泪:「不吃些东西,你的体力会不够。」
  等会就要睡觉了,干麻要体力足够啊?感受到龙潠风与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而且还给自己姓氏、帮自己拭泪,聿凤内心好像有个暖烘烘的感觉不断扩散,自己认定龙潠风可以接受自己的想法,应该不会是空想了;聿凤双手胡乱得把不停掉下的眼泪擦掉,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
  「……既然以后是夫妻,我不能对你有隐瞒……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就是我是……我是……男的……」此语一出,聿凤的心又开始忐忑不安。
  龙潠风闻言身形一顿,缓缓转身将筷子沉重地放回桌面,就这么背对着聿凤,两人皆无动静,随着时间流逝,聿凤感到室内的温度开始下降,空气好像稀薄起来,连呼吸都感到痛苦。
  「……我自认我是男人,可是……我的母亲从小一直教导我,我是上天的恩赐,与别人没有不同……,可是我……我……根本是不男不女!呜……你不要不理我……我一直以为你为接受我……因为……你不会讨厌小猫的畸形……不要讨厌我……」聿凤不知道龙潠风在想什么,沉重寂静的氛围、害怕龙潠风不要他的压力让他承受不住,一股脑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涌出,滂沱大雨般的泪,情绪化的奔流,像是要流尽所有的委屈、不安。
  是男的!她是男的!龙潠风的内心波涛汹涌,嬗国、锦祥公主你们……竟然如此羞辱朕!怒火开始无边无际地狂燃,紧握成拳的双手,彷佛快要从手掌心沁出血来,忍住!朕必须忍住!蓦地,呜呜咽咽的哭声夹杂令人费解的话语,不断的从身后传来,不若女子般的哭声,却慢慢浇熄怒焰,最后的放声嚎啕大哭,让龙潠风莫名地回身看着聿凤。
  丑死了!眼泪鼻涕糊成一团,龙潠风不由自主地用着衣袖擦去聿凤的泪水;聿凤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龙潠风转身了,还帮自己擦泪,高兴得伸手握住龙潠风帮自己拭泪的手,这一握,顿时惊醒了龙潠风,马上缩回手,聿凤双手扑了个空,内心有点惆怅,但至少龙潠风看着他了,还帮他擦泪,是不是表示有原谅他的可能?聿凤带点乐观的想法看待龙潠风的动作,他也只能如此想,给自己一丝希望。
  「……」龙讯风僵硬的看着自己的手,默默不语,除了平复情绪外,也意外自己竟然帮一个男人拭泪,一个与自己拜堂成亲的男人……男人……等一下!……聿凤刚才好像说到什么不男不女。
  「你刚讲不男不女?」
  「……管他的,我豁出去了!没错,我是个不男不女的!怎样!」
  这个人怎么变得如此快,从柔弱瞬间变成张牙舞爪的狮子,龙潠风被吓到了,但马上拿出君王常用的招数--以不变应万变,脸色马上恢复平时的沉静。
  「就是…就是…我……唉啊,我同时有男人的器官也有女人的!」聿凤干脆闭上眼,紧张地狂吼出自己的秘密,凤仪宫内一片悄然无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龙潠风今天已经被吓到第二次了,可没想到聿凤的不男不女是这个情况,难怪他一直记得当年小猫的事情,谈起想见自己的原因中竟然还有一条自己不会歧视小猫的畸形,难道这就是他真正喜欢我的原因?因为他认为我能接受他的畸形?既然他已经嫁过来了,而且目前不宜得罪嬗国……这样的人比一个普通女子还有趣呢!……而且是个对朕死心踏地没有认清楚真相的人……玩弄起来的乐趣可是暴涨呢!龙潠风陷入沉思中。
  聿凤全身绷紧的坐床上,还是紧闭双眼,双手不断抓着新嫁衣,不断的揉捏衣服,龙潠风不讲话的时间越久,手里攒的衣服越多,已经快把平整的嫁衣弄成抹布了,突然,一个温热的手蒙上双眼。
  「你……一直想见朕、喜欢朕,不就是因为你认为朕能一视同仁对待万物,纵使是与众不同的事物,也是上天所安排,是天神特别赐予你的,就像小猫的事情一样,在我眼中,你并没有不同,你是我的后。」
  他与娘亲说同样的话!他能认为我是上天赐予的!没有与别人不同!
  「呜~」聿凤闻言哇的一声不顾形象的大哭,紧紧抱住龙潠风呜呜咽咽哭个不停,像是要把多年来的委屈、担心宣泄出来:「我…我…终于找到……一个人能接受我的人……爱我的人……呜……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知道……呜……」
  龙潠风看着紧抱自己的聿凤,思索许久,慢慢伸出双手,轻轻抱住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聿凤,抱住一个跟自己同样性别的男人,修长的双手轻拍聿凤的背,像是抚慰伤痛过后的小孩,这种内心的感受只有龙潠风自己知道,一种即将获得极致乐趣的诡笑隐约浮现;聿凤将头枕在龙潠风的肩窝里,不断流着泪庆幸上天对他的慈爱。
  烛光下两人的身影,彷佛天地间只有彼此,恍若一对互倾真心的交颈鸳鸯。
  第三章
  相拥的身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龙潠风察觉怀抱中的凤儿哭声渐趋平静,但体温有点高,自己也感到闷热;将凤儿从身上拔下来后,本欲起身开窗却发现凤儿经历初时的啜泣到刚刚的放声大哭后,已经是一只泪水鼻涕满脸的小花猫了。
  一个爱哭的男人,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如此哭泣,当他被弃如蔽屣时也是只会这样哭吗?真是值得期待那天的到来啊!
  命凤仪宫外的宫女开窗并端来一盆温水,龙潠风亲手洗去凤儿脸上铅华后,发现凤儿的脸蛋显得清丽淡雅,早先一丝如牡丹的娇艳感荡然无存,原来凤儿卸妆前后恍若两人;淡扫娥眉时是纯真中揉入娇媚的脸庞,洗尽铅华后蜕变为素雅清新的小脸,两种模样异常和谐的并存在凤儿身上,随着装扮展现多样风情,无法言喻的美,只是……脸好像还是一片潮红,不是开窗了吗?
  「凤儿,你很热吗?」虽然自己也有点热,但是看凤儿的模样好像比自己热上两三倍。
  「嗯,从喝酒后越来越热,心跳也越来越快,有时候会头昏昏的。」看凤儿喝酒后猛咳,就知道不擅饮酒,如果凤儿喝醉还有话说,只是交杯酒而已,但连自己都感到闷热就说不过去。
  龙潠风疑惑的拿起酒瓶,这才发现应景的红色酒瓶上除了雕有腾龙外,腾龙脚下所踩竟是纹路细腻的鸢尾花,这……!这不是雨弟府上惯用的图腾!?怎么出现在宫内,难道……这瓶酒是雨弟拿来的;脑中瞬间闪过龙潠雨放弃闹洞房时的诡笑及戏谑的话语,什么不要“干扰”邯国第一位皇子诞生、要朕慢慢“享用”,这些意有所指的话,竟然没有察觉背后涵义,还以为已经用训练新兵一事让古灵精怪的雨弟退缩,唉!雨弟一定又发明什么奇怪的药物放在交杯酒中……,凭着百经沙场的经验还有雨弟离去时的话,这种闷热的感觉……,不用猜了,肯定放得是春药……
  这样也好,一看就知道不懂得床笫之事的男人,省得还要解释一大堆事情。
  ※  ※  ※  ※  ※  ※  ※  ※
  「龙潠风……」缓缓的轻呼声,透露着一股娇媚。
  「我的头…昏昏的…,……越来越热……」凤儿已经斜斜倚靠在床旁,一副虚软无力的模样,而酡红的脸蛋,水气朦胧的两眼,微张的红艳小嘴,透露出无辜的神情却又隐约显现媚态横陈的勾人神态;见状,龙潠风感到下腹一阵骚动,血流彷佛开始奔腾。
  龙潠风短暂克制自己的欲火,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将刚开的窗户一一紧闭,回身,却见惊艳画面,凤儿已经起身将嫁衣半褪,白色的单衣微露雪白香肩,混乱的脑袋无法正确控制双手,就见凤儿低头用着双手拚命扯着衣物,半挂在身上的鲜红嫁衣与雪白单衣纠结,嫁衣上的流苏拖曳地上。
  痴傻的龙潠风见此香艳画面,不由自主的吐了一口气,吐气声引起凤儿抬头注意;迷蒙的眼隐藏着纯真,却又媚眼如丝,小嘴轻启,好像在思考眼前的人是谁,藕臂微抬想要召唤对方,这一动作,单衣顺势滑落大半,胸前两抹红蕾瞬间无所隐藏,又见凤儿微起纤足欲走到对方身前,却被流苏曳地阻碍,一个踉跄,身形猛地往后倒。
  龙潠风见状反射性立刻冲上前,单手勾住凤儿纤细腰身,护住凤儿往床上倒的身形,因为龙潠风奔跑的力量过猛,虽然安全救了凤儿,但两人却双双倒卧床上,龙潠风因此压在凤儿身上。
  首次如此贴近,两两相望的眼中只有彼此,凤儿蒙蒙的眼直勾着龙潠风的情欲,轻启的小嘴漾出微笑,缓缓认出眼前是谁:「你……是龙潠风……我喜欢的人……」聿凤的脸上泛着痴恋的神情,主动地将双手圈住在他的颈,如兰气息一阵一阵地吹抚他的颈窝,勾动脱轨的情欲。
  还真是要感谢雨弟的春药,光靠酒醉大概达不到这种效果,他这么主动,一脸已经开始陷入欲海的神态,半褪衣裳的妖媚模样,真令人期待等会在床上的表现。
  嗯……很热……要脱掉衣服……嘻……是龙潠风呢……要抱着……要抱着他……不要跑了……嘻……真好……抱住他了……可是……还是好热……身体感觉好怪……好像要……
  聿凤迷糊间感到全身热躁,欲火焚身,抱住龙潠风的手又开始拉扯自身衣物,
  「……好热……我要脱掉……」龙潠风闻言,将烛台移近床头,使床上景色清晰明亮,无所隐藏;毫不客气地除去聿凤一身衣物,同时也露出自己精壮的身子,缓缓覆盖雪白身影。
  双手抚过聿凤的身躯,绸缎般的质感,却没有女子般凝脂触感,精瘦的腰身,略带一丝单薄纤细感,小巧的分身静静躺卧在棕褐色的毛发间,修长的腿触抹起是细腻肌肤带有结实肌肉的感觉,真不愧是双性人……男子与女人的综合啊。
  龙潠凤以舌尖轻轻挑逗敏感的蓓蕾,酥麻的感觉让聿凤禁不住发出嘤咛声,微微扭动身躯想要逃避,龙潠风却在此时轻囓乳首,一阵未曾领略的快感迅速窜过全身,聿凤不自在得用双手想要将龙潠风的头抬离身上,如此反抗的举动让龙潠风心生不悦,遂抽下嫁衣上的腰带绑住聿凤的双手,并将之单手压在聿凤头部上方制住其反抗,一手轻轻握住聿凤的分身,拇指反复磨擦敏感的顶端,并缓缓的上下套弄起来。
  「……不要……好难过……风……不要……」陌生的感觉让聿凤无法忍耐的求饶,无奈的是双手被制住,只能不断向后缩臀,想要脱离掌控。
  「才刚开始而已,这样就想跑!」轻慢的语气,伴随开始加速玩弄聿凤的分身,同时不断轻囓、吸吮或拉扯聿凤胸前的两抹红点。
  「……风……求求你……好难过……嗯……啊……」扭动的身躯无法逃离欲望的魔掌,流窜的渴望充满全身,聿凤的脚指难耐地反复蜷起床单又松开,下体的火热好像有洪流快要爆裂,彷佛缺乏什么似的,在临界点之前却濒临无法宣泄的地步。
  「你真敏感!既然你求我了,怎可不善待你呢!」手上套弄的速度更快、幅度更大,每次起落时间断地刺激易感的顶点。
  「嗯……啊……」一声惊喘,白浆瞬间涌出,聿凤陷入高潮后的失神,迷迷蒙蒙的眼神仍然荡漾着一层尚未消退的情欲。
  龙潠风以双腿撑开聿凤虚软无力的脚,只手探索起聿凤的私密处,由后往前地轻抚,当指间轻轻划过,敏感的菊穴瑟缩了起来,往上,龙潠风发现聿凤确实拥有女性的部位,内心兴奋鼓噪,还真的是雌雄同体的人啊,而且还躺在朕的身下,双性人啊……不知道尝起来的感觉跟一般的女人一样吗?
  将聿凤的双腿架在肩上,龙潠风的火热猛地进入聿凤女性幽穴,如来的不适让聿凤闷哼一声,皱起眉头,从失神的状态里轻醒过来,异物入侵的怪异感让聿凤扭动腰身、小腹用力收缩下压,想要将他从体内挤出,这连串的一动作却压垮龙潠风最后一丝理智,双手抓住聿凤的腰身,巨大的昂扬瞬间开始在湿滑火热的小穴中猛烈抽插,引起聿凤阵阵呻吟。
  「啊……啊……风……不要……不要……停止……快停下……」抽擦动作带来的快感及春药的作用下,聿凤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极致的感觉不断上升,脑中呈现一片空白,只能随着本能迎合龙潠风每一次的冲击,时间彷佛无法计算的过去,随着律动越快,无法言喩的快感不断累积、逐渐升高,聿凤下腹本能的缩紧,带给两人从未体验过的淋漓尽致,当同时攀上高峰时,龙潠风倏地在聿凤体内释放,两人沉醉于事后的高潮中,久久不能自己。
  缓缓地,聿凤感觉到他还在自己的身体内,而且有逐渐变大的感觉,龙潠风也察觉到自己的欲望抬头,对着香汗淋漓的聿凤诡异一笑,倏地将自己从聿凤体内抽离,抽离瞬间的摩擦感让两人同时惊呼。
  龙潠风将聿凤翻身并让他成双手双脚撑地的姿态,聿凤不知道龙潠风要做什么,但内心的紧张不安却让春药引起的情欲盖过,身躯再次感到躁热,不安分的扭动身体想要减轻热度,但雪白晃动的身影勾动龙潠风情欲,双手猛地掰开圆润的玉臀,接触到冷空气的菊穴一阖一开,彷佛是小嘴般吸吮着;龙潠风先探入一指在小穴中抽动,菊穴被侵入的疼痛让聿凤出声哀求停止,身体也开始往前爬,想要脱离疼痛感,但龙潠风单手固定住聿凤腰身,使的身影只能停留在原地,感受着后穴中手指的不断抽动。
  渐渐地,聿凤的小穴开始软化,龙潠风再伸入一指扩张菊穴,再次带来微微的不适,但已比前次好些;不断抽动的两指,或断或续地碰触到某一点,难耐的快感反复席卷全身,让聿凤的分身高涨,无法忍耐地吐出白浆,同时,龙潠风的巨大猛地进入小穴,撕裂的痛楚让聿凤痛叫,但小穴的紧窒软热让龙潠风失控得撞击起来,一次比一此更猛、更深入。
  「啊!痛……好痛……出去……求你……呜……」聿凤只感到在晕眩的快感中,后方突来一阵撕裂疼痛,龙潠风的昂扬竟从后面进入自己;聿凤只感到龙潠风不断的剧烈抽动、变大,频繁更换抽插的角度,每一次的撞击都让自己觉得好像快要吐出来了,肠道传来疼痛混杂着不名的欣快感,当撞击到某一点时,愉悦的感觉更加明显,反复狂猛的动作,让聿凤已经神志开始不清楚,呜呜咽咽的求饶声,不断期望龙潠风停下动作,嘤嘤哭声却让龙潠风动作更加猛烈,陷入纯粹的欲望发泄。
  龙潠风双手抓住白嫩的双丘,进出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聿凤无力的趴在床上完全靠着龙潠风支撑,小嘴微微开启却已无力出声,但后穴本能的吸吮、收缩,让龙潠风体会未有过的性交高潮,倏地,身形一僵,龙潠风在小穴中喷洒出灼热液体,聿凤也在此时陷入昏迷,龙潠风躺卧聿凤身旁,疲惫中有着满足,拉起鸳鸯锦被盖住两人,不自主地拥着聿凤光洁的身躯进入梦乡。
  喜气的房内,红纱帐后,两人疲惫的身影交缠,渡过旖旎一夜。
  ※  ※  ※  ※  ※  ※  ※  ※
  凤仪宫外鸟鸣不断,轻巧的身影在默林间跳跃。
  两位宫女已经备着温水在外等候,期间不知为了维持水温更换过多少次水,却不敢打扰新婚的两人。
  倏地,龙潠风推开宫门,长发微束,虽已端整的穿上平日的衣服,却有难得一见的慵懒及愉快神情,「皇后还在睡,不要进去吵他,从今以后皇后所有贴身事务皆由子宁服侍。」对着凤仪宫外的宫女发布命令后,龙潠风转头对从小服侍自己的心腹宫女蓝子宁说到:「你跟朕来,朕要交代你一些照顾皇后的事情。」恭敬回答是的是一名年约二十岁上下的宫女,穿着嫩绿宫装,有着一副可爱的娃娃脸;蓝子宁谨慎恭敬地跟在龙潠风身后,一路上沉默无语,直到回到龙潠风居住的腾龙殿后,龙潠风将聿凤身体状况一清二楚的告知蓝子宁,十二万分的严厉要求绝不能外泄,除了负责贴身照顾聿凤外,同时监视聿凤的一举一动,定时回报。
  第四章
  「我说要进去!」
  「不行!皇上有令,皇后还在睡不能吵他!」
  「我是跟着皇后陪嫁过来的婢女,我说要进去请皇后起床就是要进去,你不过是刚来伺候皇后的宫女,难道你会比我清楚皇后的睡眠习惯!?」
  「是不清楚那又怎样!你以为你还在嬗国啊!这里最大的可是我国的神武帝,皇上说不能吵皇后就是不能吵他!」
  两个女人剑拔弩张外加用着凶恶眼光瞪着对方,大有对方再多讲一句话就要扑上去厮杀的架式。
  梅雪孤身一人伫立凤仪宫外,细长的柳眉竖立,小小的眼睛因为努火狂燃所以大张,可惜还是比一般人的眼睛小了些,尤其跟她的对手蓝子宁比起来更是小,因此从眼中透露出的杀气就稍微逊色了些,相对于蓝子宁,本来就大的眼睛现在可是媲美铜铃一般大,玉手插腰大有准备扑上去的气势,外加后面一堆的宫女,看来蓝子宁是赢定了,只是这两人再拼下去的话,大概就不用继续争执要不要叫聿凤起床了。
  蓝子宁身后的宫女们除了端着不断更新的温水外,另外还有几位端着午膳,看来聿凤可是睡了相当久,但也睡得太认真了吧!外面这种状况还起不来,以前当下人的日子所养成的习惯应该是会早起的吧!
  一只势单力薄的母狮子跟一群由猛虎带头但又怯怯不安的小绵羊群互相对恃,空气间好像擦撞出闪电火花,这就是龙潠风下早朝来到凤仪宫前所见的景象。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朕不是交代不许干扰皇后睡眠吗!?」
  「回皇上,奴婢是梅雪,是跟随皇后陪嫁过来的家仆,因为平日皇后并不会晏起,所以才想进入凤仪宫探视皇后是否有何不适?」梅雪马上把要厮杀的气势降下,改用温柔的语气回话。
  不适!?哼!没有人在新婚夜的隔天是不会不适的,愚蠢的下人!只是……已经到了午膳的时间,昨晚也并没有完全放纵自己的欲望,他的体质也太烂了,这样也能睡到中午!还是……真的有问题吗?龙潠风心中一丝怪异的感觉闪过,那种感觉好像是心疼、紧张。
  怎么可能!朕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事情紧张呢!不过是个男人而已!对,只是个代嫁过来的男人,在达成目标之前供朕轻松娱乐的对象而已!所以在大事未成之前怎么可以让玩具受伤呢?这可是会降低采撷成果时那瞬间的乐趣呢!对!只是要维持乐趣而已。
  蓝子宁注视着神武帝的表情,她从未见过有这么多且变化如此快速的表情出现在十八岁就登基为帝的龙潠风身上,先是眼神中轻视不屑的神情,再来是眉头轻皱,同时还有一私好像叫做心疼的表情出现在脸上,还有好像想要否认什么似的厌恶表情,最后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还噙着一抹邪恶的笑容,这些变化相当快速却还是尽落入眼尖的蓝子宁眼中,让子宁不禁赞叹神武帝具有戏团变脸的功力。
  「子宁,发什呆,去开门。」果断的语气惊醒还在赞叹神武帝变脸功力的子宁,简洁的命令好像内心的混乱已经汇整出结论来。
  子宁领命后,轻轻推开凤仪宫大门,门内一片寂静。
  龙潠风迈步穿越前厅来到凤仪宫正后方的卧室,尾随而入的只有子宁与梅雪,其余的宫女们则留在前厅布置午膳,但杂沓的脚步声和碗盘碰撞的声音都没有让聿凤惊醒,薄纱后的床上隐约可见一团纹风不动的被子。
  龙潠风心生不悦,历来后宫女子从未发生他已经到达寝室却不起身接驾
  的状况,火大得拉开薄纱,不顾聿凤可能衣衫不整,倏地掀起鸳鸯被,一股情欲过后的气息袭来,一个小小蜷缩的人儿就被挖了出来,身上还布满昨夜恩爱后的痕迹,雪白的皮肤透露些许微红,白里透红的模样真想让人咬上一口,可是未着衣裳的温热玉肤瞬间接触大量冷空气,聿凤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让龙潠风更火大,但一思及要维持柔情的假像,遂强制将怒火压下。
  「凤儿,你还不起来啊!」伸手将聿凤的小脸转过来,轻柔地想要唤起聿凤,却发现小脸上好像有着不寻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常人快些,难道……。
  皇帝叫他凤儿!神武帝已经知道聿凤假扮大小姐代嫁的事情了!?这声凤儿的称呼让梅雪惊愕,内心不禁开始担忧起自身安危,本来是打算要找个好时机先发制人,谎称聿凤贪慕荣华而将大小姐打昏取而代之,路上还用自己家人的安危威胁她,所以才得以嫁入皇室,但是现在神武帝竟然已经知道了,不知道聿凤昨晚是如何跟皇帝讲代嫁之事……,但神武帝的下一个动作却让梅雪放下心来。
  「子宁,快传御医,凤儿好像在发烧!快去传御医啊!不对不对!要指定凌御医,只准他一个人来!」龙潠风慌张的语气,一副很宝贝的样子让梅雪放下心中的大石头,反正神武帝看起来是不会迁怒聿凤,而且还相当疼他的样子,到时候只要跟心软的聿凤求个情,自己的小命一定没事,反正自己又不是主事者。
  子宁沉稳的领命后离去,不多久就带着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前来。
  「参见皇……」
  「免礼免礼!你快看看皇后的情形!他好像在发烧!」君臣之礼还没行完就被紧张的皇帝打断,身为两朝御医的凌衡可是第一次看到皇帝这样紧张,却还是慢吞吞的诊起脉来。
  「皇上,这皇后的身子!这……他……他是……」凌衡讶异皇后的异常体质,惊恐的神情、不知所措得看着皇帝。
  「朕知道,所以才指定由你看诊,子宁是朕特派来照顾皇后,梅雪则是跟着皇后陪嫁而来的,她一定早就知道皇后的状况,在现场的所有的人皆清楚实情,身为两朝御医的你一定知道要如何做,以后皇后的身体状况就由你一人单独负责,继续看诊吧!」皇帝恢复平日的威严,言简易赅的说明后并意有所指的要求凌衡保密。
  不愧是混过两个朝皇帝的人,见过大风大浪也深谙官场之道,立即点头称是,马上平复心情继续看诊。
  「启奏皇上,皇后娘娘只是身上某个“特定”地方有伤口,因为没有立即处理而造成发烧的状况,微臣立即开立药方,内服药方面请皇后娘娘连续服用七天,外用药则涂抹在特定地方,另外,请皇上下次下手轻一点;为避免再次造成伤口,微臣等会立即派人送来某样东西,使用方法会以书面撰写,请皇上拨冗阅读一下,现下微臣需要一名愿意前去领取药物的人,不知皇上您要派……?」
  龙潠风敢保证,这个倚老卖老、为老不尊的御医的眼中有一丝让人很想扁他的笑意,可是碍于王者的气度,只能放他一马,命子宁跟着凌衡前去取药。
  趁这个空档,龙潠风用着被单裹住聿凤,带着他到平日沐浴的温泉池,帮他洗起澡来,不知为什么,龙潠风就是不想叫宫女前来帮忙,内心好像有点不愿意让人看到聿凤未着片褛的模样,但马上就自我解释一定是想要让聿凤更加相信自己,这样到时候把他狠狠踩在脚下时的趣味才会足够,一定是这样的。
  ※  ※  ※  ※  ※  ※  ※  ※
  温热的泉水使得聿凤酸痛的身体获得舒展,模糊不轻的脑袋瓜有点清醒,迷蒙得张开眼睛,眼前所见竟是龙潠风放大的脸,这么近的距离让聿凤的脸蛋红了起来,挪动身子想要后退,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龙潠风也没穿,更惨的是自己就这样被抱在他的怀里,倏地,热气向上冲,整个脸热到连头顶都冒烟了,聿凤不好意思地低头、缩起身子了。
  「你想要躲去哪里,你现在可是在发烧的人,况且朕想你应该没有什么力气可以躲吧!如果你还有力气的话,那朕昨天就太委屈自己了!」
  略带颜色的话语一出,聿凤更不知道如何反应了,头越低越下去,已经快要没入水中。
  「别!不要再低头了,朕可不想传出皇后在嫁到邯国第二天,因为跟朕洗鸳鸯浴溺毙的消息,况且,该看的昨天都看了,还看得相当彻底!」只手抬起聿凤红透的小脸,调戏的话语让聿凤害羞不已。
  「你……你怎么这样讲话……我……我……」
  「怎样?没关系,朕等你讲完。」
  「……」聿凤羞到笔直地将脸埋入水中,但马上发现不对劲立即将脸抬起,小脸除了入水时因为憋气而闷红外,还明显带有羞怯,因为他把头埋入水中反而清楚的看到龙潠风的裸体还有昨天进入自己的……
  「还满意你刚刚在水中看到的一切吗?」
  「你!……」恼羞成怒的聿凤气急败坏地一掌打在龙潠风胸前,那副模样在龙潠风眼里反到成了情人恼怒的娇嗔。
  「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小东西!打也让你打过了,该消气了吧?」聿凤闻言反到将脑袋瓜埋入龙潠风的肩窝里,干脆来个相应不理。
  龙潠风看看泡澡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凤儿还在发烧,不适合在这么热的地方久待,打横抱起聿凤,用锦被将他裹着,自己则是穿上原先的衣服,可是未擦干的身子将衣物弄湿了,但龙潠风一点也不介意自己可能受寒,反而像抱着极其珍爱的宝贝般,将聿凤紧紧的裹在被单里,想让聿凤快点回宫,减少吹风以避免加重病情。
  一路上,龙潠风轻柔地抱着聿凤回到凤仪宫,却都没有察觉自己竟然对聿凤流露出呵护的神态。
  ※  ※  ※  ※  ※  ※  ※  ※
  「皇后娘娘,奴婢是皇上派来照顾您的宫女,奴婢叫做蓝子宁;这是凌御医为您配置的药汤,还有点烫,请您慢慢喝。」恭敬地呈上御医所开的药汤,蓝子宁同时打量这位新嫁娘。
  看起来也还好啊,也没有比皇上最宠爱的当朝丞相之女晴妃还美艳,不过看起来倒是挺和善的样子,应该满好伺候的吧!
  「谢谢你!妳应该比我年长吧?我以后可以叫妳子宁姊吗?」
  伸手递回空碗,聿凤看蓝子宁有着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娃娃脸,就很想把她当做姐姐。
  竟然会想要跟宫女称姊道弟,一看就知道这个皇后非常好欺负,「嗯……这个我要考虑看看。」蓝子宁鬼灵精怪的个性在此开始发酵,装出一副犹豫不决的神情。
  在一旁的梅雪看不过去,在怎么说,嬗国的人怎么可以被邯国人欺负,土不亲人亲,况且之前还在凤仪宫门口吵过架,新仇旧怨一次报!
  「皇后娘娘,依小的看,不用对她这么好,叫什么子宁姊!蓝子宁这种普通到极点的名字,您只要叫她“篮子”就好,这就算看的起她了!」
  「哟!你的名字也没好到哪里,梅雪,没下雪啊!我看啊,随便在市场叫一声梅雪,回头的人都多过蚂蚁,竟然敢说叫我“篮子”,你怎么不改叫“梅子”呢!」
  两人的冷嘲热讽瞬间白热化,一旁伺候的宫女们有早上看戏的经验后,已经开始准备要找好位置看两人的对决,依照这种能在一天内吵两次的状况,以后一定常常会再次上演,宫女们打算观察一阵子,如果皇后娘娘的个性好的话,说不定可以下注,还可以把生意扩大到其它殿阁的太监宫女们!
  「好!这两个名字好!我以后就这样叫你们!」一声兴奋喜悦的话语让两人的脸都绿了。
  「篮子姊和梅子姊!刚好梅子可以装在篮子里面,你们两个真是一对!」聿凤沉浸在发现篮子装梅子的喜悦里,一点都没看到两人脸色已经发白外加有三条黑线,一旁的宫女努力掩面强忍笑声,可是,噗哧一声,不知道谁先笑出来,连锁反应瞬间启动,凤仪宫传出哄堂大笑,只见聿凤不明所以得看着大家,不明白宫女在笑什么,而篮子和梅子已经成为史上第一具人体化石了;当天,两人迅速成为邯国皇城里的知名人物,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想要看看篮子与梅子,在两人的背后总有人掩面强忍笑意,等两人前脚才走,后脚就会听到两人刚才所在之处传来不明的狂笑声。
  第五章
  在新婚后没有多久,皇后就生了重病,因此禁止闲杂人等前去干扰皇后休养生息,这是龙潠风对外公布的命令,同时也对外宣布皇后本名虽为商潋滟,但惯用小名聿凤,可这个消息并没有传到聿凤耳里,凤仪宫的宫女们根本不觉得这有哪里奇怪的,平民百姓对比较疼爱的小孩本来就会有乳名之类的,更何况在宫女眼中是嬗国二王爷掌上明珠的聿凤,就算她有十来个小名也不奇怪;来当间谍的篮子更不会碎嘴跟聿凤说这件事,梅子的话更不用讲,她一向抱持非关己身利益绝不插手,而且这个皇后本来就应该是商潋滟,聿凤代嫁这是事实!
  因此,龙潠风让外界一直以为他所娶的是天下第一美人---商潋滟,绝对不是个不男不女的人;在他的想法里,皇室的颜面怎可被破坏,自己怎可让人知道遭受此种奇耻大辱,娶了一个配不上自己的人!
  一切的假像被刻意的掩埋,聿凤开开心心地过着自以为会是幸福未来的日子。
  ※  ※  ※  ※  ※  ※  ※  ※
  聿凤在凌御医的细心治疗下,伤势提前在第六天就好转,梅子和篮子在这段期间里面,还是不断斗嘴,获益最多的是凤仪宫宫女们,她们已经确定新皇后个性单纯温和,所以开始放大胆子经营起副业来,以梅子V.S.篮子的世纪对决为下注内容,天天赚走其它宫殿同僚不少银子,侍卫、大臣们有时也会凑上一脚,可惜的是古代比较没有注重智慧财产权,不然以梅子和篮子的博命演出,她们应该要拿到分红的。
  当聿凤伤势好转的消息一传出,后宫女子们纷纷整装欲前去晋见新任皇后,说是晋见比较好听,实则要去给皇后一个下马威,毕竟后宫中谁没生过病,皇帝却独独对一个刚嫁过来的人如此保护,还不准人前去探病;嫔妃们个个感到威胁,尤其原先受宠的晴妃倍感危机,原先后宫中就以晴妃势力最大也最被看好可能登上后位,目前虽然后位飞了,但众嫔妃还是以她为首,浩浩荡荡地来到凤仪宫。
  若大阵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来者不善,聿凤却是相当高兴的请篮子准备许多食物,好像以为这些人是来开同乐会。
  晴妃率先开口,「皇后姊姊,听闻您身体不适,让妹妹我相当难过,这些天来妹妹都难以安枕入眠,食欲锐减,莫不每日期盼姊姊的病痛可以转移到妹妹身上呢,今天听到您的身体安好,内心实在狂喜不已,众姊妹们因为没什么钱,所以集资买了个不象样的人蔘,希望能帮您进补一下,姊姊,请您收下吧!」聿凤听到此种吴侬软语,瞬间鸡皮疙瘩掉满地,梅篮二人组则拼命搓手,想将竖起的寒毛压下。
  「人蔘啊!这可是相当稀有的东西,听说很贵的,还让你花钱,谢谢你,只是我母亲好像没有生妹妹耶,妳确定我是你姊姊啊?还有你性别没有弄错吗?」聿凤对于晴妃称呼他姊姊感到奇怪,而且自己明明是男的,怎会是姊姊呢?
  在晴妃的耳里听来,这个其貌不扬的新皇后是在炫耀,摆高姿态、不屑和自己称姊妹,众嫔妃也一致认为聿凤瞧不起她们,没多久这群娘子军就借故离去了。
  ※  ※  ※  ※  ※  ※  ※  ※
  「皇后,您真厉害!原来你这么会装傻啊!三两下就把她们赶走了!」篮子显得兴奋的语气让聿凤不解。
  「为什么篮子姊你听起来好像很高兴?我又没有装傻,因为我母亲只有生我一个小孩,而且我是男的,如果硬要叫的话,也应该是叫我哥哥或弟弟,所以我问她有没有叫错是对的啊,为什么你那么高兴?」咱们的聿凤神经实在是有够粗的,也幸亏他神经粗,不然早年受那些苦,现在不知道已经钻到哪一个牛角尖卡死在里面了。
  「她们可是来给你下马威的耶!你的脑袋是什么做的啊!?」篮子连敬语都懒得用了,聿凤的笨实在是让她受不了。
  「喂!我说脑袋是浆糊做的篮子!我们家聿凤可是心地善良,不像你,一肚子坏水,胡乱说她们是来下马威,原本好意拜见皇后也被你说成图谋不轨,果真人若是坏,穿再多衣服也挡不住邪恶的气息呢,还有,你竟然对皇后讲话如此不敬,就算我把眼睛瞇上,我也可以从你篮子的缝就把你这个人看穿了!」愤恨不平的篮子在心里想着,妳的眼睛本来就小,瞇起来妳还看的到东西啊,笑话!;梅子奋不顾身地阻挡邯国人欺负擅国人后,马上转而对聿凤训话,不让篮子有反击的机会。
  「你不要忘了你现在是皇后娘娘,是女的,不要搞不清楚状况,还想要别人叫你哥哥,想的美!」梅子,你好像是在欺负聿凤耶,你确定你刚刚骂篮子是在阻挡嬗国人被欺负吗?确定不是公报私仇?
  「对啊!我现在不能让人知道我是男的,不然会给风带来麻烦,梅子姊,谢谢你,我下次会注意的,你们没有用敬语叫我也没关系啦,我并不在意这些,可是我还是不知道她们来做什么?专门来送我人蔘?」
  「她们是皇帝后宫的嫔妃,带头的晴妃是当朝宰相的女儿,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女子,皇上大婚后,按例所有嫔妃皆须前来谒见皇后,这是惯例,只是后宫难免争宠,所以她们也顺便来看看你有多少本钱跟她们争夺皇上。」篮子马上回答聿凤的问题,收敛起轻视的态度。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并不担心争宠的问题,因为风答应我,我是他的皇后,而且风很温柔,他一定只会爱我一个人,那些后宫的女人我会跟风讲,让风想办法使她们不要再争宠。」
  篮子的心中感叹怎会有人如此相信当朝皇帝呢,而且还说他温柔,真是全天下最可怕的事;同时,她对聿凤的想法也改观了,原先认为他是个无知小毛头,此刻听到他对龙潠风的自信,聿凤的个性必定属于凡事一旦认定了,纵使海枯石烂也绝不动摇,而且能轻易的说出自己一定会是唯一的爱,这种人的情感世界如此强烈且专一,篮子在内心期盼他在感情路上不要跌跤,尤其另一半是龙潠风的情形下,跌跤的机率比别人高。
  「篮子姊,这几天我都待在屋内养病,风虽然每天晚上都有来看我,可是都没空跟我说话,也没有介绍我邯国皇宫长什么样子,妳可不可以带我跟梅子姊到处逛逛?」眼巴巴地充满期盼的眼神,顿时炫目得让篮子感觉快张不开眼了。
  心软之下答应了聿凤的要求,介绍这个自己从小长混大已经熟得不能再熟的皇宫,这件事对篮子来说可是相当无趣,谁会对每天都看到的东西感到有趣呢?除了聿凤这种初到皇宫的人才会兴致勃勃到处跑到处看;跟着聿凤到处走,篮子已经开始后悔答应他了,因为他已经快把皇宫全部绕一圈了。
  皇后娘娘,小的不胜脚力,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啊!才在心中祈祷的篮子马上获得上天的响应,聿凤突然在九曲桥旁的回廊上停下的脚步。
  ※  ※  ※  ※  ※  ※  ※  ※
  只见聿凤头低低地一直看着地下,专注的神情让梅篮二人组也好奇的凑上前一探究竟,不看还好,一看吓死人,满满的回廊上都是小青蛙,暗绿的小身体到处跳,有几只耐不住阳光已经变成青蛙干贴在地板上了。
  这些青蛙大军应该是从九曲池里面孵化出来,现在可能是想要找一个好地方当自己的家,可惜,这附近只有九曲池这么一个湖泊,这些青蛙横死街头的机会比较大。
  「好可怜!再下去一定会被晒死的啦,篮子姊,妳对皇宫比熟,妳知道哪里有扫帚?」
  「皇后娘娘,妳要做什么?」要扫帚?皇宫应该不会脏到需要皇后亲自动手扫地吧。
  「我想把小青蛙扫到九曲池里面,让牠们泡在水里才不会晒死。」
  闻言,篮子的脸上一片错愕,梅子则是俯首认输,「我说皇后娘娘,你用扫把反而会伤到青蛙,牠的皮肤那么薄,硬梆梆的扫把扫过去,不用等到太阳晒死牠们就马上死给你看了!」
  「我想能帮助人就帮助人,何况是这么多的小青蛙在我眼前,只想到要快点让牠们回到水里面,我确实没有想到这样会伤害到牠们,梅子姊,妳有没有好一点的方法?」
  聿凤毕竟不是笨,只是内心焦急所以没有多想,梅子立即给予建议,使用水将小青蛙冲回九曲池内,这个方法马上就被聿凤接受,身后的宫女太监们纷纷受命去拿水桶准备开工。
  一群宫女太监外加新任皇后,全部撩起裤管,拿着一桶又一桶的水,想办法将小青蛙军团冲回水池中;由聿凤居中指挥,全部统一向九曲池的方向冲水,顿时,被水激起的小青蛙惊慌失措,开始乱跳,现场出现有被青蛙跳到身上吓的将水乱泼的胆小宫女,有不明所以被泼到水而怒火冲天的太监,篮子更趁机报复刚刚被梅子欺负的仇,一桶冷水由泼向梅子的背后,火大的梅子立即回攻,乱七八糟的小青蛙、水桶满天飞,这就是龙巽风来到时看见的景象……
  ※  ※  ※  ※  ※  ※  ※  ※
  龙潠风在听到聿凤身体痊愈后,不知怎么地就是想要搬到凤仪宫与他同住,之前每天去看聿凤,却碍于伤势不能碰他,欲火难耐下,让龙潠风只能瞄他几眼就必须迅速离开,但又爱每天去看他,让自己欲望高升,可又不能吃他,龙潠风都快搞不懂自己干嘛找罪受,还好,现在聿凤的身体好了,凌御医也给了润滑的药膏,一想到这里,龙潠风的内心就莫名高兴。
  轻快的脚步,在前往凤仪宫路上的九曲桥前停住了,龙潠风从没见过皇宫内可以乱成这个样子,宫女的尖叫声此起彼落,到处都有飞洒的水花,还有木桶在地上滚动,好像还有绿绿的东西在人群中窜动……那个人影……不是凤儿吗!?怎么全身湿答答,还有发髻都散开了,但是……湿淋淋的乌黑长发,在阳光下更显的耀眼,真是美丽!
  ……龙潠风你在想什么啊!凤儿的身体刚好可禁不起受寒!
  龙潠风暗自斥责自己胡思乱想,怎么一碰上他,自己的思绪就会乱掉,可恶!懊恼地加快脚步冲入人群中,将聿凤揪在怀里。
  「妳们是在做什么!皇后的身体刚好!妳们竟然让他全身湿答答地站在这里!没用的狗奴才!养妳们这群饭桶做什么!?」皇帝的怒吼让一干人全部惊慌的下跪求饶。
  「风,没事啦,是我看到小青蛙被晒成干,想将牠们冲回水池里面,是我自己弄湿的,你不要骂他们啦,好不好?」小手轻拉龙潠风的衣袖,撒娇的意味相当浓厚。
  「看在皇后求情的份上,这次放过你们,再有下次定不轻饶!都起来吧!」
  不等所有的人起身,龙潠风自然地将聿凤打横抱起,打算迅速地离去,聿凤见状赶快探出头向后方越来越小的人影喊话:「梅子姊、篮子姊!帮我把小青蛙全部冲回水池里喔!」,龙潠风并不知道在所有人的眼中,他的反应、动作在在显示着对皇后的重视与疼爱。
  被赋予重任的这两人看着高挂日中的骄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青蛙,我这辈子跟你结下深仇大恨!
  ※  ※  ※  ※  ※  ※  ※  ※
  「身体才刚好,竟然跑去玩水!你哟!」龙潠风先把聿凤放到温泉池中暖和身子先,正打算动手除去聿凤的衣物,害羞的聿凤马上闪到温泉池的角落。
  「还是这么害羞!不然朕先脱,这样就公平了吧!」说完,龙潠风真的脱起自己的衣服来。
  「这种事哪里是公平的问题!你要脱我的衣服耶!」
  「说的也是,新婚夜是你自己脱掉大部分,今天的确是朕第一次脱你衣服,来,过来!」大手一伸,小鸟瞬间落入魔掌。
  龙潠风毫不客气地动手脱聿凤的衣裳,潮湿的衣服相当难脱,加上聿凤不断的挣扎,不想等待的龙潠风使用的最快速的方式,直接将衣服撕破,这下子聿凤也不用挣扎了。
  聿凤娇羞地将身体往水里埋,似乎忘掉上次这样做的时候在水里看到什么了,龙潠风背靠在池边,怀里窝着一只羞红的小凤儿,两人就这样亲昵地相拥着彼此,默默不语,却有一股温暖的感觉在空气中流动;龙潠风察觉聿凤的身子已经变得暖和起来,遂抱起聿凤,穿过层层薄纱,不多久就回到凤仪宫的卧室,原来这个温泉与龙潠风平日沐浴的温泉相通,只是这个建在凤仪宫后的温泉比较小,历来是皇帝宠幸皇后之后的沐浴之处。
  ※  ※  ※  ※  ※  ※  ※  ※
  赤裸的身躯交缠在鸳鸯锦被间,垂下的纱帘遮去两人火热的身影。
  忽闻一声细小羞怯的声音:「风,会痛……你一定要从后面吗……」
  「朕问你,你是男的吧?」
  聿凤觉得龙潠风好像设下陷阱要让他自动往下跳的样子,但还是点头算是回答了问题。
  「而且你是皇后吧?」
  「是啊!」不明白龙潠风为什么问这个问题,难道他要反悔了!?风不是答应自己让自己当他的皇后?
  「所以我们就用男人之间的方式在一起,而且你都说你是皇后了,当然你要比较辛苦啊!」聿凤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龙潠风根本是只色狼!
  ※  ※  ※  ※  ※  ※  ※  ※
  听说当天邯国皇帝夫妻俩没有起来用晚膳,听说梅篮二人组因为在太阳底下待太久,已经中暑请病假了,听说嬗国好像有一个富商抽走嬗国大量的经济命脉,造成嬗国国内民生经济动乱,听说不久后邯国皇宫里面改了一个地名,将九曲池连同附近的庭园改成鸣园,听说一整个池内全都是皇后聿凤善举救下的小青蛙,听说可怜的聿凤不知道这个善举将会让自己在今年夏天的夜晚不能成眠……
  第六章
  他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想要留在自己身边?一个人如何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会接受自己、如何知道他会喜欢自己?龙潠风透露出沉思迷惘的双眼,专注地看着沉睡身旁的聿凤,手指微弯,用着指节毫无意义地来回在小小脸颊上滑动,如此轻柔的举动并没有惊醒聿凤。
  两人独处的榻上,小巧的空间内充满宁静安祥的氛围,映照着龙潠风随着沉思聿凤留在邯国的因由而起伏不已的心绪,空气中微微飘散出一丝诡异。
  如果他真的在嬗国见过自己,依据推算,他应该才五、六岁吧,黄发垂髫的小毛头,怎会只凭见过自己一次无聊的救猫行为,就牢牢记得自己、喜欢自己十多年,太不合理了!而且是那只无聊的猫自己都没印象!
  不过是个小孩的胡思乱想而已,他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如果真的是代嫁而来,害怕被迁怒的话确实可以暂时用这样的借口逃过一劫,但已经一个多月了,他为什么不逃?皇宫安全已经被自己要求放松戒备,就是要看他会不会走、是不是单纯被陷害的人,但他还在,他留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当初要求和亲的对象会是商潋滟就是为了要牵制嬗国二王爷,虽然双方关系目前牢固,但怎知会不会有变量?要求娶她,不过是增加筹码而已,顺便看看二王爷的合作心意到哪里,结果来了一个……,哼!邯国人都是这种模样!假情假意!
  二王爷,希望你不会是欺骗我!
  当年到嬗国,身为一国太子的骄傲受到无比践踏,我都可以一直忍耐到父皇崩逝,得以回国登基后才开始谋略复仇大计,希望你不会小看无能的龙潠风!
  一思及过往年轻时在嬗国所受屈辱,龙潠风的手劲不自觉加重,不舒适的感觉让聿凤嘤咛一声,身子开始往床的内侧移动,温暖体温滚离龙潠风怀里,毕竟他睡在怀中一个多月,那种怀抱空虚的感觉,他不喜欢,大脑还没有思考但手却有动作了,只手把那滚出去的小人卷了回来。
  过大的动作让聿凤迷迷糊糊的醒来,一张眼就见到龙潠风放大的脸,心头一惊,这下真的醒了!
  「风,你为什么不睡觉?我很想睡耶!」佣慵懒懒的语气透露出一股媚态。
  我想你确实会很想睡,听子宁回报你的状况,不是每天假装某个遥远皇亲国戚的小孩,固定大清早去龙阁书院跟皇族子孙一起上课,就是下午跑去鸣园看你那些吵死人的青蛙死光了没,不然就是去缠凌衡学东学西,况且我每天晚上都有“事情”让你忙,你当然会想睡!
  掩去之前内心的情绪波动,瞬间回归平静的龙潠风回答到:「朕睡不着。」
  「为什么?我觉得最近的天气都很舒服,很好睡啊!」
  因为你是猪!每天回来七早八早开始睡,要不是我把你挖起来活动一下你根本是睡死了,我看你确实很好睡!你没听到外面的声音啊?敢情龙潠风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所以半夜开始想东想西,谁敢半夜不睡觉在皇宫里面喧哗?
  「最近有国事让你很烦恼?」
  「不是,你听外面的声音。」
  睡在内侧的聿凤抬起头来,将脑袋挂在龙潠风平躺的身上,真的努力听起外面的声音,「是小青蛙在叫啊,声音好好听喔!」在一般人耳里,夜间嘹喨的蛙鸣的确悦耳,但在龙潠风的耳里那是失眠的主因,身为皇室一员需要特别注意自身安危外,加上在前去嬗国之前曾习武,如此塑造敏锐的惊觉性,一点声响就会让他惊醒,更何况是外面不间断持续的蛙鸣声,牠们已经让他失眠好多天。
  「因为他们的叫声,朕睡不着。」陈述事实后,看着将头挂在自己身上的聿凤,因为抬高上半身导致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臂膀却不自觉,早先云雨过后的情欲似乎又被燃起,突然,龙潠风萌生一股恶意。
  「有一个方法可以让朕睡着。」
  「什么方法?」聿凤认真的看着龙潠风,相当期盼他的回答。
  「让朕很累,朕就会很容易入眠,只是这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我的帮忙!?我能让你睡觉?」疑惑的脸上,眉毛都皱在一起还想不出答案。
  「对!这样朕就能睡着了!」倏地,龙潠风出手将聿凤拉倒,以自己的身体压住他,开始忙碌起来。
  「风!你……你不是之前才……唔……嗯……」聿凤再度被卷入情欲的漩涡里,开始模糊的意识中,隐约听到龙潠风的回答,「青蛙是你弄出来的,当然要由你负责,而这种方式……,是让朕疲累最好的方式!」
  聿凤抗议的声音还没发出就已经阵亡在龙潠风对情事熟稔的技巧下了,这一晚,龙潠风难得没有失眠,尝试如此“优质”睡眠后,他决定之后继续用这种方法帮助自己入睡,直到那些该死的四只脚不会再吵死人的时候!
  ※  ※  ※  ※  ※  ※  ※  ※
  「妳想,为什么皇后娘娘今天这么晚起?」篮子开口问到。
  「谁知道,再睡下去今天也不用去龙阁书院上课了,妳不用担心啦!」想不到梅子竟然会用比以前好很多的口气回答她,照理讲应该冷嘲热讽一番后再嘲笑自己的脑袋是豆腐渣,连这种问题都要问,这样的回答才像梅子啊,子宁被梅雪难得的好语气吓了一跳,奸诈程度比不上梅雪的她直愣愣的脱口而出,「妳今天的讲话的语气怎么突然变好,而且你最近都怪怪的,不是帮我端水就是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看着我,妳哪里不对劲?」
  「妳……人总要知恩图报啦!反正……反正妳上次中暑不是帮了我!……只是……只是……谢谢啦!」原来是上次正午底下救青蛙,两人中暑,结果病厌厌的子宁看着比她更惨的梅雪,鸡婆地把她拖回房间后再顺便给她刮痧,让她的病情好转,俗话说受人点滴当涌泉以报,公私分明外加讲话刻薄的梅雪接受子宁帮助后,自然知道这项道理,不过要她向人低头道谢可难啰,所以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才会到处帮着子宁做事,然后常常看着子宁想要说出道谢的话,却又内心挣扎不已难以说出口。
  「想不到妳是这样害羞的人啊!」
  「妳……妳还不快进去请皇后娘娘起床!走啦!」禁不起调侃的梅雪马上慌张的转移话题,人迅速进入凤仪宫。
  「真是不能开玩笑的人!」子宁也尾随进入。
  进入后没多久的两人,看着聿凤睡的东倒西歪的模样,还有身上到处都有的小红点,强忍笑意的两人不用多说就知道他为什么起不来了!
  ※  ※  ※  ※  ※  ※  ※  ※
  皇宫偏僻无人的角落里,今天竟然出现神武帝单独一人的身影,那无语伫立的身形透露出王者精悍的强势,彷佛可一人独撑天地、睥睨万物,这哪是外传能力平庸的神武帝呢?
  西西嗦嗦的衣物摩擦声,伴随轻快的脚步声来到。
  「你也知道该回来了?」眼露杀气地问候起自从大婚当天,做了好事就半夜落跑的龙潠雨。
  「大哥,我知道你想我,想不到我一回来你就这样“热情”欢迎我,真另小弟感到痛哭流涕,大哥~弟弟我好想你~~」伴随感动的话当然要有动作表示内心无限的感动,魔掌一伸,倏地抱住龙潠风的腰身,连同他双手一起抱住,以防他突然动手回报自己在交杯酒里面加料的事。
  「抱归抱,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不能让你有“好”日子过,先说说你的成果,我再决定要不要让你过“平常”的日子。」威胁的话一出,龙潠雨马上正经八百地整顿自己一副耍宝的模样,恢复谈笑间却杀人无形的轻松外表。
  「大哥,你还是一样呢!只会在自己的亲人面前用“我”这个字,个性还是一样冷静,我还以为你娶了大嫂会变的好一点呢,宫女都在说你溺在大嫂的身旁,那时间比批奏折的时间还多哩!」当然是夸大了些,可是却可以看出这段时间龙潠风常常待在聿凤身旁。
  冷冽的杀气直射过来,龙潠雨就知道该要进入正式话题了,「嬗国宰相卫庭渊已经病情加重,卧床不能起身一个月左右,之前缓慢掏空擅国经济的事情已经进行的差不多,后来是你大婚,所以暂时按下这件事回来参加婚礼,现下,卫庭渊已经没有力气去约束隆盛皇帝的行为,更没空管擅国经济被掏空的事情了,趁着这段时间,我已经用宝成商号、富银钱庄、青平山庄这些我们设在嬗国的据点,将此事进行完毕了,嬗国再没多久民心就会大乱了,这样的回答,你会让我过过“平常”的日子吗?」
  「当然可以!」龙潠风闻言高兴地轻易允诺龙潠雨逃过一劫。
  原来,邯国早已在嬗国布下暗棋,藉由不同、不定时成立商家,让这些表面没有关系的商号私下串联,缓慢鲸吞蚕食谗食嬗国经济,而龙潠雨摆明是借已经在进行之事,把成果当成是自己下春药一事将功赎罪的好办法;另外,从对话里大概可以推敲出,嬗国在无能皇帝的治理下还能撑这么久,大概就是靠着卫庭渊的忠心护国吧。
  「感谢大哥!」
  「另一件事情呢?」
  「大哥您的交代,我一定会办好的!二王爷那边我已经去过了,二王爷跟她女儿确认过后,据商潋滟的说法,她在出嫁的时候,四姨太带过来的拖油瓶叫什么聿凤的,把她打昏绑在柴房里,昏迷前听到他在说什么只有自己配的上神武帝,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人男人会说只有自己能嫁给神武帝,她觉得匪夷所思,这种事情讲出去根本没人信,所以二王爷一出兵回来知道这件事情才会默不作声,没有向我们说明。」
  「我说大哥啊!你娶的真的是个男的啊!?哪你怎么会每天都待在他身旁,还一起同床共枕?」龙潠雨初听闻商潋滟说嫁过来的是个男人时,真是吓破十个胆!男人耶!
  「我知道他是男的,一直留着他,是因为他自己说商潋滟瞧不起邯国,所以不愿嫁过来,本来嬗国人自视甚高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而且我们是在二王爷眼皮下想偷娶商潋滟来当人质,他说自己是被逼着代嫁过来,这说法确实有可能,另一方面我在等你查证回来告诉我实情。」
  「这段等待的时间,玩一玩男人也挺有另一番滋味!况且,我本来就在怀疑他会什么会留在自己身边,我刻意放松皇宫警卫但他还是没有走,二王爷的说法确实有可能,但是,偷娶商潋滟当人质一事也有可能会让二王爷说出这种假借口,目前聿凤留下来的动机还没有明确正据,可以肯定的是他留下来的动机不单纯!」
  「那要如何处理他?」
  「把他当成玩具也不错,在我灭掉嬗国之前的玩具!我已经派出子宁注意他的行动,你只要把他当成大嫂看就好了,他……,说不定是个不简单的人,我发现他表现的太过单纯无知、太过相信我这个新婚时才见过他的人,这不是常人会有的行为!」
  「好吧!当做盛筵之前的开胃小菜也好!大哥,小弟从嬗国带了一些好东西回来给你,我已经放在腾龙殿,有空你过去看看,小弟先行告退去过“平常”的日子啰!」嘻嘻哈哈地微微躬身后,龙潠雨不等龙潠风有所响应,拔腿就跑,怕是担心大哥突然想到什么差事给他做,一下子人就看不见踪影了。
  「好东西?他哪有可能会带什么好东西给我!」龙潠风旋身迈步,准备回到腾龙殿去看所谓的好东西是什么了。
  第七章
  龙潠风一进腾龙殿,就觉得从小服侍自己到大的太监总管福成脸色很奇怪,不过是雨弟送东西来而已,有需要脸色怪成那个样子吗?大厅里面不过放置两个由黑檀木制成的盒子,一大一小,大的侧边还有提手,好像一个手提箱,旁边还有一个东西让黄色锦布盖着,这样的东西有必要脸上显现不自在外加担忧的表情!?管他的,看了就知道什么好东西了。
  掀开黄色锦布,露出了一只木马摇椅。
  龙潠风内心的疑惑升起,如果雨弟要送给之后可能出生的侄子,这只木马摇椅也太大了些,而且椅座上干麻还有一根直立且末端圆润的粗木棒,这要怎么座上去啊?
  放弃思考木马摇椅的使用方式,龙潠风接着打开小箱子,里面放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小盒子,逐一打开来看,不过是些珠宝饰品之类的,其中价值不菲的,大概是黄金腰坠饰,长方形的厚重黄金上面雕刻了一些动物图案,四个角落还嵌入浑圆硕大的珍珠,沿着边框还镶上一圈细碎红宝石,下方还有一个大红的流苏,这种东西实在是俗气到了极点,谁会把它挂在身上!雨弟的眼光实在是……
  另外,还有一个小巧玲珑但是不太值钱的玉坠子吸引了龙潠风的目光,以乳白混着鹅黄的温玉镂空雕成一只回首盼望的凤凰,不论从何角度看去,都是立体且栩栩如生,但是跟箱子内其它分别由黄金、宝石等制作的饰品一比,就显得相当逊色,大概只有朴实无华、灵性资质高的人才能体会它的美吧!
  但是这些珠宝就是好东西?这就是雨弟所谓的好东西?
  龙潠风看过的无价之宝不知凡几,这种东西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稀疏平常的物品。
  越来越怀疑雨弟的眼睛是长在哪里,龙潠风心里暗忖。
  打开另一个箱子,同样是放满小盒子,只是这些盒子看起来比较整齐,刚好放满整个箱子,似乎大箱子与里面的小盒子是一整组订做的。
  当龙潠风一一打开这些小盒子时,一堆的疑惑写在脸上。
  第一盒,放的是夹子,各种材质都有,木头的、银制的、铁的什么材质都有,有几个还是用一条线把两个夹子连在一起,但这些夹子上面的花纹雕刻相当精美,龙潠风不懂,邯国缺夹子缺到要从嬗国运回来吗?
  第二盒,里面是大小差异不大的圆圈圈,有的是摸起来平滑,有的是圆圈内侧还围绕着一圈小小的突起,这些有着突起的圈圈当中,有一部分的突起还是大小不一的锯齿状突起,这些是要干嘛?真搞不懂雨弟在想什么!
  顺手打开第三盒,里面放满长条状的玉或两头磨成光滑不伤手的铁丝,铁丝等会拿给工匠们,说不定还能当杂物用或是修修坏掉的器械之类,不过,这些条状玉的直径也太细了些,搞不好轻轻敲一下就断了,这种玉能有什么用处!
  把无用的玉条丢回盒内,接着开第三盒,里面也是玉,温润的玉被磨成圆球状,大小是从小到如同鹌鹑蛋到比鸡蛋大些的都有,当弹珠也太奇怪了吧!还有,这是什么啊,一串小小的玉珠子串在一起,像是一根棒子上串了圆球,还以为是玉雕成的糖葫芦呢!说是什么好东西!垃圾一堆!龙潠风不死心地继续打开下面的盒子,接下来还翻出各种宽度都有的耳环,它们的两端却是尖锐的,有人戴耳环是要活生生穿过自己的耳朵的吗?还有一盒短短的银针,一端还接着小铃铛……。
  在一旁大的太监总管福成,越看神武帝逐渐翻出来的东西,脸色越来越奇怪,而且逐渐发白,那些东西好像是……,不会吧!静海王爷送这些东西,应该是有事先知道皇帝需要这些东西才会送的吧?可是……这不就是表示皇帝真的需要这些东西,静海王爷才特地从嬗国带回来!?从小看到大的皇帝什么时候喜欢上……那些东西不是用在……,先皇!小的对不起您,小的竟然没有注意到皇帝竟然变成这样!呜~小的实在愧对邯国历代先祖先皇,呜~
  当福成内心在哀鸣时,龙潠风看到盒子里面有一些瓶瓶罐罐,上面还写着什么吹皱一池春水、媚颜、烈火焚,这些名字有点……,应该不会是那种东西吧?抛开不经意联想到大婚时被下春药的事情,当龙潠风开到下一个盒子时,脸色大变,快速地盖上盒子!内心已经有谱了!
  果然真的是哪种用途的东西!这一盒里面竟然是粗细、长短不一的假阳具!该死的龙潠雨!知道他娶了个男人竟然去准备这些东西,还是从嬗国带回来!这根本就是有预谋!
  马上回头命令福成亲自去押着静海王爷入宫,要确保那该死的龙潠雨不会跑掉;龙潠风回头命令的表情充满腾腾杀气,冷峻的口吻,让福成已经是胡思乱想的脑袋想得更偏差了!
  领命而去的福成一路上还在担心皇帝竟然有龙阳之好,刚刚皇帝看了静海王爷带回的器具竟然脸色如此不悦,脸色难看成那样,皇帝该不会觉得那些东西不够用吧!现在马上叫静海王爷入宫,该不会是要叫他再出去找!?苦恼皇帝有断袖之癖的老人家一路胡思乱想地前往静海王爷府。
  ※  ※  ※  ※  ※  ※  ※  ※
  竟然让他跑了!早知道不要派福成去!老人本来就慢吞吞,自己竟然还派他去,一来一往,那时间就够龙潠雨落跑了!真是气昏了头!这次还栽在他手上,有预谋送些有的没有的,还假装对聿凤是男的感到惊讶,而且事先还算好逃命的时间,算你狠!敢跑去找驻守边疆的老三龙潠雷,你就待在沙漠堆里晒成人干,不要给我回来!
  气急败坏的龙潠风不甘被龙潠雨第二次整到,不但让一旁的太监看到龙潠雨送得那些不能见人的东西,而且自己竟然还每一样都打开来看,从来没有丢过这种脸的他怎能忍受,努火闷烧地在龙腾殿里急惊风地来回踱步。
  一旁的福成早已对在现场看到那些东西的太监宫女下令,不许对外张扬皇帝特殊性趣,而且还在庆幸静海王爷已经在前往边疆的路上,皇上是绝不可能会有机会再找到那类的东西了,呜~先皇,小的一定会让皇室血脉延续下去的,呜~
  福成沉醉在皇室血脉有希望延续下去的美梦中,那种过度陶醉的脸色在一群害怕皇帝迁怒的太监中显得异常突兀,果然,引起了龙潠风的注意,「福成,你干嘛?有什么好陶醉的?你是对龙潠雨的事情有什么
  “不该有”的想法吗!?」
  杀气腾腾的语气,吓醒了美梦中的老人家,龙潠风一定以为这个老总管倚老卖老,自以为资历深厚,竟然敢嘲笑自己被龙潠雨的情趣用品给整了,而且兴奋的表情竟然丝毫不隐藏!想不到身为一国之王的自己竟然被一个太监耻笑,还不能对他怎样,不然就是摆明自己恼羞成怒,可恶!这一切都是拜龙潠雨所赐!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虽然老年人有点秀逗,但还是知道死活的。
  「启奏皇上,小的是在想,这些静海王爷送的珠宝要如何处理,如果皇上您下赐给后宫皇妃们,她们一定会很高兴,所以才会一时陷入沉思……」福成一看到龙潠雨送的那些珠宝,马上念头一转,转移话题,避免皇上继续问他刚刚在想什么。
  也好,不然看到那些珠宝就想到一起送来但不能见人的另一箱东西,「福成,派人把另一箱该死的东西还有那只没用的木马一起丢掉,不要让朕再看到它们!另外,派人拿整箱珠宝随着朕到凤仪宫,顺便跟御膳房讲,要他们将中午的御膳一起移过去,朕要在凤仪宫用膳!」
  气死人了!如果不是聿凤,龙潠雨哪有机会这样整自己!就到凤仪宫去,说不定能消消气!
  ※  ※  ※  ※  ※  ※  ※  ※
  龙潠雨来到凤仪宫时,众宫女本欲行参拜礼却被他随手一摆,免去繁复礼节,直接进入卧室,因此也没有人通报聿凤龙潠风到来之事。
  当他进入时,发现聿凤竟然刚起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单衣坐在床边,领口微微拢住雪白前胸,却还是露出没有遮盖住的吻痕;长发轻柔披挂身上,衬托线条优美的颈部曲线,倏地,龙潠风马上回头对身后尾随进来还捧着珠宝盒的太监怒斥,「朕有叫你进来吗!?皇后是你能看的吗!还不出去!」小太监慌慌张张退出寝室,半路上还听到皇帝要他将珠宝盒放在大厅,并且威胁他永远不许进凤仪宫,可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风,你为什么生气?」聿凤不知道是因为自己不小心露出一点点的春光,才引来龙潠风勃然大怒,事实上,龙潠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聿凤那样娇媚的神态后,一想到有人也看到同样的画面,就不由自主地怒火三千丈,想把那个人千刀万剐、让他永不超生!
  「没事,只是有些国事上的问题罢了!梅雪、子宁,你们先帮皇后梳妆整理好,朕在大厅等皇后。」话一说完就立即转身离去,想借着离开寝室,自己一人平息刚刚哪种心中闷闷不悦的情绪,一种说不出所以然的情绪。
  愣愣看着龙潠风迅速进来寝室,莫名发了一场大火,然后又迅速的离去,聿凤想不通龙潠风到底怎么了,只好赶快整装准备到大厅去。
  ※  ※  ※  ※  ※  ※  ※  ※
  「朕的大弟潠雨带了些珠宝来,你来到邯国也有一段时间了,朕想,应该送你一些东西,你挑挑看吧!」龙潠风把整箱珠宝推到坐在自己对面的聿凤眼前,示意子宁帮聿凤打开盒盖。
  「风,我嫁过来到现在,我都没有看过风的弟弟,他既然送东西来,应该还在皇宫里吧?我可不可见见他?」聿凤还有一句话没说,他想要认识风的家人,因为到现在自己除了服侍自己的宫女外,只认识龙阁书院的庄太傅、专门帮自己看病的凌衡御医,还有风而已,他想要更了解风周遭的一切,只是不好意思当着有外人在的面前讲这么明显,珠宝长什么样子他反到没去注意。
  「他人在邯国与嬗国交界的边境上,已经不在皇宫里面,等有空再介绍你们认识吧!先看看你需要什么?」龙潠风不想多讲自己兄弟之间的事情,而且讲到龙潠雨更会让他想到自己被整的事情,心生不悦下,用着敷衍的语气结束此话题。
  「喔!」聿凤没有察觉龙潠风语气中些微的不对劲,听话得开始看起珠宝箱里面的东西,但是内心却又觉得不知道要如何跟龙潠风讲说自己根本不需要珠宝,且聿凤觉得珠宝饰品这类东西好像是女人在用的,可是,这是龙潠风首次送自己的东西,说不定是定情之物,自己怎么可以开口拒绝呢?埋头在里面翻了好久,每一样都细细的看,想帮自己找到一个最富定情意义的东西。
  「风,我要这一个,可以吗?」聿凤手里拿的是那个华丽但是俗气的黄金腰坠饰。
  俗气的饰品,而且是当中最值钱的饰品,他这么爱钱啊!「随你!拿去吧!」龙潠风打从心底瞧不起聿凤,不单单是他选了一个俗气的东西,更是因为他为了选值钱的珠宝,竟然可以开口要求要那个丑而且低俗到极点的黄金腰坠饰!他的人格只是这样而已吗?自己竟然以为他应该会选那个凤凰玉坠子!
  龙潠风回答语气中的轻视、不悦的意味浓厚,明显到让聿凤察觉了,「你不高兴吗?那我不要拿好了。」聿凤将黄金腰坠饰放回盒内,不想让龙潠风不高兴。
  「你……你那么喜欢它吗?」龙潠风先入为主的认为聿凤看上黄金腰坠饰,是因为它那沉甸甸的黄金重量,还有上面价值不菲的珍珠、红宝石,所以只用简短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简单的一句话,问的却事情的本质:你真的那么喜欢黄金吗?
  「嗯!我非常喜欢它!」聿凤用力的点头,因为那是风送的东西啊!而且上面……
  但在龙潠风的大脑里,却将它解读成:对!我非常喜欢黄金!
  「如果……朕再多送你几个,你要吗?」龙潠风试探性的问,想要知道聿凤贪得无餍的程度到哪里。
  他还要再多送自己定情之物!?那是不是表示他对自己的心意有很多呢?爱情,谁不希望能握有对方更多的爱意,聿凤非常高兴地点头,笑咪咪的眼神里充满兴奋,「我要!」我要你很多的爱!我当然要!
  这一句肯定的回答,错误地印证龙潠风心中的想法,这个人不但来意不善,而且如此贪慕虚荣,只是个爱钱却没有内在的人,竟然毫不避讳掩饰自己的贪婪,敢如此理直气壮地承认贪爱钱财!亏他平日还常常做一些让人以为他很单纯的事情,表里不一的人!
  说不定……他搞不好是二王爷派来的间谍都有可能,不管他留下来的动机为何,这个人并不值让他过好日子!
  庸脂粉俗!自己竟然之前还有点心软想要让他留下来!玩弄玩具就应该要有玩弄玩具的样子,而且玩具最终的结果怎能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呢?自己绝对会让他从云端跌下!跌成粉身碎骨!
  龙潠风越想越偏激,思绪越趋冷冽狠毒,出身权力斗争的皇室及到嬗国那几年所受的屈辱,让他坚信人性本恶,况且早先所见单纯的聿凤和现在寡廉鲜耻的聿凤,那种理想和现实落差让他生气,当中更有一份自己竟然会看错人的愤怒。
  这世界上能相信的只有自己和两位弟弟,除了他们,没有人会为自己无条件牺牲,聿凤说什么喜欢自己,也不过是为了自身贪爱荣华富贵而留下,后宫的女人哪一个不爱权势名利,想不到他也是一样!不只甘愿当女人,还下贱到躺在男人身下张开大腿!只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龙潠风,并没有看到聿凤眼里的贪恋。
  我想要它,不只因为那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还有它上面的花纹,右上角一只展翅飞翔却低首凝视的小鸟,那是我,是凤凰,左下角昂首舞动身体的龙,那是你,飞翔在风中的龙;你跟我在同一画面上,注视着彼此,带着它,就好像你跟我能永远在一起,因为你跟我都在上面,所以,我想要它,想永远拥有你,拥有你送给我的定情之物,我想要它……
  凤仪宫内,两颗心,两种思绪,越走,越远。
  第八章
  随着夏季越来越接近,鸣园的蛙鸣越来越大声,龙潠风还是一样到凤仪宫过夜,言行举止并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因为鸣园离凤仪宫相当近,每次当他经过的时候,就会想到聿凤之前单纯善良地救蛙行为,可是在他心里,聿凤早已经是个跟后宫哪些贪爱钱财的女人是一样的人了!鸣园,好像是在提醒他聿凤前后的落差,虽然事实上一切都是误会,但是误解却随着每日时光流逝,在龙潠风心中越滚越大,现下,聿凤的每一样行为,在他眼中都是具有心机的举止。
  该死!这些四只脚真是越来越来吵,越听越烦!
  真该想个办法解决牠们!
  ※  ※  ※  ※  ※  ※  ※  ※
  「梅子,你有没有发现皇后最近都晏起,而且起床的时间都跟昨晚青蛙的叫声有关。」子宁急于分享她的发现,自从上次发现梅雪是个外强中干、容易害羞的人后,加上子宁在中暑事件中曾帮忙过梅雪,两人的针锋相对已经减少许多,有时还能接受对方无伤大雅的玩笑。
  「少来!青蛙叫归叫,皇后娘娘晏起根本是皇帝每天索求的缘故,干青蛙叫什么事!」梅雪一点都不相信这种比被雷击打中还小的可能性。
  「你没发现啊,如果青蛙当晚叫的越大声、越吵,皇后娘娘隔天就会起得很晚?像昨天,青蛙叫到连我都受不了,结果呢?你看,现在都已经过了正午,皇后娘娘都还没起来!」
  的确,能把篮子吵起来算牠利害,因为她是那种一睡就会睡死的人,说难听一点,根本睡着后就是猪,怎样都叫不起来,除非她自己睡饱了才会起来,要不是因为她是神武帝的奶妈的女儿,这种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方式早被踢出宫外了!
  但是说实在的,昨天的青蛙实在吵到连自己也受不了,哪有一个湖泊里面全都是青蛙!虽然拜牠们所赐,蚊子最多的夏天里竟然连半只蚊子也没有,但再继续每晚这样叫下去,自己一定疯掉!而且,好像皇后娘娘晏起真的跟青蛙鸣叫的程度成正比,但是怎么会这么巧合呢?梅雪被子宁一讲,内心也觉得好像晏起跟青蛙叫有点关系的样子。
  「就算有关系又能怎样?那些青蛙是皇后娘娘捡回来的,而且我们两个也付出很多,难道你要因为青蛙会害皇后晏起而把牠们宰了啊?你可不要忘了我们两个可是捡青蛙捡到中暑,付出了代价虽然没有回收,但至少也不要赔本啊!摆着那些爱叫蛙说不定牠们挂了之后,还会到阎王面前帮我们说好话!」
  去!谁要跟你到阎王那里去,我一定能到西方极乐世界!你自己去叫青蛙帮你说好话!子宁心中臭骂了梅雪,但没有说出口,实在是不想跟她为了青蛙这种无聊事起争端。
  这两个人哪里知道聿凤晚上的辛苦,当青蛙叫得越大声,表示龙潠风越是难以入睡,他就会把聿凤挖起来“活动”,如果四只脚叫得越久,“活动”就会进行的越久,这样龙潠风的疲累程度才会足够,当天他才能睡着,聿凤更不用讲了,他一定睡得很好,而且一定需要睡得很久。
  两人同时望向对方,瞬间眼神接触,默契好的知道对方想法,同时放弃讨论青蛙这件事情了,办正经事比较重要,皇帝还在等皇后娘娘吃午膳呢!
  这是从皇后嫁过来后,两人之间一直维持的习惯,但是只有龙潠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坚持这样做,起初,他内心总会想要多看聿凤一眼、多让他待在身旁,可是他每天大清早起来人就到处跑,晚上自己批完奏折回来,他已经挂点了,虽然床晚上睡觉时两人会谈一些话,但他总觉得不够,至于为什么不够,他自己并不清楚,所以只好强迫聿凤每天陪自己吃中餐,也刚好听他活泼地述说早上发生的事情,那会让龙潠风一天的精神很好。
  直到黄金腰坠饰事件之后,龙潠风的想法改变了,他一但对一个人下定论就很难改变对这个人的看法,这也是他之前认为聿凤应该是单纯的人,后来却发现与他所想有差距时,他会很难以接受的原因,虽然一切根本是误会,但在龙潠风心中那是事实,而且他这次看错人,对于要让他再次相信聿凤,那简直比登上九重天更难,虽然现在仍然维持共进午餐的习惯,但那只是为了不让聿凤察觉自己的改变而已。
  这些转变,梅雪、子宁都没有察觉,现在对她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叫皇后起床!
  梅雪、子宁开始重复每天都会做的事情---把聿凤挖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青蛙的错,自从青蛙开始叫,聿凤从来没有一天自己起床过,昏昏欲睡地起床,迷迷糊糊地让两人帮他穿衣,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活蹦乱跳、精神抖擞,反而常常坐在椅子上,小脑袋就开始晃来晃去,看的旁边的人吓得要死,怕他真得碰的一声摔下椅子!害的梅雪已经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叫神武帝晚上不要太“努力”了。
  梅雪跟子宁迅速帮聿凤整装后,连忙把还没睡醒的聿凤拖到腾龙殿,皇帝已经等他很久了!
  ※  ※  ※  ※  ※  ※  ※  ※
  当三人到达时,腾龙殿里面已经有满桌午膳外加一个等了很久的神武帝。
  「朕等你很久了!结果你睡到现在才起来啊!朕本来还想亲自去看看你是怎么了呢!你会不会很饿?快坐下吧!」龙潠风的温柔,让梅雪感到些许奇怪,好像是有点……有点像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温柔;但是听在聿凤的耳里,那是亲昵宠爱的爱语,不由自主地,害羞的脸蛋已经染上一层嫣红,脑袋瓜已经低下去了,只剩头顶对着龙潠风。
  还不是你……晚上晚上……要太多……那个了啦!还说我睡到现在才起来!
  另一旁的雪梅还在思索龙潠风刚刚温柔话语的异常语气中,应该只是自己过度敏感吧,神武帝对聿凤本来就不错,现在的温柔,应该是因为感情有慢慢提升才这样说话,唉哟~自己果真不适合听情侣讲情话。
  把聿凤安置在龙潠雨对面后,梅雪及宫女等所有人帮忙把碗筷布好,依照惯例全部退出腾龙殿。
  龙潠风从以前就不喜欢有不熟悉的人看着自己吃饭的那种感觉,所以每当用餐时只会剩下龙潠风和聿凤两人,反正没有人伺候吃饭,聿凤本来就很习惯,有没有人协助并无大碍,龙潠风更不需要人伺候用膳,毕竟要宫女离去的就是他。
  「她们都已经走了,不过问你一下,有需要害羞吗?」
  龙潠风怎知聿凤因为最近“工作”量过大,且“工作”几乎都是在晚上睡觉的时候,所以一听到跟睡觉有关的字眼,脑袋瓜就自动跟“工作”内容连结,他的头中现在充满着许多有“颜色”的画面,这些画面还自动往下拨放昨晚的剧情。
  龙潠风只能看着聿凤的头顶越来越低,但毕竟脖子的弯曲度还是有限制的,当头低到极限的时候只能卡在那里,可聿凤脑海里有“颜色”的画面还在拨放,自然地热气更加上升,龙潠风只觉得聿凤的头顶好像要冒烟了!
  如果他真的是个贪慕虚荣的人,他的演技也太好了,不过是戏弄他一下,就可以害羞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错看了他?不可能!自己已经看错人一次,绝对不可以再误判第二次!他能骗自己一次就表示他演技高超,绝不能再被骗!可是……如果……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那该有多好……
  龙潠风真实的内心深处并不想要放弃之前认识的纯真聿凤,但是经过历练的个性却不能轻易相信现在心目中虚华的聿凤,矛盾的想法反复挣扎;习惯优先保护自己的人类,所做的决定总是宁愿自己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自己。
  龙潠风决定依照之前的想法继续行事,而且这餐饭准备的特殊料理也来不及撤下了,所以只能按照当初的计划让聿凤吃饭,前提是把他的头抬起来再说。
  龙潠风发现两人之间的坐的距离太远,根本没有办法伸手把聿凤的头抬起,干脆起身坐到聿凤身旁,用食指轻柔地将火红脸蛋抬高并转过来看着自己。
  「别胡思乱想了,先喝杯水降温吧!」帮他倒了杯水递到聿凤眼前,就见聿凤顺从地接过喝下,脸上的红晕微退,还是有点不自在的他,避开了龙潠风的视线,滴溜溜的眼睛开始看起桌面上的菜色。
  桌上有一盅汤,好像是用切块的鸡肉闷炖很久的汤,还有好像是裹粉油炸后做成的糖醋鸡肉、辣爆鸡丁,另外有干贝炒鲜蔬、鲜虾烧卖,只有这几样东西是聿凤认得出来的,其它都是之前没见过的菜色,像是不知道用什么肉去烤成的串烧、上面有白白碎肉飘来飘去的羹汤、包了不明物体的生菜卷、颜色过白的红烧肉丸子……,好像是有点奇怪又不太奇怪的菜。
  好奇的聿凤拿起筷子就去戳生菜卷,滚出来的也是白白的肉,怎么今天桌上的肉类特别多?聿凤嘴巴已经张开一半,准备开口要问龙潠风今天是不是什么节日,不然怎会都是肉呢?
  眼尖的龙潠风注意到聿凤脸上的疑问,还看到他已经要开口问问题了,马上夹一粒红烧肉丸子塞到聿凤嘴里,堵住他发问,「先吃点肉丸子吧!已经过中午很久了,你一定饿了。」
  被强迫喂食的聿凤,呜呜地想要抗议,可惜东西不吞下去他是不能说话的;聿凤愤恨地咬了三四口将它吞下去,马上赶紧在再次被塞东西前发言,「我不要吃肉啦!而且这个肉吃起来很奇怪,有点烂烂的。」
  「哪会,这种肉很好吃的,再来一口!」龙潠风抓准聿凤要再次抗议的时机,又塞了他一口糖醋鸡肉,聿凤马上就像闹脾气的小孩一样,准备把它吐出来,龙潠风见状立即用手摀住他的嘴,想强迫他吞下,但是小孩子脾气已经上来的聿凤怎会罢休,不甘示弱地用双手想要将摀住嘴的手拔下来,可惜,人小力气小,不出三秒,马上宣告失败。
  聿凤用着自以为可以杀死人的眼光死命地瞪着龙潠风,一边还咬牙切齿地将糖醋鸡肉当成龙潠风的肉,狠狠地咬碎、用力的给他吞下去;聿凤严肃认真的模样,在龙潠风眼里却是像是要不到糖吃的小孩正在发火耍脾气,那眼中传递过来的根本不是杀气,反到像是爱侣间拌嘴时的嗔怒,让龙潠风心情不由地好转起来。
  见聿凤认命地将肉吞下,龙潠风松开了手,「你平时就不爱吃肉,所以要逼你吃一点,乖,别生气啊!」
  聿凤的嘴巴一得到自由,马上拔腿跑到餐桌对面坐,避免再次被袭击,「我不要吃肉啦!风,你今天为什么硬要我吃肉,你之前都不会逼我吃!」大大眼睛里面有泪光在闪烁着,大有一副你再逼我吃肉我就要哭给你看的架式。
  的确,今天硬要他吃肉确实跟平日不一样,反常的行为会让他起疑的……
  「只是担心你都不吃肉,营养会不够而已,如果你真的不想吃的话,今天就不要吃了,好吗?」反正没关系,牠们也不会那样吵了,让他吃肉也只是顺便而已,毕竟丢掉也是挺浪费的。
  聿凤高兴的点头,马上动筷挟取蔬菜,顺便捞了一碗羹汤,捞到一半却看到长得有点奇怪的东西,是肉没错,但是……好像是一只青蛙的脚耶,再捞捞看其它的好了,一捞上来,也是肉,模样像……,难道真的是青蛙!?聿凤吓得松开手,汤匙瞬间掉落桌面的声音引起龙潠风抬头注意,只见聿凤脸色发白,颤抖地说对他说:「是……青蛙吗?汤里面的……是青蛙吗?」
  该死!不是交代御膳房要把青蛙的外观弄得看不出来,竟然还让他看出那是青蛙,等下你们就死定了!
  「哪有可能!怎么会是青蛙呢?」龙潠风马上想要掩盖事实,虽然之前的想法确实是要让他知道自己把青蛙吃下去,可是一看到聿凤衔然欲泣的样子,内心就不明所以地不想让他知道事实。
  「刚刚吃的……烂烂的……也……是吗?」那泪珠已经要夺眶而出。
  上次的鱼汤是御厨从鸣园的湖泊里抓的,这次的青蛙会不会……
  聿凤见龙潠风不知道怎么响应他,他接着又问,「是……鸣园吗?」
  被发现了!他知道了!
  聿凤见龙潠风不回答,心里已经有底了,一股恶心感猛地涌上,瞬间反射性地呕吐起来;聿凤拼命想把那些自己救回的青蛙吐出来,还用手指猛挖喉咙想让牠们出来,但是怎样都吐不出东西!龙潠风赶忙拍着聿凤的背,同时把他的手拉出来,想阻止他催吐,却被聿凤一挥手隔开了。
  这是……拒绝!龙潠风看着自己被隔开的手,他不敢相信身为九五之尊的他竟然被人这样对待!这可是他首次委屈自己安慰他人,竟然……竟然有人敢拒绝自己!多少人翘首盼望自己的怜爱,竟然今天有人敢如此无礼对待朕!而且只不过是把青蛙煮了……竟然……
  聿凤根本不管那么多了!拔腿就往外跑,他要去确认鸣园里面的青蛙到底还在不在,腾龙殿里只留下自尊受创的龙潠风生闷气。
  ※  ※  ※  ※  ※  ※  ※  ※
  一到鸣园,满池寂静,青蛙呢?我的青蛙呢?
  哇的一声,聿凤嚎啕大哭,无法接受自己每天都会来看的小青蛙们已经成为盘中飱,而且自己还吃了牠们!
  不舍、难过、罪恶感瞬间一起涌上来,聿凤不由地淅沥哗啦的乱哭一通,鼻涕眼泪通通都出来,乱没形象地用着大字型坐在池边哭泣,还不断用着衣袖擦泪,但没多久眼泪就又满脸都是,再擦,再哭,如此反复的动作就是龙潠风来到时的画面。
  要不是太监来禀报皇后独自一人在鸣园湖泊旁哭泣,龙潠风到现在还会是陷在自尊受创的不悦中;当他听到聿凤一人伤心流泪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在赶到鸣园的路上,龙潠风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干嘛做这种蠢事,明明就是不高兴聿凤是贪慕钱财的人、是欺骗自己的人,所以才会故意欺负他,可是一听到他哭,自己又舍不得,唉啊!到底在搞什么啊!
  气急败坏地来到鸣园,那个小人儿已经哭到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地,脸也被擦成大花脸了,自己干脆也席地而坐,不舍地将聿凤拥进怀里,「别哭了,你……」龙潠风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尤其祸是自己闯的时候更不知道怎么办,从来只有别人对他低头,哪有他向人低头的时候,当然,嬗国那段岁月不算的话。
  聿凤还是哭个不停,哭到已经开始打咯了,还不放弃当水库,让龙潠风的心都揪在一起了,「好!朕叫人去把御厨给砍了!」他根本忘掉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不要!不要杀人……我不喜欢有人死掉……呜……只是小青蛙我每天来看牠们……他不是故意要抓小青蛙的……」抽抽答答阻止龙潠风的行为,吸了吸鼻子,想办法阻止眼泪继续掉下,「牠们是我的朋友,跟小雪球一样……,小雪球……也是很早就死掉了!哇!」
  谁知道小雪球是什么啊!拜托你不要再哭了!
  龙潠风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处理这种状况,只好继续将他抱在怀里,忍受胸前一整遍的“水乡泽国”,并且只能不断地对着他说不要哭,直到他发现怀里的小人儿没了哭声。
  低头一看,只见聿凤哭累了,沉沉地偎在胸前睡着了,扇贝般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看着他,龙潠风内心百味杂陈,他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报复聿凤,进行他自认是聿凤欺骗他的报复行为,还是……
  夕阳西下,倦鸟归巢,凉凉夜风吹来,他的衣服穿的那样单薄,也该抱他回凤仪宫了;起身,呵护地将他拢在怀里,横抱着聿凤回宫了,龙潠风的脚步是那样沉稳,但心呢?心已经决定之后要如何走了吗?
  ※  ※  ※  ※  ※  ※  ※  ※
  本以为聿凤隔天人就会好些,可是却不然。
  大清早天还未亮,倏地,龙潠风感觉到身旁的聿凤突然爬起来,快速地跨过自己,连鞋也来不及穿地冲到脸盆前面开始拼命干呕,吓的他赶忙起身,跑到凤仪宫门口要值班太监去传唤凌御医,那皇帝脸色难看的程度让太监以为皇后搞不好要死掉了,十万火急地跑出宫要去请凌御医了,同时,皇宫内被这一阵骚动惊醒,灯火瞬间一片通明。
  龙潠风在聿凤身旁不断着急,一点忙都帮不上,也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忍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想到昨天青蛙的事情,如果是,说不定会吐的更严重。
  什么都帮不上忙的他只能看着聿凤一直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转来转去时,他听到宫门口的太监通报凌御医已经到达时,根本等不及老人家慢慢走进来,马上杀出去把他拖进寝室。
  第九章
  他怀孕了!?男人竟然会怀孕!?
  皇后怀孕近两个多月的消息一从凌衡嘴里说出,震惊了现场,冲击最大的莫过孩子的爹跟娘,这两人当场成为木头!
  凌衡自己也吓了一跳,行医四十几个寒暑以来,从未见过男人怀孕,尤其雌雄同体的人,既非男亦非女,本就难容于人世,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愿意与他结为夫妻,而且听说当初是皇上自己指名要娶商潋滟为后,能接受这样身体的皇后,想来皇上一定是很爱他,难怪这两个人一听到好消息会高兴得不知如何反应!哎呀,怎么可以继续在这里当蜡烛呢?赶快闪人吧!凌衡随即作势要宫女太监们全部退出寝室,自己也悄悄地溜走了,留下两人独处的静谧空间。
  凌衡只知道皇后是男的,却不知道皇后娶错人,在他的想法中,商潋滟是皇后,而且他是男的。
  聿凤傻傻地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伸手摸一摸他,平的!凌御医说那里面有一个小孩,可是……平的!肚子是平的!骗人!
  「风!凌御医骗人对不对?我是男的,而且我有摸肚子喔!他是平的!没有鼓起来,所以没有小孩,对不对?」聿凤看着龙潠风默默不语,对所提出的问题也没有响应,只是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自己,干脆起身,想要到他面前让他摸一下肚子,验证一下肚子确实是平的,他哪里知道怀孕可不是给肚子灌风,一说怀孕肚子就是大的。
  聿凤迅速起身、赤脚落地所造成的声响,震回龙潠风的神智,猛地,他一语不发地转身离去,留下聿凤一人,孤单地看着冷漠的身影毅然消失在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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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怀孕了!?男人竟然怀孕!?
  龙潠风孤身独处于皇宫偏僻的角落里,思绪已经到前所未有的混乱程度,看着聿凤他更无法思考,也不知道要对他说什么,所以只能转身离去,独自来到宁静无人之处想好好思考一下。
  也不过短短的两三个月,在这当中自己好像被聿凤的一举一动牵动情绪,皇宫之中本来就是争权夺利,后宫女人更是贪慕虚荣,自己却为他选择黄金腰坠饰还说要更多钱财而怒火狂飙,他虽是男人却是皇后,也算的上是后宫的一份子,爱慕虚荣在他身上发生,说的过去啊!为什么要不高兴他把钱财看的那么重呢?自己为了惩罚他的虚华,看准他常去鸣园玩青蛙,想必对牠们下手定会有报复的快感,结果为了他的两三滴泪,自己竟然舍不得!
  我到底是怎么了?朝令夕改从来不是自己的行事原则,为了他,不但无法贯彻决定,更影响自己的思绪,当初不是说他不论是不是代嫁的,都是自己的玩具,为什么自己会做那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
  结果,自己都还没想好要不要继续惩罚聿凤,也不过隔了一个晚上而已,聿凤竟然怀孕了!邯国皇室血脉竟然是由男人所生……,虽然邯国历代以来,皇亲国戚难免有男宠,但都是台面下见不得光的事情,从来没有任何娈童列入妻妾之中,但……聿凤……,如果不是当初想要娶商潋滟为人质,以增加对锦颐二王爷的控制,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列入后宫,甚至当上皇后!
  如果他所生是皇女,那到还好,把小孩给其它嫔妃或是……,可若是皇子……,他就有可能当一辈子的皇后、甚至太后!
  现在除了自己、凌衡、梅雪和子宁外,没有人知道聿凤是男的……,我会对他的眼泪不舍,虽然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可以容忍他的存在,只要他不会造成伤害,喜欢荣华富贵就让他去,……如果真的是生皇子,他就有可能终身留在皇宫里,到时候,他迟早会知道外面的人都以为他是商潋滟,是锦祥公主,是女人!“聿凤”这个名字不过是我对外宣布是商潋滟的小名,到时,荣华富贵堵得住他的嘴吗?他会对自己是男人的事情缄默吗?皇室之中怎能出现有名份的男性妻妾!我怎能让人知道有一个男人皇后!一个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所娶来一国之母!!
  越往后想,龙潠风越觉得不安,依照自己对聿凤目前的观察,如果单纯无辜真的是他的本性,要他不说漏嘴、安全掩饰自己的性别一辈子,根本比上天摘蟠桃还难!如果他真的是虚荣浮华的人,到时说不定会以爆露性别一事威胁皇室,予取予求……但……自己绝对不能接受他人发现聿凤是男的!是我娶错的!我丢不起这个脸!
  虽然自己是因为会对他莫名地不舍,所以留下他,但也不是完全放心他,由外表稚嫩的子宁来监控聿凤的行踪,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被监视,况且他还没有造成重大伤害的可能,但怀孕一事对聿凤来说无异是增加了一个筹码,历代以来,后宫嫔妃一旦产下皇子,往往会与朝臣势力结合,想拱皇子上王位,聿凤没有熟识的臣子,这方面的危机不大,但对后宫的权力结构必定产生影响,毕竟许多嫔妃是政治利益的结合,对他怀孕我到底该如何处理?
  唉啊!自己怎会以为他不会怀孕呢!他可是有女人……真是自找麻烦!
  龙潠风已经确定要留下聿凤,用着有戒备的心与聿凤相处,还是跟平日一样对他,对着聿凤演柔情戏;演戏,这个他可拿手了,在大臣、其它国家之前,他让自己塑造能力平庸但刚刚好能维持国家的君王形象,凭他的演技一定不会穿帮,想好之后要用何种方式与聿凤相处,但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他怀孕一事,苦恼的陷入思索当中。
  掩盖在披头散发之下的小脸蛋,两颊红扑扑地,没穿鞋的小脚因为在宫里奔跑已经弄得脏兮兮,穿着单薄衣物的聿凤看到寻找已久的人影站在竹林底下时,想都没想就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龙潠风虽然自小习武,对于有人靠近应该具有警觉性,却因为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加上自认为没人会来到此处而松懈警备,因此被身后的小人儿一撞,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但身形迅速站稳,而且打算要回头骂人了。
  「风,不要回头!是我,我找你好久了!你不要回头,不要讲话,听我说就好。」聿凤知道自己很难看着龙潠风的脸不害羞地讲出真心话,所以要他不准回头,只负责听就好。
  「刚刚你那样走掉让我好难过,我真的认为凌御医是骗人的,我绝对没有不想要我们的小孩,你千万不要因为这样离开我,我……我从来没奢望会有自己的小孩,我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很快乐了,……跟你在一起,我已经想了十多年了……,在我很难过的时候,我会想你,在我被打的时候,我还是会想你,……只要想着你,什么事情都会有希望……,想你想了十几年,不知道想了上千上亿次你的脸,你不知道……,你已经是我的命……」越说小脸越埋进龙潠风宽大的背里,最后一句话听起来闷闷地,龙潠风听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聿凤误以为他的离去是因为自己一直说凌衡诊断他怀孕一事是假的,误以为自己想要他与聿凤的孩子,不该听的听的很清楚,该听的没听到,龙潠风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聿凤的生命。
  首次如此露骨的表白让聿凤实在是很不知所措,沉寂了好一阵子,埋着的小脸好不容易克制自己过度害羞的情绪,再度抬起,「风,我的母亲总说我是上天恩赐的宝贝,与别人不同,是独一无二的,而且还常常要求我答应会保护自己,那时,我不懂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与别人不同就是宝贝?为什么要保护自己?现在我知道了,我的这样的身体是上天所给,能有孩子……是上天的恩赐,风……,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风……你不要再像刚刚那样不声不响地离去好吗?留下我一个人……我好怕……」小手抱的更紧了,语气渐渐地哽咽起来,龙潠风轻轻地把身后的小人儿卷到怀里。
  「朕答应你,不会不声不响地离去,别这么爱哭啊!」拭去无声滑落的泪珠,龙潠风这才发现聿凤竟然穿着单薄衣裳、长发未束而且还赤脚,小脚因为站在竹林下已经沾满泥土,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离开凤仪宫后他就追出来了,虽然时近清早,但夜露此时却是最浓之时,如果着凉怎么办呢!
  「你这样就出来了?怎么不加件外衣呢?」把聿凤抱到台阶上坐着,龙潠风用着自己的衣摆擦拭他的小脚ㄚ,还顺便念他一两句,那动作让聿凤感到无比窝心,「……我现在好幸福,风……」喜悦的泪水开始奔流,龙潠风无奈地摇头,「你真是水库啊!这样也哭!」
  「来!回去了,你现在要多睡些!」龙潠风打横抱起聿凤,心情愉悦地漫步在逐渐旭日东升的晨光里。
  对啊!就是这样对聿凤,这样对他,我的心情就会很好,就这样继续吧!没错,决定继续演柔情戏是对的!继续演到不需要留下他的时候!演到他不能留下的时候!对!就这样!
  龙潠风一路上自我暗示自己的决定是没错的,因为柔情的假像能让他心情很好,却不知那是因为能与情人共享亲密时刻所带来的甜蜜心情。
  第十章
  「啥!?你怀孕了?」一听到聿凤亲口说出怀孕的消息,梅雪马上倒弹贴到墙壁上。
  「干嘛!你不是早知道皇后娘娘是雌雄同体!有必要吓成这副德行吗?」子宁看着梅雪已经整个人背贴在墙壁上外加脸色苍白、还张开合不拢的血盆大口,那副鬼样子要说现在是农历七月,的确有人会相信。
  看梅雪根本是痴呆到无法有任何反应,子宁放弃理睬她,转身对大清早被龙潠风押回床上而睡到中午的聿凤说到:「皇后娘娘,你继续在床上窝,至于梅子你就不要理她,时间到了,她自己就会恢复正常的啦!还有啊,凌御医早上开了一副处方,说你的体质特殊要特别帮你滋补,现在汤药已经放在御膳房温热很久了,就是等你起床,我现在去拿,你等我!」也不让聿凤有机会拒绝,子宁转身就跑了,好像知道聿凤这种个性的人会怕吃药,打算先拿药回来再说,反正到时候装可怜一下,他就会吃药了。
  聿凤坐在床上,把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只见粽子顶端有一颗小头颅,这个小头颅一直看着贴在墙壁上的梅雪,努力看着……看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头颅讲话了:「竟然忘了篮子姊,“时间到了”是多久?」敢情他真的在等时间到、等梅雪清醒啊,开口叫她就好了,还真听话!
  「你……真的真的怀孕了!?」聿凤说话的声音让她决定提出问题了,这段时间也差不多让梅雪将惊讶消化完了,也开始准备厘清楚所有的问题。
  小脑袋用力点头,「嗯!凌御医说的,我也觉得不可能,但风不高兴我不想要小孩,还生气到不理我,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看风那么生气,我想怀孕……应该是真的吧!」
  「可是你不是男的!?在二王爷府中,你是六少爷耶!虽然你是被大小姐陷害而嫁到这里,你总不会说在来邯国的路上你就变成女的吧?」梅雪自动拖了一张椅子到聿凤床前,准备开堂会审。
  「……我……我娘从小把我当男生养大,但我实际是个……是个……」聿凤从来没有在龙潠风之外人承认自己身体状况,面对梅雪不敢置信自己怀孕的态度,他更难以启口说出实情。
  梅雪实在一点等待的耐性都没有了,「是个什么啊?扭扭捏捏滴,快说!」
  「不男不女啦!」被梅雪的凶恶模样吓到,聿凤反射性的立即回答,寝室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梅雪虽然是商潋滟的心腹,与聿凤一样在二王爷长大,但在府内大家都认为聿凤是男的,什么时候变成不男不女的了?自己在来的路上虽然用迷药控制他,但是个人清洁都是让他自己在车上解决,根本没看到最重要的部位,……不男不女,……难道……
  「你该不会怕自己嫁来这里会被发现是男的所以把自己阉了你什么时候阉的我怎么不知道我看!」梅雪已经陷入疯狂,根本没想到只是阉掉小弟弟就能怀孕!?连珠炮似的一次把说话完也不用换气,果真是已经大脑短路了,还真的起身掀聿凤的被子,动手要把他的裤子拉下来。
  「妳……不要啦!我没有做啦……我没有把自己那个啦!」聿凤努力拉住自己的裤头,拼命捍卫自己的清白!
  「没!哪你说不男不女不是这个意思?」
  「是说我是男人也是女人啦!」聿凤赶快解释,以防她又动手要检查,但看她还是一脸不懂得样子,「……我有男人的器官也有女人的……」
  梅雪闻言,顿时觉得刺激过度,慢慢爬回自己的椅子上,努力想把这个消息吞到胃里面,让胃酸给它消化一下。
  「大家都以为我是男的,母亲一直不让别人发现,所以整个二王爷都没人知道,……你……还好吧?」聿凤看着梅雪没有反应地呆坐着,担心的问她。
  「……因为我是跟着你嫁过来的人,所以大家都以为我本来就知道你是这种身体?」
  「应该是吧!」聿凤赶紧把被子再卷回来,继续当粽子。
  「你真的怀孕啦?」梅雪真的无法相信。
  「我自己也不相信,可是凌御医说我怀孕了,应该不会错吧!」
  「……真的怀孕,……我一直以为你是被逼着嫁过来,所以会随时找机会离开邯国的,虽然你曾经当着我和篮子的面前说过神武帝只会爱你一个人,那时候,我以为你是骗篮子才那样说,结果你现在怀孕……,你还能逃走吗?」梅雪一直以为聿凤会想离开皇宫,她并不知道聿凤对龙潠风抱持的感情。
  「我没想过要走啊!我……喜欢……喜欢风……」前面那句话很肯定,后面就又开始害羞了。
  「他是男的耶!你也是男的!怎么可以在一起?」梅雪没有想到聿凤是自愿要与龙潠风在一起,一听到聿凤露骨的承认,简直吓死她了!
  「我知道他是男的,从我六岁开始,我第一次看到他就知道他是男的,那时候他很温柔也很勇敢,小时候的我不知道男女有别,当我告诉母亲要当风的宝贝时,母亲肯定的回答我没问题,我就一直那样相信,在未来的一天,我会是风的宝贝,他会温柔的呵护我……」聿凤陷入回忆初次相遇的过往,嘴角露出一丝甜甜的笑。
  「……后来等我被大夫人允许可以读书的时候,我才知道男人只能娶女人,那时,我在被窝里哭了一整天,我的母亲发现我把她当初的玩笑当真的时,她也拿我没办法,因为我一直问她为什么不可以当风的宝贝,她说风会回邯国,我就说我追过去,她说风会娶别的女人,我说没关系,只要风最宝贝的人是我就好,她说风一定要有小孩,我说我可以把其它女人生的小孩当自己的孩子疼……」
  别的女人生风的小孩……这个念头为什么现在浮现时,内心会难过呢?小时候不会啊!脑海中突然想到的事情打断聿凤说话。
  没关系!反正我现在有小孩了!风就不需要其它人帮他生小孩,那我就不会难过了。
  情绪恢复后聿凤脸上神情显的相当幸福,「等到读书的时候,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风那时候救了一只畸形的小猫,我想,他能接受长得不一样的动物,应该也能接受我,所以我更肯定我要来找他,我喜欢他。」
  「可是……你喜欢神武帝,你确定他能接受你?毕竟你是男的,而且也不是他当初想娶的人?」
  「风他能啊!因为结婚当天,我跟他坦白后,他没有生气,他还说我是他的皇后,而且风对我很好,……今天早上……他……他还帮我擦脚……」一想到大清早在竹林里,龙潠风为他拭去脚上的污泥的画面,聿凤的脸不由地发红、害羞起来了。
  「是吗?那就好!……也好,反正你也不可能回二王爷府,我呢,则是大小姐要我跟着你,而且看你在这里过的不错,我也顺便留下来享福!」
  你不是宫女吗?你要享福?应该是欺压聿凤的单纯、好讲话的个性,然后你当起主子吧!
  「但你确定你喜欢神武帝?所谓的温柔勇敢,有这种特质的人很多,这应该不是你喜欢他的主因,你好像是因为他能接受你这样的身体,所以你才喜欢他的吧?」梅雪提出了她在聿凤回话中所听到的疑点。
  「……」聿凤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自己好像是从看到风救下小雪球后才喜欢他,那时候知道风能接受异常的事物,难道真的是因为他能接受自己,所以才喜欢他吗?
  「会不会是只要能接受你不同于常人的身体,你就会喜欢他,并不限定一定要是神武帝?」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的确,我是从看到风救了小雪球后才喜欢他,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能喜欢其它人,如果真的喜欢其它人,就表示我必须离开风……,我只知道,一想到离开风,……我很难过……」
  梅雪突然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聿凤根本不适合思考这种极具深度的问题,而且他一想到要离开神武帝就会难过,应该对神武帝有感情在,只是自己没想清楚而已,心中放着一个人放了十几年,一定有感情才放那么久,而且聿凤还不担心男人相爱的禁忌,毕竟他自己的身体就是不能说出来的禁忌了,还挑上一个禁忌来爱,如果是要掩盖自己的身体,怎么会挑上这种更引人显眼的男人之恋,跟本已经是爱到不得了,自己干嘛乱问问题!哎哟!聿凤这下子脑袋又要想很久了。
  「我只知道很喜欢风,其它的我没多想……」
  「不用想了,喜欢就喜欢他,刚刚的问题当作我没问!」梅雪要阻止聿凤胡思乱想,免得到时候出事自己就惨了。
  「喔!」聿凤点头,但是这是表示他真的不会想这件事情了吗?而且这件事情只有这两个人发现吗?谁知呢!
  梅雪松了一口气,如果聿凤胡思乱想,想到后来把自己的感情弄得一团乱,到时候与神武帝的感情说不定会被波及到,那自己要仗着聿凤受宠而享福的计划不就完了!
  不过说也奇怪,聿凤怎么会看上那种人?听说治国能力普普啊,感觉粉普通的一个人,外观感觉还挺严肃的,到底哪里吸引他,让他愿意去爱一个男人,真怀疑他的眼睛长在哪;梅雪直愣愣地看着聿凤,想要研究一下这个人的眼睛有没有问题,看了一阵子,还真的看出问题来。
  「皇后娘娘,现在是中午耶,而且是夏天的中午,温度相当的热,你有需要卷被子卷成那样吗?」这时候她才发现聿凤从头到尾都是裹在被子里面,已经起身坐在床上也是这样裹着,一点都不觉得热。
  「不会热啊,我觉得睡回笼觉睡到一半有点冷。」
  会冷?怪怪的吧!听说他大清早是让皇帝从外面抱回来的,是着凉了吗?梅雪直觉地伸手摸聿凤的额头,冰冰的,再掀开被子摸他的手,也是冰的,而且好像在微微发抖。
  「你在发抖?」
  「对啊,之前是会冷,现在还会发抖。」聿凤傻傻的回答。
  「你怎么没有讲你身体不对劲?气死人的小孩,你要发烧了啦!我去叫凌御医,你乖乖躺下!」梅雪气急败坏地把帮聿凤躺好,心疼他身体不舒服竟然不会讲,她哪里知道聿凤以前身体就算不对劲讲了也没人理,所以才养成聿凤不会抱怨不适的个性。
  ※  ※  ※  ※  ※  ※  ※  ※
  等到子宁前脚才踏入凤仪宫,后脚就见梅雪拖着凌衡狂奔回来,没有人体恤他可是老人,光在今天就可怜地被人拖着跑了两次,还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才这么激烈运动。
  「篮子!快闪开!皇后娘娘身体不舒服,我带御医来看他!」梅雪见子宁正要跨入凤仪宫,赶紧发话警告她避免两人相撞,但还没说完,人已经冲过子宁的身旁,希望老天保佑御医一路跑下来还活着!
  「你快看!皇后一直在发冷!」梅雪一点都不体恤老人家刚跑完马拉松,马上就要他看诊了!
  凌衡先喘了两三口气,等气息顺了些才开始诊脉。
  「没什么大事啦!只是着凉了,现在是要发烧而已,等会发发汗就好,如果皇后娘娘的衣服流汗湿了,要随时帮他擦干、换新衣服,我等下开一些药,你们找人来拿。」
  「不行!我不要吃药,那会伤到小孩!」聿凤一听到要吃药治疗受寒,马上拒绝服药。
  「皇后娘娘,微臣会特别注意慎选药物,尽量不会伤到龙胎的。」凌衡知道服药确实有可能伤到小孩,更何况还在怀孕初期,用药确实有危险,自己并没有百分百把握。
  「我看过有人怀孕的时候吃药,小孩生下来四肢都短短的,好像黏在上面的一块肉,我不要小孩变这样!」聿凤的脸已经开始微微发红。
  「这……可是不吃药,皇后娘娘会相当不舒服……」凌衡职责所在,还是认为用药比较恰当,从没有看病没有开药的啊!
  「我不吃!」聿凤相当坚持;凌衡见状只好暗示子宁、梅雪跟他出来,在凤仪宫外开好药单,要子宁还是照药方将汤药煎好,并嘱咐梅雪去通知皇上,让皇上押着皇后吃药。
  ※  ※  ※  ※  ※  ※  ※  ※
  等到龙潠风来到时,聿凤已经烧到有点迷迷糊糊的了,但神智还清楚,一看到龙潠风端着汤药,马上滚到床内侧去,将脸蒙在被子里,打算只要嘴巴不露出来,就不会被灌药。
  见状,龙潠风只好脱鞋端着汤药爬上床,单手把自已以为躲在被子里面就没事的人卷到怀里,顺便把小脸露出来,这时候,聿凤发现自己躲在被子里面是错误的决定,因为被子卷起来,他的两只手也被卷在里面,现在变成一只毛毛虫,动来动去想要逃命,可惜,怎样都逃不了。
  「为什么不吃药呢?」龙潠风早上才在担心聿凤生病,一听到梅雪来报,聿凤不但发烧而且还不吃药时,内心真是焦急的不得了,丢下看到一半、龙潠雨寄来的密函,马上飙到凤仪宫,一看,聿凤都已经烧到两颊通红、一直流汗,竟然还躲到床角不吃药!
  「风,我不要吃,那又不是安胎的药,是治病的药,可能会伤到小孩,我不要吃……」聿凤开始使用哀兵策略,其实也不用啦,两眼因为发烧已经迷迷蒙蒙略带水气,两颊潮红,看起来就是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根本不用哀求就很有效了。
  「可是……」
  「风,拜托你,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没生过病,我不要伤到小孩,我不要小孩变成畸型,好不好?求你啦!」聿凤已经开始烧的不太行了,根本忘掉这里还有其它人在就以经开始撒娇了。
  「好吧!不吃就不要吃。」聿凤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警戒心放松后就意识不清楚了,龙潠风亲自替聿凤擦汗、更衣,本想趁他迷糊的时候灌他药物,但自己只开口要求聿凤张嘴吃药时,他听到一句让自己心脏撼动的话。
  聿凤在朦胧间听到有人要他吃药,没有防备的意识直接说出真话,「不能吃药……不能吃……小孩会受伤……风……风很喜欢小孩……不能让小孩受伤……不能吃……」
  端着汤药的手不自主地抖动着,他不过是误会自己想要小孩,就这么努力想要保护他,宁愿自己受苦也不吃药,他为什么可以这样做呢?龙潠风整个下午都陪着聿凤,将聿凤最后的话放在心里深处,选择不去思考,只将它放着,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有解答吧!
  直到深夜,聿凤高热的体温才慢慢减退,龙潠风也累的躺在一旁,抱着聿凤沉沉地入睡。
  ※  ※  ※  ※  ※  ※  ※  ※
  同样一个深夜,却有人无法成眠。
  「皇后怀孕了是吗?」晴妃对着小宫女问到。
  「回晴妃娘娘,凌衡御医已经确定皇后娘娘有孕两个多月了。」
  「是吗?辛苦你了,这是感谢你对本宫的帮忙,快收下吧!」晴妃拿出一个黄金牡丹簪送给小宫女,就见她喜滋滋地收下奖励,微微躬身,极有默契地主动退出晴雪园的静谧角落,高兴自己赚了外快的她,没有看到晴妃在她离去时嘴角冷冽的笑意,突然,自己的嘴被人从身后捂住,同时背后传来剧痛,一转头,就见晴妃站在身后,而自己的背上竟然插着一柄短刀,她根本没有机会发出声音,一缕芳魂就此消逝人间。
  晴妃拿回小宫女身上的黄金牡丹簪,并将她可以看出是来自凤仪宫的衣服、饰品等脱下用火焚毁后掩埋在雪晴园的花丛下,松土的痕迹被晴妃踩踏后,渐渐不明显,在早上园丁浇花时就会完全消失,另外,将尸首直接投入雪晴园中的井内,翌日,传出宫女因为与人偷情未婚怀有身孕,投井自杀,宫内根本没有男人,除了皇帝之外,就是在朝廷走动的大臣,若是有孕是真,就是有大臣玩弄宫女,因此没有人主张要追查此事,一个人的死亡不了了之。
  第十一章
  「娘娘,昨晚您好像失眠是吧?」年约三四十岁的宫女屏娥,对着单手撑额倚在紫檀木贵妃躺椅上的晴妃提问。
  「是啊!所以昨晚出去“活动”一下,回来后还是不好入睡呢!」慵慵懒懒地回答似乎真的睡眠不足,昨晚的活动的确有点累人,毕竟要把一个宫女丢到井里面还是要费点力气,瞧!现在手还在酸呢!
  屏娥看着从十五六岁入宫就让自己服侍到现在的晴妃,略微沉思一下后再度问到,「您是为了皇后娘娘怀孕,您却不知道要送什么“贺礼”恭喜皇后娘娘而难以成眠吗?」
  「“贺礼”啊!那也要时机合宜才能送啊!况且听说皇后姊姊身体不适呢!」入宫至今已经将近七年,还叫一个十八岁的黄毛丫头姊姊,晴妃却一点也不会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
  「回娘娘,小的已经派部份晴雪园中的宫女太监们,送些滋补的药品给皇后娘娘,另一部份的下人们全部到皇宫外的普渡寺替皇后娘娘及皇子祈福,并说明因为娘娘担心皇后生病之事,整夜寝时难安、无法入眠,因此今天身体微恙,无法亲自到普渡寺参与祈福,也担心将自己的病情传染给皇后娘娘,所以只能让下人们传达关心之意……娘娘,您一定相当难过皇后怀孕却在昨晚却发起高烧……」
  屏娥似乎与晴妃相当有默契,晴妃讲头她就知道尾巴要说什么,而这些话语之意,不但让外界知道最受宠爱的晴妃具有雍容大度,丝毫不善妒,还相当识大体以皇室宗脉为重,表现女子三从四德极佳典范;同时也透露出晴雪园中只剩下主仆二人的讯息。
  闻言,晴妃敛去慵懒温和的表情,换上沉稳冷静却又略带一点游戏人间的自信,「屏娥,你做的相当好,不愧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人,……难过啊……,一定难过的,皇后的位子离我而去,现下皇后又怀孕了,你想,我还有机会登上后位吗?」应该是充满不甘的语气,在她的口中说出却是平静地像在描述今天天气真好的异常口吻。
  屏娥好像已经习惯这种说话语气与内容相违背的语言表达方式,反问晴妃,「您不是历年来最受皇上宠爱的妃子吗?如今不过是因为与嬗国刚刚结为姻亲没多久,为了避免在新婚期就冷落皇后造成不必要的问题,皇上才没来雪晴园,等这段时间过了,皇上又会回到您的身边了,皇后怀孕又怎样呢,您也不是曾经怀过皇子吗?」
  「是吗?屏娥,你跟在我的身边这么久,看了后宫宠爱、权力的迭起,你没发现后宫生存最重要的根本吗?」
  屏娥虽然在后宫已经许久,但是毕竟她的想法是认为受皇帝宠爱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况且晴妃也曾经怀过皇子,虽然流产但未曾让皇帝减少对她的恩宠,过一段时间皇帝自然会回到晴妃身旁,她并不了解晴妃的想法,「回娘娘,小的认为能受皇上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受宠时,皇上可是让您予取予求,有没有后位对您影响并不大。」
  「你果真跟一般人的想法一样呢!在我看来,受宠并不重要,那只是我踏上后位的一个方式,皇后这个位子才是在后宫生存最重要的根本;一个受宠的嫔妃并不可能一辈子受宠,因此伴随皇上宠爱而来的权势迟早将消失,但是,如果是一国之母,纵使不受宠爱,她因为后位赋予的权力终身都在,在她死之前都能轻易决定后宫嫔妃的生死,即使是皇上,除非皇后有犯大错,他才能废除皇后,况且皇后就算自己的小孩没有继承皇位,新任皇帝还是要称她一声太皇太后,你想,难道皇后这个位子不是后宫生存最重要的根本吗?」
  屏娥这此才恍然大悟,的确,自己并没有想到长远的事情,而且跟在晴妃身旁就是一看着她受宠,从来没有见过所谓红颜未老恩先断的情形,自然没多想这么多。
  「况且,你真的以为皇上是宠爱我?唉啊!他是宠但不爱,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爱,你想想,皇上十二岁到嬗国,十八岁才回来,这段期间刚好是年轻男女初尝爱恋滋味的时期,结果他却是面临在异国遭受屈辱、日日想家的情况,怎么有机会学习男女之情呢?还是你以为嬗国人会带皇上去青楼学习怎么谈情说爱啊!」一段说明丈夫并不爱自己被的话,可是晴妃却能轻松谈笑,外加顺便调侃一下屏娥,似乎她并不在意皇上不爱她的事情。
  屏娥认同晴妃的话,但却不懂,皇上如何在不懂爱情的状况,却能日日宠爱晴妃,既无情爱,晴妃如何让自己在进宫的第二年开始受宠到现在,皇上并不爱情妃不是吗?
  「娘娘,既然皇上不懂爱情,这表示您并不是用男女之情留住皇上,可是您如何让皇上对您宠爱将近六年呢?」
  「问得好!因为皇上相当爱面子!我利用这点就能留住他,后宫女子众多,他既然不懂爱情,根本不会特别喜爱谁,刚好我是宰相之女,后宫之中就属我背景最雄厚,加上皇上跟我在一起时,我能抓住他的个性让他开心,所以皇上就留在我身边,这就是皇上宠爱我的原因!皇上平时表现虽然平庸,但我觉得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物,纵使他不简单,可是同样有人的通病---爱面子!姑且不论他是帝王出身,本来就比平民百姓更注重颜面,但他在嬗国那几年,可想而知一定会让他从小养尊处优的性情倍受践踏,更会加重他对颜面的看重,他可是个高自尊的人呢!但他能忍耐这么多年,就知道他可以为大局坚忍,但随之而来的报复……,我想嬗国可能要遭殃了。」
  一席话下来,屏娥相当佩服晴妃,自己虽然比晴妃早入宫,但却没有像晴妃具有敏锐的观察力及精明灵活的个性,能有不同常人的看法及论点,还能发现皇上的弱点而加以掌握,自己还以为早将晴妃摸透,也学习她的能力了,却发现根本只看到表浅的假象。
  「娘娘,这样说的话,皇上也不爱皇后娘娘,所以皇上宠爱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说的皇后之位,是吧?可是皇后好像不是属于懂得掌握男人个性的人……」
  「她看起来是不懂,一个看起来不会掌握皇上爱好面子的女人……而且还握有皇后这个位子,她怀有皇子的事情还不构成威胁,毕竟只要是女人就能生育,况且就算她生了也不见得是男孩、是太子,加上皇上也没有表明爱上皇后,根本不用担心皇后这个人,但后位被夺……,对我来说的确有点威胁……」
  见晴妃陷入沉思,丧失皇后之位好像让她困扰,屏娥赶忙问到:「娘娘,这样谈下来,其实皇上宠不宠爱或是有没有皇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坐上皇后这个宝座,那我们要如何夺回它呢?」毕竟晴妃的未来是跟自己紧紧相连。
  「夺回……,就好像我之前说的,皇后除非犯大错,不然是不可能被废,现在需要的时机,能扳倒皇后的时机……等吧……慢慢等吧,让凤仪宫的小宫女定时来报告,定时带来“时机”吧!」晴妃话一说完,轻轻闭上双眼,就着夏日微风,闭目养神去了。
  屏娥见状,知道晴妃已经不打算再谈,而且大部分的事情都是由晴妃自己动手,自己都是接触部分内容,所以并无深入了解的需要,但听她的语意好像凤仪宫内还有其它的耳目,而且目前也只能等待有皇后犯错的机会,才能将她拉下后座,看晴妃还能悠闲的小憩一下,就知道晴妃一定自信满满,自己也不必要担心太多。
  晴雪园中,充满夏日炎炎中的宁静安祥,诡异地没有一丝权谋斗争的气息,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一个主子在休息,一个宫女在为其搧风的画面。
  ※  ※  ※  ※  ※  ※  ※  ※
  聿凤朦胧地张开眼,逐渐映入眼帘的是龙潠风沉睡的脸庞,还有窗外高挂的太阳公公。
  他怎么还穿着龙袍啊?咦!怎么没有印象风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这个人一定烧过头,连记忆也烧的有点短路了!但还好至少他知道已经过了一个晚上……
  自己的衣服……,昨天好像不是穿这件嘛……衣服……梅子姊好像要脱自己的衣服然后……啊!发烧!后来自己发烧了!所以风才会临时回来……,真好,风为了自己回来耶,嘻嘻,他真好!一股暖暖的感觉在心中扩散,小脸上漾起幸福的傻笑,陶醉在龙潠风为他赶回凤仪宫、为他担心的幸福里,那种倍受呵护的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再感受到了。
  龙潠风醒来就看到一个人在傻笑,笑到他觉对方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干脆自动把衣袖拿起来帮聿凤擦嘴。
  「风,你干嘛,我又没有吃东西,不需要擦嘴啊。」不聪明的人永远不会聪明的。
  「你没吃东西没错,但你的口水快流出来了!」
  「真的吗?」聿凤连忙用手抹一抹嘴,想确定一下是不是睡到口水都流出来了。
  「骗人!根本没有嘛!哪里有流口水!」聿凤不甘被骗,上马质问龙潠风,但那口气……一点也不凶,根本不会有让对方觉得欺骗他人是不对的,一点威胁效果也没有。
  「是骗你啊!因为你不知道在傻笑什么,一副笑到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朕只是未雨绸缪,先擦一下你的口水,免的待会真的流出来,到时候要擦也来不及了!」
  「你……」聿凤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反击,难道自己要说是想到风对自己的好才在那里傻笑……真丢人!说出来,风一定更会取笑自己,可是风明明骗人就是不对,可是为什么好像自己才是不对的那个人……,聿凤真的是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闷闷地将小脸窝到被子里。
  龙潠风见到聿凤的动作就知道他不高兴了,赶忙安抚他,「小傻瓜,跟你开玩笑的而已,你当真了?朕可是会舍不得你生气,来,出来一下嘛,别闷坏自己!」顺势将被子拉下,露出聿凤红通通的小脸,还噘着小嘴呢!
  「明明就是你骗人……」闷的泛红的脸蛋,加上两泡泪眼,不用说,这场对阵一定聿凤赢。
  「是,朕不该骗你,不该骗每件事情都很认真的小凤凤,你啊……」龙潠风不习惯聿凤的脸上没有笑容,莫名地升起一股小孩子恶作剧的想法,做势欲哈御凤痒,聿凤连忙后退,同时不甘示弱地与龙潠风打闹起来,嘻嘻哈哈地声音回响在凤仪宫内。
  打闹了一阵子,两人被门外的子宁与梅雪的禀报声打断嘻闹,一听到外面有人,纠缠成一团的两人迅速分开,赶忙起身,装做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获得应允而进入寝室的子宁和梅雪,看到这两人站的那么远,心中都有同一个想法,这一对夫妻相当会假仙,明明在外面都听到两人在打闹的声音,一进来就马上装做没事的样子,干麻害怕别人知道他们恩爱啊,真会ㄐㄧㄥ!
  龙潠风被两人瞧得相当不自在,他也很尴尬自己竟然会像小孩子一样跟聿凤在床上打闹,这根本不像是他会做的事情,赶忙假装有事情要忙迅速离开凤仪宫。
  「皇帝也真是的,干麻跑那么快啊!为什么不顺便留下来吃中饭啊?」子宁感到奇怪,明明已经将中餐给端到凤仪宫了,可是皇上竟然不留下来吃饭,他不都是与皇后一起吃中餐的吗?
  「你不知道刚刚有一对鸳鸯在戏水,然后被两只青蛙吓到了,刚好这一对鸳鸯的脸皮很薄,所以公鸳鸯先落跑了,无情无义地丢下另一半给这两个青蛙喂饭啦!」梅雪调侃起聿凤来,还用比喻的方式取笑两人。
  「梅子姊,你……讨厌啦!」每次跟别人过招,聿凤一定都是屈居下风。
  恍然大悟的子宁也跟着取笑起聿凤,「昨天公鸳鸯还一直照顾着发烧的母鸳鸯,不知道母鸳鸯今天身体好转,打算要如何报答啊,以身相许?这个不行耶,都早已经“以身相许”到蛋都已经快要生出来了,这个方法不好,换一个,母鸳鸯啊,你说换什么好呢?」
  「你们!讨厌啦!不许再说啦!再说……再说的话,我……」聿凤羞红的脸上藏不住因为两人甜蜜嘻闹却被人嘲弄的娇嗔,拼命想阻挡两人再说下去,可是根本想不出什么好方法,他怎么没有想到要用皇后这个名号去镇压两人呢,人啊,不聪明就是不聪明啊!
  聿凤看那两人脸上露出带有嘲笑意味的笑容,左右看来看去,根本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抹去那碍眼的笑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掩耳盗铃去了!马上钻回被窝里,把自己扎实地包起来,嘿嘿,这样自己就不会被人嘲笑了。
  两人见状,干脆狂笑起来,笑归笑,还是要让皇后吃饭,边笑边把聿凤这只已经煮熟的虾子从被窝里挖出来。
  聿凤就在两人押阵,外加随时领受两人嘲笑的眼光下,羞红着小脸,头低低的吃饭去。
  ※  ※  ※  ※  ※  ※  ※  ※
  回到御书房的龙潠风赶忙处理龙潠雨寄来的密函,信上提到龙潠雨自白他不该因为对兄长关爱而赠送那些礼品,所以自动到边境上去放一个月的长假,同时说明他自己在百忙之中的假期里面,还是不忘替国家着想,收集嬗国国内状况,因为采用飞鸽传书的关系,书信应该约一周候到达,当收到这封信件时,嬗国宰相卫庭渊应该差不多病重挂了,加上之前嬗国经济崩垮,龙潠雨评估时间点上应该可以发动攻击,且为了表达忠心爱国之意,已经跟三弟龙潠雷开始整兵待发,来信主要是希望兄长帮忙准备粮草、调动军队前往边境,还有与嬗国锦颐二王爷联系,订定有关攻打嬗国之策略。
  龙潠风一看完信件,龙心大悦,自己的复仇已经要开始进入执行的阶段,不多久,被践踏的自尊就能讨回,这天,龙潠风的心情是他从回到邯国后最好的一天。
  第十二章
  戳戳戳!外面软软里面是硬的,那另一边呢?嗯……也是外面软里面硬,好像是铁包着棉花的感觉,还会有点弹性呢!那这边呢?也是耶!都是里面硬硬外面软,硬硬的……是头吗?可是有这么多头的小孩吗?还是里面根本是一块石头,而且还是跟小玉西瓜一样大的石头,还是根本是西瓜啊,可是西瓜的话怎会跑到肚子里面呢?我最近吃西瓜没有把硬硬的皮吃下去啊,应该不会是西瓜……,再戳戳看!
  「拜托你!别再戳你的肚子,再戳下去,小孩子都不知道被你戳翻了几圈了,说不定啊,到时候他生下来全身都是一块一块的胎记,那都是你戳出来的!」梅雪实在受不了聿凤一直用手指头戳自己的肚子,干脆把他的手抓离开肚皮,省得到时候小孩被戳出来。
  「会吗?这样戳肚子会把小孩子弄出胎记啊?」聿凤没有生过小孩,以前二王爷府内根本没有会人跟他闲聊,况且这种有关女人家怀孕的事情谁会跟一个男人说啊。
  子宁一听马上翻白眼,「喔!就算你没读过书,也知道这根本是不可能的,好吗?」她那知聿凤确实书读得不多,况且,就算书读多了,也不会有书会教你戳肚子跟小孩胎记是没有关系的。
  「我是没有读多少书啊!大夫人只让我读了一年多的书,后来我娘……她……她走了之后我就不能再读书了……,所以我才会去龙阁书院读书,只是最近不能去了……大着肚子不能去……」的确,小腹微突还能骗人是发福,可是到最后挺着一个大肚子时……应该不会有人专门胖那个部位吧……
  梅雪察觉聿凤的心情好像有点变的低落,似乎是想到已经死亡的母亲,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皇后娘娘,你刚刚为什么一直戳你的肚皮啊?」
  「喔!因为我觉得真的有一个小孩子在里面吗?所以才想确定一下,可是摸起来都是硬硬的,根本分不清楚哪边是头啊!而且我真的不敢相信肚子里面真的多了一块东西……」拜托,一块东西,聿凤到底以为自己肚子里面的是什么啊!
  梅雪听到这种回答实在感到无力,戳来戳去就能戳出哪边是头啊,天才!「我说皇后娘娘啊!你要知道哪边是头,你请凌御医来看就好,不用自己戳啦,况且,你的肚子都隆起来了,不是小孩在长大,你以为是什么啊?」
  「可是……真的很奇怪啊!突然之间肚子里面就多了一样东西,而且还让自己每天在那里吐来吐去,而且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快吗?……不过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三个月多的肚子应该多大,凌爷爷又没有跟我说……」
  聿凤盯着肚子猛瞧,他真的觉得这个小东西长得很快,肚子大的速度好像不正常,可是那只是感觉,毕竟自己不知道什么样子的肚子才是三个月多的大小,也没有人让他看一下正常三个月多的肚子!……真奇妙,肚子里面有一个东西在长大,每天自己吃什么,他就吃什么,睡一觉起来都觉得他好像有比昨天大些,可是……实在不习惯,已经习以为常的身体大小渐渐地变形,平常走路都知道这样的走道自己过不过得去,现在多了一个东西,可是自己常忘了他,突然转身还会差点撞到他,……真不习惯多了一个肚子。
  吐来吐去!?的确,要吐成那个样子还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梅雪跟子宁一听到聿凤提到孕吐,两人就想到当初为什么皇上会跟聿凤分房睡得原因,不约而同地爆笑出来,越想到当初听到凤仪宫当天值班的宫女描述皇上搬回龙腾殿的原因,虽然没有看到事发经过,但两人越笑越大声,笑到弯腰肚子疼;看着两人狂笑的模样,聿凤根本不懂为何自己觉得肚子太大可以让她们笑成那样子,干脆等她们笑完再问。
  说到两人分房的原因,这大概是史上第一遭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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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刚得知聿凤怀孕时,凌御医就交代龙潠风,因为是怀孕初期所以不建议行房,等小孩比较稳定时才可以,结果,龙潠风就开始过着只能看、只能摸,不能做全套的非人日子,外加已经开始秘密筹备攻打嬗国的事情,每每忙到深夜才回来,身体上已经相当疲惫,可是精神生活还被剥夺,回来时也只能“摸摸”但是不能吃,那内心的煎熬真是痛苦,可是,只要忍一阵子就好了,所以他还是认命待在聿凤身旁,但俗话说人算不如天算!
  时近清早,原本就浅眠的龙潠风感觉到睡在内侧的聿凤好像在动来动去,突然,聿凤起身,才刚把身子往外探,想要站起来跳下床去狂吐的时候,不幸发生了,因为恶心感相当的严重,让聿凤还来不及下床就忍不住哗啦一声,全部吐出来了,好死不死,全部吐在孩子的爹身上;龙潠风只听到一声呕吐声,然后就感到自己胸前、腰身有潮湿的感觉,张眼一看,聿凤很尴尬的对他说,「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啦……」当下,龙潠风的脸绿得比青椒还绿。
  那天,邯国有史以来,第一次有皇帝上早朝前沐浴净身,大臣们感受到从来未有的被尊重感,内心莫不感到皇上一定是要奋发图强了,感谢上天保佑邯国啊!
  隔天,龙潠风学乖了,但他还是不死心,想要继续等聿凤的身子稳定,还是继续同床共眠,只是这是换聿凤睡外侧,这样就方便他下床,自己也不会遭殃,想想看,自己真是英明睿智啊!
  龙潠风抱着聿凤缓缓地进入梦乡,但他忽略人是有习惯性,本来睡内侧的聿凤习惯左边有人,温热的感觉应该是在左边,可是换成这样睡觉后,右边反而有人,热热的右边真不习惯,缓缓地,无意识的聿凤自动想要避开热源,慢慢地向左边移动,警觉地龙潠风马上发现怀中的小东西开始滚出去,张眼一看,天啊!差点吓破胆!聿凤的身子已经一半挂在床边,再往左边移动,人就滚下去床去!连忙把聿凤卷回怀里,紧紧地搂住他。
  这一晚,龙潠风实在不太赶睡觉,因为聿凤一直想要往左边滚,想要滚到床底下去!但聿凤睡得可是相当好,孕妇本来就爱睡觉,况且现在还有一个保镳随时防止自己滚下床,当然好睡啰!
  第三天,龙潠风因为昨晚的失眠相当痛苦,又要烦心攻打嬗国之事,晚上又不能好好睡觉,真是可怜!但又不能让聿凤睡回内侧,到时候又吐在自己身上!所以龙潠风想到一个超好用的办法,在床缘加上一个卷成长条状的被子,哈哈,这样聿凤就不会掉下去,自己又不会被吐到而且还可以安心睡觉,龙潠风你真是天才!
  但当天早上,龙潠风发现这是所有办法里面最烂的方法,他还是不能睡觉!因为双人床上睡两个人刚好,还有剩余空间,可是现在外面多了一个被子,聿凤等于被夹在中间,人加上被子刚好没有空隙地并列着,因为聿凤还是不习惯右侧有人、有热源,结果一整晚他就在那想要往外滚又被被子挡住,然后又往回移动,造成聿凤根本就是一直左右地翻身,这是让龙潠风失眠的主因,不是因为聿凤动来动去,而是因为他在原地翻来翻去,不经意间都会摩擦到龙潠风早上都会肃然起敬得小兄弟,还是反复摩擦哩!
  因为平时抱着聿凤睡觉,只是聿凤的背靠在龙潠风胸前,他根本不太会移动身体,可是现在睡眠习惯一改变,聿凤不自主地想要恢复原先的睡觉方式,这可苦了龙潠风,想吃?不能吃?可是又不能起身离开,那会吵醒聿凤。
  虽然聿凤这样翻来翻去,他自己有点睡得不太好,但是比龙潠风好上上百倍了!
  结果,龙潠风已经每天熬夜处理嬗国之事,外加已经两天不得安眠,他忍痛决定,还是回腾龙殿睡好了,借口对聿凤说,因为聿凤刚怀孕,自己国事较忙,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已经晚了,不想干扰聿凤睡眠,所以决定暂时回腾龙殿,等政务较闲散时再搬回来,聿凤一口就答应了,因为龙潠风同意聿凤的要求---每天下午陪他散步,凌御医说要多散步才能帮助生产,而且就算风没有跟自己睡觉,还是能每天看到风、与风一起散步啊!所以聿凤根本不知道一切罪恶的源头是孕吐……嗯……好像不对,应该是说一切罪恶的源头是让聿凤怀孕的那个人才是!
  ※  ※  ※  ※  ※  ※  ※  ※
  「你们要笑到什么时候啊?还有,你们在笑什么?」聿凤已经等不下去了,干脆直接问梅雪和子宁。
  两人还来不及回话,就听到外面的太监通报太监总管福成送东西来了,这已经不是福成第一次来到凤仪宫了;自从聿凤怀孕后,龙潠风都派福成送些金银珠宝来,每此,聿凤都想拒绝,但一想到这是风的心意,到口的话就又吞回去了,默默地收下珠宝,默默由子宁帮他处理,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风开口跟他说喜欢他,可是风都不说……,不知道什么时候风才会说呢……,可能风不好意思吧,所以都是用送东西来表示吧,……可是还是好期待风跟自己说……,握紧怀中的黄金腰坠饰,这是风第一次送自己的定情之物呢!
  看着福成又送来一堆珍奇财物,聿凤根本不知道龙潠风是认为他喜爱钱财权势,所以才会屡屡送来这些珠宝,聿凤只觉得福成看他的眼神很奇怪,那眼神随着他来到凤仪宫的次数越多越多,越像是……像是大夫人和大小姐看他的眼神,……好像充满不屑……可是自己不懂哪里做错事情了,也许只是自己胡思乱想罢了!
  福成起初相当高兴邯国皇室有后,而且好像夫妻俩鹣鲽情深,但自从皇上常常派他送来金银财宝后,他开始觉得瞧不起这个新任皇后,她根本是个贪财的女人,让这种女人生下皇子的话,根本是危害邯国及皇室!而且她还是来自喜欢欺压他国的嬗国,这种人……还不如让晴妃当皇后!
  晴妃不但识大体,更为皇子祈祷,还常常送药材给皇后,可是呢,这个皇后高傲得不得了,也不会感谢晴妃或是给个赏,更不与后宫其它嫔妃互动,根本不是个做好皇后的料!这些不满,福成只能放在心里并极力掩饰,但他的想法却借着跟他人闲谈之间,慢慢地流传出去,新任皇后相当高傲、不懂得照顾嫔妃……。
  只有梅雪与子宁知道,聿凤根本是不擅长交际、个性耿直老实,这些事情他哪里懂得处理呢,况且,皇宫暗处的波涛汹涌也不是聿凤能适应的来;那么多的宫女太监的嘴也堵不完,所以两人只好避免聿凤听到这类负面的话,想等时间久了之后,大家自会知道聿凤的单纯,不然,如果真的不行的话,皇上应该会处理吧,但重要的还是让大家了解聿凤的纯真朴实。
  等福成走了之后,晴妃的宫女屏娥马上来了,同样还是送些药材来,还送来据说是晴妃亲自缝的小孩衣物,其实这样送来东西那么多次,聿凤也会觉得好像应该去跟对方道谢,毕竟她跟自己没有多大的交情,却是后宫中最常往来凤仪宫的妃子,理应去跟对方说个谢之类的,可是梅子和篮子姊都阻挡自己,但今天连衣服都送来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去表示个意思,择期不如撞日,干脆今天就去道谢好了!
  梅雪和子宁碍于屏娥在场,不敢明目张胆地阻挡聿凤,只好由子宁陪着聿凤前往晴雪园;当屏娥一听到聿凤愿意主动前往晴雪园时,高兴地表示要先回去准备一些菜色招待皇后,看到屏娥那样兴奋,聿凤觉得晴妃应该是好客而且个性不错的人,真不懂梅子姊和子宁姊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晴雪园,而且子宁姊还一路上脸色沉重,真不懂有什么好担心的。
  傻傻的聿凤一路只顾着高兴可以认识新朋友,根本没有察觉子宁内心极度担心此行会出事。
  第十三章
  聿凤高高兴兴地来到晴雪园,因为他不习惯前呼后拥的一群人跟着他跑,所以随行的只有子宁一个人,其实应该说,聿凤他没有当皇后的自觉,他不懂嫁给皇帝跟嫁给一般人有什么不同,所以他用自己在民间所看到的夫妻相处方式来适应自己的婚姻,唯一让他觉得不同的大概是龙潠风的家很大、人很多,还有他有很多老婆,但是聿凤只觉得龙潠风最疼的人是他自己,而且他从结婚后都在自己的身边,所以他不担心龙潠风移情别恋。
  换一个角度来说,其实聿凤是不想深入去想,就算在怎么傻里傻气的人,看到自己的丈夫有那么多嫔妃,而且还可以每年纳进年轻貌美的女子,有谁能不担心呢?况且,龙潠风目前都未曾表明自己喜欢聿凤,虽然他在行动上宠溺聿凤,但两人的感情却是暧昧不明的状态,明确地看来,目前只有聿凤一个人一头热,但对聿凤来说,龙潠风是自己生活的希望,从小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希望、生存的意义,他不敢想,如果有一天龙潠风离他而去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当初还是个小毛头的聿凤,在街头巷尾看到戏剧团,里面都演皇帝跟皇后鹣鲽情深,没有其它女人会在场上与皇帝配对、与皇帝携手一生,没读什么书的聿凤一直以为皇宫中的夫妻,皇帝跟皇后一定是一对的,两人是互相属于彼此的,所以只有皇后能拥有皇帝,因此,刚嫁到邯国那晚,龙潠风答应他是自己的皇后时,聿凤的内心激动不已,因为那是皇帝同意自己跟他共渡一生的誓言,只有皇帝与皇后能在一起……,只有皇后能……,每每听到龙潠风好像讲话要有问题得时候,他就开始担心龙潠风不要让他当皇后了、不要他陪龙潠风携手一生了!
  虽然两人已经相处三个多月了,龙潠风根本没有察觉聿凤为何对他如此重要,所以只是暂时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纵容自己在对聿凤来邯国的目的怀疑之下,尽情留在聿凤身旁、宠溺他,其实是有点自欺欺人的嫌疑,也可看出龙潠风有点小孩骄纵的个性,他会放纵自己高兴就好,但已经是成人的他还是会控制一下自己的放纵程度;皇室里面长大的小孩,个性是相当自我中心的,同时也是培养一个领导者唯我独尊的特质,虽然可以经由后天历练改变个性,但本质还是难以磨灭的,其实人的个性本来就是相当复杂,有孩童的赤子之心、成人的精明干练……混合而圆融地成为一个人的个性。
  龙潠风小孩子的个性在另一件事情上也很明显,他可以因为自尊受挫而决定向嬗国开战,有哪一个君主不是因为想要拓展疆域而攻打他国的?这里就有一个!爱面子、爱记恨但又能适时的压下自尊,只是随之而来的报复会很可怕!这一面的性格都没有被大臣们发现,他总是用很合理的借口去做他实际上是报复的事情,让人以为他很理智,但又常常表现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国事,每每咨询大臣们的意见,实际上是在观察臣工的能力,他塑造出一个理性但能力不好,却又能听从臣下想法的国君形象,他就像一般人对小孩子的想法---天使般的魔鬼,以为天真无邪,但本质却是个不讲道理的魔鬼。
  跟龙潠风一起长大的子宁,隐隐约约就知道皇帝的个性,毕竟能当皇帝的间谍,不知道龙潠风的个性才怪。
  ※  ※  ※  ※  ※  ※  ※  ※
  「恭迎皇后姊姊来到晴雪园!」晴妃虽然在年纪上比聿凤大,但在后宫尊卑排序中,还是略低于聿凤,所以称呼聿凤为姊姊,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正只是个称呼,能最后永远掌握后位的人才是重点。
  聿凤第一眼看到晴妃的时候,他觉得晴妃相当美丽且高雅,像是戏剧中饰演皇后的花旦,娇柔中带有典雅气息,温和气息中有种聪明女子才有的才气,名门闺秀的标准套在晴妃身上,根本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所设立的。
  ……像个皇后啊……别担心……别担心!自己现在是皇后啊,是风的皇后!
  「姊姊难得您愿意来到晴雪园,刚好家父送来一些宫外小吃,请您一起品尝看看!」晴妃相当热情招呼聿凤,热络地像是一家人,但又刚好掌握界线,不让聿凤感到突兀。
  聿凤相当喜欢晴妃,因为他所认识的人相当少、朋友不多,而且晴妃让他感觉很温和,像是柳西胡同里面常拿东西给他吃的乔大姊一样,是个呵护弟妹的姊姊一样;聿凤实在不太会对初次见面的人有防备之心,况且目前晴妃并没有做过伤害他的事情,他确实不会事先对晴妃提高惊觉。
  他一听到可以吃宫外的食物,可是相当兴奋的,从入宫后他很久没吃到小吃了,不由地高兴点头,跟着晴妃进入晴雪园的大厅。
  聿凤和晴妃一落坐,宫女们就开始将小吃端上桌,聿凤却是连忙要子宁跟他坐下来吃,子宁犹豫了一下,虽然在凤仪宫可以没大没小,但是在这里还是不要比较好,这一闪神,聿凤就抓着她坐下来了,这种动作看在晴妃眼里,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让她对聿凤的个性更了解,如果是要做戏给自己看,假装她是个和善的皇后,只要说说要宫女坐下来吃就好,不需要自己亲自去带着宫女坐下,……应该是个很单纯、待人极好的女人吧!相对地,也是个城府不深的人。
  「姊姊,你快尝尝看,这是邯国的有名小吃,您一定没吃过,来!」说罢,晴妃就帮聿凤挟了一块肉,「它的味道相当特殊,是用邯国独有的桂梨香木烟熏而成的肉干,另外还有……」晴妃不断地介绍宫女端上来的食物,子宁则是一直注意着是否有任何异常的食物出现,当子宁发现晴妃主动挟东西给聿凤后,她就假借聿凤的饮食口味自己比较清楚,也不好意思让晴妃动手,所以之后都由子宁试吃,确定食物的味道是聿凤喜欢的口味后才让他吃,而聿凤根本不知道子宁是担心食物被下药,还高兴地享受子宁难得的贴心举动。
  这么明显的保护意味,晴妃当然懂,也就不再干涉聿凤吃什么,毕竟皇后是公开地来到晴雪园,如果出事情,矛头自然会指向自己,让子宁试吃过后才让皇后吃,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有事情,自己还要负责。
  下一刻宫女端上来不属于小吃的菜色,「姊姊,这是今天大清早活捉的鲜鱼呢!听说鱼肉对胎儿好,我当初怀孕的时候特别喜爱吃鱼呢!您尝尝看!」聿凤不敢动筷子,一闻到鱼腥味,刚刚吃下的东西好像开始在翻腾。
  忍住!你上次才吐了风一身,现在不可以吐!忍住!一定要忍住!都还没跟人家道谢!绝对不可这么没礼貌!忍住!
  聿凤放在膝上的双手紧紧抓着衣服,用力到手已经泛白,可是子宁没看到聿凤的异常,想说这阵子凌御医给皇后开的菜单里面确实都没有鱼肉,应该均衡饮食对皇子比较好,她不知鱼腥味会让孕妇更想吐,自己试过味道就挟了一块鱼肉到聿凤的碗里,可是他竟然没有动筷子,也不讲话,子宁根本不知道聿凤已经忍到连动一下都不敢,他怕一动或是一张口说话,马上就会狂吐出来。
  晴妃看聿凤不吃鱼,对着端下一道鱼料理来的宫女示意她把鱼端到皇后面前;鱼!竟然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一股鱼腥味迎面扑来,聿凤根本撑不住了,摀住嘴连忙起身想要跑到外面吐,可是根本来不及了,所有的东西哗啦啦地吐了出来,一路往下掉,弄脏了聿凤胸前、腰身及下摆,其实根本前面都遭殃了,还外加弄到桌面……
  聿凤相当尴尬,张着无辜的大眼看着晴妃,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道歉,而晴妃则是迅速反应过来,让宫女去拿干净的布料来帮聿凤先将手、脸、衣服的秽物擦干净,同时要宫女将鱼料理撤下,子宁则是赶忙帮聿凤拍背顺气、顺便倒水,希望能帮聿凤把恶心感压下,但子宁心中却是认为晴妃一定是故意的,不能让皇后在晴雪园出事,可是却可以小整一下他,说什么吃鱼对小孩子好,结果却让聿凤吐了一身,可悲的是主仆两人根本对怀孕一窍不通,傻傻地被人骗,也没想到为什么凌御医设计的菜单里面都没有鱼。
  现在的问题是吐了一身、外加酸臭味,聿凤要怎么回凤仪宫?晴妃感到抱歉地表示希望皇后能留下来,在晴雪园更衣后再回去,可是子宁跟聿凤怎么敢在别人的地盘换衣服,到时候要是被发现聿凤身体的状况就惨了!两人不断推拒的态度引起晴妃怀疑,难道……难道皇后是假怀孕!?……这就更要把她留下来换衣服了……
  晴妃假装热络地硬拉着聿凤到自己的寝室,同时示意宫女屏娥阻挡子宁跟上来,子宁见状想要把聿凤拉回来,可是对方在怎么说也是后宫嫔妃,自己不能对她不敬,才这么一犹豫,聿凤就被拖着进入晴妃的寝室,他发现晴妃的力气好大,一点都不像娇弱的女子,根本挣脱不了!
  寝室里面就关着聿凤和晴妃两人,而且晴妃还站在门前,挡住唯一的出口,「姊姊,你现在怀孕,妹妹的衣服可能穿不下,我让子宁帮你回去拿衣服,您等我一下。」一说完,人马上闪出去,大门瞬间关起来,还悄悄地从外面落了锁,到时候皇后如果问起为什么打不开门,就说因为年久失修,大门的卡榫不滑顺,一时卡住了,这就解决了,晴妃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这种囚禁皇后的行为会招来刑罚。
  子宁被屏娥挡住,但又没有理由动武,只能在原地干著急。
  最后只看到晴妃一人单独出来,说是皇后因为衣服穿不下,要她回凤仪宫拿衣服,这在道理上说的过去,可是子宁担心聿凤一人会出事情,支支呜呜地不肯回去,直到晴妃拍桌怒骂,子宁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去凤仪宫,一路上为了赶时间,还用轻功在皇宫里面来回跑,反正到时候皇帝不会怪她的啦。
  在这段时间里面,晴妃好说歹说要帮聿凤更衣,聿凤就是死活不肯脱衣服,这让晴妃的决心更强,两人在拉拉扯扯时,子宁就赶回来了,逼不得已,晴妃只好松手,让子宁进去帮皇后更衣,虽然子宁顺手带上大门,可是紧张的她只希望能快点换好衣服、快点走,一带上门就要给聿凤换衣服了,根本忘了锁门。
  「你怎么吐成这样,连里面都湿了!唉哟!我只拿外衣来而已,算了!把里面都脱掉,先穿着外衣就好,快点回去比较重要!」子宁快速地把聿凤的衣服剥下来,现在抢时间比较重要,谁管他男女授受不亲!
  晴妃不死心,既然子宁在帮皇后换衣服,说不定有机会能看到皇后的身体,她随便去拿了一件衣服,假装是要为了对皇后呕吐之事赔罪,在两人忙于换衣服时,没有敲门地迅速打开寝室大门,这一个开门的声音,让本来站在聿凤身后帮他套衣服的子宁快速地闪到聿凤身前,想要挡住聿凤的重要部位。
  可是,晴妃本来就是摆明要进来看聿凤的肚子有没有大起来,一开始就是锁定看肚子的高度,结果子宁的动作怎么比得上有心人快呢!晴妃看到隆起的肚子,还看到下面好像……好像是有……,晴妃相当讶异,虽然是惊鸿一瞥,但她还是看到了,可是很难相信哪个东西会在孕妇身上……,子宁已经不顾一切了,开口喝叱晴妃的无理、要她出去!
  傻住的晴妃就那样听话地退出了寝室,可见晴妃受到的打击不小……
  聿凤相当害怕,他不知道晴妃有没有看到自己是男的,紧张地要问子宁怎么办,却被子宁阻止他说话,因为这里不适合讨论事情;聿凤知道事情轻重,所以把嘴巴闭得像蚌壳一样紧,但脸上还是有些许仓皇的神色,他毕竟不擅长掩饰自己。
  两人迅速换好衣服,一言不发、迅速地离开晴雪园。
  ※  ※  ※  ※  ※  ※  ※  ※
  「什么!男的!?」屏娥一听到晴妃说皇后是男人时,嘴巴大张合不拢,一副惊愕模样。
  「确实是男的,但……他的肚子也确实隆起来……这……」晴妃自己也相当困惑,女人的怀孕、男人的生殖器官她都在同一个人身上看到,自己也怀疑是不是眼花看错,但大白天,视线应该没那么差……
  「娘娘,会不会是看错啊?要不要找机会再确定一下?」屏娥认为还是百分之一百地确认后,才能对外说皇后是男的。
  「……不用,不用再去确认,……过两天是我父亲五十大寿,我不一定能回去,但是你可以去,我要你假装代替我去拜寿,但实际上是去找一些可靠的嬗国人,像是商人、乞丐之类的,让他们编一套说辞,传播皇后是男人的事情,而且还用重金收买凌衡,编造自己怀孕……」
  「可是我们又不确定!怎么……这样好吗?」屏娥认为这样太冒险了。
  「“确定”这种事情让别人去帮我们做,让流言到处传,慢慢地传到全国,传到皇宫里面,到时候大臣们就会以为皇后是假怀孕,甚至会验明正身也说不定,到时候……我再请爹亲推波助澜一下,说不定就能确认皇后是男是女,如果是男的,皇上如此爱面子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被人取笑有个男妻呢!况且,百姓历年来知道我国被嬗国欺压,本就不喜欢嬗国人,到时候……皇后将会永劫不复,而下一个有机会得到后位的人就是我了,……就算我们弄错了,那也不过是流言所致,至少这段期间也会让皇上对皇后感情起波澜,不管怎样都会有成效的,只是效果好坏而已,我们也不用担心东窗事发呢!流言嘛!本来就是不会有证据的八卦!」
  「这……」屏娥还是觉得不安全,但想想,这确实是可以一试的方法,自己到时候再经由其它的人去跟嬗国人接触就好,藉由层层传达流言,到时候就算要逆向追纵也不容易。
  「娘娘,奴婢一定会把此事办好的。」晴妃满意的点头,艳红小嘴绽放娇艳笑容,她在等,等皇后跌落宝座,等后位回到自己手上……
  两天后,屏娥奉命代替晴妃出宫,为晴妃之父、当朝宰相张张文翰恭贺五十大寿。
  第十四章
  跟晴妃进餐的当天下午,虽然子宁已经不断跟小凤保证晴妃绝对没看他的身体,但是小凤还是相当担心这件事情给龙潠风带来麻烦,一路上虽然有龙潠风陪伴他散步,但还是不断分散精神烦恼早上可能曝光身分的事情,小脸上有许多不安,这一切看在龙潠风眼里,了然于心。
  他应该是在担心子宁来报告的那件事情吧!如果真的被晴妃看到,他在担心的是什么?是害怕自己不容于世,还是害怕可能失去后位及伴随而来的荣华富贵?还是……如果真得像他说的那样是,因为喜欢我而来到邯国,他……会是单单心可能必须离开我吗?……离开,这个字眼为什么让我如此不舒服……,怎么可能呢!自己怎会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离开感到不悦!不过是担心他的事情曝光的话,会影响自己的威信!……大不了就还担心皇室血脉流落在外而已,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他离开感到……感到……,不可能!不可能的!
  身后得子宁与梅雪就看到两人怪异的状况,一个小脸上反复出现忧心及不安,另一个则是沉思、不舍、惊愕等极端的情绪反复出现,也不过是下午的散步,现场也不过夫妇两人外加一些随从,这两个人有什么好焦虑、不舍的啊!先是一个皇后没事要去跟晴妃道什么谢,结果栽在一只鱼上面,吐到全身湿透,搞到换衣服还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看光光,下午散步散到两个人脸色变化好像国剧的换脸,今天是什么鬼日子啊!
  风如果知道晴妃可能看到我的身体,他会不会对晴妃生气?会不会害到晴妃?如果,我的身体真的让别人知道了,会不会给风带来麻烦?……风一定不会放下我的,到时候他会吃很多苦的,虽然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天神的恩赐,可以让我为我所爱的人生儿育女,可是世人都容不下一只不过多了一只脚的小猫,更何况是我这样的人呢?
  像小雪球……牠不过是只猫,多了一只脚的猫,却要被大小姐那样糟蹋……如果……如果牠当初不要碰到我,是不是今天还会活得很好?……但是……如果没有牠,我又怎么会遇上风呢?…….风,我这一辈子最喜欢的人,比母亲还喜欢的人……,最喜欢……,那是戏团里面在演的爱情吧!是爱情,对吧!……风,我…..原来我…..爱你!
  聿凤想到这里,小脸泛上一层桃红,在有外人的情况下,竟然主动地伸手握住龙潠风的手,这个握手动作让龙潠风讶异的回头看了聿凤一眼,这一眼,让聿凤低下了头,可是小手还是紧握不放,握着他最爱的人的手;龙潠风没有拒绝聿凤亲昵的动作,静谧的御花园、湖光荡漾的鸣园里,就见牵手的两人,在午后微风中,漫步亲密的时光里。
  ※  ※  ※  ※  ※  ※  ※  ※
  每日必定上演的孕妇午后散步,在龙潠风送聿凤回到凤仪宫时结束,虽然等会儿凌御医会来为聿凤定期检查怀孕状况,但是龙潠风并不在意小孩的事情,对他来说,虽然目前没有皇子皇女,但他在晴妃身上体验过差点初为人父的喜悦,还有流产的打击,这件事情让他想通了,孩子只要有人能生的出来就好,哪个女人生并不重要,况且看晴妃的状况,流产并不会让母亲有生命危险,并不需要特别担心聿凤,而且他的身体到目前为止都相当好,根本不需要烦恼。
  在还没攻打下嬗国前,避免子女跟他一样被送往他国遭受屈辱前,谈小孩的事情都是太早,而且自己的父皇所生的小孩,最后也不过剩下三个,能不能活到最后都很难讲,要小孩,只要自己还活着,就会有小孩,根本不用担心,况且,聿凤有小孩,对他来说……也不知道会不会是权力的人质……还是不要投入太多感情在小孩身上……
  龙潠风就是抱着这种心态,借口有事情离去,让子宁事后来禀报即可,聿凤却还沉浸在知晓自己爱上龙潠风的娇羞中,只当他最近比较忙碌,没空闲陪自己,等一下自己去跟他说小孩的情况就好了,也不见得要他留在身旁啊!
  等到凌御医帮聿凤看诊时,聿凤才想到上次说要问他小孩头在那一边的事情。
  「凌爷爷,小孩的头在哪一边啊?我上次摸每边都硬硬的,不知道头在哪里?」
  「回皇后娘娘,皇子的头在上面跟下面」凌衡奇怪的回话,让一干人的眉头都打结了。
  「为什么是上面跟下面啊?」聿凤也搞不懂凌衡奇怪的回答,梅雪她们都没听懂了,更何况你呢!
  「贺喜娘娘,是双生皇子呢!所以才会一个头在上面,另一个头朝下。」凌衡眉开眼笑的回答,聿凤却是用一副吓呆的表情响应他,其余宫女们则是兴奋得不得了!
  「双生……是说……是说有两个吗?」聿凤在吓呆中还是想办法要确认自己的耳朵有没有听错。
  「回皇后娘娘,是两个皇子没错!上次诊脉的时候微臣就在怀疑了,只是多方确认会比较安全,因为这次的脉像相当明显,所以断定一定是双生皇子没错!」
  两个!?竟然是两个!我连一个都没生过,现在竟然是两个!
  聿凤陷在自己的小小世界中,根本没看到梅雪她们兴奋地送凌衡出去,等到她们回来,聿凤还是坐在椅子上发愣。
  「皇后娘娘,你在想什么啊」梅雪回来就看到聿凤傻愣愣的模样。
  「……我烦恼,因为……有两个小孩……」
  「两个!那又怎样?」梅雪不懂,子宁也不懂他在想什么。
  「我没生过两个小孩!一个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有两个……」
  梅雪听了粉想死,子宁则是有另外的想法,但梅雪先脱口而出:「拜托你!不论一个或两个,反正都是一次生完,做同样一件事情,只是多了一只出来,那多的一只还不是跟一般的小孩一样养,难道他会吃不一样的东西啊!」
  「喔!说的也是,……所以老天对我不错啰!怀孕的时间一样,却让我多一个小孩,嗯,真好。」聿凤只是一听到两个,有点惊慌,脑筋一时没有转过来,现在已经过了一点时间,心情有比较稳定,听了梅雪的话后内心更高兴,乐癫癫地说要去跟龙潠风说这个消息,拒绝了梅雪或任何人跟他去,因为他想要一个人跟龙潠风说这个好消息,这两人就放他自由,让他一个人独自前往腾龙殿。
  同时,子宁跟梅雪商量今天发生的事情,子宁认为会栽在一只鱼上面,是因为大家都不懂怀孕常识,所以认为凤仪宫所以的人,包括聿凤全部要去学习相关知识,这点梅雪赞同;另外,晴妃这次的举动,让子宁感到后宫女子已经有开始动手的迹象,聿凤的个性在这种环境下相当危险,想要让聿凤学习一些厚黑学,说到这个,梅雪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两人就开始计划起上课的事情,这两个人不知道这个决定是相当蠢的决定。
  ※  ※  ※  ※  ※  ※  ※  ※
  聿凤高兴的来到腾龙殿,值班太监跟他说皇上去御书房议事,他又转去那边,结果福成跟他说皇上在跟一些将军谈话,不方便让皇后进去,悻悻然的聿凤也只能打道回府,他并没有交代福成自己来找龙潠风得原因,他想要由自己来告诉他,所以没有留下只字词组就回凤仪宫了,等他到达时,凤仪宫内却有一个人在等他,晴妃。
  晴妃带着屏娥还有一些衣物来到,说是要为今天早上料理造成皇后呕吐之事陪罪,但晴妃真实的想法是要降低皇后的戒心,因为皇后知道自己可能看到他的身体,虽然还不确定皇后的身体是不是有问题,但是皇后却可能会有防范动作出现,所以晴妃是来探虚实,顺便让皇后觉得自己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当晴妃提到自己误闯聿凤换衣服而感到抱歉得时候,聿凤就回她,「你……没关系的,反正只是换衣服嘛」可是聿凤的心理很担心,虽然子宁已经在事发后有安抚他,但是一到当下,还是不知道怎么问晴妃到底有没有看到什么,所以左顾右而言他,谁知误打误撞,却让晴妃回答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还好子宁机警地挡住您,才帮了妹妹我一个大忙,没有撞见您的玉体…….」没有看见耶!一听到晴妃说她没有看见自己的身体,聿凤简直高兴的上了天!子宁却因为在宫中待久了,她对晴妃的说法及来意感到质疑。
  等送走了晴妃,聿凤觉得内心沉重的石头放了下来,胸口轻松了许多,加上今天知道自己怀了双胞胎的事情,急于与龙潠风分享的喜悦,真的让他高兴的难以入眠,本来想说龙潠风好像很忙,打算明天再跟他说,可是又按耐不住兴奋,况且龙潠风搬离凤仪宫将近一个星期,聿凤还不太习惯旁边没有人。
  想到这,聿凤干脆起身,打算跑去腾龙殿等龙潠风忙完回来,一下定主意,心情雀跃地不地了,本来打算要一个人去就好,给龙潠风一个惊喜,但子宁却表示之前让他一个人前去腾龙殿是因为天色还亮,体贴他想要单独与龙潠风分享喜讯才让他单独一人,夜间就必须坚持随行,逼不得已,聿凤就带着子宁前去腾龙殿。
  ※  ※  ※  ※  ※  ※  ※  ※
  当龙潠风与龙潠雨派回的密探商量完有关攻打嬗国之事情,一回到腾龙殿就看到门口的子宁,他就知道聿凤跑来找他了,未入大门前,子宁再次跟他报告晴妃来到凤仪宫之事情,其实,他也知道晴妃汲汲营营权力,但是因为她是属于有能力的聪明女人,所以龙潠风并未对她加以处置,只交代子宁防范聿凤受伤害。
  一进入寝室,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小脑袋晃来晃去却还是努力坐着,想要不让自己睡着。
  「聿凤,想睡就去床上睡觉。」龙潠风话一说完就要动手将他抱起来,可是却让聿凤惊醒。
  「风,你回来啦!我要跟你说喔!」聿凤雀跃的模样引起龙潠风好奇,边把他放到床的内侧,自己也顺便爬上床准备睡觉,同时就问聿凤要跟他说什么事情。
  「凌爷爷说……说我……怀的是双胞胎呢!你说,这样多好啊,一次就生两个!」聿凤喜兹兹地分享喜讯,龙潠风倒也是蛮讶异的,附和地说:「是啊,你可真厉害,别人要生两次你一次就解决了!」
  聿凤闻言娇羞地捶了龙潠风一下,害羞地不说话了,但当他看到龙潠风把自己放在内侧时,他马上开口:「风,我们不要睡这样啦!在我要过来之前,梅雪说如果你要让我睡内侧的话,要转头睡觉。」
  龙潠风想说上次的经验告诉他,如果让聿凤睡外侧,他会一直滚出去,所以干脆忍痛让他睡内侧,大不了再吐了自己一身而已,但听聿凤这么一说,想一想聿凤习惯左侧有人,才会一直往外滚,如果调头睡觉,就算外侧是聿凤,他的左侧还是自己,也不会往外滚了,一想到这里,龙潠风突然有种自己是笨蛋的想法,之前还用棉被挡……,竟然输给一个宫女。
  两人马上搬动枕头调头睡觉,龙潠风好奇的问聿凤:「你知道为什么要调头睡?」
  「不知道,梅雪说要这样,那就这样啊!」傻蛋一个,根本不知道这种调头睡觉的方法是龙潠风付出了多少代价还得不来的睡法,聿凤根本不清楚自己的睡眠习惯嘛!
  龙潠风顿时觉得无力,想了想今天与密探还有一些心腹讨论攻打嬗国的事情,已经大致底定了,……嬗国啊,身旁这一个就是嬗国人,不知他……「聿凤,如果邯国和嬗国开战的话,你会怎么办?」
  「疑!为什么要打战?我讨厌战争,虽然在嬗国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可是战争会让很多无辜的人受伤,我不喜欢,风,你为什么问?」聿凤认为之前还在问调头睡觉的事情,现在突然说战争,这两件事情有点接不上,不知道龙潠风是想到什么才会问自己,所以反问他。
  「没事,快睡吧!」
  「喔!」
  抱着聿凤,龙潠风第一次细细感受他隆起的肚子,思考着如果开战的话,聿凤母子在嬗国的地位该要如何处理,想着想着,两人渐渐进入了梦乡,这是两人分床后第一次同床共枕,一起进入甜蜜的梦。
  第十五章
  自从聿凤跑到腾龙殿过夜后,龙潠风连续一个多月回到腾龙殿就会看到缩成一坨的小人儿窝在床上等他,等他一上床,那坨东西就会自动滚过来,大多数还会张开睡眼迷蒙的眼睛望着他,因为入睡而有一阵子没讲话的嗓音,略带沙哑却又缓慢的吴侬软语,每每让龙潠风身心煎熬,真想给他做完全套,唉,什么时候才能不只是摸摸就好……
  这一个月里面,聿凤每天睡到近中午,就会被子宁和梅雪挖起来,挺着越来越大的肚子一路晃回凤仪宫,准备开始听凌衡上课,所有凤仪宫内太监宫女也全部都到,大家一起听,可是从头到尾听得最认真的只有聿凤三个人,其它人则是因为不谙男女之事,但却要进阶听怀孕的课程,反而在底下私私窃语,有的还顺便说起调情的话来,宫女听得不好意思地脸都红了,子宁只觉得身后的人群全部变成打情骂俏,根本是来幽会的,没三秒钟,后面这坨人全部被永久赦免上课的苦刑,课堂上就剩下凌御医跟听课的三个学生。
  这堂课聿凤倒是相当认真,不断提出问题,问到凌御医都有点受不了他的聒噪,但又不能不回答,一路下来,课程进度严重落后,但聿凤上得很高兴,他感到越了解怀孕,彷佛就与这两个小娃娃越亲密,纵使他们还没出生,可母子三人已经开始认识彼此一样,他能知道小娃娃现在已经多大,小手小脚长出来了没,在肚子里面他们都在做什么……还能幻想出小娃娃现在可爱的模样呢!
  他也每日给龙潠风上一堂睡前讲习,告诉他今天自己学到的东西,还有宝宝的状况如何如何等,他没看到龙潠风已经睡想得不得了,只是硬撑着眼皮看着他嘴巴动个不停,什么都没听进去。
  下午除了上完孕妇课程,子宁还精心安排了厚黑学,先由梅雪上基础课程,再由自己在皇宫里混出来的功力帮聿凤上进阶课程,可是子宁今天才发现个性憨直的人再怎么教育他,本性根本改不了,不会阴险就是不会阴险。
  ※  ※  ※  ※  ※  ※  ※  ※
  「气死我了!你到底怎么活到现在!?」猛地,书本被摔到桌上,子宁气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坐在书桌前的聿凤被她吓得缩了一下,梅雪则坐在一旁喝茶纳凉,悠悠哉哉地准备隔山观虎斗。
  「跟你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叫你要小心别人会贪得无厌!你竟然问蛇怎么吞大象!没关系!我解释!本姑奶奶用尽从出生到现在十九个年头的耐心跟你解释原由,可恶的你!竟然还敢说听不懂!!还敢问…你还敢问…问什么那只蛇被人切了那么多次的肝脏为什么不会死?你你你…你以为现在在上动物课啊!?气死我啦!!」
  子宁边骂还边用刚刚被摔的书本拍打桌面,增加不少威吓意味,要不是受限于椅子上及身后的一片墙,聿凤的身子可能不只缩在椅子上,早就抱着肚子逃命去啦!
  「哎呀,不过是讲了将近一个时辰的故事,外加不断被皇后娘娘插嘴问话打断而已,我最早上他第一次课的时候,我要他防范晴妃,毕竟人心隔肚皮,教他至少要防人三分,咱们的皇后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他可是低头盯着肚皮一直看,看到宫女端来的汤品都凉了还再看,你可知道他下一个动作是什么?他用手在前胸摸来摸去,然后正经八百地对我说:梅子姊,肚皮里面装的是小娃娃,人心在左胸耶,你教错了,应该是人心隔胸皮。……你说,我要如何回答?他的肚子确实是装小娃娃、心脏确实在左胸,你说!我能发脾气吗?能吗?」
  砰地一声,梅雪手上的茶杯连水花都溅出来,杯子放在桌上好像还会颤抖,不过没有抖的比聿凤惨……
  「……两位姊姊,……别……别生气嘛,……以前二王爷府的夫子说,说……我脑筋比较不灵活……,多教几次就会了啦……,耶……那个……现在是黄昏啦……我要去散步……,风在等我……,……你们今天不用跟啦……,嘿嘿嘿……」干笑两声,聿凤整个人贴在墙壁上缓缓向外移动,等离开了两人杀人视线,迅速向外逃命去,一点都不像大肚子的人。
  不过他说要去散步倒是真的,其它宫女见到聿凤离开凤仪宫却没有带着子宁两人,三四位宫女就自动随随着着聿凤出门去。
  ※  ※  ※  ※  ※  ※  ※  ※
  等聿凤到达铭园时,就看到龙潠风已经在五角亭内等他,聿凤没有察觉异样地只有龙潠风独自一人在场,高兴地加快脚步,朝他而去。
  「风,你会不会等我很久了?」
  「不会。」龙潠风回话的同时,顺便摆手要跟着聿凤来的宫女全部退下,而后就转身离开五角亭,沿着鸣园的湖畔缓慢地走着,也没有招呼聿凤跟上,这么明显的反常情形让聿凤觉得不对劲,连忙跟在龙潠风身后,一颗心忐忑不安,偌大的皇宫景致却悄然无声,除了微风吹拂柳叶的沙沙声,就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一人沉重,彷佛带着千斤枷锁行走,另一人的脚步忽大忽小,显示内心的浮动焦虑。
  聿凤虽然怀孕四个多月,因为之前在二王爷府的工作训练了他的体力,在邯国也经心调养身体状况,所以目前比一般人怀孕大的肚子还不会对他造成行走上的负荷,可是面对龙潠风异常行为的情绪压力,让他走路也逐渐感到吃力,想一想,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干脆伸手拉住龙潠风,强迫他停下来,「风,你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龙潠风的眼神直直地看着聿凤,还是沉默……,聿凤站着都不敢动,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不知过了多久,龙潠风首先打破沉默。
  「……邯国让嬗国欺压了数百年,朕在嬗国也遭受屈辱,……今天,朕已经下令潠雨、潠雷举兵攻打嬗国……,等圣旨、粮草等军需用品到达前方,最慢正式开战是一个月后……」
  无语,两人四目相对。
  过了片刻,聿凤艰难地开口:「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嬗国是我的祖国,可是……你说要攻打他……我……我却没有任何难过或震惊的情绪,……在那里,我只有小时候快乐过……剩下的都是痛苦,……我对你攻打嬗国没感觉但是对战争……我不喜欢,那会死很多人,你可不可以……不要伤害到无辜的人?……风,……我……我是不是很无耻,明明自己的祖国就要被攻打了,我却……」
  大大的眼睛已经泛红,晶莹剔透的泪水在里面酝酿着,大有决堤已经势在必行的征兆。
  龙潠风大手一伸,就把聿凤卷进怀里,「不会,嬗国没有让你快乐,你就不需要去留念他,……无耻,这种事情没有人可以说你无耻,攻打嬗国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事情,包括身为邯国皇后的你也是一样,所以你不需要自责……会告诉你这件事情,朕也想了很久才决定让你知道,毕竟一旦战争,身为嬗国人的你,可能会受到波及,朕有大获全胜的信心,到时候你……你可能会有些状况,严重一点,大臣们可能会要求……」龙潠风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严重况状无法说出口。
  「要求什么?」聿凤抬起小脸,希冀他把话说完。
  「可能会被废后、驱逐出邯国或是……生命有危险……毕竟嬗国对邯国的欺压以久,大臣们对败国之人担任皇后可能难以容忍……」龙潠风转头避开聿凤的视线,他才有办法把话说完,驱逐、生命有危险……这些字眼为什么让自己的胸口闷痛呢?
  「风,你不是说……不是说我是你的皇后吗?你要废掉我!?」聿凤双手揪住龙潠风的前襟,惶恐惊怯地要龙潠风回答。
  为什么他第一个问的是后位之事?为什么不是生命有危险这件事情?人最害怕的不是死亡吗?为什么后位被他摆在生命之前?难道真的重要到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吗?自己之前虽然知道他喜欢权势金钱,但是从来没想过他会重视到这种地步,首先担心的竟然是废后!?
  「废后对你这么重要吗?」
  「对!很重要!」果决迅速的回答,令龙潠风的心凉了,原来最重要的命也比不上后位、比不上金钱权势,……是不是……自己……也……比不上……,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他看重权势……怎会期望自己比得上呢……
  当然很重要!没有皇后之位,风怎么会是我的!?只有皇后能跟皇帝在一起,说书的、戏里面都是这样演的!……
  风从小就是要当皇帝的人,虽然他从来都没有说过爱我……,可是他对我很好、忍耐我的不聪明还有我没有办法当一个精明的好皇后……,他应该是爱我才会对我这么好,……可是我没把握……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是皇后的时候,我没把握风会为了我放弃皇位,我没把握……,如果没有风……我接下来要如何活下去?如果痛苦的时候,我还能想着谁来支撑我……我……我不敢想……不敢想……
  龙潠风感到胸前一阵湿热,聿凤的泪水已经溃堤而出,呜呜咽咽的哭声里面有许多悲痛、心酸。
  这个后位真的让他重视到如此地步……,龙潠风的心中本来有许多挣扎犹豫,担忧聿凤知道攻打嬗国的事情时,自己会不知道如何安慰他、会害怕他不再对自己展露笑容、会担心失去他……,结果,一切都是多余的,可笑啊,自己害怕伤害他,对他最重要的却是冰冷的后位,龙潠风啊龙潠风,你第一次如此为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担心,为了要开口,你想了一个月,可笑!真是可笑!滑天下之大稽!你不是早知道他爱权势?你在期望什么呢?
  「不行……呜……不能废后……不要……求求你……呜……」聿凤已经开始胡思乱想,彷佛已经确定被废后位,小脸埋在龙潠风胸前不断哭泣,断断续续的哭声还夹杂着不断的哀求及恐惧,小手更不断抱紧龙潠风,以为这样就可以不失去他,脑袋瓜已经想到两人被迫分离的情境,哭的越来越惨。
  不要去听!不要去听他的哭声!你每次都因为不舍他哭泣而心软,有多少次因为莫名的情绪而纵容自己宠溺他,够了!已经够了!上次你原谅他选择黄金腰坠饰,你以为自己能容忍后宫女人的爱慕虚荣,所以你忍受聿凤爱慕权势,不!我根本不行!唯独他……我不行……我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假象……已经不能再维持了,……面对它吧!
  不要再让聿凤干扰自己的情绪!不要再因为莫名的情绪而改变自己的行事原则!不要再特例对待他!恢复原来的你!龙潠风!把你对待后宫女人的态度拿出来!是后宫就要像后宫!管他是男是女!
  「风,……呜……不要……好不好……呜呜……,你答应……让我……让我当你的皇后的……,对不对?……绝对不会有那天的……对不对……风……」聿凤的脸上写满哀求及期盼,泪眼朦胧地大眼透露出深切的渴望。
  为了可能失去后位就哭成这样,龙潠风你瞎了眼!怎会去在意这样的人呢!?
  「不会。」不会有那一天的!不会有我再为你迷失自己的那一天的!快刀斩乱麻!不要再为同一个人纷扰自己!对!一切就是这样成定局!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眼前最重要的攻打嬗国,一个彻底爱慕权势的人不值得自己分心去注意他!后宫就要用后宫的方式对待他!
  「风大了,朕送你回凤仪宫吧!」龙潠风转身就走,紧抱住他的聿凤就这样挂在他身上回凤仪宫;一路上,龙潠风没有动手碰触聿凤的身体,都是他自己搂住龙潠风,脑海中只回响着龙潠风的那句不会,自己绝对不会有废后的那一天,风永远是自己的,永远……
  我一定要好好回报风,晴妃跟我说的方法今天就来试试,让风高兴,感谢风对我这么好、这么好…… ?
  不到黄河心不死(16-30) BY:琉金簪
  第十六章
  「篮子姊、梅子姊!你们快帮我找一下!……咦?怎么只有梅子姊你在啊?」聿凤一回到凤仪宫就开始翻箱倒柜,顺便找帮手一起找东西,找到一半才发现只有梅雪一人留在凤仪宫。
  「喔,你说子宁啊,她说你常常跑去腾龙殿,那里又没有你的衣服,常常还要跑回来更衣,挺麻烦的!所以她拿一些你的衣服到腾龙殿去啦!你到底在翻什么啊?」
  梅雪看到聿凤把抽屉全部拉出来,还把床底下的箱子也翻出来,一个人蹲在那里埋头苦翻,结果好像发现肚子上的这个球妨碍他蹲下来,干脆一屁股就给他坐在地上,继续给他翻,整个地上到处都是被翻出来的东西,梅雪也好奇的凑到他身旁,看看他在找什么宝贝。
  「就是上次……」聿凤话讲到一半突然停止,因为他想到梅雪两人都不喜欢晴妃,要是自己说要找晴妃送他的茶叶,一定完蛋,那还是自己趁两人不注意时偷偷收下的,因此马上改口:「就是一罐茶叶嘛!我……我自己带来的啦!」
  「少来!你可是被迷昏送到邯国来的!那还有什么时间让你去准备茶叶一起带来!说实话!」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啦!撒这什么烂谎话!
  不能说!晴妃说风非常喜欢那种茶的,一说出来就会被没收,不行啦!怎么办啦……「我才没有说谎,那……那不过是……是……福成爷爷的啦!对!是福成爷爷给的!」福成爷爷你原谅我!我不是故意拖你下水的,这里我认识的人不多,你就牺牲一下吧!感谢感谢!
  「是吗?」梅雪脸上写满狐疑跟不信任,想一想,把聿凤说的那罐茶叶找出来看一下比较安全,茶叶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没错啦!只是福成爷爷给的茶叶,他说风喜欢喝啦!是一罐小小的、紫黑色的罐子。」好险!只有梅子姊一个人在,不然一定露馅!
  基本上,这种破烂的撒谎功力是不会有人相信的!聿凤,你可以继续安慰自己,增加信心……
  「我帮你找吧!」梅雪卷起袖子加入战圈,一起翻东翻西,边翻还边问聿凤:「我说皇后娘娘啊,我伺候你这么久啦,你也没想到要泡茶给我喝,今天是怎么啦,要泡茶给你心爱了人喝啊,是怎样,要顺便做爱的宣言啊?」
  「你乱讲!……什么爱的宣言……我才……那很丢人耶……」声音像蚊子飞过,嗡嗡地,很小声但很清楚。
  「别笑死人啦!你没跟皇上说你爱他啊!?你们可是在床上滚来滚去、还滚出了两个小娃娃的人,你没说!?」
  「梅子姊!你……讨厌啦!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脸皮薄啦!……每次看到风的脸,我就是没有办法说嘛,那种感觉……就是……就是……我说不出来啦!」
  「连一次也没有说?」这两个人是在搞什么啊!
  「结婚的第一天……我有跟风说……喜欢他……」
  「喜欢啊……那你的风有没有跟你说他喜欢你还是说他爱你?」
  「……还没有……你不要再问啦!讨厌!找茶叶找茶叶啦!」聿凤脸上已经泛起红晕,把头藏在箱子里,不敢看梅雪了,梅雪也知道逗弄一个人要缓慢的提升程度,看来,今天先欺负聿凤到这里就好了,下次再继续。
  凤仪宫内已经快变成垃圾堆了,到处乱七八糟,也看的出聿凤平日没有整理东西的好习惯,才会今天找一罐茶叶也能找到凤仪宫像是被台风扫过的样子。
  「找到了!我找到了!」聿凤终于在五斗柜最下层里面翻出小小的一罐茶叶,雀跃地连忙要梅雪帮他泡茶,因为他不知道泡茶的技术,所以只能让梅雪帮他泡,虽然他比较想要自己来,可是茶叶这么少,还是不要冒着可能糟蹋它的风险去泡茶。
  「嗯,味道好香喔!比大小姐常在抹的香粉还香呢!」聿凤第一次闻到这么特殊的味道,就把自己曾经闻过最棒的香气拿出来比较。
  那是什么烂比喻啊!梅雪简直要翻白眼了!
  这种茶的香相当独特,一冲泡出来马上满室馨香,一股浓郁中有着特殊清雅的奥妙味道旋绕屋内,从未见过这种能源源不断溢出香气的茶叶,而且彷佛会不断变换气味,先是浓妆艳抹的贵妇,后来是清新雅致的少女,但味道又不是完全分离,在混合中又能分出不同气味,难怪……难怪皇上会喜欢这种茶叶。
  聿凤高兴地坚持他要自己端茶去腾龙殿,梅雪只好放任他去了。
  就见聿凤端着托盘,雀跃地往腾龙殿出发,当他所经过之处,茶香还是不断散出,沿路上,宫女太监一见到皇后端茶,虽然惊讶但还是记得向他问安,可是一靠近聿凤,氤氲缭绕的香气飘出,一些比较资深的宫女太监们马上脸色大变,因为是低头行礼,聿凤主仆根本没看到这些人异常的反应,梅雪更因为不是邯国皇宫内的人,也不了解这个茶叶的「特别」。
  ※  ※  ※  ※  ※  ※  ※  ※
  「皇上,听说你最近常常跟皇后娘娘一起散步啊?」子宁根本是明知故问,自己天天都看到他们黄昏的时候会去散步。
  「妳不是来放衣服的,问东问西干嘛?」龙潠风埋头继续看奏折,连头都没有抬起来看子宁一眼。
  「别这样嘛!我们可是吃同一娘的奶长大的,况且又没有外人在,透露一下你跟皇后娘娘的相处情形嘛!好像感情挺不错的嘛!」子宁仗着自己的母亲是龙潠风的奶妈,加上他还没被送去嬗国前也跟自己混过五六年,所以调侃起龙潠风。
  「感情!?那是什么东西?能当饭吃吗?」
  「喂!你怎么还是那种个性啊!在不熟识你的人面前老是一副理智贤德的模样,在我们这些跟你从小混到大的人面前,你就恢复成那种任性傲慢的小孩个性,跟我们讲话都是这种口气,真不知道聿凤怎么会看上你?……难道……该不会……你在聿凤的面前还是自称朕?你从来都没有让他看到真正的你,所以他不知道你这种烂个性!?」
  「没错!我在他面前都是自称朕,毕竟嬗邯两国相处不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如果突然跑来一个嬗国男人跟你说,因为小时候看过你一次然后就喜欢你,你不会觉得事有蹊跷,我为什么要相信他,让他知道真正的我?你也是在宫里长大的,你会不懂防人之心不可无?况且他又是个男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相处三四个月了,聿凤单纯的个性你应该知道啦,况且男人又怎样,你还不是跟他睡在一起?」子宁真正跟他相处是在年幼时期和他十八岁回到邯国这几年,虽然不能全盘了解一个人,但就是觉得龙潠风怪怪的,那种话语的意思好像介意聿凤是男的,但又跟他一起睡,这样不是很奇怪吗?
  龙潠风放下奏折,抬头看着子宁:「聿凤单纯!?哼,是啊,真是单纯,老是用眼泪想要干扰我的想法,老是装着清纯无辜的模样,却对皇后之位耿耿于怀,担心会失去权势,是单纯没错啊,演戏的功力都快要赢过我了,真该给他奖励一下呢!男人……男人不能睡吗?况且他入宫就是当后宫嫔妃,后宫是在干嘛?不就是让我睡的人!」
  「龙潠风!你的个性还是一样讨人厌!!聿凤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他是爱哭没错!可是根本不是他用眼泪想要干扰你,根本是你爱上他,所以他的一举一动才能左右你!潠雨说的没错,碰到让你无法处理的事情,你总是先保护自己,而且还相当固执不听劝!你怎么可以那样说……说他是让你……让你睡人!?」
  「蓝子宁!你别太嚣张!我怎么可能去爱上一个男人!?我的帝王教育里面可没有谈情说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我会去爱上一个男人!一个会让我被人笑话的男人!?你有看过皇帝娶一个男宠吗?」龙潠风已经火大的站起来,对着子宁怒骂。
  「你还是一样爱面子!让人家知道你娶一个男人又怎样!他们敢咬你啊?说什么男宠!聿凤的肚子已经那么大了,你什么时候要让他验明正身,对外公开他是聿凤,不是什么商潋滟!你说啊!」
  龙潠风大掌一拍,桌上砚台的墨汁都溅了出来,「你越来越过份!你以为你是谁!我爱面子你们早就知道!我绝对不做一个贻笑大方的皇帝!要我让聿凤验明正身?不可能!他只要乖乖待在后宫就好,他要权势,我给他!他要后位,我给他!要公开身分,不可能!更何况他还是不男不女!我龙潠风的脸皮没有那么厚!厚到可以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我娶了这样怪异的人!!」龙潠风怒眉腾腾,狂焰四溢,凶狠地瞪着子宁。
  「你……」子宁已经气到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早就知道龙潠风这种烂个性,可是看到他如此侮辱聿凤,打算把聿凤一辈子放在阴暗角落、让他见不得光,聿凤那么阳光灿烂的人,怎么受得了躲躲藏藏的生活?他怎么可以这样糟蹋聿凤!
  子宁已经气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干脆冲上前,准备用小时候每次吵不过龙潠风时的方法---打架,可是这种老方法龙潠风一看就知道她要干麻了。
  「蓝子宁!你再乱来!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潠雨!」好像魔咒一样,子宁立即停下脚步,可是还是恨恨地瞪着龙潠风。
  「你记住!我可以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原谅你这一次,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泄漏今天的谈话,你就等着试试看!没事你就快走人!」龙潠风一说完话就再也不理睬子宁,可是批阅凑折的笔触劲道十足,显示出他怒气未消,正在拿奏折出气;子宁知道他不会对自己怎样,他绝不会让他的奶娘、自己的母亲伤心的,可是自己跟他那么久的情谊,竟然还被他威胁,可恶!只好悻悻然地转身离去,出大门时,顺便踹一下门坎出气。
  ※  ※  ※  ※  ※  ※  ※  ※
  「福成爷爷,风在里面吗?」聿凤端着茶,来到腾龙殿大门口刚好看到太监总管---福成,顺道开口问了他龙潠风人在何处。
  「回皇后娘娘,请您直接叫小的名字就好,“爷爷”这个称呼,小得怎担待得起!皇后娘娘,皇上正在腾龙殿里,您请进。」聿凤第一次在邯国碰到有人跟他说话让他觉得……觉得对方不喜欢他,应该是自己过敏吧,反正自己一向不聪明,应该是多想的,还是端茶给风喝比较重要,不然茶会凉掉。
  聿凤马上忘记福成态度的问题,高兴地端茶进去腾龙殿,当他进入时,随风而过的茶香让福成脸色惶恐。
  皇后竟然端那种茶!?她该不会一路从凤仪宫端过来吧?那么……那么一路上资历够久的人可能就会知道那是……唉啊!怎么会做出这种有失礼仪的事情!不象样!说什么嬗国人是文化深厚的国家,竟然出了一个敢作这种事情的皇后!真不象样!我当初的想法果真是对的,还是晴妃娘娘比较适合当皇后,这个皇后实在是……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梅雪知道聿凤都会留下来过夜,确定聿凤已经进入腾龙殿后转身就走,也不想去管福成那个老头子干么脸色那么臭,反正他不喜欢聿凤,梅雪早就感觉出来了,爱臭着脸,你就去臭吧!本姑娘回去睡觉比较重要!
  ※  ※  ※  ※  ※  ※  ※  ※
  「风,你猜我端了什么给你喝?」聿凤现宝似的将茶杯端到龙潠风批阅奏折的桌上,要他猜谜。
  这个香味……烟销日出!他从哪里拿来的?……黄昏的时候才跟他说可能会被废后,现在就来献殷勤啦!拿这种东西……,想要用身体留住皇后宝座就明讲,干嘛去弄了烟销日出来,难道他以为用了一个看不出是春药的药,我就不知道了吗?也不去打听清楚,烟销日出是后宫中专门用来助兴的,但对我却没有用,是哪个蠢蛋给他出这种这么明显的烂主意!
  「风,你快喝喝看!味道很香呢!要不凌爷爷说我不准喝茶,我真想偷喝一下,所以你要顺便帮我喝喔!」聿凤把茶杯推到龙潠风眼前,大眼中充满等待被人赞美的期待。
  就顺着你的路走下去吧!反正你自己送上来,不然我还想等到凌衡说可以碰你的时候再吃了你,既然你送春药来,摆明就是要上床,怎么可以让你失望呢?龙潠风就着杯缘缓缓喝下烟销日出。
  「好喝对不对,因为你今天说……说不会废……废后,……我好高兴你对我这么……这么好……我也没有东西可以给你,只有一杯茶,你……你不会不高兴吧?」从兴奋慢慢转到怯生生的语气,脸也是随着声音变小,慢慢地泛起红晕。
  「怎么会呢!茶非常好喝,我很喜欢,况且……你怎么会没有东西送我呢?」
  「有吗?我有东西是你想要的吗?」聿凤一副打算把所有家当搬出来的模样,看看龙潠风想要什么,全部都可以给他!
  「有啊!就是你!」龙潠风话一说完,大手一伸,就把聿凤打横抱来,往床的方向走去。
  「风!你要干嘛?可是现在还不是很晚,为什么这么早就要睡觉?」聿凤一看到床,直觉地以为龙潠风是想要睡觉,因为最近都没有做运动,聿凤早就忘掉床除了睡觉还可以……
  等到龙潠风放下床帘,开始脱他衣服时,聿凤才惊觉龙潠风要做什么,「风,你该不会是要……」
  「是啊!」
  「可是……」聿凤话还没说出口,小嘴就被湿热的吻掩去声音,剩下的就是儿童不宜的画面啦。
  隔天清早,聿凤是被肚子奇怪的感觉吵醒的。
  第十七章
  唔?肚子好像……好像是……怪怪的……一阵一阵的怪异感觉……是吃坏肚子吗?昨天晚上吃的是小肉排、青椒炒肉丝、大白菜、红烧豆腐、干贝酥、冬瓜汤…嗯…好像还有腌酸梅……不多啊,应该不会闹肚子,可是……又来了!这次在左边,咦?换右边怪怪的,是肠子在动吗?……摸摸看好了!
  「啊!」聿凤手才放到肚子上,马上被手心底下怪异的蠕动感觉吓的大叫!身子猛地往后一缩,连带卷动被子,这才发现床上有一点一点暗红色的斑块,不多,但有两三个看起来颜色还挺鲜红的,伸手摸它,还湿湿的,……湿湿的……,聿凤想想好像不太对劲,掀开被子一看,大腿根部有些许红色液体……红色……「啊!」这下叫得可大声了,大门口值班的宫女一听到尖叫声,不用说,皇上早就上早朝去了,一定是皇后出事!
  由远而近的杂沓慌乱脚步声,让聿凤赶忙用被子把自己光溜溜的身子包起来,刚把自己包成粽子,惊慌的宫女就已经冲进来,当聿凤告诉她床上有血迹的时候,宫女的脸色都变白了,聿凤还没说自己身上也流血,宫女就像龙卷风卷出去了。
  不多久,还打算睡到中午再来接聿凤的梅雪、子宁,外加被用百米时速拖到腾龙殿的苦命凌御医也都出现了,独独缺了龙潠风没有到场;在众目环视之下,聿凤非常不好意思开口要大家等他穿衣服,可是凌御医都已经要开始诊疗了,只好厚着脸皮说自己要先穿衣服。
  不说没事情,一说,子宁就脸色难看的要求其它闲杂人等退到腾龙殿大门外,退远一点比较好,免得等会被人听到自己骂皇后;因为凌御医看病优先,只好先让聿凤披上一件外衣,然后就马上看诊。
  「皇后娘娘,没什么大事啦!只是有点轻微流产迹象,一般怀孕四个月其实是可以行房的,但是因为是双胞胎,所以要小心点,这阵子要卧床休息,不能下来,等会开个药单,按三餐饭后喝一次就好,等到皇子稳定下来,才可以下床走动。」收拾完药箱,凌衡就到一旁写起药单子来了,他倒没责怪聿凤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可是子宁就不能忍受不过经过一晚,好好一个活碰乱跳的人就必须全天躺在床上,这下自己可会忙翻了!
  「你在干什么啊!凌御医都还没说可以行房!皇上怎么会突然碰你?」
  聿凤被骂的很无辜,也不是他主动的啊,也不过泡茶而已;在这时候,子宁才知道聿凤是因为泡茶才会泡到没穿衣服,不过泡茶能弄到上床也着实令人感到奇怪;唯一看过那种茶叶、目前还能走路的人,只有梅雪,所以由她主动前去凤仪宫将昨天的小茶罐拿来。
  当大家都在等茶叶时,聿凤突然发出惊呼声:「啊!右边!」正在写药单的凌衡被聿凤的叫声一吓,笔一抖,不用说,药单要重写了;唉声叹气的放下笔,凌御医又帮聿凤看起诊来,才知道他是因为右边肚子有怪异的感觉在大惊小怪。
  「唉!皇后娘娘,你不是上过课了吗?怎么会不知道那是什么?是胎动啦,是小娃娃在动啦!」我怎么会碰到一个这么宝贝的皇后,教过的东西根本没记住……
  「是娃娃在动啊……在动耶……」聿凤看着圆滚滚肚子,一副沉醉得表情,摸摸肚皮,好像真的能感觉到小娃娃的小手在挥舞,「真顽皮!要在肚子里面玩都没有跟我说一下,真是小皮蛋!……嘻……两个小皮蛋在肚子里面滚来滚去……」才在念宝宝,肚皮底下又是一阵震动,好像在抗议小皮蛋这个名字取得不好;这是第一次活生生的感受到有生命在自己体内,活生生的生命……
  泪,无声无息地滑落,这么真实……我与风的小孩……他们在动呢!用着无声的方式跟我说话……是风的小孩……我爱的风……,……他们是唯一能证实我跟风合而为一的证据……可是……好抱歉……我差点伤害到你们……绝对不会了……我会用生命保护你们……我的宝宝们……
  梅雪一回来就看到聿凤无声地哭泣,没有任何哀伤的神态,反到全身散发出温馨恬静的气息……一定眼花了,我怎么会以为自己看到一个母亲抱着小孩子呢,……眼花了眼花了……
  子宁对聿凤的爱哭习以为常,根本不想理他,反正哭高兴了自己会停,比较重要的是茶叶的问题。
  一看梅雪拿来的茶罐及茶叶的外形,好像很普通啊,可是一拿来泡茶,飘散而出的香味让凌衡和子宁脸色尴尬,谁给他这种东西!?
  「说!谁给你这种茶叶的?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有这种东西!?」子宁凶恶的语气打破聿凤的沉醉。
  ……死了……篮子姊很精明的……要说实话吗?可是这样会不会害到晴妃啊……毕竟她也是好心帮我……而且风好像真的很喜欢那种茶……
  「你不要想骗我!快说!」大声拍打床铺,外加摆出威吓的架式,不出几秒,子宁就得到答案了。
  「你搞什么啊!人家叫你泡茶你就泡!那么听话!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光看茶叶罐放在凤仪宫,铁定聿凤是一路端着烟销日出、明目张胆地从凤仪宫逛到腾龙殿,沿路飘散的香气,根本是摆明让全世界知道皇后要勾引皇上,丢脸丢大了!还瞒着所有人偷偷收下晴妃的东西……越想越气!气炸了!
  「不去!我不去!……以前在二王爷都是人家叫我去做事情我就去,又不能不去,所以平时不是要乖乖听话吗?当然除了叫我去死不可以听……」聿凤已经习惯被人命令,当皇后也不过三四个月,身旁的子宁、梅雪还能指挥他呢,所以当皇后根本没有让他学到命令别人的能力,「而且风真的像晴妃说的一样,很喜欢这种茶叶呢!」
  「这是后宫专门在用的春药!认识它的人,一闻到味道就知道是烟销日出!你等于是让全部的人知道你拿春药给皇上喝!」
  聿凤这下僵在床上成为化石了,……糟糕……昨天来到腾龙殿的路上好像碰到很多人……唉哟!他们一定在偷笑我……风……风会不会生气……怎么做出这种丢脸的事情啦……
  没义气的梅雪,从头到尾都没招出自己也是泡茶的帮凶,乖乖地站在一旁,惦惦比较没事情。
  等凌衡重新写好药单子后,由梅雪处理药单,子宁则去跟皇上禀报聿凤必须安胎和晴妃搞怪的事情;两人送走凌御医后,就放着聿凤自己一个人去烦恼,也不安慰他,算是对聿凤隐瞒她们的惩罚,先让他烦恼一阵子,到时候看到他郁卒的模样,两人就会爽得不得了!
  ※  ※  ※  ※  ※  ※  ※  ※
  静谧的御书房内,沙沙的翻纸声,伴随着子宁平板语调的报告声,当她向龙潠风讲到聿凤差点流产时,龙潠风竟然没有反应,还是埋头批改他的奏折。
  怎么会这样呢?我还故意用这种说话的语气就是要来激他的,可是竟然无动于衷!?那再说晴妃的事情看他有没有反应!
  差点流产!?怎么会呢!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不行!不能现在去看他!都已经决定要把他当成一般后宫看待了,就不能特例对待他,况且我也不想再被他左右自己的情绪,……嗯……继续批改奏折好了……
  ……潠雨已经正式对嬗国开战啦……动作真快,铁定没有等到圣旨到就动手了……无妨……目前的战绩还不错……锦颐二王爷果真遵照约定,调换军队将领,在将领与士兵的信任、默契还没建立的状况下,攻打嬗国还真是易如反掌……他还会假借要保护皇帝,坚持留守国都燕祥,拒不离京出兵应战……不过,宰相卫庭渊怎么还没死啊……真会拖……嗯……什么!?烟销日出是晴妃给的!?
  晴妃一向是很聪明的女人,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根本不像她的行事风格,她想要做什么?
  「皇上,您好像应该要有点反应,例如 放下奏折马上去看皇后娘娘、顺便严惩晴妃娘娘!」子宁看龙潠风都没有表示任何意见,干脆用话试探他。
  「要去看什么?当初晴妃流产的时候朕也没去看她,皇后现在人好好不需要看!…晴妃的事情朕自会处理,你下去吧!」龙潠风摆手要她退下,可是子宁想不到他会是这种反应,要不是有其它太监在场,马上冲过去给他翻桌子。
  「皇上!皇后娘娘所怀的是皇室血脉,将来说不定要继承国家大统,皇子的身上也有您的血缘,也算是代表您,您不过去看一下,显示您对皇子的重视,以后皇子如何在宫内立足?况且,皇子被藐视也等于皇上被藐视,您说是吧?」子宁针对龙潠风好面子这件事情下手,想要引他去探视聿凤,可是却没想到龙潠风还是不为所动,只叫她退下。
  哼!烂人!要不是你好色!聿凤怎会需要安胎!还不去看他!烂人!出御书房前还恶狠狠地瞪一下龙潠风,不过这次她不踢门坎了,因为脚会痛!
  对啊!怎么没想到!将来聿凤生的小孩也是代表邯国皇室,虽然我对小孩没有什么感觉,但毕竟也是也算的上是自己的分身,他们被嘲笑也等于自己被嘲笑……嗯……要好好考虑如何安排他们……
  ※  ※  ※  ※  ※  ※  ※  ※
  想不到皇上会来问我烟销日出的事情!
  这种春药只要在后宫久一点的人都知道,所以给皇后才不会让人联想到阴谋陷害,就算皇上生气我给皇后春药,我是那种明知子宁会认出烟销日出还故意给皇后的人吗?用这种方式就可以轻易规避责任,况且,我可没叫皇后端着茶绕皇宫一圈呢!
  没什么娱乐的宫女们舌头可长了,现在皇后行为不端的事情应该快传到大臣那边去了,不多久,百姓也会知道,所谓传言可是会越传越走样!真好奇民众耳朵里面的流言是哪种版本?区区一罐茶叶,就额外多了皇后淫荡的事迹呢!还不用我派人散布谣言,才一天,它就已经传遍宫内了!
  本来是想,如果皇上对皇后端春药给他是正面反应,我至少会获得皇后信任,这可方便我以后对她做些“活动”呢!现在除了她放浪形骸勾引皇上的行为被流传,听说她还差点流产,况且当今时局是与嬗国正式对垒,她被拉下后位是迟早的事情,……天时、地利、人和皆对我有利,老天爷可是对我疼爱有加呢!
  皇上也只能来问问我为何给皇后烟销日出,他也不能拿我怎样,于情于理,我都说的过去,后宫大家都用的药嘛,送给皇后增加夫妻感情怎么会被处罚呢!……皇后啊皇后,你容易相信人的个性是你的致命伤!是我踏上皇后宝座的快捷方式!
  晴妃典雅端庄的身影在午后的夕阳余晖下,彷佛化为血红妖姬,淡淡一笑,展露未有人见识过的邪美娇媚,黑夜,因为这一抹笑靥,降临。
  ※  ※  ※  ※  ※  ※  ※  ※
  风怎么还不回来?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好无聊喔!凌爷爷说我搞不好要躺在腾龙殿一个月……,而且最好不要下床,所以个人清洁等都要在床上解决,吃饭的时候,最多只能一咪咪抬高上半身,真痛苦!
  自己勉强在床上擦澡、换衣服,本来是要睡觉了,可是风一直没有回来,只剩下寝室内的烛火,其它宫殿应该都熄火了吧!大家都去睡觉了,只剩下门口值班的宫女陪自己……,风到底去哪里呢?篮子姊说风有重要事情与大臣商议,没有告诉他要安胎的事情,可是这么晚了……还不回来,我要跟他道歉茶叶还有我差点让宝宝不见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宝宝会动了呢!嘻……风到时候一定会吓一跳!
  ……蜡烛好像已经快要烧到屁股了,风……去哪了……唔……这样躺着好想睡……不行!还没跟风讲宝宝会动了!不能睡!快捏脸颊……呜……好痛喔……风,都是你!不快点回来,害我捏脸捏的好痛喔!……啊!蜡烛熄灭了!……又不能起来点火……算了……这样也能等风回来……黑黑的……唔……睡……不能……睡……
  至此,聿凤正式宣告阵亡!
  当屋内陷入一片漆黑时,一个身影阻止宫女行礼,悄然无声地来到聿凤床前,看着聿凤肚子过大必须侧睡的模样,因为身后没有习惯的体温在,小小的身子一直往后缩,好像在找某人似的,伟岸的身形神色相当复杂,不一会立即转身离去,却在迈出两三步后听到模糊的呓语而身体一僵。
  「风……宝宝会动……保护他们……我保护……风……」小人儿已经缩到身体抵住墙壁,脸上漾着美梦般的笑容,那眼角似乎也微微上扬呢!可惜这一切都没有被无声的人影看到,当呓语结束,黑影如同石化般艰难地举步,沉重地离开腾龙殿。
  第十八章
  好想抓痒喔!可是手……竟然把我的手用套子套起来,说什么这样我才不会抓破皮……呜……好痒……
  聿凤自从开始安胎,好像所有的楣运都来了!
  因为不能下床洗澡,又不好意思让梅雪帮他洗,所以自己擦澡,但这种方式本来就不易完全清洁,肚子上的球又会限制他的活动度,更何况还要躺着擦!结果下场就是皮肤开始发痒,甚至抓到破皮,因此他的双手被子宁用布套子套住,想抓痒也不行,只好自己朝会痒的地方拍打,藉由痛感暂时扫除搔痒不适;凌衡也不能给他开什么药膏,毕竟又不是蚊虫咬伤,只能努力劝他让梅雪帮他洗澡,不过,聿凤好像宁愿忍耐皮肤痒,也不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体……
  安胎必须完全卧床,也刚好怀孕五个月左右开始,营养主要都是宝宝在吸收、成长,一路躺下来,迅速变大的肚子、活动限制等让聿凤开始筋骨酸痛,除了只能翻身、动动手脚、热敷肌肉外,主要还是靠梅雪帮他按摩,不过都只能短暂解除而已,就算真能下床走动,比一般正常怀孕都大的肚子,还是会给他带来腰酸背痛,而且频尿越来越明显,不过为了宝宝,这一切聿凤都可以忍耐,但聿凤越来越不喜欢笑了……
  将近一个月的日子,梅雪和子宁越发痛苦,除了协助聿凤生理问题外,她们还要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外加编谎话,因为龙潠风都没有来看聿凤,连自己的腾龙殿都不回来。
  起初,聿凤每天张开充满期待的眼睛,眼巴巴地等龙潠风回来,那双眸中的光彩随着金乌西坠逐渐消失,在一天的身体不适和期待失落后的疲惫中昏昏睡去,隔日,又重复同样的情节,三天、四天……子宁再也无法用龙潠风可能是忙于争战嬗国,无暇分身前来的借口欺骗他,但又不能说龙潠风是每天在不同后宫妃嫔的床上过夜,虽然是烂借口,但还是只能用战争一事敷衍聿凤每日的询问,还骗他龙潠风虽然忙碌,但都每天要子宁向他报告聿凤的状况……
  其实,聿凤对龙潠风从自己需要安胎后一直没有回来自有一套解释。
  ……篮子姊又在说风昨天忙至深夜才在御书房睡觉……这么忙吗?连跟我一起吃午餐的时间都没有吗?……其实……风一定是在生气,生气我没有把宝宝顾好……刚知道怀孕的时候,风以为我不要小孩气到转身就走……明明知道他重视宝宝我还差点流产……不过,凌爷爷说宝宝已经稳定下来,再过三四天,应该可以下床了!嘻……好耶!忍耐几天后就可以去找风了,到时候跟风道歉,保证我会顾好宝宝的!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聿凤根本不管一旁的子宁努力跟他说龙潠风有多忙多忙,忙到没空来看他,小脑袋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还幻想到时候获得龙潠风原谅时的情景,内心雀跃不已,扳着手指头在倒数还剩几个时辰可以去见龙潠风了!……虽然好像有点太早倒数……
  不知道应该说幸还是不幸,当初龙潠风听到聿凤怀孕,震惊到无法反应,只能选择漠然无声地转身离去,却被聿凤解读成龙潠风对自己知道怀孕却没有表达出兴奋之情感到愤怒、以为自己不想要小孩,误解龙潠风对宝宝的重视程度……,但至少能让聿凤活在假象里,也刚好流产事件发生,让聿凤找到龙潠风一整个月不来看自己的理由……
  如果龙潠风真的重视小孩、喜欢小孩,不会后宫只有晴妃怀过一次身孕,聿凤也不会是他登基六年来第二个怀孕的人……还是在龙潠风以为聿凤不会怀孕的状况下怀孕的……
  ※  ※  ※  ※  ※  ※  ※  ※
  刚刚看完潠雨用翎鸟寄来的密函,果真事有蹊翘!我就想锦颐二王爷怎么会这么容易就答应和我合作,还提那种奇怪的条件,他什么都不要,只要隆盛皇帝这个人就好……原来是想黑吃黑啊!
  一路上敌方不是直接投降就是很轻易地被击败,诱使潠雨深入敌军,等到达嬗国国都燕祥时再反包围潠雨……真是高招!可惜终究敌不过鬼头鬼脑的潠雨!嗯,幸亏事先下令潠雷听潠雨的话,不然……潠雷的头脑只会打战而已……潠雨其实比自己还适合当皇帝,不论智谋、权术,他都比自己更适合,自己常被潠雨说个性太烂……现在很多事情都是潠雨协助,但他生性自由不爱扛责任,不然皇帝应该是他来当……
  潠雨的来信附带报了喜讯,已经活抓隆盛皇帝和二王爷,正式攻下嬗国,不用多久,邯国跃居成为第一大国的消息将会传遍各国!
  不能明目张胆报喜讯又提前来密函,是因为有一件麻烦事……两方军队在燕祥城下对峙时,竟然有一个女人跑上城墙,在众目睽睽下高呼自己才是嬗国原先要迎娶的皇后,不用说,一定是为了活命才在此时此刻这样做,而且锦颐二王爷还公开承认她才是商潋滟……搞得潠雨必须带她回邯国与聿凤对质……本来以为自己报复了嬗国,应该尝到有生以来无法形容的喜悦,但这件事情……
  ……聿凤……昨天凌衡自己跑来报告他再过三四天就可以下床了……那时候我真不知道要对凌衡说什么……这一个月来……算了…….既然下定决心把他当一般后宫就不必多想他了……但商潋滟的行为却让我不得不再次面对聿凤……本来以为不会再为他困扰了……
  ……自从他来到身边,我的情绪从来没有这样混乱不清过……,经过两三个月的时间相处,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如何定位聿凤的身分:给他皇后宝座和权势,再等小孩生下来,想办法掩盖他男人的身分就好……,让他能永远留在宫内……
  ……如果他不愿意隐瞒男人的身分,以他对小孩的重视,还可以用小孩威胁他……反正小孩再生就有了,对我,小孩没意义,但对他……
  龙潠风只希望聿凤能留在宫内,没有考虑过聿凤的想法,到现在,所有不知情的人都以为现任皇后是商潋滟,“聿凤”不过是皇后的小名,一个不曾真实存在过的名!
  依照目前的局势,聿凤不是商潋滟的事实将被发现,就算要潠雨在中途杀了商潋滟,她在燕祥城上揭示聿凤代嫁也早被两方的士兵听到了,暗杀她也无意义了……不久后全天下都知道我娶的不是第一美女!不是皇族血统!只是一个锦颐二王爷妾室跟前夫所生的小孩!一个庶民!
  我要让一个庶民当皇后!?这又不像当初被押在嬗国当人质,我必须委曲求全、别无选择!如果聿凤的身分被证实,当初我被商潋滟摆了一道,娶了一个庶民皇后的事情就会人尽皆知,本来就脸上无光,更何况在我灭掉嬗国要大肆庆祝时,又让其它国家的人知道我曾经被嬗国愚弄,那种耻辱……我怎么受得了!根本是被嬗国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看来……似乎阻止不了聿凤身分曝光……
  龙潠风一想到自已可以严令要求国内百姓不准谈此事,但却不能塞住其它国的嘴巴……彷佛已经听到其它国家的讪笑声音……爱面子的他怎么受的了!
  我竟然会丢脸丢到其它国家去!……不行!一定要想出办法!
  目前众所皆知的商潋滟有两个,一个是小名聿凤的商潋滟,一个是随潠雨前来邯国的商潋滟;她会在最后一刻表明身分当然是希望保住生命,如果商潋滟愿意和聿凤交换身分,我就能得到她的配合,被嬗国摆了一道的事情就不会外泄!……能得到比嬗国国土更大的邯国皇后之名,商潋滟一定愿意交换!同时换取她配合我的说辞……
  那些听到聿凤代嫁事情的士兵……嗯……看来只好如此了……让商潋滟对外公布说是聿凤篡夺她出嫁机会,这样我就不是被嬗国摆了一道!只是有人觊觎皇后宝座而图谋嫁入邯国皇室……
  那……聿凤要何去何从呢?不能让他离开我!但……让子宁她们继续伺候他,既然要对外说他是觊觎后位的人就不能让他当担任妃嫔……只好废后了!但是不要让他知道实情,先让他住到皇宫内最偏僻的角落---相思园,之后身为皇后的商潋滟也会因为是亡国---嬗国之人,将被大臣群起挞阀,自己顺势废后或杀了她,再找个可靠的权贵人士认聿凤为干女儿,举办一次迎娶仪式,让他名正言顺留在皇宫。
  他的活动范围都在后宫,不容易遇到外人,即使他听到自己是觊觎后位的传闻,以他喜欢权势的个性,握有宝座对他应该比较重要,听过流言就算了,他不会去查证,我也会杜绝他身旁流言的管道……
  嗯……好方法!我不用担心被别人笑!商潋滟也被处理掉了!只要那位权贵人士极力坚持聿凤是他远房亲戚的小孩、认养的女儿,纵使有人认出聿凤是之前的皇后,大臣也没有真慿实据可以指责聿凤是嬗国人、必须被废后,聿凤不但还是皇后,更能以女人身分留在自己身旁,整个过程只要小心谨慎,聿凤不会受到伤害,真是两全其美的好方法!
  第十九章
  龙潠风一想好自认天衣无缝的计划后,马上派人叫子宁前来,要开始让她协助欺瞒聿凤。
  当他向子宁说明攻占嬗国而蹦出来商潋滟、聿凤要搬到相思园等事情,子宁的反应却是冷冷地看着龙潠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眼前的人,过了许久,子宁的眼神逐渐柔和下来。
  「……风大哥,这是我小时候叫你方式……请你看在从小的交情,听我把话说完,以后我不会再说同样的话了……请你静静的听我讲,你不需要说任何的话……」
  子宁沉稳却又带点哀求的语气让龙潠风讶异,他选择默默地坐下,想听听反常的子宁要说什么,他不知道子宁听完他的话后,已经下定决心要叛离她的主人---龙潠风,从此不再担任龙潠风所指派的间谍角色,这个决定让她难过却义无反顾。
  「……从一开始你要我去监视聿凤,那时候你还能冷静分析所有的事情,并且作最保守的估计,一切都还是以国家安全为重,但现在的你已经不适合思考事情了,因为你在逃避自我,逃避你内心的声音……」
  「……随着你与聿凤相处,你反复无常的行为我都看在眼里……,你会担心聿凤身体状况外泄,指定凌衡专门照顾他,你会为了聿凤容忍让你睡不好的青蛙,可到后来杀了牠们,你却还费心去安慰聿凤……,你会为了聿凤发烧不吃药,丢下国事,自己亲自为他更衣、擦汗……你会为了聿凤怀孕不能行房还忍耐自己留在他身旁……直到聿凤吐了你满身才逼不得已回到腾龙殿……,你会口口声声说聿凤留在你身旁是贪慕皇后宝座,但你却没做任何事情处置聿凤……其实你没发现你很在意他……你做的这些事情跟你第一次派我去当间谍时所说的话---你要把聿凤当游戏!
  是完全相反的……你在矛盾!所以你做事情反反复覆……」
  哪有可能!?我才不会这样!龙潠风才张口要反驳子宁,子宁眼尖见他马上要保护自己,立刻接着说:「你不需要说什么!我虽然不像潠雨那样了解你,但是你习惯优先保护自己的行为我很清楚……你不需要说什么话来推翻我,因为那些话你都是在说给你自己听,说服你自己而已……其实……你已经爱上聿凤!」
  「你内心早就知道了,但你最大的缺点就是爱面子,你在害怕……害怕外人说你爱上一个男人,所以你不断找借口,聿凤的任何行为你都没有去探就他为什么那样做,你就自做主张的说他是贪财、爱慕虚荣……,甚至聿凤差点流产,你都不去看他,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你是恐慌……不知道如何面对聿凤,所以不贪恋女色的你反常地在每一个后宫妃子的床上渡过这一个月……你在逃避!因为你知道聿凤对你来说越来越重要了!你不断借口,找一个自己没有爱上男人的借口……在你的世界里面,你不懂爱情……但你的行为却透露出你已经爱上聿凤……,你没发现就算商潋滟要来邯国,你还是想尽办法要让聿凤留在你身边……可惜你还是把面子看的比爱情重要,所以你才会要聿凤委曲求全……」
  龙潠风只觉得自己开始冒冷汗……是吗?我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吗……
  「……你要聿凤委屈自己的爱情,那会让聿凤伤得很重,他是如此相信你……那种痴恋一个人却得不到对方的心……我知道那种苦……聿凤不应该受这些伤害……他只是爱上一个自私的人……」子宁的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心酸。
  低头,许久后,子宁平复自己的情绪,「好啦!我把话说完啦!我还是会照你说的话骗聿凤搬到相思园,因为商潋滟的事情不处理不行,这样的方式确实是能让聿凤不要受到伤害,但是你的出发点是为了自己,我不是,我是不要让聿凤受伤害!……嗯……你等我一下!」
  龙潠风根本没听到子宁的话,他的回忆如同走马灯,放映自己和聿凤所有相处过程。
  子宁说对了吗?为什么心感觉好惶恐……自己为什么对聿凤的行为那么在意……如果是之前的自己,会那样轻易的就认定一个人爱慕虚荣吗……,好多事情好像都没有深刻去想……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自己的脑袋就变成浆糊,莫名其妙地让他跟着自己的姓......只要是思考聿凤的事情,好像都会失去理智,还晚上偷偷摸摸去看聿凤……好像真的在逃避什么……好像真的……爱上……
  子宁松了一口气,自己终于把忍耐多时的话说清楚了,兴奋地往外跑去,没过多久就听到一个人喘嘘嘘地走回来。
  「来!这些给你看!这堆书可是我去跟宫女们硬坳来的,你以前一定没看这种书才会变成爱情白痴,快点看!三四天后聿凤就要下床啦!他一定会来找你,趁这段时间把书看完,想一想你要怎么面对聿凤,至少先承认你爱上他!掰掰!」
  子宁也不管龙潠风的反应,强迫堆了一迭书在他面前后就高兴的走了,她可是为了要选择忠心龙潠风还是不要伤害无辜的聿凤苦恼粉久哩!现在终于确定选择聿凤,心里当然高兴啰!
  龙潠风在子宁走后,僵硬的像个木头,眼角扫到桌上的那堆书,风流才子配佳人、雪夜私奔、凤求凰、山寨主抢亲……这是什么书啊?书库里面从来没看过……
  当晚,龙潠风开始看起生命中第一次的杂书……
  ……如果真的像书里面写的那样……我或许是爱上他了……但能公开说自己……一个帝王爱上……男人吗……
  这几天龙潠风都窝在御书房里,矛盾、犹豫、挣扎……,从来没有一个决定这么难下定决心……
  三天后,龙潠风得到一个结论:内心承认爱上一个男人,不等于要公开承认爱上一个男人……反正聿凤也没有要求让全天下知道他是男人,而且如果计划成功,最后在我身旁的皇后会是一个叫做聿凤的女人,这样不也算公开了!公开聿凤这个姓名!
  ※  ※  ※  ※  ※  ※  ※  ※
  聿凤终于可以下床了!
  第一件事就是洗个香喷喷的澡,拎了一个小盒子准备要出门了!
  照理说,梅雪跟子宁一向是聿凤到哪就跟到哪,可是子宁一听到他要去找龙潠风,马上就摆出臭脸死都不跟,因为她没有把握龙潠风是不是已经确定自己爱上聿凤,说不定聿凤会伤痕累累地回来也难讲,可是又说不出理由阻止他,干脆不去省得气死自己,聿凤也没注意子宁干麻不跟,他的脑袋瓜只装了等会要见龙潠风这件事情。
  聿凤兴奋地想要快点见到龙潠风,但挺着大肚子,走起路来只能晃啊晃地,但又想要走快,那模样像一只拼命要快步走但又走不动的企鹅,怪好笑的,但没人敢当着皇后还有梅雪的面前笑……
  等两人到了御书房,聿凤却反而紧张起来了,扭扭捏捏地,就看到一个脑袋瓜在御书房前面探头探脑,看了里面两三眼就又赶快缩回来!两旁值班的侍卫也不敢赶他,就让聿凤一直在那里伸头、缩头,梅雪要不是看在他是孕妇的份上,早就一脚把他踢进去了!
  「既然来了就进去啊!」梅雪故意放大音量在聿凤身后鼓吹他进去。
  「嘘!小声一点,风会听到啦!」聿凤转头做出手势,要梅雪压低音量。
  「皇后娘娘,您害羞什么啊!您不是天天想来看皇上?您都已经站在门口这么久了,怎么不进去呢?」梅雪根本不理睬聿凤的警告,还故意对着大门越说越大声,摆明就是在跟里面的人讲有一个人躲在门口粉久了,要里面的赶快出来!
  「你……叫你小声一点你还故意……」聿凤话还没讲完,就看到梅雪笑的挺诡异的,还对自己眨了眨眼,眼睛里面好像是……戏谑……,然后对自己行了礼后转身就走。
  「梅子姊,你去哪啊?怎么突然走了?」聿凤怕会让龙潠风听到,还故意用着小小的声音问着越走越远的梅雪要去哪里,光注意到自己只剩下一个人的聿凤,他根本没看到两旁的侍卫神情突然严肃起来,还一直拚命招手要梅雪回来!
  「你的手不酸啊?」身后有人!?这个声音……该不会是……聿凤缓缓转头,一看!
  「哇!!你什么时候出现的啊!你你你……!」要不是聿凤站在门边,现在可能不是吓到贴在门板上,而是直接跌坐在地上!
  见鬼啦!不是要来找我吗?干麻那副鬼样子!……嗯……虽然我也在是等你来……但太不给面子了吧!这可是本皇帝第一次等人耶……忐忑不安得等人……
  龙潠风直接拉着聿凤的手,就把他拖进御书房去,顺便还把屋内的人清空,顺手关起大门,他知道聿凤不喜欢人多,而且今天可能会讲到一些私人的话,如果有外人在,聿凤会更难讲话,自己也会……难讲……
  让聿凤坐下后,龙潠风自己拖了张椅子放在聿凤正对面,两人的距离近到龙潠风刚好用双脚夹住聿凤的腿,限制他落跑。
  沉寂,聿凤低头,龙潠风无语,偌大的空间里,静谧异常。
  风……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生气自己差点流产.……
  ……他都来了,为什么不说话……他来了……一定有他的目的……有想说的话……难道要我先低头……为我差点害他流产的事情道歉……算了……先讲就讲吧!
  「风……」
  「你……」
  两人突然同时开口,却又发现对方要讲话,因此停下来等待对方。
  两人四目相对,聿凤先不安地扭动起身子,眼珠子咕噜咕噜地乱瞄,后来还是选择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盒子和不断绞来绞去的小手。
  「……我道歉……」龙潠风开口了。
  「咦?为什么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是我没顾好宝宝……差点流产……你才生气没来看我……都没来看我……一整个月都没来看我……呜……宝宝……呜……我不是故意的……」滴滴答答的泪水落在聿凤的手上、纸盒上,一看到纸盒被弄湿了,聿凤赶忙用手胡乱地擦去纸盒上的水渍,可是泪水还是呜咽地流不停……
  「我没有生气……,道歉……是因为我碰了你才让你差点流产……不是你的错,所以我……道歉,为了这件事情道歉……」
  闻言,聿凤迅速抬头,睁着大眼看着龙潠风,泪水,瞬间停止。
  「你真的没有生气?因为凌爷爷在安胎得时候说四个月就可以……就可以……,我以为是我身体不好,才让宝宝差点不见……,而且那个茶叶是……是春药啦……我没有那种意思啦……可是……你不来看我……你都没来看我!连陪我吃饭都没有!哇!」
  聿凤听到他没有生气,内心所有的紧张、害怕顿时松懈,放声大哭,一想到一个月来的孤单、害怕,他越哭越凄惨,抽抽咽咽地哭声还外加吸鼻子的声音,在御书房里不断回响,哭到后来龙潠风已经快受不了了,却有人比他更早抗议聿凤的爱哭。
  就见哭到泪水、鼻涕满脸还外加打嗝的聿凤突然身体一顿,好像被吓到的样子,停了一下,可是马上又继续哭,龙潠风本来要放任他哭泣的,但看他那模样好像再哭下去会哭到没气,而且身体还突然顿了一下,真怕他出事……
  「别哭了,再哭下去御书房就要淹水了!你刚刚怎么了?怎会好样身体顿了下?」龙潠风用着自己的衣袖为聿凤拭泪,聿凤干脆拉起他的袖子擦干泪后还顺便擤鼻涕……,看着黏黏糊糊还湿答答的衣袖,龙潠风的脸都绿了……
  「是宝宝啦!刚刚是他们在动,他们很爱动来动去,我已经习惯了!……咦!又来了!你摸!」原来刚刚在抗议聿凤哭声的是这两个宝宝啊!刚好宝宝又动了,聿凤连忙抓住龙潠风的手去感觉胎动。
  ……好……奇妙……在这个肚皮底下有生命在动……是自己的小孩……咦?不动啦……才摸没多久就不动啦……
  龙潠风感觉到胎动停止就缩回了手,缩回时才注意到聿凤膝盖上的小盒子。
  「是要送给我的吗?」龙潠风伸手要拿小盒子时,聿凤快速地把盒子拿走。
  「是要给你的!但是不能现在给,等我回到凤仪宫的时候你才能看!」聿凤看到他点头保证后才把盒子交给龙潠风;他接过盒子后,顺手就放在旁边的桌上,从此忘记要去看盒子内的东西……
  当聿凤说到凤仪宫,让龙潠风想起要聿凤住到相思园的事情,他跟聿凤提到自己很久以前曾说过嬗国如果被灭,聿凤可能会受到废后或是驱除出境的命运,话还没讲完,聿凤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赶忙安抚聿凤不安的情绪,并再三保证他一定会想办法保护聿凤,这才看到聿凤露出笑颜,当真的说到嬗国已经被攻下,聿凤要面对危险的时候,他的脸上只有对龙潠风信任的表情,对嬗国被灭,他真的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龙潠风说要让聿凤避免风波、保证等时机过后一定让他回到自己身旁的说辞下,聿凤满心高兴龙潠风对自己的体贴,兴奋地点头同意搬到相思园,而且答应这段期间为了安全,他绝对不会与外界接触,直到龙潠风来接他回凤仪宫……
  龙潠风一路牵着聿凤的手,慢慢地逛回凤仪宫,准备搬家,沿路上还交代他不许和晴妃太接近……
  龙潠风的内心雀跃自己如此容易就让聿凤同意搬到相思园,接下来只要等商潋滟的事情解决,再注意不要风声外泄……自己就能跟聿凤过一辈子了!
  第二十章
  「是吗?皇后连夜失踪?难怪大清早皇宫就沸沸扬扬……,我还想说她安胎期间会有很多人在她身旁、不好动手,等现在要进行下一步计划时,结果人竟然不见了……」晴妃放下喝到一半的茶水,专心听起宫女屏娥转述宫内的流言。
  昨天是皇后确定安胎成功的第一天,听说皇上有空去看她的时候已经是快接近清晨了,但回到腾龙殿却没看到皇后和梅雪,而子宁却昏倒在地上,本以为是有人闯入皇宫掳走皇后、迷昏会武功的子宁,但下令封锁皇宫及城门,漏夜盘查却找不到贼人的踪迹,结果是负责盘查宫内遗失物品的太监回报,只有凤仪宫值钱物品和皇后个人衣物不见踪影,禁卫军也回报没有任何刺客闯入迹象……所有的证据都显示皇后在她可以下床行动时,马上就和梅雪两人私自出宫……可是众人都不明白为何一个即将产下皇子的皇后要偷偷离宫……
  「结果呢?皇上有说为什么皇后要出宫吗?还有,是什么样的理由让皇上在早朝的时候下令全国通缉皇后?」
  「回娘娘,今早二王爷和三王爷所派的六百里加急已经到达皇上手上,据闻已经攻下嬗国,且其皇族正在押回我国的路上,当中有一名女子叫商潋滟,是当初应该嫁到我国的皇后,她是被人谋害才会无法嫁到我国,因此皇上自觉受骗、大发雷霆,说之前的假皇后一定是害怕袭击商潋滟的事情败露,所以才卷款潜逃,因此下令全国通缉假皇后。」
  「……嗯……那个蠢蛋有这种能力吗?能这样简单就代替商潋滟嫁过来?……算了,说不定是有人帮她,反正人都不见了,就不用想了……这下皇后宝座又空了出来,表面上应该由商潋滟来座……但嬗国被灭,凭我们被欺压多年的怨气,她能安稳座这个位子吗?我倒要好好帮她坐稳宝座……」晴妃的笑颜如此耀眼,好像她已经座在皇后宝座上
  「……不对!屏娥你有打听到皇上将通缉假皇后的事情交给谁负责吗?」晴妃突然又把话题转回假皇后这件事情上,屏娥愣了一下,「回娘娘,是交给刑部的李权明……怎么了吗?」
  「果真!假皇后怎么可能在六百里加急到之前就知道要离宫!就算是早就知道我国与嬗国开战,怎么会那么刚好!?一可以下床,马上六百里加急就到!最明显的就是把事情交给李权明负责!皇上这样重视颜面的人应该会让工作狂的陈昂处理这件事情!怎会交给一个做事能力中等的李权明!?……皇上根本不想假皇后被找到……嗯……梅雪也不见了……蓝子宁呢!?你知道蓝子宁去哪了?」
  当屏娥回复晴妃,子宁被调回腾龙殿当皇上的贴身婢女时,晴妃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屏娥,你等一下去找太监总管福成过来,他一直认为只有我适合当上皇后,对我言听计从,是在皇上身旁我可以安心利用的人,因此,我要让他注意蓝子宁的行动,说不定假皇后还在宫内……另外,为了安全起见,你再去看看上次要你放出皇后假怀孕的消息,是不是已经流传回到京城,如果她真的在皇宫,那皇上对她的重视不是一般……说不定会需要这个流言的杀伤力……」
  ※  ※  ※  ※  ※  ※  ※  ※
  聿凤今天刚搬到新家---相思园,宁静无人的环境,说荒凉倒是还好,年久失修的房子配上屋外寸草不生的庭园……嗯……至少屋子不会漏水……
  梅雪就受不了这种居住环境,现在只有她与聿凤住在这里,当然是她动手整理环境,边收拾还边骂龙潠风,避风头也不会给好一点的环境,真不上道!唠唠叨叨念个不停,聿凤也忙的团团转,不过他被梅雪规定只能拿一些轻的东西,例如
  梅雪要喝水,他负责倒茶,不过他的团团转不是因为端茶而忙碌,是因为他在等龙潠风过来跟他吃午饭,跑进跑出看人来没而团团转。
  终于让他等到人了!
  接近未时,龙潠风跟表演特技端着两层午膳的子宁出现了!聿凤高兴地用着他以为是最快的速度黏到龙潠风身上,露出异常的脸红,怯怯地看着龙潠风,那抹潮红到吃完饭还一直漾在聿凤脸上,有点诡异……
  饭后就见两人在窗下躺椅上休憩,聿凤躺在龙潠风的腿上,大眼睛一直看着龙潠风,好像欲言又止,见梅雪她们离开屋内后,聿凤才小心翼翼地问龙潠风:「……风,昨天我给你的盒子你看了吗?」眨巴眨巴的眼里充满期待。
  啊!惨……忘记了……如果跟他说我忘记看……不行!到时候他又哭!管他的,先骗过去再说!
  「朕看过了……我很喜欢!」,连里面是什么都不知道……,反正说喜欢一定没错!
  「真的!」聿凤的眼睛里面有星星一闪一闪,脸更红了!他喜欢耶!嘻嘻……他竟然这么直接说他喜欢耶……那不是就等于开口说……嘻嘻……
  聿凤脸上的窃笑让龙潠风毛骨悚然……下一个动作让他更害怕……
  小狗般期待主人给予赞美、奖赏的眼神,还伸出并拢的双手,像是要……要讨糖吃的小猫……,好可怕……我刚刚是不是不应该说喜欢盒子里的东西……
  见龙潠风没反应,聿凤扭扭圆滚滚的身子想要引起他注意,龙潠风是回魂了,可是还是不知道聿凤要做什么,只好用的困惑的眼神看的他,也当作是告诉聿凤他并不了解他的动作意义何在。
  「礼物啊!我送你东西,你要给我回礼啊!……呜……你是不是没有准备……」聿凤已经嘟起嘴了,露出哀怨的表情,眼眶开始囤积水分……因为他知道这招一定有效……
  「有有有!朕有准备!在……放在外面,你等朕去拿啊!」龙潠风把聿凤从自己的腿上移到躺椅上躺好,才要起身就被聿凤拉住衣角,「要等多久?上次蓝子姊说只要时间到,梅子姊就会清醒过来跟我说话,那一次我等了好久,所以要跟我说要等多久……」聿凤还记得上次梅雪听到他怀孕吓到失神的事情,记取教训,不会再傻傻地等人了。
  「嗯……你摀着眼睛数到一百……不,数到两百朕就回来了。」
  「不能偷看啊?而且要等那么久啊!」
  废话,我根本没准备东西,当然能久一点比较保险,「对啊,因为是一个惊喜的礼物」,惨!没事干嘛说是什么惊喜的礼物,去哪找啊!?
  「喔!好,我等你,一、二、三……」聿凤已经起摀起双眼,开始数起数来。
  龙潠风马上跑到屋外,拿什么好呢,玉佩……不行!身上的玉佩他会认出来……,香囊……什么烂东西嘛……还有什么……他把身上能拔下来的东西全部拿出来,可是没有一样是可以当“惊喜”的礼物……算啦!去找子宁帮忙!
  龙潠风绕了屋子一圈,都没找到人影,可是那数数声已经到一百了……堂堂的皇帝怎么会这么凄惨……气死啦!随手拿起石头就往墙脚下的草丛堆里扔!石头一丢出,竟然传回猫叫声!
  猫!?有猫!龙潠风兴奋地跑到草丛里面,在高及膝盖的杂草里,凭借喵喵的细微声音寻找到一只脏兮兮的小小猫,应该还没离乳多久就跟母猫走散了,猫毛杂乱还有些血渍,大概是被刚刚的石头打中受伤的,所以才会叫个不停!
  天助我也!猫耶!现成的礼物就在这里,就送他一只猫!够惊喜了吧!不过,有人送人家猫是这样又臭又脏的样子吗?……算了,已经数到一百五了,管他的!
  「一百八十三、一百八十四……」聿凤不只很认真地数,耳朵也很认真听是不是有脚步声回来。
  有耶!脚步声!风回来了!嘻嘻!不知道他要送我什么?好期待喔!
  「聿凤,你看,这是朕送你的礼物!」把手心里的小猫现宝似地捧到聿凤眼前。
  小猫的声音!缓缓放下摀住眼睛的手,聿凤看到小猫不断伸着脖子动来动去,在找母猫呢!
  「风,你好好喔!是小猫呢!我捡到小雪球的时候,牠也是这样大小,我好想他欧,小猫猫耶!……风~谢谢你~~」甜到会腻死人的感谢声音从聿凤的小嘴说出,龙潠风真是骄傲得不得了,好想就给他扑上去……不行……要忍耐……
  「小猫猫,你怎么脏兮兮的?……还流血啊!是不是被没良心的野狗追啊!舍不得呢!来!我们去洗澡!洗完再帮你擦药药啊!」聿凤自顾自地,边跟小猫说话边往后院走去,忘记一旁还有一个龙潠风存在……
  是!那只没良心的野狗就是我啦!是我丢石头的啦!有猫就没有夫!见猫忘夫的人!
  ……算了,去把梅雪找回来照顾聿凤,自己也差不多该去处理事情了……再一个月多,潠雨、潠雷就回来了,商潋滟也要出现了……幸福……要经过这一次波澜才能继续存在……
  聿凤根本没发现龙潠风离去,因为他一直觉得小猫猫洗不干净,因为身上的伤口只是破皮且止血了,所以他一直想要把小猫猫洗干净,可是已经洗了四五次还是脏兮兮的……
  梅雪倒是找了粉久才看到聿凤在后院里,挺着一个大肚子坐在椅子上,还去自己提了一桶水帮小猫洗澡,提水!?梅雪的心脏都快要停了!他竟然去提重物!欠扁啊!免不了聿凤又被骂了狗血淋头,况且身旁也没别人可以阻止梅雪的滔滔不绝……,聿凤只好一直说是因为小猫猫很脏,他才会去提水,还把祖宗十八代全挖出来做见证人,保证绝对不会再去提重物,梅雪这才放过他。
  梅雪嫌弃聿凤当年在二王爷府作杂役的时候一定不认真,竟然连洗一只猫都搞不定!等梅雪接手后才发现,这只猫再怎么洗都是那个样子啦!灰灰黑黑的杂毛,像是一块用了很多年、累积数十亿污垢的抹布,天啊!有洗跟没洗是一样的……,从此这只猫就被梅雪取名抹布,虽然聿凤一直坚持这个名字会伤了小猫猫的心,可是看牠迅速长大、增肥的模样,一点都不像会伤心……
  ※  ※  ※  ※  ※  ※  ※  ※
  在这一个多月里,聿凤每天高高兴兴地等待龙潠风来共进午膳,却又每每在他要离去的时候躲得不见人影……他一天就能见龙潠风一次……
  因为皇上夜宿哪位妃嫔是有人负责纪录的,况且龙潠风也没办法连续一个多月,不睡在腾龙殿或任何一位妃子身旁而不被发现,就算夜宿御书房也是照样被人纪录下来……异常的举动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所以只能趁着午憩时候,在尽量接近正午时分,赶到相思园陪聿凤用餐。
  离去的时候龙潠风也不好过,因为每次聿凤都会躲起来,要不然就是不出来送自己……每当如此,他的心就会揪在一起……可是也只能等……等商潋滟出现、等商潋滟被废、等聿凤再度嫁入皇宫……不远了……不远了……
  一个多月后,聿凤正式进入怀孕六个月半,越来越圆的肚子让他常常腰酸背痛,有时候早上还要梅雪扶他才有办法起床,过大的肚子常压迫血管,造成瞬间的血液供需不平衡让他晕眩不已,所以他睡觉也只能侧睡,因为肚子过大,常常睡右边就一整晚都固定睡右边,根本不太能翻身。
  有时候聿凤半夜脚抽筋,难过地想找龙潠风,可是身旁只有梅雪一人不断地安抚他,也不能通知龙潠风前来,毕竟皇帝深夜不睡觉,突然起身外出,会引人注意……纵使凌衡偷偷摸摸地来诊治聿凤,怀孕的征状还是不能减少,而且肚子大的太快,聿凤双脚的水肿越来越明显,每每龙潠风看他那种模样也无能为力,只能在来看他的时候帮他按摩双脚……
  而聿凤则是靠着幻想熬过两人分离及身体上的痛苦,不断想着之后能与大、小皮蛋还有龙潠风过幸福的生活,他会让大小皮蛋去读书、学写字,让他们想写情书得时候不用在那里苦恼;让他们想吃多少糖葫芦就吃多少糖葫芦,不用去捡人家掉在地上沾满土粉的糖葫芦吃;喜欢看戏,就一家四口大大方方地坐在戏棚前,不需要像以前那样偷偷躲在墙脚偷看、怕没钱看戏被戏团赶……他要让一家人过幸福的日子,过自己从没有过的幸福日子……
  ※  ※  ※  ※  ※  ※  ※  ※
  神武六年,九月二十五日
  邯国静海二王爷、骠骑大将军迅雷三王爷,征讨嬗国凯旋归来,同时带回被俘的嬗国皇室及原先应该是邯国皇后的商潋滟。
  第二十一章
  龙潠风早就知道大臣们会在凯旋庆典后争论不休,隆盛皇帝和锦颐二王爷这些败国皇族俘虏都好处理,提早准备的献降庆典将会在三日后举行,其它国家纷纷会派来使臣观礼、祝贺,到时会让败国王者当着所有人面前,向自己呈上降书;要不是看在隆盛皇帝和锦颐王爷颇有年纪,一路上舟车劳顿加上亡国打击,已经让他们精神萎靡、重病缠身,不然,未免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应该全部在献降庆典后全部斩首,而非让他们永远囚禁于天牢直至死亡……
  但出乎龙潠风意料之外的是事情是朝中大臣对商潋艳的态度,因为他认为应该一面倒的机率比较高。
  朝中大臣们,一派认为她必须受到亡国者同等对待,拘禁天牢直至死亡;另一派认为邯国既然是国土最大之国家,加上邯国主动娶亲在先,不能因战争成败违反承诺,现在应该展现泱泱大国的气度,让她当上皇后,同时凸显帝王的仁慈,而这些争执刚好让商潋灔有活命的机会……
  龙潠风认为一国之内,必定忠臣、佞臣并存,不同的事情需要不同的人才去执行,耿直之人绝对无法将阴谋执行成功,不需要满朝都是忠心之士,而且那种可能性也不大,最重要的是在君主的知人善用;这些支持商潋艳登上后座的大臣,他们在邯国身为第一大及第二大国时态度截然不同,早就在他的预期之内,只是本以为应该只有少数人……,之前信誓旦旦定要灭亡嬗国、言词慷慨激昂,等战争获胜就马上摆出一副慈悲胸怀、自诩仁义之师……
  我当初攻打嬗国本来就只是为了报复我被囚六年的屈辱,根本没什么雄心壮志,虽然表面上要讲的很好听……算了!你们去吵!反正我早就已经有定案了,而且最后的结果也只有我才能决定,这也是让我多看到很多朝臣不同的另一面……
  在大臣的战火降低前,龙潠风先将商潋艳留在宫内的明镜轩,本欲限制其行动只能止于轩内,娇蛮的她当场发飙,自认已经皇后的她岂可忍受此种污辱!也让她质疑龙潠风欲以她为后的条件交换是否真实,逼不得以,龙潠风为了不让她爆出聿凤是男人的事实,只好同意她可以在宫内自由行动,借口子宁熟悉宫内大小事务,由子宁负责伺候她,但商潋艳她能阵前投降,必定也能临时对两人的约定反悔,所以子宁实际上是监视她对约定的遵守情形、防止她向外人透露聿凤身分……
  ※  ※  ※  ※  ※  ※  ※  ※
  「梅子姊……」聿凤就带着一颗球在梅雪身旁绕来绕去,每每叫了梅雪,可等她停下洗衣服的动作回头时,他只会张着大眼睛看她,什么话也不讲,梅雪告诉自己必须忍耐聿凤欲言又止的个性、必须耐心等待,但是被一只不能做事又只会在旁边嗡嗡吵的苍蝇一直干扰,就算是神仙也受不了!
  「够了!给我站好!说!你到底要说什么?」猛力将衣服丢回盆中,顺便溅起无数水花和泡泡……,梅雪凶神恶煞地回头命令聿凤停在原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聿凤缩了缩身子,倒是立定原地站好,怯生生地说:「那个……风昨天说,今天会举行凯旋庆典……锦颐二王爷也来了……大小姐也来了……妳……妳会不会想回到大小姐身边,毕竟……妳本来就是大小姐的……」
  「不会!就是这种问题?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呢!我现在可是在等你回复到原先光明正大受宠的日子,我可是打算要靠你在皇宫内横着走呢!我干麻放着享福不享!回去她那边啊?况且她又不是什么好主子!哼!你当我笨蛋啊!烦恼这个!你到不如烦恼你的风如果跟商潋滟跑啦!你要怎么办?」
  「风不会跑掉啦!梅子姊~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一定会留下来当我的朋友!」……喂!她是要留下来享福的啦!
  「乱有信心的!如果那天你的风不要你的时候,你怎么办?我看你就知道每天粘着他……,说个好笑但现实的状况啦!你们两个就算共渡一生,可是总不会同一天死吧?到时候如果他先死,剩下你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办?该不会一起去死吧?」
  说笑的气氛顿时凝结,聿凤的脸上出现从未有过的深思,尴尬的气氛持续一阵子,聿凤才开口回答:「……我很害怕……那是因为现在只有我们两个,而且妳以前问过我类似的话,我才说……今年以前,我用幻想……日夜想着他,撑过八年……,风他……毕竟他一开始是要娶大小姐,而且到现在大小姐来了,他……他虽然说不会娶大小姐、不会特别对待她,她只会受到跟一般的俘虏一样的待遇……」
  「……但风……他到现在还没开口说过……说过……爱我…………但是我听妳的话送他了!我送给他了!而且他说喜欢呢!……我想这算不算他说爱我啊……至少我是这样想……」是指他送龙潠风的盒子吗?原来送那个盒子是梅雪的主意啊!但后半段的话好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而且爱一个人用说的比较容易,用行动表达比较难,风他……风比较不会说话……但是他对我很好……还送我……上面有龙和凤花纹的坠饰当定情之物,还怕嬗国战败影响到我……你说!风他很爱我对不对?」聿凤好像在找人帮他肯定龙潠风对他的情意,在这个敏感时刻一反之前的坚定,出现犹豫不安,看来商潋艳到达的事情确实给他带来影响。
  「你的风爱不爱你,你应该自己知道,但是你今天说的话,让我觉得你好像很不安,前一刻说他没开口说他爱你,下一刻你又说他喜欢你的礼物应该是爱你没错,又说爱一个人不见的要说出来……,你……你好像在找借口安抚自己?有点自欺欺人的嫌疑……为什么会突然开始质疑皇上的感情?」
  聿凤低头,对着自己的肚皮说起话来:「……你们都以为我很笨,但是我也是会想事情……也会烦恼,只是不像你们如此灵活……,或许是大小姐来了、或许是我每天只能见风一面、或许是怀孕的不舒服、或许……我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不安……从以前开始,我一直想当风的宝贝,可我想了这么多年,如然一夕之间,我就嫁给风了!成为他的皇后还有拥有我们的小孩,这一切好像……好像梦境一样,我害怕哪一天这些东西都不见了,风……他是我的希望……,……的确,我在自欺欺人,他从没有说过爱我,这八年说不定只有我一个人在想他,虽然我知道他很宠我,但……我还是害怕……好像缺了什么保证……可我说不出来……」
  安静无声,梅雪从头到尾哑然看着聿凤,「……想不到你会想这么多事情……」
  「唉,我没谈过恋爱,想帮也帮不上忙,也不清楚哪里有问题,……那你现在对你的风要怎么办?」
  「……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他……就是爱他而已……如果要我失去他……我不知道接下来我要怎么活下去……」
  「那就先这样吧!反正爱就是爱了!叫你不要爱他,我想你也没办法,就继续爱下去吧!……不过,或许我没谈过恋爱,但真的没有他就不能活!?你还有小孩啊!你现在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两个宝宝要靠你呢!脑袋别胡思乱想!去去去!去喂抹布吃饭啦!」梅雪也不知道如何处理感情事,干脆就叫他继续爱下去,到时候有事情再说!顺便找事情给他做,省的继续胡思乱想!
  「嗯!继续爱风!而且我还有宝宝呢!风最喜欢的宝宝呢!对!就是这样!梅子姊,谢谢妳的开导!我去喂抹布吃东西啦!掰掰!」说风就风,说雨就雨,聿凤雀跃地转身离去,好像已经得到答案,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做了!
  开导!?我有做什么吗?怪怪的小孩,可能是一时的情绪不安才会想东想西的……惨了!皇上这三天都不能来相思园,他一定又会脑袋短路问些奇怪的东西……我歹命!为什么不是子宁来照顾他啊!我哪会处理感情的事情!我只会享福而已啊!
  梅雪边洗衣服边哀嚎……
  ※  ※  ※  ※  ※  ※  ※  ※
  献降大典当天,晴妃带着屏娥往明镜轩前去,她异常朴素的装扮,还有身后宫女手上捧着大大小小的贺礼,令接待她的子宁分外提高惊觉!
  竟然派蓝子宁伺候商潋滟,果真里面有鬼!
  晴妃看到子宁竟然出现在明镜轩,精明的她立刻内心有谱,如果是要协助商潋滟熟悉宫内环境、制度,让礼仪宫女来就好了,派到跟皇上一起长大的蓝子宁……不是防着商潋滟就是有其它问题……
  说不定跟我想的一样呢!假皇后既然能代嫁过来,一定是商潋滟至少认识或有某种关系,况且福成都说了,皇上和子宁在午憩的时候都会借口外出散步,不许他人跟随,如果只是一两次倒还好,连续将近一个月……没注意的人哪会发现原本就是个人时间、没有事务缠身的午憩里皇上会失踪……,假皇后……小名叫聿凤是吧,这是她的真名吧,一定还在皇宫里!皇上如此重视她,一定必须除去她,除去威胁我得到皇后宝座的障碍……
  晴妃在福成的协助下,已经更加肯定聿凤还在宫内,有次皇上午憩到忘记有急事未处理,急忙回到腾龙殿之下,福成发现他是由清灵殿后方出现……,清灵殿后面只有荒废已久的郁园、相思园和朴居,聿凤应该就在这几个地方……
  此次来到明镜轩就是为向商潋滟套出聿凤的身分,还有她到底是不是男人,晴妃不认为当初自己有眼花……,现在聿凤假怀孕的事情早已传到京城,本来想她已经离开皇宫就算了,却想不到皇上如此保护她……
  「参见皇后娘娘,臣妾带了几份薄礼略表恭贺之意,贺喜您身受皇恩成为皇后娘娘!」晴妃一席话捧的商潋滟飞上了天,再看看晴妃穿着打扮如此随便,马上心中就将晴妃定位为成不具争宠能力的女人,商潋滟一看到贵重珠宝饰品,就知道晴妃是来巴结自己的,马上就把她当成自己人了!两个女人就在一个装愚昧、一个自认皇后当中阿谀奉承起来了。
  晴妃以要用自己带过来的珠宝首饰为皇后娘娘装扮为由,还说要让宫女们惊艳皇后装扮后的美丽,要商潋滟将宫女们全部退出明镜轩,还说卧室内才有私人水粉之类,更方便她装扮皇后娘娘,两人就这样进入明镜轩内部的寝室;其实,晴妃是要防止具有武功的子宁听到她们的谈话,而子宁人在轩外想要去通报龙潠风,可是皇帝正在主持大典,根本没办法私下说话,只能留守轩外,注意晴妃来此的用意。
  就在帮商潋滟化妆、装饰饰品当中,晴妃用着哀怨的口吻,有意无意地说出假皇后聿凤怀孕的事情,商潋滟知道不能说出聿凤的事情,但一听到他怀孕,一个男人怀孕!?脸上闪过的诧异没有逃过晴妃的双眼,晴妃再下猛药,假装没事继续聊,说皇上对商潋滟一定宠爱,光看子宁在此出现就知道了,子宁不但是宫女,还听说有时候皇上有特别事情会让她去做……,特别的事情!?商潋滟注意到这句话,内心开始狐疑龙潠风是不是对她有所防备……晴妃看她的反应,就知道内部有问题。
  晴妃猜测皇上和她一定有所交易,不然她不会脸色怪异却不说话,好像有什么事情不能说……,接下来,晴妃谈及举办献降庆典竟然没有让商潋滟以皇后之姿在各国使臣前面亮相,好像是不承认她是皇后的样子,但又马上说自己说错话,还自己掴了几个耳光表示谢罪呢!
  但晴妃的话、子宁这三天的寸步不离、当初龙潠风要限制她只能在明镜轩活动等汇集在一起,傲慢娇贵、自以为是的商潋滟开始觉得自己受骗,而且她想到龙潠风并没有当众宣示她将成为皇后、明确昭示她可以免除败国俘虏拘禁天牢的命运……
  被骗了!?我被骗了!龙潠风你!好!要我不能说出聿凤是我弄来代嫁、是男人的事情!你会用这个当条件就表示这件事不能让人知道!我偏要讲!你让我当不成皇后,那我们就一起死!!
  自觉美梦破灭的商潋滟气到极点,根本没发现为什么晴妃要说这些话,她一股脑就向晴妃说出聿凤性别、出嫁和龙潠风交易等事情,在商潋滟极力保证聿凤是男人的状况下,晴妃认定聿凤是假怀孕,看起来像真的肚子一定是用某种技巧伪装;此行目的既然达成,晴妃就假装震惊聿凤之事,还说想跟她当手帕交、保证会帮她度过此劫,同时教她要避免引起子宁注意,继续把梳妆打扮完成,到大厅炫耀给众人看。
  子宁看两人好像真的是去试戴珠宝首饰,而且晴妃出来后没有什么诡异神情,虽然没听到两人在寝室内有没有说什么,但看两人神情,还有自己每次去看聿凤的时候也异常小心,应该没有露出马脚才是,子宁就放心晴妃今天的来访了。
  午时,皇上正在宴请所有外国使臣时,席间刑部的陈昂突然被人以有急事为由引离了筵席,陈昂被引到隐密角落会见告密者凤仪宫宫女小翠,她以性命担保假皇后根本没有逃出皇宫,根本藏匿在郁园、相思园、朴居其中某一个地方,而且是假怀孕!
  在小翠的信誓旦旦之下,陈昂偕同李权明准备带领士兵捉拿假皇后,可李权明却坚持要在宫内抓人应先请示皇上,但陈昂以皇上正在进行宴会,不能当面禀报皇上,况且各国使臣都在,这种丢脸的事情不适合当面禀报,又为免假皇后逃脱应先拿人再行禀告;虽认为不妥,但李明权想想皇上下令缉捕假皇后时的震怒,还是同意先行捉人,宫内的禁卫军也以为皇上对假皇后追捕是势在必得,自动加入了追捕假皇后行列。
  未时,陈昂同时进行搜索郁园、相思园、朴居,聿凤跟梅雪在午睡中被捕,下狱天牢。
  第二十二章
  陈昂一行人对于能顺利捉拿假皇后一事雀跃不已,一边由李权明审讯聿凤,同时也派人告知太监总管福成,要他在宴会后禀报皇上,并若皇上愿意接见,自己随时能奏禀缉拿过程。
  福成看皇上此时主持献降大典加上宴请各国使臣,可能要忙到晚上去了,因此先将此事通报晴妃,眉开眼笑的她当场给予重赏,因为聿凤铁定翻不了身,违反条件交换的商潋灔则会被皇上所杀不然就是永远关进天牢,一次就除掉两个大敌,晴妃怎不欢心呢!
  知悉是她操弄一切让聿凤被抓的人只有屏娥、小翠,而福成只是个被她用谎言愚弄的傻瓜;屏娥是自己从头到尾都有参与,她不会泄密,小翠的家人在自己手上,就算她要反咬自己,也没有物证或其它人证,况且皇上也没有理由对小翠严刑拷问,因为对外宣称聿凤谋夺后位的人可是皇上,要抓聿凤的也是皇上,他还应该奖赏小翠才是呢!
  晴妃窃笑不已,因为聿凤所犯可是欺君之罪,要救他只有两个方法,一个是要商潋灔承认当初是自己迷昏聿凤让他代嫁,他都是受害者了,怎能算他欺君,但气头上的商潋灔怎么会松口,一定死咬聿凤,让他一起死!
  另一个方法是皇上公开承认错误,对外公布所有的阴谋都是自己不愿聿凤性别外泄,也不愿意被发现所娶的皇后不过是个庶民所致,如果他愿意这么做,等于是向天下人承认神武帝娶了男宠,一个男宠皇后!皇上能吗?况且聿凤应该不知道皇上对外这样说他吧,到时候皇上公开事情真相,也会波及两人感情……
  唉啊!皇上……应该没想过事情会让他这么两难吧?选择男宠皇后还是帝王威严呢?晴妃我正喝着顶级美人茶看好戏呢!戏演完后,不论结局如何,我都卷不入这场风波,更是下一任有机会当上皇后的人呢!
  皇上,臣妾可等着您封后呢!
  ※  ※  ※  ※  ※  ※  ※  ※
  在天牢里,另一场风波正要开始。
  追捕聿凤之事,龙潠风本来就是交给李权明负责,既然是陈昂首先接获密报、已经参与此事,他就与陈昂讨论审讯聿凤的程序,但首先必须确定小翠密告聿凤假怀孕之事,毕竟如果怀有龙种,处理聿凤的方式就要另当别论,至少也要等到皇子诞生后才能行刑。
  当牢头来押聿凤出去的时候,聿凤以为是龙潠风要放他出去,只是一场误会而已,可是怎么留下梅子姊呢?
  等聿凤被押到天牢审讯处时,才知道自己真的被抓了,当身为主审的李权明公布聿凤犯下谋夺后位的欺君之罪时,聿凤一直辩解说是龙潠风答应让他当皇后的,直到李权明说出是皇上金口玉言下令缉拿他时,聿凤根本傻住了!
  风!是风!?不可能!怎么会呢?风不会这样对我的!一定是他们搞错了!对!一定是这样!只要等一下,风等一下就会来接我回去!他答应要接我回凤仪宫的!我等一下就可以回凤仪宫了!宝宝别怕!别踢爹爹的肚子了!我们和梅子姊都会没事的!别怕!风爹爹等会就会来救我们!别怕啊!
  聿凤感觉到宝宝的不安,在内心不断努力鼓舞宝宝和自己,直到他被单独带到偏僻角落的牢房时才回神过来。狱卒用着黑布围起牢房,顿时漆黑的空间里只剩聿凤一人,惊慌不已的他发现有四五个宫女拿着蜡烛进来,四个人分别压住聿凤的手脚,让他动弹不得地躺在地上,另一个人则动手要解开聿凤衣服,聿凤见状马上扭动身子,想要闪避衣服被脱下。
  外衣被解开了!不行!不能让她们发现我是男人!那会给风带来麻烦的!不行!聿凤下死劲用力挣扎,男人的力气还是比较大,奋力之下终于让他挣脱束缚,马上起身想要逃跑,这一起身往后跑的动作,刚好让宫女抓住内衣,一跑,嘶一声,内衣被撕裂了!而捉住他右脚的宫女灵敏反应到他要逃,双手也迅速往聿凤的方向一捉,好死不死捉住了聿凤侧腰部的裤头,这一跑,除了内衣被撕裂外,裤子也同时被拉下!
  裤子被脱下一半让聿凤踉跄了一下,在跌倒的瞬间只有保护宝宝的念头闪过,反射地用双手、膝盖撑地,避免撞击到腹部,但冲击的力道太大,双手跟膝盖骨传来剧烈疼痛!在四五根蜡烛之下,灯火通明,况且聿凤也没多余的手可以在跌倒的瞬间掩盖自己的男性器官,或是用衣物遮盖……,圆滚滚的肚子确实是怀孕没错,但身下的器官……是……是男人!?怀孕的男人!?宫女纷纷夺门而出,尖叫声此起彼落!还有宫女不断呼喊着怪物、鬼怪之类的词汇!
  被看到了!怎么办?风……风怎么还不来救我?
  聿凤双手疼痛不已,尤其手腕的部分疼得更是利害,连要动手捡起破碎的衣物遮盖自己都很困难,而膝盖除了疼痛以外还擦破皮,渗出血丝外,泪也一滴滴落下,怪物……怪物……我被说是怪物……呜……宝宝……为什么你们的父皇还不来接我们……为什么……爹爹的手好痛……心……更痛……更痛……
  不久之后黑布被撤去,进来的狱卒们直接拿黑布扔在聿凤衣不蔽体的身上,眼睛中带有恐慌、鄙视……他们要聿凤用黑布遮住自己丑陋的身体,然后凶恶地吆喝着要他跟他们走,聿凤根本觉得双手无法行动自如,更被他们的话伤害到,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忍痛想办法用手臂把黑布夹住拖过来,他慢吞吞的动作让狱卒无法等待,干脆粗鲁地将黑布胡乱地裹住聿凤的身子,事后还拚命擦手,好像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双膝及手腕疼痛的聿凤根本站不起来,聿凤最后是被拖回牢房……关在隔壁牢房的梅雪一看到聿凤狼狈地回来,焦急地一直问他发生什么事情,站不起来的聿凤就这么裹着黑布坐在牢门旁,望着隔着遥远栏杆那头的梅雪;她都还来不及开口问为什么聿凤不靠过来自己这边,聿凤就已经淅沥哗啦地嚎啕大哭,断断续续诉说他被人察觉性别、主审官说是龙潠风下令要捉他、跌倒等等事情。
  梅雪放任他哭泣,在短短的时间内出了太多事情,眼睛一张开就是禁卫军要抓他,一到天牢就被剥光衣服,还差点摔到宝宝!现在手脚还在痛,痛到他不能走、不能拿,让他哭吧!宣泄他的惊慌还有不安,等他哭完才有办法谈事情……
  过了好久,聿凤终于擤擤鼻涕,低头在黑布上擦干泪水,梅雪还没开口说话,他却先用坚定口吻说:「风不会那样做对不对?他说要保护我的。」还挂着泪水的眼中有着乞求,好像希望梅雪不要打断他的希望。
  「风不可能这样做的,他从以前就是个温柔的人,他对小雪球好,对我更好,还送我小猫猫,这六个多月来的相处,我知道他最宠我,绝对不会这样的,风一定还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他知道了,他就会马上来救我,我要有信心,梅子姊,我说的对不对?」
  聿凤情绪转变如此迅速,让梅雪不安,但能使他有希望支撑下去最重要,因此也用着充满信心的语气鼓励他:「这是当然的!皇上一定会来救你的,他对你最好了!一定是误会一场!」
  聿凤兴奋地点头,开始殷殷期盼龙潠风的到来,偶而还会跟小宝宝来个精神喊话,似乎他并不担心自己被关,而在梅雪眼里则是看到一个人在绝望边缘却不断给自己制造希望,在怎么傻的人都知道要在皇宫内要拿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连禁卫军也参与捉拿聿凤的行动……聿凤……怎么可能不知道谁能调动禁卫军……
  唉……先看看他的状况再说……还好回来没说肚子痛……真怕他一摔摔成流产……,怀疑他假怀孕,只是怀疑而已,也有可能是真怀孕啊!要检查,下手也不注意安全,如果他摔出事情来,谁赔啊!就算是阶下囚,也还没定罪啊……这样对他……至少把他破掉的衣服换新的吧……
  ※  ※  ※  ※  ※  ※  ※  ※
  从来没这么痛恨过陈昂!酉时,福成喜悦地向龙潠风禀报假皇后已经被陈昂下狱天牢的事情时,他首次痛恨起陈昂的尽忠职守,连同样是刑部李权明的案子他也要管!这时的龙潠风根本不知道是晴妃故意让陈昂介入此事,以陈昂的工作态度、耿直个性,这件事情会让龙潠风很棘手,而越棘手除掉聿凤的机率越高,所以才会让小翠通知陈昂而不是原先负责此案的李权明。
  在天牢!他一定吃了苦头!不知道有没有受到惊吓?龙潠风急忙赶到天牢,当他到达入口时候,就一直听到天牢里面有模糊不清的说话声,轻轻柔柔地,好像在安慰什么人似的……他根本管不了闻讯而来要领功的陈昂、李权明正向他行礼、禀报缉捕过程……,只严厉地询问聿凤关在何处,两人见到龙潠风凶恶地表情,连忙起身带路!因为龙潠风没有听两人的报告,他也就错失在最短的时间内让知晓聿凤性别的宫女、陈昂等人封口……
  ※  ※  ※  ※  ※  ※  ※  ※
  怎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裹着黑布坐在牢门不断对着肚皮说话,明明他的背影透露出孤单、害怕,他却还是一直安慰宝宝,口吻是那样的坚定、沉稳……我刚刚听到回响在天牢的细碎谈话声……是聿凤在安慰宝宝……根本……根本是在鼓励他自己……所以才一直说话……只有他一个人……怎么让他只有一个人!?是我……是我下令缉捕他……为什么会假戏真做……为什么……
  陈昂见龙潠风呆立牢前,脸上神情一片空白,想必是看到假皇后正在想要如何处置他,处置一个怀着龙种的男人……站在龙潠风身后的福成本来就对聿凤印象不好,这下发生聿凤篡夺后位的事情,护主心切的他巴不得聿凤被严厉惩罚,况且身为下人本来就要能事先洞察主上心意,因此他认为龙潠风一定也想狠狠整治聿凤,连忙要人开门将聿凤拖出来!
  喀啦的开锁声,惊醒三个人---低头鼓舞自己的聿凤、隔壁牢房无法安抚聿凤的梅雪,还有失神的龙潠风。
  「风!!你来了!我就知道只要乖乖等你,你一定会来救我,风!是误会对不对?对不对?」聿凤这才看到牢前站了一堆人,但只有龙潠风吸引他的目光。
  龙潠风根本不知道聿凤在问什么,只是在看到狱卒要去拖聿凤的时,心神一动,猛地将狱卒推到一旁,自己跑到聿凤身前蹲下,「没事了!没事了!我带你回去!别哭了!」龙潠风没有察觉这是自己在聿凤前面第一次自己为“我”,焦急不舍的情绪,让他曝露了自己真实情绪……
  龙潠风伸手要扶他起来时,聿凤只说自己脚痛站不起,根本不敢当着现场福成、陈昂等一群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因为被人脱光衣服检查性别时跌倒所致,龙潠风只觉得怒火快要无法控制,才来到天牢两三个时辰,聿凤的脚就受伤了!恶狠狠地目光扫过身后的一群天牢狱卒、陈昂等人,已经要开口下令砍他们!但一想到缉捕令是自己发的,所以聿凤才会在此受罪……他们也是依令行事……,南到要打自己的耳光!?算了!先忍下这口气!
  龙潠风抱起聿凤沉重的身子就要离去,却被陈昂等人拦住:「皇上,此人可是钦命要犯,是不能随便离开天牢,请皇上将罪人放下。」
  「陈昂!你!……」忍下来!跟他吵架并不见得就能带走聿凤,而且事情会越弄越大,到时候聿凤说不定会被冠上蛊惑君心的罪名,「他怀有皇子,身分特殊,这种地方是不能让皇子好好成长之处,朕要带他回腾龙殿,你放心,朕会注意他的!」
  言外之意就是告诉陈昂他不会让聿凤跑掉,但陈昂好像不满,还有意见要说的样子,龙潠风连忙开口:「今天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处理,把梅雪放出来,让她也到腾龙殿,就这样!不许有异议!」话一说完,迅速抱着聿凤离去,身后陈昂等人的呼喊让他停下脚步:「陈昂,你到腾龙殿外候着,朕有事问你!」语罢,这次真的不停下脚步,火速地赶回腾龙殿
  第二十三章
  在凌衡诊治聿凤况状时,龙潠风却在殿外询问陈昂缉捕过程。
  凤仪宫的宫女怎么会知道我将聿凤藏在相思园?而且荒凉已久又偏僻的相思园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情需要宫女到那边去……,龙潠风开始在脑海里一一过滤所有相关的人……
  若说聿凤被看到,他光在相思园晃一圈,那颗肚子就让他走的很辛苦了,而且他很听话,不可能出来闲逛,梅雪也不可能,因为她实际上是个懒女人,要她没事闲逛还到不如去当猪睡觉……
  平常三餐都由子宁在送,这几天子宁负责监视商潋灔,食物都是她趁着半夜将隔天全天的食物送到,凭她的武功和对宫内地形、禁卫军巡视路线的熟捻,总不可能才送了三天的餐就被发现了吧?况且她那么保护聿凤,还拿一堆书来……不可能是她……
  ……是谁呢?商潋灔吗?她才来三天,不可能熟知官员个性及职位,他不会知道告密要特别找办案不要命的陈昂……况且她怎么可能攀上凤仪宫宫女,明镜轩和凤仪宫距离遥远,宫女又是只出没在自己的负责宫殿范围内,况且在三天的时间内建立人脉不太可能,她是个亡国之人,身上也不会有大量财物可以在短期内收买人心,不可能让宫女愿意为她卖命……
  前二天也没听到子宁说商潋灔与人有异常的接触,每日状况都是深夜时子宁才会来报告,今天若有特别状况,她应该会马上来禀报……大家在还没确认商潋灔一定会是皇后前,不会有人去跟一个可能下狱的人接触……晴妃吗?「烟销日出」时,我已经意思意思问过她,聪明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我已经注意她、警告她离聿凤远点,目前也没看到她有异常举动……
  要抓到聿凤,必定要先确认聿凤还在宫内……难道……是我!
  是我身旁的人!?一定是,聿凤跟我紧扣在一起!只要注意我的异常行为就能找到蛛丝马迹!……我的一举一动只有常在我身旁的人才会注意到……福成!是福成!他是除了子宁之外每天都在我身旁的人……但是……福成、凤仪宫宫女、陈昂……是怎么串在一起……谁在当中穿针引线?龙潠风边听陈昂描述一开始的搜捕过程,同时不断思考,隐约间只剩一下一个关键人物没有出现,接着陈昂讲到在天牢内的审讯内容……
  什么!!聿凤被宫女脱衣服检查是否怀孕!?
  「陈昂!你以为你是谁!?他还是名义上的皇后!在我还没另立皇后前,他还是皇后!你敢命人脱他衣服!」龙潠风单手捉住陈昂的前襟,喷着怒火的脸逼近陈昂。
  可是能被晴妃看上,拿来牵制龙潠风保护聿凤的陈昂也不是简单人物,「皇上,宫女以性命担保假皇后假怀孕,而办案本就力求勿枉勿纵,当然必须确认是否怀孕,此结果将影响判决执行日期,况且皇上更是假皇后的枕边人,当日皇上指直假皇后篡谋后位,由身为直接受害人的皇上指证历历更下令缉捕,身为臣子当然应该极力求取真相,况且一旦犯罪,天子与庶民同罪,没有特例,皇后也是一样,微臣只是克尽职守,协助刑部同仁办案而已。」
  「你!!……好!算你行!」龙潠风无力反驳,气得摔开陈昂,转身就在腾龙殿前踱起步来,像是在生自己的闷气!有多少人已经知道聿凤性别?怎么会想去检查怀孕?根本就是在间接确认性别!……性别!?商潋灔!!是她说出去的!!……但是她跟谁说?是这个人在穿针引线!?……看来这个人能让福成听话、知悉陈昂的个性又能指使宫女密报……不!先处理性别外泄最重要!
  突然,他停下脚步,下令除了陈昂留下,其余的人立即消失,一听到这个命令,在场的人如同久旱逢甘霖,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皇上气成这样,能不被怒气波及当然好,不出多久,全部就跑光了!
  「你说!有多少人看到聿凤的性别?你有没有交代他们不能说出去?」
  当陈昂回答是在未时检查怀孕,五位宫女、今日天牢值班的狱卒、李权明都知道聿凤性别时候,龙潠风动起杀了这些人灭口的念头……
  但陈昂下一句让龙潠风被迫放弃杀人念头。
  他说因为宫女是夺门而出,只留下一两人说完话也跑了,所以来不及约束她们的嘴,加上自己也被这个消息震惊所以失去平时能力,也忘了要在未定罪前仍要维护嫌犯的权利……
  可恶!这表示从未时她们就会开始讲这件事情了,而且同一个殿阁里是太监、宫女共同值班,况且现在是戌时,宫女也换班回房休息,……这消息一定像蜘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这种雌雄同体的奇闻一定是如火如荼地传播出去……如果要避免消息泄漏大概要杀了全部的宫女、太监……
  龙潠风没想到才去参加一整天的献降大典和宴会,才离开聿凤身边的第三天,自己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全部发生,还没有挽救的余地,虽然知道宫廷局势诡谲多变,自己之前信心满满,现在却……实在是措手不及……上天是在考验他的处理能力吗?
  已经无力阻止聿凤性别扩散,他只能下令陈昂捉拿商潋灔囚禁天牢,这是他最能确认会走漏消息的人,因此他要亲自审问,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必要留下败国皇族在宫内享福了。
  陈昂领命离去后,龙潠风独自一人在夜色里苦恼……
  今天是在宫内流传……明天……明天,陈昂、李权早朝时将会奏报缉捕聿凤的事情……陈昂一定会力主聿凤必须接受审讯……满城风雨……
  虽然目前只有性别外泄,也不知道商潋灔对负责穿针引线的人说了多少,聿凤代嫁、我和她的内线交易都说了吗?说实在的,如果大臣们硬要坚持嬗国人不能当皇后,聿凤应该……愿意委屈吧,若说聿凤代嫁的事情让我蒙上被嬗国愚弄的丑闻……这个笑话会跟着我们一辈子……我能忍一辈子吗……不不!这样想对聿凤太不公平了!可是……
  ……一个雌雄同体却怀有龙种的男人……因为之前我对外公开指称聿凤是擅自篡谋后位,结果现在性别被知道,竟然一个雌雄同体的人还敢想当皇后!?聿凤不知道会受多少伤害……我的计谋怎么会让聿凤出事?让他在牢里受罪还不能惩罚那些伤害到聿凤的人……
  怎么办……现在只有让商潋灔承认她害聿凤代嫁,让她一肩扛下罪状,制造我被她蒙骗,所以误会聿凤篡谋后位的假象,不然就是我要承认一切都是我的错……认错!?当着全部大臣面前认错!不多久大家都会知道我的失误……这……怎么会变成进退维谷的局面……
  看他的想法就知道他认为自己的计策没弄好才会让聿凤受到惊吓,有愧疚感,但却没有检讨自己如果一开始不要那么爱面子,想什么计划蒙骗世人,直接承认他爱上一个男人就好!到时候谁管你雌雄同体!……上天似乎在考验他对爱情的态度,在爱情与颜面中,他要如何取舍?
  因为梅雪要去相思园抓抹布过来,聿凤身旁会没人照顾,所以梅雪出来把在腾龙殿外逛来逛去的龙潠风抓回去;如果不是这些烂计谋只有龙潠风和子宁知道实情,梅雪这次出来可能不是要他进去照顾聿凤,而是直接砍了他,因为龙潠风让她想仗着聿凤受宠和皇后地位而享福的美梦难以完成……
  现在的状况变成首要之务是让聿凤先能洗刷欺君之罪,这还是龙潠风弄出来的罪名……,之后才能想办法让大臣不反对龙潠风正式迎娶聿凤,娶一个雌雄同体又是嬗国人的聿凤,但对从没见过雌雄同体的人而言,光看宫女一直叫聿凤是怪物就知道大臣的反应大概也不会多好,至于是当皇后还是妃子,看龙潠风的态度……不过这一切的前提必须龙潠风能不畏外界对聿凤、对他的流言之下……
  其实好像看起来问题很多,但解决方法很简单,龙潠风只要公开承认自己想了一个烂计谋、承认自己爱上一个人,态度坚决不变,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两人若同心,石头变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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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聿凤坐在床上看着自己两手腕架着木板、被纱布包住,两膝盖也是包的像粽子,不过还能走路,只是走动时感觉关节好像生锈,不太灵活,比较惨的是两手都不能动,吃饭、洗澡可麻烦了,但凌衡说是小小小骨折,木板只要架一阵子就好,不用木板让手活动也行,只是活动度较小、动某几根指头会痛而已……为了快点好,聿凤还是选择架木板……
  聿凤看着手脚时,眼角余光好像觉得门边有人……是风!风回来了!
  「风!我跟你说,我没事!凌爷爷说我只是膝盖血肿,过几天就好了,然后我的手也没什么事情啦!左手骨头有点裂痕,右手手掌里面有一块小骨头骨折了,打上木板就没事了!」
  聿凤看到龙潠风终于进来,异常兴奋地说个不停,还一直强调自己没事,其实当凌衡离开,龙潠风却没有马上进来看他,他就知道有问题了,因为今天所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他不知道要如何面对龙潠风,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萦绕心头,因此突然看到龙潠风进来,就随便抓了个话题猛说不停。
  龙潠风他的心情也很乱,站在寝室门口看着聿凤,也不接着说话,两人就僵在那,过了半天,聿凤先开口:「风,我知道……今天……」他的语气让龙潠风察觉他要谈天牢的事情,谈他现在最不想谈的事情,所以龙潠风连忙打断聿凤的话,借口聿凤手脚受伤、怀孕必须早休息,催促他快点入睡,也不等聿凤说好,就将蜡烛熄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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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你睡了吗?」聿凤张着大眼,在黑夜里更显明亮,而回应他的问话是身后徐缓的呼吸声,还有室内一片的漆黑寂静……
  「……这样也好,看着前面黑黑的一片我或许更能说出话来……」
  「……凌爷爷帮我治疗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他离去后,你没有马上进来……在生气吧……气你明明想让我躲过嬗国被灭的风波却还是出事了……但让你不想进来看我,一看到我就叫我睡觉,也不跟我说话主要原因……是……不男不女……」聿凤的话好像是叹息一样,带着浓浓忧愁、清柔飘散而出。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身体会给你带来问题,娘亲小时候说我是宝贝,她是骗我的,这种身体只有我自己觉得好,因为我能为你生下宝宝……,但在别人眼中……是怪物……不能被人知道……身为帝王的你有一个怪物皇后……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能不能留在你身旁……失去你……」话末,隐约出现哽咽语气,聿凤赶忙用手摀住口鼻,努力平抚情绪,身后的呼吸声还是一样平稳……
  不多久,聿凤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开始说话:「大家都以为我笨,所以都不会防着我,不隐藏厌恶我,不避讳在我面前聊八卦,其实是我不放在心上、不去想,因为一件事情我就要想很久……我知道……对大家说我是商潋灔……聿凤……是小名……我好早以前就知道了……我不说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名字是什么都没关系……拜托你……让我留下……,我知道明天……明天就会很多人说我是怪物……那些宫女就是这样说……,但是论如何……让我留在你身边……」泪,悄然滑落,无论如何平抚心绪,再也隐藏不了哽咽语气……
  「……梅子姊曾经问过我一些事情……我想了好久……我从小把你放在心上……,八年来,你已经……刻在我的骨头里、刻在心上……我曾经试着在被大小姐打的时候想娘亲但……一点用也没有……还是好疼……好疼……,只有想着你……我才能熬过去……不是……不是因为习惯想你而……爱上你……」
  突然,说话声停止……聿凤也很讶异自己说出这种话……挂着泪珠的小脸红了起来……也不知道后面的人有没有听到,但脸就是红了……不过风一开始没回话,应该是睡着……就丢脸一次吧……至少我争取过……
  「……爱上你……我……我想……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我这种身体……或许是因为你接纳我……或许是你曾跟娘一样说我是宝贝……或许……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喜欢变成……爱上就是爱上了……娘亲说过我……很固执……我才会想你想了这么多年……还偷偷藏钱……要来找你……异想天开……却不死心……」
  「……多希望有一天能像戏里面演的一样……皇上的身旁只有皇后……只有我……留在你身旁……我的家……就在你身边……一家四口……多希望……能听到你说……爱我……不然说喜欢我也好……你从不说……从不……到哪时候……我才不用编造借口说你爱我……多希望……没睡着……听着我说话……如果你在梦里听到我的话……我是不是能……奢望……天明你说……爱我……」水嫩的唇瓣为了阻止哭声泄漏,已经被用力紧咬的牙弄出伤口,血珠,和着泪,宛若血泪……
  呜呜咽咽却又死命不出声,努力闭起眼睛不要让泪水继续奔流……,聿凤一直隐忍伤痛,脑海里面想到明天……僵硬的身子越绷越紧……害怕……失去……
  突然感到热气喷吐在颈后,大手一伸,聿凤浑圆沉重的身子被转了过来,卷进了龙潠风的怀里……
  他听到了……听到了……泪水如开闸泄洪般无止禁奔流……小脑袋窝在龙潠风肩窝里哭泣……像是要把八年的思念煎熬、今天的惊吓、未来的不安全部发泄出来……抽抽咽咽……直到深夜……疲倦……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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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子宁一见到陈昂领兵来抓走商潋灔时,她就知道聿凤一定出事,所以龙潠风才会破坏约定,难怪今天不管走到哪里,太监宫女看到她都指指点点,一问,就都噤声,一定是因为自己照顾过聿凤的关系,而聿凤出事自己也连带成为话题……
  可是我很注意观察商潋灔,怎会出事……唯一能勉强称上不寻常的事情就是晴妃来访,该不会这两个女人串联……,但在腾龙殿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哭声,好像不适合进去报告……等吧……,反正现在报告也没用,不然在门口睡一觉……皇上一出来就会把我踢醒,顺便显示我很认真做事,为了要报告他这件事情如此牺牲,不然到时候真的是晴妃来访时搞的鬼,而我又没报告……搏取一点同情也好……不过说实在会弄成这样还不是他自己害的……
  吆喝太监帮她搬来躺椅和棉被,还威胁有意见的禁卫军,说自己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跟皇上说话,这可是关系到国家安危的事情,赶她等于弃国家生死于不顾,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算了,至少我们阻止过了,出事她自己负责……
  子宁高兴地窝到被子里,真好……今天不用半夜送食物到相思园……好暖和……
  谁!?谁对我说睡在门口跟国家安危有关有意见!
  唉哟!这你就不懂啦!皇上碰到聿凤就会变浆糊脑,跟着聿凤的状况在那里上上下下,现在我要告诉皇上晴妃说不定跟聿凤出事有关,虽然已经出事再讲也来不及挽救,但是少要惩罚一下她!
  聿凤知道皇上替他出气了,聿凤心情就会好,皇上心情也会跟着好,国家就跟着好啦!懂不懂啊!没混过皇宫的小老百姓,难怪不懂!别吵啦!本姑娘要睡觉啦!去睡去睡!
  第二十四章
  越来越嚣张了!还堵在门口睡觉!
  龙潠风整夜无眠,等确定聿凤哭到不行地睡着后就起身,一出殿门,就看到一个人胆大妄为睡在门口、堵住去路,火大地要将她踢下床,但又怕她的哀嚎声会吵到聿凤,一使眼色就让福成去挖子宁起床。
  好梦连连的她正不高兴被挖出温暖的被窝,讨厌!天色都还是暗的!哪个不识相的王八欠骂!一抬头,一看到龙潠风铁青的脸色,她马上精神抖擞起来,赶忙说起她是如何地牺牲、委屈自己,就是要在第一时间禀报晴妃的事情,还没开始正式讲内容,龙潠风就要子宁、福成两人单独跟他走,等来到天牢附近的无人角落,龙潠风才要子宁开始报告。
  晴妃昨天早上找过商潋灔!……笨蛋子宁!潠雨回来就变成笨蛋了!这种事不会马上就讲啊!派妳去干嘛的!龙潠风边听子宁描述昨日晴妃来访的过程,越听越目露凶光,子宁也知道苗头不对了,越讲越小声,她可从没这么委屈过呢……好啦!就是在宫里好命太久、轻忽小细节……我认错……
  晴妃……昨天就觉得应该是她,但就是想不出来她如何将商潋灔和福成、陈昂这两边串在一起,所以昨天才没有马上对她……,现在一听子宁的描述,她的嫌疑更重了……只要再确定福成跟她有挂勾,就能知道整个过程了,所以才要福成跟过来。
  龙潠风暂时放弃用眼光杀死子宁,转身对福成逼起供来,福成没有察觉里面的问题,毫不隐瞒地回答龙潠风的询问,因为晴妃向他哭诉龙潠风已经很久没有宠幸她,希望有机会讨好与皇上亲近的蓝子宁,间接接近龙潠风,所以要他帮忙注意两人举动,看有没有机会或最近特别喜爱的活动之类等。
  竟然是为了帮助他心目中的皇后人选而监视自己……福成虽然忠心但果真老了……让他在指证晴妃后好好赡养天年吧……龙潠风沉默地转身走入天牢,打算去确定商潋灔到底对晴妃说了多少,还有她要怎样的代价才愿意公开承认她陷害聿凤代嫁……
  在走入天牢大门前,龙潠风突然回头对两人说:「你们都不用跟朕进去。福成,你去找凌衡,要他开一些具有安神疗效的食补菜单,让御膳房给聿凤备着;子宁,你回去看着聿凤,等他醒来帮他敷一下眼睛,昨晚那样哭铁定变核桃眼,如果他要吃东西,他的手……你来找朕好了……」话一说完,龙潠风顿时觉得尴尬,因为他看到子宁的眼中闪着一丝……嘲笑……
  「子宁你还不快去!」别扭地硬装着凶恶的口气,想要把眼前十分碍眼的东西赶走。
  哟~恼羞成怒干脆赶人了啊!走就走!谁要在天还没亮陪你在这瞎耗~舍不得他哭所以心疼啦~还要安神呢~不过,说到手,手是怎样啊?我从昨天出事到现在都没看到聿凤,手有怎样吗?吃饭干嘛叫你?嗯~混皇帝的果真很奇怪~
  子宁一回到腾龙殿,就自动将躺椅搬到寝室里面,反正龙潠风叫她看着聿凤,她正在将功赎罪、贯彻命令,事实上是天也没亮,外面又有蚊子,全身裹的死死的,脸上还是会被咬,所以就混到里面来睡,这可是第一次有宫女在皇上的寝室里面睡大头觉……
  这种睡到半夜被挖醒的补眠,相当特殊,睡眠总时数必须要重头算,之前睡的都不算数,另外,也可能是她放心了,反正接下来聿凤的事情全看龙潠风了,所以她是一路睡到过中午,睡到被床上的声音吵起来的……
  ※  ※  ※  ※  ※  ※  ※  ※
  嘿咻!我翻!翻不过去啦!
  不行!不转过去怎么下床?再试试看……我再用力!嘿咻!呜……又失败了……手腕不能弯,用手肘撑撑看好了……
  聿凤在腾龙殿都是睡外侧,脸是面向外面,结果昨晚被龙潠风转过去睡觉后,因为肚子太大、两只手又都被木板架住,不能撑住床面协助翻身,结果只好想办法用腰力将自己翻转到另一边去,但要转身过去的时候,笨重的肚子在地心引力协助下都会自动贴回床上,每次都失败……这种动来动去、身体与床面碰撞的声音,习武的子宁如果没醒来,就真的该抓回去重新训练……
  「你要转过来啊?干嘛不出声叫人?」……你进来睡觉有跟聿凤说吗……
  这声音是……篮子姊!?
  「篮子姊!可不可以帮我翻身过去!我要起床起不来。」聿凤好像碰到救星一样,兴奋地挥舞双手求救,这下子宁才明显地看到他得手……
  「你的手……怎么搞成这样啊?…难怪,某人才会说你要吃饭要叫他!」同时顺便聿凤转过来扶他坐起来,果真!核桃眼!
  「哈哈哈!某人说你会核桃眼还真滴溜!」聿凤被子宁嘲笑的一头雾水。
  「某人是谁?还有啊,我在相思园的时候,你是跟在风的身边,现在篮子姊是要回来了吗?」
  「是啊!我现在又回来啦!因为你的身边可不能没有我呢!你昨天是出了什么事啊?」子宁边帮聿凤梳理乌黑的长发,边听聿凤描述昨天的事情,听完后她兴奋地心情掉到谷底……,自己自以为聪明,自满过头,轻忽了晴妃与商潋灔的互动……,结果才半天的时间就把聿凤弄去半条命……
  自责的子宁又不能说她曾经待在商潋灔身边监视,因为失职而让他受伤,这样一说等于必须把所有的事情跟聿凤讲,他会知道龙潠风很在意他娶了一个平民、一个男人……,不能开口道歉让子宁很难过,但还是把晴妃可能跟他被抓有关说给聿凤听,内容讲的模糊不清,只是要让他对晴妃警觉些,不想让他知道太多细节的东西,搞不好到时候他会问晴妃怎么知道他在相思园……这可答不出来。
  子宁支支乌乌地讲了老半天,聿凤只听懂大概的东西,他相当讶异晴妃想害他,因为自从茶叶事件后,晴妃也没有再来找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人……算了,最重要的“某人”篮子姊还是没说,他正要开口问时,帮他穿外衣的子宁突然大叫,吓到还在想某人是谁的聿凤……
  「啊!你你……那……」子宁花容失色地指着聿凤的肚子,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成的话;聿凤顺着她的手低头一看,喔,是这个啊!
  「吓到你啦?那是皮蛋在动啦!」聿凤因为还穿着单衣,薄薄的衣服盖不住肚皮上的惊涛骇浪,明显可以看到肚皮会突然凸起一点或有一道波纹起伏……
  「你……不会……很可怕……感觉……」子宁真的被吓到语无伦次,她看到的是肚子底下一直有东西在动……嗯……蠕动……
  「还好,他们对爹爹很好,不太会痛,有时会突然打我一下,我猜是他们在打架,听说打是情骂是爱,所以越打两人感情越好呢!只是我的肚子痛了点……」那句话好像不是这样用……
  她从没见过生命的开始,还在她的眼前如此地真实,子宁自动地摸上他的肚子,想要感受一下什么叫胎动,结果宝宝好像察觉有外人在摸他,马上就不动了,还会认人哩!子宁的探险行动被宝宝打败,放弃这回合,下次再来摸!
  赶忙帮聿凤盥洗、着装,顺便教育他要对宝宝自称娘,聿凤不懂,跟子宁耗了老半天,最后还是被子宁拐成功,因为子宁跟他说会生小孩的都叫娘,被叫娘的人不见的是女的……有点奇怪的论调,但她主要是怕小孩对聿凤两人都叫爹,哪搞得清楚在叫谁,而且说不担心小孩会因为把父母都叫爹而发生被人歧视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两个也不见的是男生,未来也不一定是太子……况且龙潠风也还没对承认他所娶是男人,所以子宁就拐了聿凤……
  思考好久,好像觉得自己被骗的聿凤又说不出所以然来,思索一阵子,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某人是谁啊?子宁只是傻笑,说他等会就知道……趁着聿凤两眼都被冰冰的湿布敷盖时,子宁溜去找某人哩!过中午了,早朝应该早结束了……
  ※  ※  ※  ※  ※  ※  ※  ※
  「宝宝,你们的父皇会让爹……娘留在他身边吗?」子宁一走,剩下单独的聿凤没有其它事情让他可以分心,马上就想到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自己的去留,没人可问就问最近的人---肚子里面的宝宝,还强迫他们听他自言自语,问到一半想到子宁叫他不能称自己爹,连忙改口说自己是娘……这种称呼……还是怪怪的……
  聿凤根据宝宝有没有胎动来决定宝宝的意见,一个人自言自语还挺高兴的,还不断的用架着木板的手去摸肚子,「宝宝,你们真今天有好多意见喔!一直动来动去,呦,这样动,娘娘的肚子是有点痛,不过你们真捧场,没关系,继续聊!」的确,今天的宝宝特爱动,不过那应该是因为聿凤手上的木板,用手去摸肚子根本是用木板去隔着衣服摸宝宝,他们是在闪躲木板的冷硬、不舒服吧……不是真的再回应你啦……
  聿凤的一举一动都落在龙潠风眼里,双眼都在冰敷所以只能半躺在床上,但嘴巴倒不受影响,讲个不停,还一直摸肚子、干扰宝宝……可爱的人……多想留下他……但今天的早朝……早知道陈昂一定会在早朝上说出已经缉捕聿凤的事情、反对身为嫌疑犯的聿凤竟然留在皇宫内,早知他一定会说出聿凤性别不适合担任皇后……结果自己只好……
  唉,唯一的活路……商潋滟摆明如果有机会,她就会死咬聿凤篡谋后位,还狂妄地说不会讲出她的同伙……不用想也知道是晴妃……,还说要让那个人成为他潜伏的致命伤……的确,是致命伤……,他并不能处罚晴妃,因为她也算帮助缉捕聿凤的人……可笑,自己说聿凤可能是图谋后位,结果被晴妃利用……搞成这样是我从没想过的局面……
  除非我承认一切是我搞鬼,然后顶多治晴妃犯了七出,废为庶人但不能杀她,到时她的宰相爹才不会说话……想不到爱面子的人搞鬼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大臣绝对不会松手的就是聿凤谋夺后位的欺君之罪,这里面还包含了对嬗国人的不满、对雌雄同体的惧怕……看陈昂在早朝说出聿凤性别后引起的纷纷议论就知道人对于未曾见过之事物都抱持负面看法……今天要不是潠雨大力相助还有自己首次做昏君……聿凤……
  龙潠风站在寝室门口默默看着聿凤讲个不停,脸上活泼生动的表情好像他的眼前正有两个小毛头危襟正坐跟他在讨论事情呢!他倚在门旁,不由地露出幸福的表情……空气中好像有种甜甜的味道飘散……不过,这种甜蜜景象没持续多久,就被怒气冲冲地回来的子宁打破。
  「什么嘛!敢摆脸色给我看!找死啊!那是什么表情!你家是死人啦还是你娘跟人跑啦!我管你是不是屁股生疮头顶长脓!敢对皇后娘娘特别宠爱的我做那种动作!我一定要叫礼仪宫女好好教训你们!%#&※○……」在腾龙殿外就听到她骂人的声音,而且骂的有点……皇后宠爱的人?实际上应该是说能指挥聿凤的人吧……看她拿着龙潠风特别交代的安神中餐回来,应该是一路骂回来而且还骂的不过瘾,进来还再念个不停……
  「皇上,我跟你说……」子宁本来要告状,但看到聿凤虽然摀着眼睛,但也转头往她这个方向看来了,她马上必嘴,只把食物端给龙潠风,人就溜了,反正小人报仇三年不晚,况且不过是等吃个中饭,哼哼!到时候你们就死定啦!
  ※  ※  ※  ※  ※  ※  ※  ※
  「风,你刚刚是不是听了很久?」聿凤不安地问,不知道自己刚刚有没有说到不该讲的东西,好丢人喔!会不会像疯子自言自语啊……
  「没有,我刚到。」龙潠风帮聿凤移去冰敷的布块,知道他怕羞,所以才没讲不管该不该听的都听到啦,包括他讲到很想他娘亲、想找回娘亲的骨灰……,不过这些内容都不是龙潠风在意的东西,比较难启口的是等一下要跟聿凤说他强硬跟大臣争执后两方都接受的结果……好难……好难讲……尤其他昨晚那样的表白后……
  咦!……好像哪里怪怪……嗯……啊!风今天怎么不讲“朕”啦……
  龙潠风看一看今天的中餐是山产野蔬稀饭,略带点清淡药材味道,他端起碗,就要喂聿凤吃饭,可聿凤却直愣愣地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男人……风……要喂我!?他就是那个“某人”啊?我吃饭要通知他的“某人”?是我眼花吗?会不会冰敷眼睛后出现幻觉……
  「你……你要喂我啊?」
  问那什么蠢问题!「当然,不然你的手怎么拿筷子、汤匙?」不然你表演特技给我看,看手暂时残废的人怎么吃东西!
  「……为什么是你……你……不会请梅子姊或篮子姊……是不是你……心疼我……所以……」聿凤小心翼翼地问,毕竟昨天讲了一堆话,龙潠风什么表达也没有,今天体贴自己,明明别人可以做的事情他却自己来……,是不是……
  「快吃!你不饿!你肚子里面的两只已经快饿死了!」龙潠风脸上有一抹尴尬,也不正面回答他,赶忙就一汤匙稀饭塞进聿凤的嘴里,好家在一路上拿过来温度已经比较低了,不然这下又多了一个伤处……烫伤的舌头跟嘴。
  嘻嘻!我知道那个反应是什么!我也常这样,所以我知道!风在害羞了!嘻嘻!……嗯,今天的稀饭好像特别好吃,淡淡地……有一种感觉……再吃一口!嗯,好甜……
  静谧却又散发恬淡气氛,在室内缭绕不去,只有重复地喂食动作和咀嚼,却让甜蜜的感觉不断上升……,聿凤的眼里带着笑意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安的心渐渐稳下来,相信……自己一定能留下来,这么好的人……我一定要当他的宝贝……一定……我不要再放弃了!我一定要争取他……
  叩!一声,汤匙与陶瓷碗撞击的声音,看来稀饭已经见底了,龙潠风帮聿凤擦嘴后,还喂他喝汤、吃水果,到最后,能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好像……好像应该跟他说了……,再逃避也不是办法……说吧!不过是一件小事,龙潠风你干麻拖那么久!?他一定愿意的!先讲这一件,另一件……难度比较高,改天再说……
  (以下对话请选择 剧情一 或 剧情二
  观看,回贴时请告诉您选择一或二,我就知道小凤在您的心中IQ有多少,看看跟我想的一不一样……这是某个朋友搞的鬼……害我这章特长……)
  【剧情一】
  「聿凤。」龙潠风沉重地语气让聿凤愉悦的心情突然冷静下来,大眼专注地看着龙潠风。
  「今天早朝……大臣们知道你的性别还有你仍在宫中,认为应该跟嬗国皇族一样永远关在天牢,但我跟大臣争执很久,他们……协商的结果……你不能担皇后……」聿凤的眼睛已经开始囤积雨水……,其实大臣们坚持的不只这一项,还有聿凤必须接受谋夺后位的审判,到时候跟商潋滟一对质,她一定会坚称聿凤犯下罪行,聿凤必死无疑……
  跟大臣的争执从来没有如此严重过,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大臣的眼中当了昏君……而且今天自己强硬宣布让聿凤去冷宫就算是处罚,藉此杜悠悠众口,想不到大臣还对聿凤的性别耿耿于怀,陈昂更不怕死地一直死咬聿凤,还要求……唉……如果两方都不退让,很难有结果,一定天天吵这件事情,况且当前最重要的是如何收服嬗国民心及融合政策的推行……
  龙潠风根本没想过要公开是因为自己的烂计谋、爱面子,才会弄到今天,到时候不见的需要大臣谅解,但是聿凤一定会知道,两人之间就……难说了……而且这种天大的笑话一定会丢脸丢到国外去……
  看着聿凤泫然欲泣,龙潠风还是狠下心继续说:「而且必须拘禁冷宫……但相信我!等这时机过了,我会坚持让你回来,一定,好吗?」他紧张的保证,希望聿凤相信他……
  泪水,滑落,既然早知道今天一定会有风波,心中已有准备……至少不是驱逐出境,不是跟风永远分开,「好……一定要让我回来喔!你一定会让我回来,对不对?」揪着盈盈泪珠,闪烁期待的光芒,让人不舍拒绝……
  「当然,我一定让你回来,回来我身边……」聿凤用着受伤的手,笨拙地宝抱紧龙潠风,呜咽地说:「好,一定让我回来……一定……呜……你会来看我吗?会像以前那样天天……天天陪我吃中饭……陪我跟宝宝散步吗……」
  龙潠风揉揉他的头,「傻瓜,我一定会的,还是天天陪你吃中饭,陪你跟宝宝散步,好吗?」
  聿凤的脑袋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还是在一起……天天能看到风……只是换个地方而已……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剧情二】
  龙潠风不怀好意地看着聿凤,「聿凤,你现在很容易感觉到热,是吗?虽然现在是九月底,接近十月了,但天气还是很热,你还好吧!」无缘无故地说到天气,天气有怎样吗?不过的确很热,聿凤傻傻地回他:「我从有宝宝后就很怕热,但梅子姊她们会帮我搧风啊,怎么了?你也要帮我搧风吗?可是你没空吧!」跳入坑了还不知道……
  「有空的话当然可以,只是最近要忙嬗国治理的事情,可能不行……如果让你跟梅雪、子宁去住比较凉而且有很多树荫的地方,让你跟宝宝凉爽一阵子,等宝宝出生了再回来凤仪宫住,而且那时候已经接近过年,天气也转凉了,你说好吗?」
  哪里有这种地方啊?应该是我皇宫没逛透所以不知道,听起来好像不错,不然一直流汗,搞不好又像上次安胎那样,弄到全身皮肤痒也难说……,「好啊!去哪里?」聿凤高兴地问,跃跃欲试已经准备要搬家了!……嗯……聿凤这次怀孕好像搬了挺多地方的,自己住的凤仪宫、腾龙殿、相思园,现在又要搬家了……凤母四迁……
  「那个地方名字不太好听,你可以改没关系,是……冷宫!」
  「你不要我了!?哇!」聿凤被吓到了,冷宫都是皇上不要的妃子住的地方!他要赶我走了!淅沥哗啦地哭成大花脸!
  「不是啦!我没有不要你,是想说看你那样热,宫内只有冷宫那边比较凉,又不是住到冷宫就是不要你了,傻瓜!」
  「真的吗?只是哪里比较凉?」
  「当然!我还是会去看你,而且还有梅雪她们跟着,抹布也会去陪你,别担心!宝宝生了,你就会回来了,好吗?」
  「真的?打勾勾,说谎的是小狗!」聿凤伸出他骨折的右手,才发现根本不能打勾,脸上马上出现了失望……,龙潠风用手掌贴住聿凤的右手,「这样不也算契约成立了!」
  聿凤破涕为笑,两人凝视……好久好久……眼里有不舍……还有情意浓浓……
  第二十五章
  为什么大家最近都怪怪的?风虽然每天都来陪我吃中餐,但总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好不容易黄昏的时候来陪我跟宝宝散步,但是都只在冷宫附近走来走去,根本天天绕着冷宫转,转到我都能背出屋前有几根草、屋后有多少石头,连每天蚂蚁们偷搬我的点心的路线都一清二楚!
  子宁也不对劲!上次骂完了御膳房的人后,每天去拿东西回来脸都是臭的,可是好像已经在外面狂骂完才回来,问她发生什么事情,都说没事……当我笨蛋啊!脸色铁青、嘴巴不满地翘高到能挂十来斤的猪肉!还说没事……,太小看我了!她的臭脸我顶多偶而看到,不过风比较惨,她好像是专门摆给风看的,那时候的脸色简直是……我说不出来的臭……
  梅雪还好,不过她的神情也有问题,不是不高兴而是一种……有心事的表情,好像受了委屈又不能讲,而且还在是看着我的时候,一副想讲话又把话吞回去的样子,受委屈的应该不是我吧?看嘛看着我露出那种不舍的神情……这样看来,搬来冷宫后还算正常的人只有我、宝宝和抹布……
  因为梅雪跟子宁都在外面受到太监宫女的气,因为他们都在私下议论聿凤……
  不过倒有一件事情让人高兴呢!风以前都不爱摸宝宝,好像是上次摸一次,可是宝宝却停止胎动,他就没有再摸过宝宝了……嗯……他好像以前也很少提到宝宝的事情的样子耶……,应该是他第一次当父皇,不知道要怎样关心宝宝吧,就像我啊!也常搞不清楚有哪些事情不能做,上次还拿剪刀剪东西被骂……我哪知道那会剪到胎神啊……看来风也是不知道怎样表达对宝宝的关心吧……可是风最跟宝宝的感情变好了耶!
  常常吃饭的时候,风会一直看着我的肚子,散步的时候也看,很注意宝宝的样子,有一次还盯着肚皮看到让我觉得……他的眼神……好像是要把宝宝拖出来打一顿的样子,好凶喔!凶到让我拿枕头把肚子挡起来!不过就那一次而已,之后他还是常常看着肚子,脸上一直想事情,我想他是不是在烦恼宝宝要叫什么名字啊?嘻嘻,风对第一次当父皇烦恼呢!
  「抹布你说风可不可爱?」聿凤抓起趴在肚皮上的抹布,突然对牠无理头地问了一个问题,抹布可不知道他之前在想什么……而且你期望一只猫会说人话吗……还是一只很肥的猫……抹布不屑地看看聿凤两眼,不满在温暖的肚皮上睡觉被吵醒,挣扎了两下,从聿凤的手里落跑了!
  「抹布!你要去哪啊?你不要跟我一起等风来散步吗?」
  肥猫是有需要运动减肥,但牠好像不太愿意的样子,回头看了看聿凤,转身就往冷宫外面跑,聿凤还以为抹布是在跟他玩,把牠回头的动作当作在邀请自己跟牠往外去!……耶!好像不错的样子!在这里等风也很无聊,每次都是风来找我,如果我去找他的话……一定会让他很惊喜!好!就跟抹布出门去!反正梅子姊在睡午觉,篮子姊也不知道去哪啦!就去给风一个惊喜!耶!出门了!腾龙殿,我来了!
  聿凤兴奋地七手八脚从椅子上起身,不像平时有人可以他人扶一把,所以笨重的身子还必须拉一下旁边的柱子才起的来;气喘嘘嘘地独自站起来后,晃着身体、带着园滚滚的肚皮自己跑出门了,不过他有留下纸条,写他自己去找风,编写还边叫抹布要等他……其实抹布早跑不见了……,反正冷宫到腾龙殿的路上如果迷路的话,问人就好了,宫里什么不多,太监宫女最多!
  ※  ※  ※  ※  ※  ※  ※  ※
  「那件事情不是说不能再讲了……」
  「反正才我们两个,谁会听到?不讲很难过……」
  墙脚边两个宫女窃窃私语,看看四周没有人经过后,判定靠近冷宫这种荒凉地方是不会有人经过后,两人说到兴奋处已经浑然忘我,两个女人果真是菜市场……,当聿凤经过时,因为距离两人较远,听到的声音是忽大忽小,不过还是引起聿凤的兴趣,为什么她们会跑到这种偏僻角落?我是在找抹布陪我去找风,她们在做什么?聿凤不禁拉长了耳朵……
  「……听说不能留在身边……可他已经那么大了!」
  什么那么大啊?
  「唉哟!……妖怪……小孩不能……」另一个宫女露出厌恶的神情,还扭动身体,好像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哪来的妖怪?七月不是过去很久了吗?是要妖怪要出来吃小孩吗?那我要顾好宝宝!
  什么!?小孩必须给别人养?那跟妖怪有什么关系?是因为妖怪要抓小孩,所以小孩要暂时送到别的地方吗?小孩的爹爹怎么没有保护小孩呢?小孩的娘一定很难过……不行我要过去跟她们说,不可以把小孩送走啦!小孩的娘会很伤心,因为我也是娘,我知道那会很痛很痛!
  聿凤还真的要过去劝告宫女,从两人的身后缓慢地捧着肚子走过去,越接近月听的清楚她们继续再讲的话题……
  「好不要脸!……沿途招摇要去拐男人上床……说不定是那种所以玩起来特好玩……是小春子说的啦!……」
  谁!?谁要去拐男人!!还被被人知道她要去跟男人&#*……,连太监都知道她要去……哇!那不就是很多人都知道吗?是谁啊?谁要去跟男人#%&*被大家知道了?很丢脸耶……咦!什么玩起来很好玩……嗯……问她们好了,到时候再找风一起去玩玩看!
  「两位姊姊,请问……」聿凤话还没说完,两个宫女听到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是两人话题中的主角,顿时花容失色,尖叫地跑走,跑到一半还有人跌倒,另一个还挺有义气地回头拉她起身继续跑……
  我只是问话而已……是不是突然出声吓到她们所以才……算了,问不到好玩的事情是什么,还是快点去找风好,不然到时候他去冷宫找我,两人擦身而过就惨了,抹布的话……吃饭时间到了牠会回去!
  聿凤一想到听两位宫女聊天耽误要去找龙潠风了时间,紧张地也不管抹布了,转头就往腾龙殿去;沿途也有碰到一些太监宫女,不过他们的反应不是脸色惊恐,然后慌乱地离去,不然就是看到自己脸上瞬间露出惊讶然后马上装镇定……,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要问他们话,好像我要吃了他们似的,一个跑的比一个快……怪人……
  咦!?是风耶!风跟人在凉亭里面说话!那个人……好像是上次在天牢里面出现过,但是都没有讲话……要不要过去呢?既然来了,而且我的脚也好酸、好沉,过去给风一个惊喜然后顺便找椅子坐!好主意!
  龙潠风正跟陈昂在争执,陈昂不断反复在早朝禀报聿凤应该接受搜证及公开审讯,不该由龙潠风将他拘禁冷宫、废去皇后名号就好;个性耿直的人通常头脑都转不过来,更坚持自己的想法,相当不怕死!龙潠风为了此事已经在早朝上当面摔过他的奏折,可是他还是不死心!
  在陈昂来说,这可是第一次皇上不听自己的劝解,况且自己是站在公理上,想不到皇上冥顽不灵,一直坚持要这样轻松地放过聿凤,其实皇上不想追究除了不伤害聿凤外,也是不想让人察觉自己爱面子而弄到今天局面……
  加上大臣对聿凤拥有双性性别感到恐惧,内心的排挤再让人推波助澜一下,风波越演越烈……而聿凤的怀孕……如果没问题的话,将是自己的第一、二个小孩,大臣对聿凤这样特别性别的人扶养小孩也有意见,虽然是让奶娘哺乳,但小孩毕竟是跟在聿凤身旁,大臣担心……让人不断怀疑是否有人推波助澜……
  ……晴妃,自己在聿凤被捕后跟她对峙过,她不讳言设计聿凤,自认要成大事必须有胆量铤而走险,还说是自己一直不愿正式自己的弱点,她才会永远握有胜卷……,我怎么会有弱点呢!哼,虽颇有枭雄姿态,可不过是个女人,观察力还不够好……
  ……在自己没有同意她的条件前,我想晴妃的爹亲、当朝宰相就会继续在朝臣间激起聿凤风暴……,看他早朝时候的事不关己态度就知道……很会装……在权力世界久了,他也腐败了……
  龙潠风听着陈昂一直慷慨激昂地陈述聿凤应该接受审讯的理由,连皇上的颜面、国家社稷等都出来了,加上最近时不时处理嬗国国民暴动、研讨政策,上个早朝一堆人跟自己对峙,潠雨还要在一旁缓颊,因为他当场的态度就很强硬……
  况且周遭人看自己的眼光……让他不悦,他知道大家私下还在议论纷纷聿凤的性别,还有一次让他听到太监在嘲笑聿凤的双性性别,说他在床上可以一次玩两种身体……,让他气的当场将两个太监打个半死,从此下令不许谈论此事!
  ……可是嘴巴可以不说话,但眼神可不行,他看的出太监宫女甚至大臣的眼光……,他们在无言地问他竟然能跟一个男人、一个双性人上床!?一件这么恶心的事情他做的出来!有人的眼光还是充满淫乐,好像想亵玩聿凤一样!更多的眼光是讶异!讶异他护着一个男人!一个怪物!
  所以他下意识地不让聿凤离开冷宫,就算是到其它地方走走他也不要,鄙视的眼光让他不耐,自己是疆土辽阔、领土第一广大国家的帝王,虽然能压迫众人不谈此事,可是每个人都知道了!他们的眼神透露了一切!流言随着大臣居住皇城外,民间早已谣言满天飞,也说不定是有心人士散播……惊世骇俗的传言内容……
  ……我自己竟然被我脚下的臣民嘲笑!以后我的皇子也要这样被笑!笑他们有不男不女的……,随着百姓的迁徙,不多久各国也将知道了!不行!!怎么可以!我当初从来没想过要公开聿凤!!
  龙潠风越想越烦躁,陈昂还在一旁像个麻雀讲个不停,火气越来越大,连带地将进来所有压力一泄而出,他猛力地往桌面一拍:「够了!不许再讲这件事情!永远不许再讲!」龙潠风就当着僵住的陈昂面前拂袖而去!才没有离开凉亭几步就看到聿凤的身影。
  「风,你是不是知道我来了,所以才过来接我?」聿凤喜滋滋地以为龙潠风是跟他心有所感,知道他来了才放下公事走出来接他,高兴地等他回答呢!
  他怎么会出来!?我不是要子宁不让他出冷宫!龙潠风马上压下心中不悦,就要哄骗聿凤要回冷宫散步,这可跟聿凤想的不一样,他想在冷宫之外的地方闲逛,才不要又回去那里呢!但有外人在,他也不好意思当面就跟龙潠风撒娇,所以只好乖乖地跟他回去。
  龙潠风习惯性地牵着聿凤的手,两人像乌龟一样地慢慢走回冷宫,路上同样遇到所多宫女之类的人,她们见到两人都会行礼,但是龙潠风发现这些人还有一个小动作,当行礼完毕后起身的同时,宫女太监们都会看一下两人的……牵手,一次、两次、三次……,让龙潠风越来越不高兴,脸色已经开始不佳了……
  ……风是怎么了?手握的好紧……会痛呢!……而且手握的越来越大力……我的左手是骨头裂开而已,但还是这样大力握它会痛……
  当聿凤要跟龙潠风讲他手握的太大力的时候,刚好潠雨带着靳国使臣有事情找他:「皇兄,靳国使臣林领有急事求见……皇兄,你的手……」龙潠雨是要提醒龙潠风,聿凤的手架着夹板,好像不能握那么大力……,结果龙潠雨提到手,让他忽然想到有外国使臣在,自己竟然牵着聿凤的手!
  倏地,龙潠风甩开聿凤,连忙往前跨了数步,马上就跟林领说起话来,那情境……好像急欲撇清什么……害怕让人发现什么……,聿凤傻傻地看着自己失去体温的左手……风……为什么那么大力甩开我?就算是很忙、很急的事情要处理,也不用这样……风为什么要这样着急的跟那个人讲话?而且还迅速往前走……心……好像怪怪地……哪里不对了……
  不会!只是小事一件而已!自己干嘛胡思乱想!唉哟!一定最近在冷宫住了很无聊,抹布也不陪我,梅子姊她们脸色很奇怪,让我一个人太闲了才会乱想!一定是急事,风才会赶忙过去所以才会没注意到甩了我的手!一件小事就乱想!聿凤,你在发神经啊!不要忘了风对自己的保证!虽然他还没说他爱我,但要相信他啊!
  嗯!那我在这里等风!
  聿凤就一直站在龙潠风身后,从接近黄昏站到夕阳已经落下一半,站到两脚开始水肿加剧,还是一直等,等风讲完话,今天,他还没陪我跟宝宝散步……我要等他……
  第二十六章
  最近真的怪事特别多!
  昨天等风等到后来自己先回来,因为风好像要讲很久,可是我的脚酸了、肚子饿了、皮蛋又再踢我了……所以只好先回来,自己一人回来,虽然知道风要忙的事情很多,理智上不可以这样要求他,可是……如果他能放下公事送我回来,那有多好啊!……这次……这是风第一次没有陪我和皮蛋们散步……
  今天早上就篮子姊气冲冲地回来,竟然打包起东西!问她是怎样了,竟然还问我要不要离开皇宫?说什么笑话!风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当然不跟她发疯!篮子姊一听我的回答,马上就像泄气的气球瘫在那里,之后问她为什么闹离家出走也不说,一个人窝在墙脚发霉……,原来我不是这里面最有问题的人……
  为什么大家都不对劲了?怪事情也特多?昨天回来的路上宫女的眼神好奇怪……子宁今天还要带我闹离家出走,……风……松手……松开我的手……喂!又再胡思乱想了!搞什么啊!自己最近常常这样,难道连自己也不对劲啦?……才来冷宫没多久,自己为什么这么烦躁不安、胡思乱想……忘了它!忘了它!不要乱想!
  一个窝在墙脚发霉,一个拚命敲头告诉自己不可以胡思乱想,一个不见踪影,一只肥猫正四脚朝天地睡大头觉,今天的冷宫……果真……唉……不说也罢!但怪事不嫌多,偏偏今天特别多!
  晴妃竟然独自一人来到冷宫!?一个人面带微笑地飘到大门口前,对着聿凤只说了一句话:感谢妹妹承让!然后人就走啦!妹妹耶!之前都叫姊姊的,现在竟然改口啦!聿凤正在沉思自己承让了什么……
  「我受不了啦!」子宁突然发疯似地狂喊!她一听完晴妃那句话后终于忍耐不住了!冲到到聿凤前面坚持要带他离家出走,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了聿凤,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就是不跟子宁一起发疯,同时追问出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而且还要带他一起走?子宁也不回答他,执拗地就是要聿凤跟她走!
  两人一直僵持不下,眼看再这样下去绝对没有结果,子宁破釜沉舟地决定要说出原由,因为她不要违背良心、不要看着聿凤可能受苦却不伸出援手……
  「聿凤,我这样叫你是把你当朋友,因为是朋友,所以我不能再默不作声,等一下我要说的事情你要有心理准备,是很严重的事情,你准备好了吗?我可以说了吗?」
  聿凤以为顶多是子宁个人的私事困扰,也想不出来最近有什么大事情,所以果决的点头,开始准备仔细听子宁的烦恼,等一下才能给她建议。
  子宁沉重地说出宫内传言皇上要立晴妃为后,所以她今天当面质问龙潠风,他却不否认也不承认,因此她认定此事有问题!
  聿凤脸色发白,这就是她今天说的“承让”!?皇后……风说过我不能当皇后……我早就知道不可以……皇后……我不能当皇后,一定会有人当的……我只是突然听到才吓到!对!只是太突然才吓到而已,没什么的!这件事情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那件事情才是!
  「风有没有说!他有没有说我可以留下来?有没有!」聿凤反而是拉着子宁追问龙潠风是否提及他的去留,子宁简直快气炸了!
  「你脑袋装什么啊!人家都要娶别人当皇后了!你还在担心能不能留下来!!这时候应该跟龙潠风拚命!要他让你当皇后不然就离家出走!你为什么只担心能不能留下来!就算留下来又怎样,晴妃当了皇后,她可是掌管后宫,所有的妃嫔任她宰割,你以为她会放过你!?你以为龙潠风会护着你!?所以我才要你跟我走!」
  子宁因为知道太多龙潠风隐瞒聿凤的事情,若是以往将对方当作工作,她就不会感到内咎,可是不知不觉中已经将聿凤当成朋友,私人情感已经建立了,每听到一次聿凤说出他对龙潠风的感情,她的愧疚感就一直加深,所以她让龙潠风了解他爱上聿凤了,以为至此之后龙潠风能公开承认自己的感情,可是他却私下承认而已,因为他知道聿凤离不开他,所以他敢在聿凤性别爆发后还是保护自己的面子!将聿凤摆在第二!
  「风会保护我的!他答应我!而且还说宝宝出生后就会接我回去他身边!他答应过的!能不能当皇后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留在他身边!」聿凤如此相信龙潠风的态度让子宁气馁,难怪他敢做那些蠢事情,因为这里有一个比他还蠢的人绝对不会走……,唉,我无力了……
  「你知道为什么是我来照顾你吗?」
  聿凤不解,小脸上有疑惑,所以等着子宁自己说。
  「唉,因为……」子宁将聿凤安坐在椅子上,确定他坐好,等一下听到昏倒时不会倒在地上后,决定要让聿凤对龙潠风死心,所以讲出自己是龙潠风授意来当间谍、龙潠风对男人当皇后感到难堪、聿凤安胎时他在其它女人床上过夜,甚至居住相思园、冷宫、让晴妃当皇后……这一切都是为了不让聿凤的存在公开化!
  但子宁说错一件事情,龙潠风让晴妃当皇后,一半是为了不让宰相暗地里继续掀起大臣对聿凤的关注,另一半是换取晴妃发誓不再动聿凤的念头……他爱聿凤,但是不够强烈,知道聿凤的死心眼,所以只要哄哄他,他就会留下……
  假的!篮子姊说的是假的!怎么可能!风在小青蛙们死掉的时候还要帮我找御厨出气,在竹林下帮我擦沾满泥土的脚丫,在我孕吐的时候他还是每天陪我睡觉,我拿错春药的茶叶给他吃,他也没生气,他还送我墬子、抹布,听我整夜讲话还温暖地抱着我,救我离开天牢,他还担心我的手不能拿东西,嘱咐篮子姊要叫他来,他亲自喂我吃东西……,聿凤开始细数龙潠风对他的好,一件,一件,记得清清楚楚……
  「篮子姊,你一定在开玩笑吧!是不是最近日子太无聊啦!还是你缺乏爱情啊,所以找我开玩笑!」聿凤想一想所有的事情,龙潠风只差没有跟他说爱他而已,而且还保证要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况且所有过往回忆都是甜蜜的,一定不可发生那种事情啦!八成篮子姊日子太闲啦!
  「你这颗猪脑袋!你没发现梅子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吗?她去帮你求龙潠风!她早上就跪在腾龙殿前求他!求他不要把皮蛋给别人养!」
  皮蛋要给人!?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聿凤呆坐在椅子上,两眼无神,愣愣地看着前方,脑中一片空白……
  梅子姊呢?只要找到梅子姊,只要梅子姊还冷宫里面,篮子姊说的什么跪在腾龙殿就不可能发生,皮蛋要给别人的事情也没有!对!只要找到梅子姊,她一定还在冷宫,只是跑去偷懒而已,找到她!问她是不是真的,她一定不会骗我!她不会跟篮子姊合谋骗我!对!要快点找她!快找!
  聿凤突然起身,狂乱地在冷宫里面一直到处喊着梅雪的名字,之后还不死心跑到冷宫外面继续找,前前后后走了不下三四趟,还是不死心!转身又要再重新找一次!子宁实在看不下去聿凤疯狂的行为,紧紧抓住聿凤的手臂,逼他面对自己:「我就跟你说梅雪在腾龙殿前!你在这里不可能找到她的!面对现实吧!面对它!」
  聿凤一直看着子宁,嘴巴一直细细碎碎地念着不可能之类的话,子宁放弃马上逼他面对现实,只是担忧地望着聿凤充满惊恐、不安的双眼。
  是吗?她真的在哪里吗?去问她!要去问她!可是……脚……好重……我抬不起来!……不会是这样……一定是我不能当皇后,梅子姊常说要靠我当皇后她才能享福,对!是这样没错!所以她才会跟篮子姊一起骗我!她在生气我没当皇后,害她不能享福!等一下去腾龙殿一定看不到她啦!我要相信风,他不会这样对我!对嘛!怎么可能呢!只不过还没开口说爱我而已,他不会这样啦!
  聿凤安下心后,两脚顿时觉得轻松多了,轻快地往腾龙殿走去,这种不寻常的反应让子宁连忙跟上。
  ※  ※  ※  ※  ※  ※  ※  ※
  她真的在!
  为了演戏要骗我还在太阳底下跪着,快中午了,这样演戏也太可怜啦!
  聿凤因为之前在冷宫找梅雪,已经走了很多路,况且为了快点到腾龙殿还加快速度,虽然那对常人来说是一般行走速度,但对聿凤而言已经很吃力了,现在他强撑着双脚的沉重,支持他继续站着的力量就是要听到梅雪告诉他,一切是开玩笑的!
  他跑到梅雪前方,伸出双手要拉起她来:「梅子姊,篮子姊说皮蛋要送人是骗我的啦!你们的骗局我已经知道了,好了啦!不要跪了,这种骗人方法太累人了!」
  聿凤没看到梅雪听到他的话后表情像是看到鬼一样,他只顾着用嘴巴把双手的绷带解开,因为架着夹板根本不能扶起梅雪,似乎扶起她就等于骗局结束,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皮蛋还是能跟在他身边,他还是能带皮蛋去看戏、读书,一家四口都在……
  「皇后娘娘,……没骗你……篮子没骗你……」聿凤强忍双手疼痛硬将梅雪扶起来,可听到这些话,动作就僵着……,期盼地眼神一直看着梅雪,希望她不要再骗他,不要再骗下去了……可是梅子姊,你为什么要避开我的眼睛,为什么?难道……难道……,不会的!不管怎样风绝对不会这样做!!他很喜欢小孩的!那时候还生气地转身就走,就是我刚知道怀孕时的反应让他误会!他是喜欢小孩的!他一定爱我!不会这样对我!
  聿凤的脑海里面不断回想过往甜蜜,但脸上的慌乱却让梅雪两人紧张的不得了,一直拉扯他、呼喊他,想要他有所响应,可聿凤却还是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一点响应也没有,他必须安抚自己,安抚自己一切都是没问题的,在他还没准备好前,他不想面对眼前任何有一丝丝失去宝宝的风险……
  自己还有龙潠风在呢!他答应过会保护我的!对,我去问风,他一定会说梅子姊她们是联合起来开玩笑的,对!问风!
  聿凤一转身,龙潠风就站在门口!
  外面子宁的吵闹声早就把他引出来了,梅雪的跪求行为,他知道有可能引来聿凤,但机会应该不大,除非子宁想让聿凤知道一切,除非她有能力处理聿凤受伤后的一切,不然应该不会说,但他……在这里……一切……隐瞒不了……
  「风,是假的吧!晴妃当皇后没关系的,篮子姊说你不要男人当皇后是假的吧?骗我去相思园、冷宫都是假的吧?」
  龙潠风没有回应。
  「不然,那些都没有关系,你不是答应我要让我留下来,你应该是有点在乎我,是不是?」聿凤一直看着他,梅雪和在场的宫女太监都看着他,顿时,空气凝重……
  「……我答应过你可以留下来,你……就留下……」
  那是不是在乎我呢?你怎么没有回答?……一定是这样!一定是!风不好意思当着众人面前讲!一定是这样!
  「我可以留下,那就表示你在乎我了!所以她们说皮蛋要送人的事情也一定是假的啦!你对我这样好,一定不可能的!」聿凤的脸上绽出微笑,嘴角却有一丝僵硬……
  没有回应……他没有回应……怎么……怎么觉得我跟他的距离变得好远……地板怎么会往后退……怎么会将我们两人越拉越远……
  「风……回答……回答我……」微弱地声音,却异常辽阔地传遍四周……
  无言,仍旧是无言……
  「风!回答我!回答我啊!」聿凤已经等待不了,狂乱地呼喊龙潠风,他只要一个答案,一个答案就好!
  「……大臣们非常坚持,我……有在考虑……」很艰难地回答聿凤,却不得不回答。
  龙潠风没有勇气承认,现在所谓聿凤嬗国人的身分、庶民出身那都不重要了,最大的问题在于聿凤的性别……还有众人的眼光……,自己虽然是帝王,却也是人,平民所重视的东西他一样也会重视,面子是共同的……,况且帝王更是被放大观看一言一行,自己又比常人更重面子……皇子也是自己的分身,虽然没什么感情,但他被笑,自己的颜面不也受损……,聿凤的性别确实是……
  他在考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
  「风!你骗我对不对!你们三个一起骗我对不对!求求你!回答我……」聿凤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他不断来回看着龙潠风、梅雪等三人,他们脸上的凝重让他觉得呼吸好困难,好困难……
  龙潠风认为事情该做一个了断,这件事情迟早要让他知道,本来是要等小孩生出来再让他知道,不过……只是提早而已。
  「没有人骗你!宝宝……确实我有考虑要让其它妃嫔养育,让皇子认她为母后……」
  骗人!不可能的!皮蛋是唯一能证明我们两人在一起的结晶!你不可能这样对我不可能!!
  为什么天黑了!为什么眼前一片黑……脑袋不清楚了……为什么有好多人在叫……篮子姊你叫那么大声干嘛……为什么大家都冲过来……天黑了……眼前看不见了……
  第二十七章
  「让我静一下。」
  这是聿凤昏倒后醒来的第一句话,在场者闻言也只能……沉默……
  两眼直愣地望着床顶,他知道身旁有人,但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是谁会陪在自己身旁……或许……不想面对“他”可能不在……
  脚步声音响起,有人离去了,轻柔、沉重……脚步声如此多,有“他”的吗……有吗……
  ……好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只有我和皮蛋们在……宝宝……现在对我最重要的人……
  ……风……爱他……十多年……坚持这么久才换来短短七个月的相处……十年……才换来七个月……如果要他的爱……是不是要更久……更久……
  ……我已经没有地方可以去……嬗国二王爷府……不存在了……我要去哪……未来……未来在哪……
  聿凤闭上双眼,久久无法平静……
  ……不能……不能待在这里,腾龙殿里有他当初呵护我的声音,有他当初深情的影像……无法……无法思考……离去吧!这里不是自己能待的地方,……冷宫……才是……
  聿凤独自一人要起身相当困难,可是他的双手并没有再被架上夹板,虽然不是很顺利,却还是忍痛用手撑着床面、侧躺地起身了,眼前,一片安静无声,只有自己单独存在……
  子宁一发现聿凤出了腾龙殿大门就远远地跟着他,看到他扶着墙壁行走,渐渐地呼吸开始紊乱,最后根本是用口换气……再继续走路只有加重身体的负荷,他却还是一直往前走,未曾停下脚步……,为什么要如此折磨自己……如果不是梅子刚好在他身后当了他的肉垫,这种怀孕七个月受到撞击可能已经在生死关头徘徊……为什么不休息却急着要离开腾龙殿……如此痛苦吗……说到梅子……她竟然敢出手打龙潠风……唉……
  一路上,一前一后,无言跟随,终于,聿凤在冷宫前停下脚步,「篮子姊,我知道你在,有习武的你一定听得到我的话,……你和梅子姊都一定在我身旁……不用担心我,让我在屋里面想一些事情,想好……我就会自己出来。」
  「可是你……」子宁相当害怕聿凤伤害自己……
  「你怕我自杀?不会的!我还有宝宝呢!我还想带他们去看戏,完整地看完一出戏、不会看到一半就被人赶地看完……一家四口看戏……」突然停顿,是因为自己也不确定能否一家四口……
  「我……我……我先进去了……」突然,一家四口,这个想法让聿凤慌乱,他不敢也不愿再碰触一家是否“四口”想法,慌忙地进入寝室。
  从下午到黄昏,深夜到黎明,子宁一直待在聿凤房门前不敢睡觉,因为屋内整夜灯火通明……
  ……怎么还不出来,要想那么久吗……梅子都已经……唉……不能再出事情啦……多嘴……自己一时忍不住说出一切,结果现在才会……不行!不能再等了!进去看看!
  子宁蹑手蹑脚地打开聿凤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衣物……破碎的衣物……被拆尸的鞋子……怪怪地……,每一块布料的边缘都很整齐,不像是被撕裂的样子,倒像是被小心翼翼地拆下……连鞋子也是!鞋底和鞋面整齐地被拆开……这是在做什么?有人泄恨是这样撕毁衣服的吗……那也太辛苦了吧……,聿凤人呢?
  竟然趴睡在桌上,是忙什么累到连走到床上睡都嫌累……
  这是什么!?
  两件迷你的小衣服……还有四个钱包袋……嗯……长椭圆形……是小小的鞋子吧……只是有人的鞋底是软布吗……是找不到硬底可以做鞋底吧……不过针脚相当紧密,他一定花了不少心血……但样子有点……丑……只是有点丑而已啦……顶多线头没有藏起来还有缝线不够直而已……嗯……好啦……两件衣服不一样大、左右袖子不一样长啦!
  一个大男人干嘛自己缝衣服?拆那些衣服和鞋子……是照着模样缩小比例去裁减布料吧……看小衣服上的花纹铁定是剪他的衣服来做……剪!?他的手能动了吗?还自己缝!这种精细的动作……,子宁连忙检视趴的聿凤的双手。
  到处都是针扎的痕迹,但却没有包扎……骨折还这样动手……一定很痛……而且右手腕已经红肿……骨折又裂开……是什么让你这么坚持做小娃娃的衣服和小鞋?左手只是裂痕应该还好,但右手骨折虽然过了两星期,可是没好那么快的!
  要不是昨天聿凤昏倒时,凌衡因为闪到腰而无法进宫,加上其它御医已经被谣言吓得以为聿凤是鬼怪,随便诊治完聿凤就跑了,所以根本没有人帮聿凤架住手才会让他做了这些蠢事!……不过,如果他坚持,他还是会拆开……
  子宁检视聿凤双手的动作让他醒来,迷糊地张眼,看到子宁在眼前,他马上雀跃地展现一晚未睡的成果,但却换来子宁一顿痛骂,责怪他双手受伤未愈却做此种加重伤势的事情,可聿凤却一点也不担心会破坏骨折已经痊愈的部分……
  「你想想,虽然阴错阳差我才嫁给风,可是我想了十多年才能嫁给他,要十年才能让两人相聚!要么久才能换来七个月的相处……这七个月相处……我知道他疼我,他是疼我的!所以我只要再花多一点的时间就能让他爱上我!只要再花时间就能让他爱上我,……风他很爱宝宝的……况且他说只是考虑而已!只是考虑让别人养而已!我还有机会的……」
  「……你……你为什么这样想?你以为他真的只是考虑将小孩送人而已,只是考虑?」子宁难得地放柔语气和聿凤讨论一件事情,若照以往早就批头痛骂,但他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况且骂他并不能让他停止自欺欺人……
  「风一定是为我不能好好照顾皮蛋,所以他才要找别人抚养他们,你想,我曾经一次差点流产,一次在天牢里面跌倒,一定是这样他才会认为我不适合照顾皮蛋们,所以我只要能证明我可以照顾他们,皮蛋就不会被送走,而且风那样喜欢他们,他就会常常来看皮蛋,然后我就能慢慢地让风爱上我,这样我最爱的三个人都会在我身旁!」
  这是他想了一晚的结论!?……「那跟你冒着残废的风险,忍痛做了小衣服和小鞋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啦!我娘小时后也会帮我做衣服,因为她对小孩的爱都在那上面,既然当娘的都会替小孩做衣服,所以我只要能做出小皮蛋们的衣服,就表示我很爱他们,我可以跟所有的娘一样疼小孩!一样照顾好他们!」聿凤的脸上充满信心……子宁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找这种薄弱的理由……会做衣服就会照顾好小孩……你是在垂死中找希望吗……
  「你……你对你相信的人总是全然信赖,但对龙潠风你不只如此,为他……你已经要把自我舍弃掉了,根本只要他说东你不敢往西……你不是他的奴隶,爱情……应该两人互依互存……」
  「放弃他,好不好……不要再给自己找希望……找能两人真心相爱的希望……宝宝……他早在昨天早朝就当面宣布……孩子出生就要认其它妃嫔为母后,说什么考虑……是假的……拜托你不要再自欺欺人……」子宁看着聿凤脸上的信心崩溃,眼中的哀伤浓地化不开,却还强撑着镇定……不敢说要认谁为母,是不想再加重他的打击……
  沉默,聿凤一直沉默,过的半晌才开口。
  「篮子姊,我……我知道你不喜欢风……可是风他不会的……他是个很温柔的人……只要我努力他一定会爱上我……啊!光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时间,我……我要把衣服拿给风看,他就会相信我能当个好娘亲,能照顾好皮蛋的,然后他就会对我说昨天说什么考虑送人的事情是闹我的……我要快点去找风……我要快点去……」
  聿凤连忙逃离子宁的视线范围,抱着衣服和小鞋往外跑,一路上自言自语的不停说着,说着……,像是在催眠自己、说服自己……更像是即将落入深渊的垂死者抓住最后一根藤蔓,一根裂口已越来越大的藤蔓……紧紧抓住……一半的希望……
  傻瓜……这样你的伤只会更重……更重……
  ※  ※  ※  ※  ※  ※  ※  ※
  早朝尚未结束,聿凤又不能进入大殿,但又不想错失能与龙潠风最快见面的时机,因此他就一直在殿外苦等,等到后来因为脚酸、皮蛋胎动太频繁,不得已只好蹲在地上减低脚部不适,到最后干脆就坐在地上等,这一坐下,待会可能会很难爬得起来,毕竟肚子太大……他迷迷糊糊地在大殿外睡着了……
  早朝结束,大臣三三两两地退出大殿,喧哗的声音让他醒来;当两手撑地要站起来的时候,刺骨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一看,右手手掌根本红肿到一碰就痛,自己根本无法起身去找他了!看着人群越走越远,他知道龙潠风一定是从大殿内部回腾龙殿,心一横,干脆闭起眼睛呼喊起龙潠风的名字,希望能引他出来,不过却先引来大殿侍卫和较慢离去的大臣们注意!
  众人的围观和议论聿凤早知道会发生,所以才闭起眼睛呼喊龙潠风,而大殿侍卫认出聿凤但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虽然皇上下令举办立后大典,但对象是晴妃……而前任皇后的他……听说皇上还是很宠他……只好放任他继续在这扰乱大殿纲纪……
  聿凤只听到有人好多人的声音在身旁围绕,有人说他是蛊惑君心的妖女,另一边就有人反讽他的性别,接下来就有人说在他床上功夫一定很好,也有人议论放逐冷宫的人怎可到处乱跑……因为不想听,只好摀起耳朵放大声音呼喊龙潠风,想要掩盖过他人的讥讽。
  他的呼喊中有一丝害怕、求救的期盼,希望他快点出现……在他心中唯一的依靠……
  突然,一声喝饬!众人立即恭敬地让出一条道路!远远地就看到一条身影出现在通道底端……
  是风!风!我就知道风一定会出现!在我有困难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
  聿凤在众人突然安静后张开眼睛,他看到了龙潠风,第一次看到身着庄严龙袍、处理国事的龙潠风……不茍言笑……应该是不高兴我在这里吵闹所以才脸色不好,等他看到我帮皮蛋做的衣服就不会臭着脸了,快拿给他看!呜!右手好痛!忍耐一下,聿凤忍住!你要让风知道你可以当一个好娘亲的,快给他看小鞋子!
  「风你看……」聿凤正要拿起小衣服给龙潠风看时,却听到让他心寒的话……
  「你们在干什么!竟然让人在大殿之前喧哗!冷宫之人就应该好好待在冷宫!还不把他拖回去!!」冷漠地嘴唇说出残忍的话,语毕,转身离去,不再看小脸上的绝望,却遮盖不去凄凉的呼喊……
  「风!你不要生气!我只是要让你看宝宝的衣服和小鞋!风……不要走!看一就好……一下就好!求你!我求你!你答应过的……你会保护我、会让我回到你身边!」
  侍卫已经搀起聿凤的双臂,想要让他站起来走回冷宫,可是聿凤却不断挣扎,挣扎地想要追赶龙潠风,在聿凤不配合但又必须执行命令下,侍卫只好倒拖着聿凤回冷宫,但他不死心,还是一直呼喊龙潠风,说着当初两人竹林下的誓言、前去冷宫前他的保证……
  聿凤不断地诉说两人甜蜜想要挽回龙潠风……,但反而让在场的大臣议论纷纷……议论他所说如此柔情的人是他们的君王吗?议论他有何魅力让君王为他三番两次失去理智地与大臣抗衡、坚持不治他欺君之罪的死刑……,看似一国之君为他迷醉,却没有人知道君王这些行为都是当初他自己爱面子所造成的假象,一切都是爱情的假象,但让聿凤承担祸国罪名,因为理智的君王为他不听忠臣建言、重罪轻罚,但事实……聿凤都没有错,错在爱上一个人……
  「摀住他的嘴!」快让他闭嘴!不能再听!
  龙潠风暴怒地冲出大殿对侍卫下令,对龙潠风而言,一国君主的威严在今天颜面尽失,温柔、哄骗这些东西怎么可以出现在自己身上!还让他在大殿面前吵闹着要见自己!我连一个侍妾都管不好吗!?能攻下一个国家却管不了一个侍妾!管不了大臣的嘴!?
  「如果有人泄漏今天的事情!朕就算成为暴君也刨去他的双眼、割去舌头!」第一次,龙潠风对大臣下达如此狠毒命令,臣子们的内心反而责怪聿凤,自从他出现,皇上的一切都不对劲了……果真是妖孼……
  龙潠风本来要离去了,突然又回头下令:「派人驻守冷宫,禁止聿凤出宫!」唯有这样……我能不去看他,但他会来找我,唯有这样,我……才不会看到他……心软……
  ……现在就等小孩一出生就认晴妃为母后,……当初若非晴妃以不再对聿凤下手为条件换取后位,若非聿凤的身分跟性别被知道……我也不想让晴妃当皇后,更可恶地是晴妃知道我有让小孩另认他人为母的想法时,竟然说必须让小孩她!
  因为如果出生的是皇子,将来知道聿凤的事情时就会对她报复,她的权势将被终结,只有死路一条,反正早也死晚也死,如果不让小孩认她为母,除非小孩跟着我寸步不离,不然在宫内发生什么事情……摆明就是威胁我!
  我同意了!但……小孩会住在腾龙殿旁的日升宫,由子宁和其它护卫照顾,只有早午问安让小孩和晴妃接触,绝对不会再发生聿凤那样的疏漏!从现在开始慢慢布局,我可以等,一步一步地埋下暗棋,万事具备时一次反噬,我要让晴妃一家子永不得翻身!!
  聿凤不会离开我,只要解决了晴妃,到时候哄他一两句话,再送他一两只小猫小狗,一切就能恢复以前,他会愿意当一个侍妾留下来……一个住在偏远角落、默默无名的侍妾……
  没有人知道晴妃真正要小孩的想法,在她手上,小孩不能死,因为她的嫌疑会最大,但是可以无理宠溺,让他们成为不学无术的废物,也可以让他们疾病缠身,久病致死……什么办法都有,谁能防得了利欲熏心的女人?这是一场皇帝跟晴妃的角力……
  ※  ※  ※  ※  ※  ※  ※  ※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我的声音……让你厌恶了吗……为什么那些甜蜜的过往我不能说……为什么不让我有机会证明我可以照顾好……看到我……为什么你的眼中没有喜悦……没有跟我一样的喜悦……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
  我知道我不该在大殿上吵闹,可是我站不起来……我要见你啊……为什么要我回冷宫……我知道我不对……但是为什么要拖我回去……为什么要拖我……不要!你们不要踩小衣服!不要踩……不要……风……你不要走……快捡起来……小鞋……不要!我看不到风了……不要这样对我……求你……风……捡起来好不好……
  聿凤一路内心吶喊,直到身影远了,看不到龙潠风他才无声地放弃……
  槁木死灰,是子宁想到聿凤手伤未处理而赶来时看到的模样,半路看到两人拉着一个孕妇,一个毫无反应的孕妇,像是无生命的……他是人!是一国皇后!怎么可以受到这样的对待!沿路上,多少人看到聿凤的屈辱!
  子宁斥喝侍卫的无礼,但她听到这是龙潠风得命令时简直快气死了!简直想把眼前出现的任何人都砍死!可是她从侍卫手中接过聿凤的举动却还是相当轻柔,不断地安慰聿凤,带着他慢慢地走回冷宫……
  中午,冷宫外面就驻扎了侍卫奉命禁止聿凤外出,子宁生气地赶人,却如浮游撼树,根本没效,放弃这种无用的行为后,子宁想请御医来看聿凤肿到像发糕的右手,却被御医们以无皇令为由拒绝,又说聿凤根本不是后宫妃子,无权接受御医诊治,确实,聿凤现在既不是皇后,也没有册封其它封号,地位暧昧不明……
  子宁干脆改找龙潠风,但却连通报就被拒绝,皇上避而不见……
  这一天,聿凤没说任何话,泪,一滴都没落下……
  但老天嫌他的没反应太无趣,黄昏的时候,晴妃来了……
  第二十八章
  「我说好妹妹啊!你怎么都不理姊姊!」晴妃坐在聿凤面前已经口沫横飞地说了半晌的话,从自己不明不白即将当上皇后到忧心无法成为母仪天下之典范……,杂七杂八说了一堆,聿凤只茫茫然地看着左手掌里的坠子,理都不理她,子宁则是站在聿凤身旁,像只母鸡护着小鸡,紧盯着晴妃……
  晴妃此行除了来炫耀自己的成就之外,也想在不违背与龙潠风的约定下制造聿凤犯上的罪行,在聿凤已经犯下欺君之罪下,若再犯错,龙潠风要救他的就更难,如果能顺便让他早产,一切会更好……
  ……皇上一直护着你,如果是以前,有人让他丢脸,这个人早就不见了,可你还在……说不定他有可能会因为你而来对付我……如果你从未出现过,皇上就不可能为一个人失去方寸,我的后位早就得手!留着你,是一个祸根!……这样动摇不了你是吗?那换点别的!反正我答应他不伤害你,可没说不跟你说话培养感情呢!
  「妹妹啊,听说昨天有人竟然敢打皇上的龙颜一巴掌!你说!这个人胆子大不大!?胆敢当众藐视皇上威严!当然马上就将她下狱,传言不多久就要行刑了呢!」
  子宁听到这里心中就有底了……迟早要让聿凤知道的,现在知道……加上最近许多打击,或许能让他死心离开……但希望不要过头刺激……,因此子宁选择不阻止晴妃的发言,一个宫女要妨碍未来的皇后讲话也有点难……光看晴妃身后一打以上的宫女太监,连进驻冷宫的侍卫也见风转舵……
  这时,晴妃话说到一半突然停顿,接着假装恍然大悟地说:「唉啊!姊姊我忘了妹妹不知道邯国的刑罚规定!竟然忘了说要怎么处罚呢!处罚不重啦!看这个人用哪只手打皇亲国戚就将那只手骨击碎,让他只能看着手却无法使用,这是要给犯人永远牢牢记住皇室威严不可冒犯!……不过,妹妹你知道这个将要残废的人是谁吗?」兴奋异常的微笑漾起,气氛,诡异……
  聿凤一整晚没睡,加上今日被拖回冷宫、目睹小衣服被践踏……精神根本无法集中,人也相当疲累,无心管晴妃要做什么,他只是看着……看着龙潠风当初送他的坠子……想着新婚夜时他给予自己他的姓……想着坚持或放弃……想坚持……永远有他……或……
  再撑啊!等我说出来那个人是谁时,你能默不作声反应多久?「妹妹,是梅雪喔!梅雪要被废掉右手,因为她为了替你出气所以打了皇上,是为了你哟!是你让她的手残废!想不到嬗国人如此团结呢!」
  ……风跟皮蛋……现在好像只能选一个……失去……为什么要选择呢……不能都要吗……咦……好像有人说到梅雪……梅子姊!?篮子姊不是说她很生气我昏倒压到她,所以要我等她气消再去道歉……怎么有人会说到梅子姊呢……听听好了……说不定会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
  废掉手!?怎么可能!是我……她是因为我昏倒才会对风……怎么可以……她为皮蛋们跪在那里……为我……怎么可以让她……不可以!她说过她是要享福的!手……绝对不可以!不可以残废!!
  有反应了啊!那我可要继续说下去啰!晴妃见聿凤听到梅雪的事情马上要起身往外走时,立刻拉住聿凤逼他坐回椅子上,这个动作顿时让子宁吓了一身汗,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聿凤的事情来!
  「妹妹,姊姊的话还没说完呢!因为我还没有告诉你我要如何帮妹妹教育小孩呢!你最好听我说一下,而且这些教育方式我只会在你的耳边说而已,你要不要坐下来呢?」
  教育小孩?风是说皮蛋要交给其它妃子抚养,却没有说过那个人是谁,难道……聿凤惊讶地看着晴妃,缓缓地,将左手里的坠子收起来,两手摆在膝上,危襟正坐地要认真听她接下来的话,忐忑不安……
  晴妃满意地笑了笑,凑到聿凤耳边用着只有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皇上已经下令要将小孩交给我,交给让你性别暴露的我抚养,妹妹啊,如果你生的是女儿,我会让她当作和番的棋子嫁到黎国,听说那里可是兄弟共享一个妻子,你又是双胞胎,一定可以造福黎国皇室的!」
  「若是男孩,我不会让他读书而且要骄纵他们,让他们成为文盲无赖汉,呵呵,况且外面都风闻妹妹你的床上功夫极好,我怎么能浪费这种资质呢!你愿意让男人上你的后庭,身为你的小孩一定相当擅于此道!所以我要让他们为每一个男人张开大腿!况且我会找来最有名的男妓训练他们,妹妹你就不用担心孩子的床上功夫不如你的经验丰富,毕竟我会让他从小就开始“历练”!而且皇宫中的大臣多的是,如果不够还可以从宫外找来,你说,我是不是相当为孩子着想?」
  晴妃志得意满地看着聿凤苍白的脸色,子宁隐约觉得不对劲,但防不胜防地,聿凤做出出人意表的事情,他迅速地抓住晴妃的手,猛力快速地咬下去,尖叫声顿时响遍冷宫!!
  一大群宫女太监围上去要拉开聿凤,但他却咬的更紧、更用力,宫女越拉聿凤,晴妃越是疼痛,痛到手上的肉都要被咬下来了!只能用着另一手胡乱地拍打聿凤的脸颊要他松口!
  子宁是第一个冲上前的人,却是唯一忙着阻挡别人分开聿凤的人,也格下晴妃攻击聿凤的手,她虽然没有完全听到晴妃说话的内容,但也猜的出不是什么好事情!既然聿凤难得反击,当然要帮他啰!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们……晴妃我从没伤害过她,为什么要如此侮蔑我的小孩!他们在我的肚子里,每天跟着我吃一样的东西、流着一样的血……我应该比任何人有权力……晴妃!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
  为什么!……风……我到底错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把小孩给这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要伤害我跟你的小孩!我不信你不知道晴妃会这样……你为何选她……为何……我们的小孩在我身边很可耻吗……我以为……能证明可以当个好娘亲……你会让我把他们留下……可耻……我对你是一项耻辱吗……
  ……怎样对我都好……只要能每天看着你……但小孩……不行!他们是你曾经疼惜过我的证明……是我的心头肉……不能吃苦……不能让他们跟我一样吃过苦……我还梦想他们可以读书,可以过幸福的日子……风……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的孩子……逼我……你是在逼我吗……好痛苦……
  现场一片混乱,十几个人挤在一起,这里拉扯那里阻挡,加上护主心切又想邀功,每个人可是挤破头地往前推挤,想当第一个下救下未来皇后的人,但混乱中一定会出事情……
  不知哪里推挤的力道撞到聿凤,顿时人就往地上倒,虽然子宁立刻拉住他,可是拉住的是红肿疼痛的右手,马上蚀心腐骨的疼痛朝聿凤袭来,但他却没有因此而发出任何呼喊,反而因为疼痛咬的更大力!摔倒的同时围观的人刚好当了垫子,但惨的是因为聿凤不松口,晴妃根本没办法思考地就跟着聿凤往前倒……
  一撞!正面撞到聿凤的肚子!!眼尖的子宁不愧习武之人,立刻在晴妃倒下的瞬间将她往旁边推,可是还是撞到肚子侧面……
  感受到肚子遭到撞击,聿凤立即担心宝宝会出事,慌乱地就要起身察看,这一分心就松开牙齿了……晴妃获得自由,马上起身就要往聿凤的肚子踢下去!扶她起身的屏娥立刻阻挡,并在耳边提醒她与皇上的约定,她才悻悻然地放过聿凤;临走前,手臂被咬的血肉模糊,明明痛的要命,晴妃还故作宽容地说她不计较聿凤忌妒她受宠所犯下的愚昧行为,但眼中射向聿凤的寒冷恶毒却掩盖不了……
  ※  ※  ※  ※  ※  ※  ※  ※
  晴妃还在炫耀自己的宽容时,聿凤就开始在看着自己的肚子……
  好像没事情的样子……这两个好像运气特别好,出了那么多次事情都安然无恙……可是如果是女儿……和亲……兄弟共妻……怎么可以!她们应该是选择自己爱的人而不是……共妻……怎能让她们受苦……我可以吃苦她们不行!这么活泼好动的皮蛋应该活的自由快乐,怎么可以委屈……就算是男孩,爱上男人……他快乐就好……但晴妃的意思明明就是……风不可能不知道会这样……为什么是晴妃……为什么不要我为他生的小孩……为什么……我不能拥有他的小孩吗……那为什么要甜言蜜语……每夜留在我身旁……
  聿凤在自己的世界里浑然忘我地思考着,等子宁把所有的人踢出去后才有心思回来看聿凤的状况,……有点惨……发髻散了……虽然有阻止晴妃拍打聿凤的脸……但也肿了一大片……衣服也被扯的乱起八糟……,不过没听他在喊肚子不舒服,应该没事……
  子宁趁机整理起聿凤的外观,正欲处理他脸上红肿的时候,他却突然起身往外走,询问他要去哪里,得到的答案让子宁真想吐血,因为他要去找龙潠风……
  「你今天才被他赶回来?你还要去找他!!到底怎样你才要死心!?而且外面有侍卫你要怎么出去啊?」子宁实在拿他没辄,可是自己又快气死了!真想干脆挖洞把自己埋起来,让自己眼不见为净算了!
  「死心?……心死了,人怎么活……怎么活……」梦呓似的回答,两眼无神……明明看着子宁却是什么都没映入眼中,反复,像在询问自己……找寻出口……
  子宁见情况不对,马上大声叫喊他,惊醒无魂游体……
  「……篮子姊你越来越粗鲁!有事情叫我也不用那么大声!」
  聿凤前后反应差异似乎……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刚刚曾发生失魂落魄的呓语,内心深层的一面曾经毫无防备地浮现……让人担忧……
  回魂的的聿凤看起来就跟平日一样,脸上总是笑笑的,「我要去问他……去问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和皮蛋……你让我去吧……我想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看篮子姊的样子就知道你一定会帮我!况且……梅子姊……毕竟她是为了我……至少我要让她安然无恙……」
  提到梅子,这个理由的正当性十足……期盼的眼神……真难拒绝!唉……反正自己就是要他死心,等痛到不能痛得时候就会放弃了……好啦!帮他啦!反正迷药多的是,迷昏两三只侍卫没什么大问题!
  不到半刻锺,冷宫外面的人就倒了,十月初的蚊子虽然比较少了,但蚊子还是相当感恩这些人自愿捐献血液给牠们,而且合作程度十分良好,动都不动一下,要给他们颁奖啊~~~
  第二十九章
  一路上,子宁带着聿凤专走无人小道,避免被人发现明明不可以离开冷宫的人竟然到处溜褡,不然被抓包就惨了!
  两人估计龙潠风这时候应该独自在御书房批改奏折,靠着子宁对巡视路线的了解,找到可以“入侵”御书房空隙,采用最笨的方式---爬窗户,挑了一扇刚好下方就是椅子的窗户,让聿凤跨入屋内时不会因为高度落差而跌倒,在外面当然是由子宁当垫底……
  细小的老鼠般声音在御书房屋檐下响起:「喂,你很重耶!拜托你动作快一点好吗?我第一次当垫子让人踩就这么委屈……」子宁很哀怨却又不敢大声说话,但还是嘟嘟嚷嚷地念了一串。
  「又不是我在重,是皮蛋在重,不是我的错啦!」聿凤马上抗议,这两人一点都不像在做贼……
  不多久,聿凤顺利跨入屋内,回身对子宁打了个暗号要他回去,但子宁却退到阴暗处等待聿凤出来,她没有信心聿凤可以光明正大从御书房大门出来,而且有意外的话她还是留在这里比较保险……
  当屋内有人侵入的时候,龙潠风马上就知道了,只是察觉对方脚步轻浮、没有武学根基,因此静待对方行动,仍旧与在场大臣商议如何让嬗国部分暴民心悦臣服……
  脚步声在屋内徘徊,好像犹疑不定,这个贼到底要做什么,看样子好像不是为了盗宝而来……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是针对我来的吗……若是刺客也太烂了吧……停下来了,脚步声静止,……是决定要行动了吗……
  聿凤在屋内忐忑不安,害怕再次见到龙潠风会被伤害,可是又想见他……,迟疑许久,反正早死也要死,快点解决也好,让自己知道要往哪条路走……
  当聿凤从走路御书房前厅时,所有人的都僵住了,毕竟一看就知道是夫妻之间的谈话,大臣尴尬地不知道要不要先走,龙潠风则惊讶他的出现,不是下令禁足……不让他出现,自己才不会心软……
  聿凤见到有他人在场,愕然,因为不知道要如何处理,况且看龙潠风也没有开口要他们走,想了想,不顾现场僵硬的气氛,采取了一个有点好笑……爆笑的行为---站到龙潠风正前方,背对着大臣就当做他们不在场……掩耳盗铃……
  龙潠风看到聿凤闭眼站在自己眼前,咫尺,但当他张开眼睛,却是天涯……
  他的眼中没有崇拜、没有爱恋,彷佛眼前是一个陌生人,彷佛他从没有痴恋过一个叫做龙潠风的人……天知道,聿凤是将自己的感情抽离,留下一个只会问话、听话的傀儡……不这样……没办法问……没办法不受伤……
  「风,我只问几个问题和求你一件事情,之后……我就会乖乖地做我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你不问我!?问我脸为什么肿起来?问我右手的伤为什么没有人处理?为什么默不作声……傀儡的聿凤茫然地说着话,内心却有另一道声音愤恨不平地质问龙潠风……安静地在内心狂燃怒火……
  「你确定要将宝宝给晴妃吗?」冷静,没有感情的声音,在谈论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小孩……
  静默……
  「这里没有其它人在,你应该会说话。」
  没有其它人在!?龙潠风闻言就对大臣们使眼色要他们离去,结果却被聿凤阻止,说今天的谈话必须有见证人……见证人……要见证什么……大臣们看一看龙潠风的脸色,又坐回椅子上了,这下子可以名正言顺得看戏了!
  「回答我。」好平静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平常孩子气的聿凤……
  「……朕早已经下令皇子出生就要认晴妃为母后,由晴妃抚养,你……还是一样可以待在宫里。」
  留在你身边吗?还能留吗?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一家四口……没有家了……没有四个人一同在戏棚下看戏……你……真要给晴妃……要我留下来看着晴妃抚养我的宝贝、我的命……看着皮蛋要受苦……你现在是要我看小孩因为和蕃而失去选择自己的爱人、看着孩子成为男妓是吗……真狠……
  「对你而言,我比你当皇帝的颜面更重要吗?」还是冷静,刚刚内心的痛苦似乎不曾存在……篮子姐都说了一切……我明明知道答案会伤人……还是问……犯贱吗……全天下没有人比我笨吧……
  「……子宁……不是跟你说过了……为什么要问……」龙潠风实在不想正面回答,聿凤已经让他破了自己许多原则,犹豫,他还在犹豫要把聿凤定位在哪里,爱情与颜面……谁要占比较多份量……
  爱情的懦夫……
  这算拐着弯回答吗……回的真好……真好……至少确定了……从他的口中确定了……
  「在新婚夜,你说过要给我你的姓氏,是真的吗?」
  什么!?皇上赐予他国姓!!不会吧……就算功勋盖天的文武百官也不可能赐予国姓!这是具有皇室血统的人才有的姓氏!全国上下就这么一家人姓龙!!一个娈童、一个能怀孕的怪物!怎么可以!
  大臣脸上的惊愕不屑尽入龙潠风眼里,他不想说话伤害聿凤,却又再次当了爱情懦夫……
  不说话是吗?不说话以为你就没有做了决定是吗?你已经选择了你的回答,不承认就是否认,否认曾经要给我姓氏,姓氏……我好想要的东西……想要一个真实的人给我一个真实的姓氏……我不要自己捏造……
  ……太贪心了吗……结果我要的东西都没了……宝宝没了……姓氏没了……曾经以为拥有的疼爱……狂妄地说要当某人的宝贝……童言童语……呵……都不见了吗……不……不会的……他们还在我的肚子里……吃着我的血肉成长……他们还在……还证明我曾经快乐过的七个月……虚假的七个月……死心吗……要死心吗……
  「我求你一件事情,请你看在这两百多个日子的相处上,我求你,梅雪……梅子姊的事情……一定要废掉她的右手吗?」
  至少这件事情要处理,要为梅子姊求他……
  「这件事情有关皇室威严,朕不可能放过她!」事实上是让她让龙潠风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碍于法律本来就要受罚,况且还是伤爱面子的……这就更难让龙潠风放过她!
  聿凤低头沉思,看着自己红肿到比发糕还惨的右手……沉思……
  「……如果有人愿意代替她废掉右手呢?」
  你想做什么呢?在宫中,是不会有人愿意代替别人废掉手的!况且梅雪又是嬗国人,在宫里面的时间也不长,不会有人愿意为她牺牲的!就算是子宁跟她感情不错,也不会傻到要废掉自己的手!
  说的也是……皇宫无情,要子宁废掉手去救人,我想她会干脆劫囚比较快!
  笃定不会有人愿意牺牲的龙潠风自信的开口:「如果有人愿意代她受刑,朕可以免去梅雪的刑罚,相信任何一位大臣都没有意见,但不能就这样让她没有事情的离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必须还是必须终身服劳役!」
  ……至少……手还在,她还有机会……说不定哪天大赦天下或是她逃了……她还是可以享福的……右手还在……
  「皇上,金口玉言,圣意不可改,在场大臣想必会能体会皇上仁德之心,贱妾代替罪人向皇上叩谢!」聿凤挺着一个大肚子真的就下跪磕了三个响头,末了,仅靠着左手扶着椅子艰难的起身……
  这是……君臣之间的口气……第一次……他称我为皇上……行大礼……反常……他的叩首……像是在诀别什么……可脸上却是平静……他今天的言行都异常平静……没有平日的撒娇……没有平日的活力……
  而且说什么大臣能体会仁德之心……意思就是说大臣就是见证人……见证我刚刚说的话……对梅雪的处罚有人代替即可免去残废……想不到聿凤也是可以精明的……不过你的精明还是救不了梅雪……没有人会愿意为别人牺牲……我的面子可不是这样轻易被人践踏的!……枉费你难得的精明……
  「皇上,您不要忘记今日所言,愿意除去梅雪残废之刑。」
  「这是当然!朕的旨意岂可朝令夕改!」
  那就好!梅子姊,虽然你必须服劳役……我将……再也看不到你,至少……我知道你过的好……你为了宝宝、为了我才会沦落到今天,我不能眼睁睁看你如此受苦……虽然你总说要享福,至少你比某人真心真意……从不隐藏……
  聿凤突然走到龙潠风的桌前,用左手将右手掌平放在桌面上,龙潠风还没想出他要做什么之前,就见他拿起桌上沉重的砚台,猛力往自己的右手砸去!!
  惊愕!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他,龙潠风也吓呆了……就见他再次举起砚台再砸!血肉模糊……溅起的血,到处都是,聿凤的衣服、脸上……再砸……拿起再砸,好像痛的不是自己的手……好像一定要砸到手见了他才要停手!
  温热……好烫的血……灼人……脸上有血……是聿凤的血!?
  龙潠风这才如梦初醒,聿凤脸上茫然地表情让他惊慌,右手已经看不清楚原来的样子……赶快抢下聿凤还要再次砸下的砚台,顿时,聿凤的左手停在半空中……傻傻地……望着他……想不通为什么要抢他的砚台……想不通这个人是谁……是爱他的龙潠风……还是践踏他的龙潠风……
  「……皇上,您拿下砚台,是表示贱妾已经代替梅雪废掉手了吗?是说梅雪可以免除残废之虞?」
  龙潠风看着聿凤脸色苍白却一点痛楚表情都没有,他被吓到了……这是他认识的聿凤吗……看着聿凤又要伸手拿其它东西要敲手的样子,龙潠风马上点头回答他,阻止他再度自残……
  「是吗?贱妾代替梅雪向皇上感谢天恩浩荡!贱妾先告退了!」说罢,徐徐地转身离去,留下惊愕的众人及桌上还有沿路滴落的鲜血……
  ※  ※  ※  ※  ※  ※  ※  ※
  子宁等到深夜还是没看到聿凤出来,他根本没想到聿凤会是光明正大从大门出来,而且满身血渍还有血肉模糊的右手,可怕的样子根本没人敢前去拦阻他,指责他竟然离开冷宫……
  等不下去的子宁先回到冷宫找的一圈,还是找不到人!可是又不能进去御书房质问龙潠风,摆明自己就是共犯,到时候连她都不能离开冷宫就惨了!前前后后翻遍还是没人,子宁干脆就在深夜的皇宫里到处找人……
  找不到聿凤的还不只她一个!龙潠风也派御医要去看聿凤的手,可是御医来到冷宫扑了个空,只好回报龙潠风……龙潠风以为聿凤在耍脾气,况且那样的手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又担心他残废,可自己又拉不下脸在深夜的皇宫找他,毕竟是他说只要有人愿意代替就可以……自己又不是不知道梅雪跟聿凤个感情好很,还那么笃定没有人愿意……唉,只好命御医在冷宫等着,看看能不能碰上聿凤回来……
  御医跟子宁根本没遇上,子宁不知道聿凤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以为他是伤心……当她尝试在每一个聿凤比较熟悉的地方寻找他时,终于,在皇宫偏远、让人意想不到的竹林下看到他了……抱着抹布……一个人蜷缩在竹林的阴影下……
  当云破月出,满身的血……
  听到子宁倒抽一口气的聿凤抬起苍白无神的小脸,「我……救回了梅子姊……死心了……我死心了……皮蛋……我不要他们吃苦……和番……男妓都不行……让我睡一下……我好累……之后我们就走……至少一家三口还在……还有你……是四口……好吗……好吗……」
  聿凤根本是强撑超过一整天没有睡觉的身体,还有已经凝固但仍然疼痛不已的右手,只身来到竹林下,抱着龙潠风送的小猫,回忆两人曾有过的甜蜜……不舍……却不得不死心……直到子宁来了……直到他说完话……他才在竹林下昏睡过去……至少已经有答案……至少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要回家……回那个已经不见的家……娘亲的影子还在……我的家……
  子宁头一次如此为了他人心酸……拿来被子盖着聿凤,陪着他……直到天明,阳光惊醒短暂睡眠的小人儿……要走了……被逼着要走了……
  ※  ※  ※  ※  ※  ※  ※  ※
  两人沉默地回到冷宫,沉默地让御医治疗聿凤右手的伤势,同时也给红肿的脸上的凉爽的药膏。
  等了一夜不能睡觉,现在还必须处理……一个妖怪的伤势,要不是皇上下令,我不这么委屈呢!脸色很臭的御医要走前还冷冷地说:「这只手就算大罗神仙也就不回来!铁定废了!」
  是吗?废了吗?……呵呵……没有姓氏的聿凤你在奢望什么!你以为他会来吗?傻也要傻的有分寸啊!奢望……真是奢望……
  ……为什么……我的泪水掉不下来……心好苦好痛……为什么连哭泣我都不会了……剥夺我的感情……连我的泪水也因为你而消失……呵……是我自己爱上你……是我的错……一切都是自招自惹……傻瓜……你能怪谁呢……傻啊……但又痴心妄想……妄想他会出现……果真是妄想……
  第三十章
  如果人生再重来……我会选一样的路吗……还是我会被逼着嫁到邯国就跑了……
  为什么要想呢……明明早就陷在泥淖里……重来……我还是会尝试一样的路吧……要放弃自己期盼已久的东西……很难……说死心就真的死心吗……七个月的假情假意能让十多年的朝思慕想消逝吗……我……无法回答……我的心……明明还在期盼……可是我说要离开……
  自从聿凤说他死心后,子宁看他每天都是窝在床上,除非个人清洁这种逼不得已的事情之外,他根本不下床,而聿凤除了第一天有御医诊治外,之后都是由子宁靠他那套练武时处理跌打损伤的方式治疗聿凤的手,御医不来……两人也不想去求人……身为伤者的聿凤更是不在乎他的手……好像有其它的事情让他耕紧张、更担心……,皇帝都不急了太监急死了也没用!
  根本就是跟床成为连体婴的聿凤整日愁眉不展,老是盯着肚子看,耳朵听着子宁唠唠叨叨说着准备出宫的计划已经进展到哪了,毕竟皇宫戒备森严,而且出宫后需要钱财,但偶尔她好像会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可当她忍不住的时候还是会说出她的不平,因为最近要举行立后大典……
  聿凤虽然不说,对于立后……他还是会难过,毕竟内心还是祈求一丝希望,要他相信龙潠风对他没有丝毫在意,他不信,两人的相处中也曾有让他感到真心幸福时刻但又不能置信有人会要将自己的小孩交给恶毒的女人……或许要让他放弃……他做不到……害怕失去生命的目标……自己不知道为何而活……是皮蛋让他撑着……找不到平衡点……找不到出路……
  因为……龙潠风在当天就撤去聿凤的禁足令,让聿凤似乎看到曙光浮现……心……动摇了……
  龙潠风就像一些极度传统的中国男人,过度自尊……明明错做事情却觉得跟人低头简直要他的命!可是又内咎!所以就拐着弯来弥补,常会让人觉得打了你一个耳光又给你糖果吃;虽然他有悔意,但是这种不正面的道歉及补偿方式,跟他所造成的伤害根本是不成正比!而且还是不说出来口的道歉方式!可是就有傻瓜吃这一套……
  龙潠风虽然逼问过晴妃和相关的下人,想要确认聿凤两颊的红肿是否出自情妃的作品,但晴妃反而展现自己被聿凤咬伤的手臂,还不断唠叨地说她不会计较,毕竟妃子对皇后犯上可是要受罚的,她还劝阻自己的父亲不要计较这件事情!加上下人们知道皇上要把皇子给晴妃,自然就知道哪边比较受宠,当然帮着晴妃说话!
  龙潠风忍了满肚子的火,但又不想让风波再起,到时候又一堆人对聿凤指指点点,让聿凤难过......事实上自己也会很挣扎吧……,不想伤聿凤又要维护帝王威严……国事都没这么难处理……
  ……他难道不知道,情爱的伤害,不一定要用言语,行动,才是最毒辣的残忍……
  去诊治聿凤的陈御医说聿凤的伤势不重,因为人在伤害自己的时候会下意识的保护自己,所以砚台砸下去的力道有减缓,除了手上会留下疤痕外,只是让原先快愈合的骨折再度复发而已,固定就好,但最重要的是之后是否愿意复健,如果不愿意的话……可能残废……
  ……依照聿凤的个性,他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手,这点到不用担心,但……好想见他,可是我要用什么名义去看他?最近要立后……不要刺激他了……立后之后再去……
  ……忍耐吧……聿凤他会为了留在我身旁而忍耐,我也必须再等待一段时间让晴妃慢慢松懈,等到铲除晴妃一家后,聿凤……到时候再想要怎么办……怎么弥补他又不会让自己名声受损……
  龙潠风认为陈御医是继凌衡之后最具资历的医者,奇闻怪症见的多了,应该跟凌衡一样能不畏惧聿凤双性人的状况……
  的确,他不畏惧双性人,只是厌恶而已,所以他并不会恶意对待聿凤,但晴妃对自己被聿凤咬伤耿耿于怀……加上在皇宫里面待久,就算清廉如水并不表示这个人有勇气对抗恶势力,因此在情妃的威胁利诱下,他并没有尽力且持续的治疗聿凤……其实还是有机会可以让手的残废度减到最低……结果,一开始就说聿凤的手一定残废,听到这种话,有多少人还会真得去做复健?反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何必费力!
  ※  ※  ※  ※  ※  ※  ※  ※
  子宁知道聿凤根本没有死心,但她不想打破假象,反正离宫看不到那个人,他就会慢慢死心……
  从聿凤右手残废的那天起,他只有在两个时候精神特别好,中午和黄昏……,当子宁将午膳端来得时候,他会两眼异常明亮,可是看到只有子宁一个人的时候,光彩又会黯然消逝,他在等……等龙潠风跟以前来陪他吃中饭……
  当他察觉夕阳西下得时候,他又会望着窗外,期盼远方小径上会有他眷恋的身影出现……陪他夕阳下散步……只是金屋西墬,天际黑暗时,他的眼中也是一片黑暗……
  血溅御书房后一星期多的某天,子宁告诉聿凤三天后举行立后大典,那时所有外国使臣都会到,禁卫军几乎都在典礼上守备,偷溜比较不会被发现,而且子宁已经顺利地从宫内“募集”离宫资金,摸的是极品但不是相当贵重的东西,这样典当的时候比较容易脱手也不易被追查,所得金钱还是足够四个人过富裕生活!
  况且她上次在找聿凤的时候就在相思园东边发现一个九弯十八拐的小密道,因为曲曲折折,乍看之下会以为没有出路,加上相思园废弃已久,都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地方,要不是聿凤会跑的地方不多,子宁因此对每一处聿凤可能出现的地方仔细搜索,根本不可能发现密道!
  当聿凤听到子宁告诉她要离宫的时间时,就好像被判定执行死刑时间一样,脸色白到比鬼还白,愣了愣后马上拉起被子盖住头……
  不能装了……没有确定离宫时间时……我还可以不去面对它……现在……倒数了……我还能在有他的地方待三天……三天……我要永远失去他……而他要违背当初的誓言……我是他的后……违背了……晴妃当上皇后……我……废后一个……什么都不是……聿凤你要坚强!皮蛋要靠你呢!失去他……你还有一半的他啊……一个皮蛋有一半的他……两个……不是就一个完整的他了吗?并没有失去……你没有失去他……要坚强……
  再度露出被子外的小脸竟然说要出去走走!窝在床上那么久终于要出去冷宫之外闲逛,子宁当然不会阻拦他!可是聿凤不让她跟,她只好奉送聿凤的身影远去……
  人越走越远啦,看起来在被子里面“保温”那么久,脚力还好……精神状态免强可以……那个方向……咦!好像是立后大典举办的方向!?不会吧……有人知道伤口会痛还用针去刺它吗……不是吧……说不让跟我就不跟啊……还是跟好了……
  ※  ※  ※  ※  ※  ※  ※  ※
  好漂亮啊!虽然只有初步规划,但是可以想象的出典礼进行时的高贵庄严,走道上一定会像二王爷娶媳妇时铺上红色锦布,酒杯会是由白玉雕成,还会有需多恭贺的礼物,龙潠风的座位后方会有一大片相征新婚的鸳鸯交颈或是龙凤呈祥……龙凤呈祥……龙凤……当初的墬子上也有龙跟凤……
  莫名地,聿凤将怀里的墬子握得紧紧地,他能感受到黄金墬子上面的纹路,一只龙……一只凤……凝望彼此……
  ……不知道我嫁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这样的布置……说起来好笑,就算有,那也是为大小姐办的,并不是为我,在这个皇宫里……我好像格局很小……什么大场面都没看过……也没有人为我办过任何活动……嗯……那就我自己来办好啦!
  闭上眼睛,他开始幻想他跟龙潠风走在红色走道上,有许多人来见证他们的结合,他们一起坐在龙凤互相凝视的大型刺绣之前……风为他斟酒……交杯……每一个人都祝福他们……风凝视着自己……眼里有浓浓的爱……
  张眼,什么都没有……风不在……深情款款也没有……虚幻但……心好轻松……好像有什么事情做了结束……轻盈……
  我能尽力争取的我都试过了……无愧于心……对得起自己了……聿凤你要记得!你还有皮蛋呢!你不是什么都没有,还有他给的两个皮蛋……他不要可我要!我要!我还是能去看戏……跟着皮蛋、篮子姊一家四口看戏呢!
  聿凤不知道为何,心情相当愉快,好像想通了什么却又不清楚,他没有察觉他渐渐规划起新的人生,渐渐脱离阴霾……,但轻盈的脚步在看到太监清理宫内杂物时沉重停下来……他看到堆积在庭院中的废弃物有一样东西很眼熟……
  ……我不该……如果不捡起它,我可以说是因为晴妃要伤害皮蛋所以我离开,风虽然伤我的心,但他没有对我口出恶言,欺骗、残忍……但没有跟其它人样当着我的面说我是妖怪……虽然他不再出现我身边……但我可以说他还不到绝情,他会派御医来、会撤走侍卫,他总对我也曾有好过……,我……可以留着一丝怀念对着皮蛋诉说他们父皇的好……
  ……但小盒子出现在太监要清除的垃圾里面……在我安胎那一个月……亲手做的……一家四口的捏面人……还有我第一次的情书……
  ……我跟篮子姊应坳……我无聊想要玩捏偶……宫里面没有……她用面粉和给我……只有花红可以染色……红色的人偶……艳红的一家四口……那时以为是象征爱情的红色……现在……手上的人偶……好像全身是血……好像血……是谁的血……我的吗……我为什么要流血……是因为伤心吗……还是……不要再流……血……在滴……谁的血……
  巍巍颤抖的左手拿出地上小盒子里面的书信……皱成一团的信……
  那时……每夜……偷偷地写……怕被笑……满心的甜蜜……就着月光……我……害怕自己识字不多……怕写错字但又不能问人……怕字丑……让风误解……写了……反复看……改了又改……希望给他最好的……最真的情书……但它被揉的像……垃圾……我的感情是肮脏的垃圾吗……丢在这里……
  ……负责丢弃的人看了内容了吗……知道……我不知羞耻的向一个男人示爱却被丢在垃圾堆里……不知羞耻……因为风……我变成不知羞耻的人……
  ……呵……本来我不畏惧人言……可他……鄙弃我的感情……我的情书……笑话……是茶余饭后的笑话!
  他说他喜欢的……他明明当着我的面说他喜欢的!骗人!大骗子!……龙潠风你骗我骗的够彻底……一点美好的回忆都不留给我……
  说我是你的皇后……骗人!说你会接我回凤仪宫!骗人!说你喜欢我送的礼物!骗人骗人!!我的感情是被你放在要丢弃的废物里!?
  你到底留下什么给我?皮蛋你要给晴妃……坠子……坠子还是我自己挑的……不是你为我专门挑选的……你送的抹布……有人要送人的小猫会身上有伤?我以为是你善心所救……但抹布是小盒子的回礼……你这样对我的感情……抹布……是你真心想送的吗……还要我闭眼数数等你拿回礼给我……谎言……我……我找不到可以让我自欺欺人的借口了……一丝不剩……十多年的感情竟然是被放在垃圾堆里面!?
  ……呜!肚子会痛……我以为躺了一段时间……晴妃撞到……只是痛而已没有流血……躺一躺就好……就好……我不该下床的……不该的……不出来……我不会看到它……不会这么痛……到底现在是肚子在痛还是心痛……搞不清楚了……
  ※  ※  ※  ※  ※  ※  ※  ※
  子宁跟在后面,看着聿凤在立后大典的广场上闭眼沉思,之后却见他脚步轻盈、脸上漾出许久未见的笑容,虽然笑的浅浅的,但她知道聿凤心情好转,但为何不多逛逛其它地方,干嘛这么快就要回冷宫啦?管他的,心情变好就好!
  本来子宁就是怕他见到立后大典相关情景而难过,说不定会做出自残的举动……可是看他转身往冷宫的方向走回去,心情又好,子宁认为最危险的事情已经过去,就放心的先回冷宫了……谁知聿凤回来的时候会一副半死不活模样……
  他一回来马上又窝回床上,似乎在被子里面藏着什么,很宝贝但又不让子宁看,可是又没有什么特殊变化,还是不喜欢下床,不是盯着肚子看就是摸他藏在被子里面的宝贝……
  三天后,大白天子宁就说要离家出走了!因为立后是在早上举行,这时候走外面最没人!聿凤经过三天的思量……放弃了……对子宁说要离宫,马上就起床要准备包袱,但想想,好像没有东西可以带……
  「篮子姊,我要带什么走?」聿凤看到子宁要带的东西后,觉得自己好像应该也提些东西才对……
  因为他看到子宁说她只摸了一些不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变成一大包的包袱……上一包、左手提一包、右手提一包……要不是脖子不能挂太重的物品,她可能也会挂了一包“不值钱”的东西……
  「你!?带你的肚子就好啦!!不然你以为你能带什么?」
  「嗯!说的也是!我只要带我的命跟我走就好啦!」
  不久后,聿凤站在他从未见过的邯国市集里,眼巴巴地看的新奇的东西,等着子宁去典当东西回来……
  小盒子……情书……人偶……都留在冷宫的被子底下……过去了……要学会放弃……我还有更重要的人需要我…… ?





  不到黄河心不死(31-END) BY:琉金簪
  下
  文案:
  再浓烈的爱意也无法抵过他身为帝王的面子,
  再执着的依恋也无法让他容忍一个男人成为他的『妻』。
  我全然信任他,让他以爱为名,
  狠狠刺戮我的情感、任意践踏我的尊严……
  直到他让另一个女人取代与我结发一生的地位。
  皇后的封号、跋扈的地位、天下的财宝,我要它们作甚?
  最初的爱恋、全心的相许、如火的痴狂,还有我们的孩子……
  这一切又算什么?又算什么……
  他不明白,我只是想和他带着孩子们,手拉着手一起去看戏……
  可不可以不要再爱了?
  灭了情、死了心,
  那往昔的誓言是不是也就此烟消云散?
  离开了他的身边,伤痕累累的我,
  又怎能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三十一章
  因为身无分文,聿凤只好站在市集角落等子宁典当东西回来,一双眼睛不安分的到处观看,好奇邯国市集与嬗国有合不同,但他并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所以等子宁典当物品回来后,他马上跟子宁要求以不看诊的方式到医馆买安胎药,想当然一定被骂的狗血淋头……
  会要安胎药一定是宝宝有问题,这种重要的事情他本人竟然不去就诊而要直接买药,这样的处方到底能不能对症下药是大问题!况且出宫的路上又没出事,现在要安胎药物,当然会被逼问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有问题!
  但听到聿凤说出为什么要到出宫后才开口求助的理由,子宁好心疼……
  「其实在晴妃撞到我的时候,肚子就偶而会痛,但是因为没有出血所以我认为只要像上次那样一直躺在床上就好,况且……我不要你委屈自己去求人……我不要再有人为我牺牲自己……明明知道御医不会来,我更不要你放下尊严、被人糟蹋……直到出宫,皮蛋也很争气,到目前都没有什么状况,只是不太像以前那样爱踢我,应该是知道我的处境所以体贴我吧……出宫,我才能有安胎药……
  「不去就诊是因为我的性别……一诊脉马上就被知道我跟常人不一样,到时候一喧哗,“他”……就会知道我在这里……要把皮蛋给晴妃,表示他重视小孩,就算不找我也一定会找小孩,如果就医而泄漏我所在之处,离宫,就没意义了……回去,你一定也会被处罚……一个梅子姊就够了……够了……」
  傻瓜!让人心疼的傻瓜!自顾不暇了还管别人的自尊……子宁舍不得他担心宝宝安全却一直忍耐,只是为了她的尊严却忍到现在才开口……的确,就算当时跟子宁说,御医不愿意前来诊治聿凤的话,要去盗药也不知道要配哪些药材才能安胎!至于那说到可以找皮蛋的爹,哼!不想去求他!自己的小孩老婆自己不会关心啊!欠打!
  听完聿凤的理由,子宁也舍不得骂他了,毕竟一半是为了她,一半是担心行踪曝露,所以子宁有钱后,先带他到客栈休息,并给了聿凤一些典当得来的财物,让他可以安全地等她买安胎药回来,聿凤欣然答应等她回来,也正好躺在床上休息、减少活动,继续安胎,。
  至于要去哪里买到能不看诊病人确有办法开出正确疗效的药材呢?当然往人多的地方走,人多就表示这家店生意好,也就是医术好啰!子宁只着眼在买到
  有效的药上面,却忘记生意好的店大夫通常会忙不过来,毕竟大家只针对某一个名医来的嘛,所以店里就会让学徒当大夫,而所谓学徒就是半精光半瞎混……而且小病患都是他们在看诊,要累积经验嘛!
  这是子宁自从晴妃与商潋滟会面后所犯的第二项大错……没有人知道的错误……(当然除的看文的大人还有开药单的大夫之外啰!)
  等子宁离开医馆不久,馆内就传来怒斥声!
  「蔺文,你来医馆当助手已经半年了,你今天开这什么药单!又有安胎药材又有促进排泄的药,你知不知道孕妇腹泻过度的话会流产啊!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病人是觉得她没生么大病才让你看诊,你给我开这什么奇药单!?吃多了会死人的!!」
  「她是帮别人拿药的啦!可是师父,我是看她说那个孕妇肚子痛但没有流血,我就想说不定是便秘才肚子痛啊,孕妇常消化不好啊,所以我才给泻药,而且我很聪明,怕她真的是动了胎气我还加开了安胎的药材!况且我给的都是药效很长的药呢!一天只要吃两次就好,我对她多好啊!」
  下场当然是徒弟被赏了爆栗头,虽然马上出去追人想要立即修正错误,但子宁急着赶快让聿凤吃药,所以走的特别快……结果就是追不到人……
  ※  ※  ※  ※  ※  ※  ※  ※
  子宁一回来马上就吩咐客栈小二帮忙熬药,趁这个时间自己则去准备了马车;子宁根据刚刚跟医馆大夫讨论的结果,认为聿凤若要离京只必须减少颠簸就好,所以在车上放了许多棉被、枕头、软垫之类,况且龙潠风找她们的机率挺高的,因为宫内的宝物少了一堆、即将出生的第一对皇子也不见了,所以她们必须尽快离开京城。
  虽然冒险着早产的危险,但是如果被找到,宝宝会从身旁永远不见!而且还要被晴妃那样虐待!如果早产,还有机会可以救活他们、不会被当男妓!况且这次的流产迹象并没有比上次严重,加上特别准备两个月份的安胎药,两人认为早产的机率是比被雷劈到还低的!
  为了争取时间、避免被人发现,只好由子宁担任车夫驾车,聿凤则是坐在马车上喝汤药,让人误以为是要出城去找丈夫的孕妇和婢女,轻易地通过城门守卫的检查,在立后大典还在进行的同时,两人悄悄地离开京城……
  当晚,邯国国都蟠龙城陷入紧张慌乱气氛,除了紧急封城、无限期盘检出城民众,更选赏重金寻找一名孕妇……
  ※  ※  ※  ※  ※  ※  ※  ※
  翌日,大臣们首次尝到君王不上早朝的空等经验……
  大臣们因为长久以来面对龙潠风制造出来的假象,误以为君王个性温和、明理,而且对犯罪的刑罚并不重,加上这位君主从没有暴怒过,渐渐地,这六年来,新进大臣们就以为他们遇到一位仁德治世的明君,但一些老臣们却看的出这位君主有所隐藏实力,不可轻捋虎须。
  今天没有原由地空等一个早上,加上昨夜突然紧急封城搜索,精明的老臣们嗅到山雨欲来的味道,默不作声以明哲保身,但一些年轻大臣就在底下抱怨起来,自认应该要上谏君王不当行为!他们不知道果真是暴风雨的前兆……
  看着这一头安静无声,那一头闹哄哄,龙潠雨无力地询问新任太监总管舒林,看看龙潠风到底躲在哪里……
  ※  ※  ※  ※  ※  ※  ※  ※
  他走了……我以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走的……每次……常常跟我说要留在我身边,还让我觉得他只要能留下什么苦都可以受……结果走了……真是高明的骗子……比我利害呢!!
  还在立后大典后离去呢!是知道自己没希望当皇后了吗?不是说不当皇后没关系!?我还想快点除去晴妃以保护他的安全……这是我一次担心亲人以外的人……结果呢!?什么都是虚假……连抹布也没带走……哼!是不想增加累赘吧!
  他的单纯无辜都是假的吗?专情也是骗人把戏吗?我……真的被骗了吗?
  ……子宁死心塌地对他好……子宁也被骗了吗……
  立后大典结束的晚上,龙潠风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可是又怕聿凤还在难过,所以想站在远远的角落看也好,结果却让他发现冷宫一片黑暗……当下虽然马上封锁京城找人,可是他自己却呆坐在冷宫一整晚……他找不到方向,因为聿凤之前怎样都会留在他身旁,可是他却违背誓言离开了……
  龙潠风知道晴妃有找过聿凤,可是晴妃在聿凤耳边的细语却没有人知道内容,加上当他察觉聿凤两颊红肿而去质问晴妃的时候,已经是公开准备立后之事,他……不敢去见育凤,不知为何地……内心就是不敢去见他……,所以失去询问聿凤会咬晴妃的原因……
  小盒子的事情……阴错阳差,因为龙潠风当天收到它时,被聿凤要求不能当面看,因此随手放下后就忘记这件事情,而它外型太过普通,被负责整理环境的宫女以为不重要而分类收藏到普通物品的仓库里,宫廷在庆典前会例行清除宫内废物及整理环境,因此放了四个红面团,外加一封错字连篇、字迹丑陋的信件的普通盒子,下场就是进垃圾堆……因为没有太监看得懂字……
  龙潠风没有看到朴拙真挚的情书、没有看到一家四口的和乐人偶、没有看到聿凤坚持到确定自己的情意被扔在垃圾堆后才放弃……
  他呆坐直到天明,不知道如何接下来处理一切相关事务……像是一团线找不到线头……找不到思考的依据……
  找回聿凤要做什么?他都要走了!会走、会违反他说过的话,表示……不爱我……找他……要做什么?我为他忍受晴妃的钳制、忍受有人明目张胆踩在我头上,结果呢!?他离开我!!他是这样回报我!!
  晴妃……我为了他才让晴妃当皇后!他都走了,我还让晴妃当什么皇后?人都不在了,晴妃再也不能拿聿凤来威胁我!……是啊!拿聿凤威胁我!元来聿凤是我的弱点……我的弱点……
  龙潠风的思绪首次如此混乱,因为聿凤不见了,他方寸乱了……乱了……
  但是,自私,他还是自私,说是帝王的唯我独尊倒不如说是自我中心,一切都只有别人的错,只有他为别人牺牲,聿凤根本没替他做过任何事情……
  「大哥,大嫂……走了……对吧!」龙潠雨一踏入冷宫,环视一周后就自行下了结论。
  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龙潠雨,他很讶异他如何能下这样的结论,冷宫内只少的两个人,其余设施皆没有变化,况且自己下令封城搜索也只画了聿凤的图像当作搜索依据,并没有对外说出要找的是谁,刚出征回来没多久的他如何轻易的就断定……
  疑惑,浮上龙潠风的眉头……
  龙潠雨笑了笑,道出回答:「因为反常,大哥首次原因不明地未上早朝,我就想是跟大嫂有关……虽然出征前我没看过他,但听闻之后他相当受宠,我想你……爱上他……」
  龙潠风对于他说自己爱上聿凤并没有任何反驳……因此他更笃定他大哥变成这样的原因……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从精明深沉逐渐变的的平庸愚昧……你……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转变,或许应该说你是故意的……因为你在国事上的处理并没有脱离你以前的行事风格,可是在其它事情……尤其跟大嫂有关的事情……你装傻……很多我觉得你应该会深入去查的事情你都没有去查,为什么呢?例如
  晴妃……你是故意不治她的吧……」
  冷笑的几声,龙潠风闷闷地回答:「你还是一样精明,我都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皇帝,我总想不透父皇为何选择我……的确,跟聿凤在一起后,我发现我每次面对他的时候,我会做出平日绝对不会做的事情,在他面前我……像小孩,可以任性、可以撒谎,因为我知道他依赖我、离不开我,太自信了……太自信了……所以他……不见了,不明原因就跟子宁一起不见……,让你说对了,我……放纵晴妃,因为……」
  听着龙潠风娓娓道出龙潠雨不在期间所发生的事情,跟商潋滟的交易、晴妃爆出聿凤性别……等,还包括了自己的感觉,说着说着,好像在整理自己的思绪,也回忆着两人相处的快乐、挣扎……,说到最近聿凤入冷宫、自毁右手,莫名地,脸色沉重了起来。
  因为三兄弟间的感情相当好,他才会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但也证实龙潠雨的猜测,「大哥,你说你不知道父皇为什么选你当皇帝,这就是你当皇帝的理由,因为你爱面子、自私。」
  「你注重颜面,所以你对待任何人都会掩盖你内心的黑暗,而且这种个性的特质会让你自尊特强,所以你才会攻打嬗国,因为你爱面子、会顾及形象,比我这自己活得快乐就好的人更会容易听取大臣意见、成为名留青史的圣君,这是父皇选你的理由,但这也是你的弱点,父皇知道,所以他察觉你会自私后更确定要选你当皇帝。」
  「自私,你在紧要关头会保护自己,所以父皇不怕你为了面子而把自己完全牺牲掉,如果大臣的谏言过度、欺到你头上来,你会反击……,父皇认定爱面子和自私能平衡、能帮助你当明君又不会变成傀儡皇帝,但是没想到这也成为你感情上的障碍……父皇只想到国事,没想到这种个性会影响你谈恋爱,所以他放纵你的个性……,爱情是不能只有一个人独享,要会为另一半想……可你只想到自己……哼!说来好笑,父皇也是自私,他要一个明君的儿子就刻意加强你的个性……」
  「……大嫂的事情,你明明知道这里面有很多疑点却不深入去查证,你不敢作大动作去保护他,因为你怕人问,问你是不是爱上一个阴阳人,你根本不想公开承认!你吃定大嫂不会走,所以恣意妄为!爱情是不能单方面付出的,他会累……会失望……听你这样讲,他不会走,但是他走了,一定发生什么事情让他死心,你故意知道有问题却不去查!何必要选择爱面子呢……」
  「……会慌乱到无法思考,这表示他对你很重要很重要,想想看,爱面子和自私可以相辅相成也会相冲突,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干脆发挥你的个性到极点如何?自私到底!!选择好好珍惜他,你还有机会找回他的,面子一斤值多少钱?往后你只会在史书上占了几页纸张,可是却失去你爱的人……一生孤独换来几页薄纸……值的吗?」
  沉默……满室沉默……
  龙潠雨选择安静地离去……
  ※  ※  ※  ※  ※  ※  ※  ※
  邯国连续三天皇帝不上早朝,有人想要请缨上阵去谏言皇帝不当行为却纷纷被静海王爷阻止,他只说皇帝想通了自己会离开冷宫……大臣正在议论纷纷时,却发生让他们更惊愕的事情……
  三天后的深夜里,龙潠风突然离开冷宫,短暂地夜访新任皇后的凤仪宫,在他踏出宫门的背影身后传来凄厉尖叫声,回响深宫,久久……未歇……
  翌日早朝,龙潠风莫名地下令撤去皇后实权,图留皇后空名,并且将宰相一职分为左右丞相,右丞相为尊,由静海王爷担任,左丞相为辅,由原先丞相张文翰担任,看似好像削夺张氏一族实权却不知为何地留有空名……
  旨意一出,顿时满朝哗然,大臣分别反对由皇亲国戚担任朝中重臣、莫须由削去皇后实权及未经商议将宰相分为左右两职……但龙潠风却在发布命令后拂袖而去……老臣们惶惶不安……自诩清流的傻瓜大臣还在抗争皇帝今天的异常命令……
  张文翰却是默默无语……似乎知道悲惨即将开始……他不该掌权过久而忘记皇帝是只沉睡的老虎……下了早朝他才知道到皇帝昨夜里面对自己的女儿说了什么话……让他冷汗直流的话……
  他说:「朕花了三天去查证……朕的爱面子成为你掌握朕的弱点,但是你忘记朕很自私,你伤了朕千方百计要保护的人,他的手……朕和他的小孩……你怎么对待他们,朕会一一讨回来……,首先,朕要让你们一家尝到芒刺在背的感觉,朕会时时打压你们但却让你们活着……,朕要成为首例废除皇后实权的皇帝,你爱权势,朕会让你有皇后之名却没有实权,要你天天看的到却得不到、让你受到被人冷落嘲笑的滋味,却还是顶着皇后之名,你的父亲也会受到一样待遇,朕会一点一点的剥掉你们的肉跟血,让你们痛到想死却死不了,你别担心,那种滋味是很好的!」
  暴风雨……隐约开始……
  今天的早朝后有人开始担忧皇帝性情的转变,没有人察觉这只是前兆……数星期后发生的事情才是可怕……可怕到会动摇整个邯国根本……
  ※  ※  ※  ※  ※  ※  ※  ※
  一路上聿凤的身体不适持续加重,行车速度只好越放越慢,花了两个星期都还没走到邯国原先的边境……子宁除了不断改善食物卫生也想办法找她认为应该是医术好的大夫,是有些小村落有大夫,可是子宁一看就觉得好像都是一些江湖郎中之类,况且诊了聿凤的脉根本没发现聿凤的性别……这样根本没办法让两人放心吃下他们开的药……
  因为没有比较好的安胎药,聿凤只好暂时勉强吃着离京前带出的安胎药,保持无虾鱼也好的心态,继续加减吃药,况且他们都一直以为这是京城里面最有名的大夫开的药方,腹泻……两人一直以为是食物的问题……没有察觉持续、过度腹泻的严重性……
  子宁没有发现聿凤病情加重除了医馆徒弟开的药物所致,还有聿凤深夜无法成眠的因素……
  虽说不想“他”,却还是在梦里出现“他”……
  聿凤常常会睁着眼睛一夜无眠,手里握着唯一带出宫外的东西---黄金腰坠子,愣愣地遥望南方……“他”……所在的方向……
  双胞胎本来在怀孕的过程中就比较容易出事,如此的相思折磨、错误的药物……没有怀孕经验还外加白上凌衡上的产前课程的两人,在聿凤怀孕进入八个月时出了事情……[xieyi]
  第三十二章
  龙潠风最近的喜怒无常让很多人吃不消,自从陈昂当面指责他却遭到削去职位的过度惩罚后,大臣对于他滥用士兵进行全国搜索聿凤、造成百姓恐慌都不敢吭声,因为后来还是有些人陆续直谏龙潠风异于往日的行事风格,下场都是直接拖出去……到后来连龙潠风下令改变对梅雪的处置时,也没人敢说话。
  龙潠风宣称梅雪既然要受罚就必须在身为受害人的他之面前服刑,因此就将梅雪从浣衣局调到皇后身旁,这样他就能时时看到罪人受罚的现况,同时必须彻底实行由梅雪终身服劳役,因此皇后的所有事情都必须由梅雪一人包办,至于是否落实劳动则是由龙潠风来判定,听起来合情合理,由受害人监督,并将让犯人负责皇后所有事务,看来是将梅雪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是仔细一想,被废去皇后实权的张晴雪所剩下的就是一般妃嫔的权利---指使下人,可如今她所有的事情都由梅雪张罗,等于她只能指使梅雪一人,也就是她只能依靠梅雪伺候她了,至于梅雪做得好不好则是由龙潠风决定,这两人可是死对头,这样的命令根本是龙潠风明着当梅雪得靠山,随她爱怎么整皇后都行……
  这几日就见凤仪宫只有梅雪伺候皇后,可是只有一人绝对无法应付官宦千金出身外加心情极度不好的皇后之无理要求,但她发现只要自己要被处罚的时候,不是龙潠风会以梅雪是否做好劳役内容应该由他认定而阻止皇后的行径,不然就会有其它侍卫阻挡,到后来梅雪放大胆子骑到皇后头上,这才发现自己不管怎样做都不会有人处罚她,不过龙潠风放纵她欺负皇后并不代表她会原谅龙潠风的所作所为。
  虽然只剩皇后称号,身为宰相的爹亲也被架空实权,自己可以忍受梅雪的冷嘲热讽还有日常生活上的刁难,给她馊饭顶多不吃,沐浴时故意让她烫到,不然就是给十一月冬天的冷水,伤寒卧病没有御医或其它人来探望这都可以忍耐,只要父亲、兄长们东山再起,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况且皇上如果真的是爱惨聿凤,之前他就不会那样对他,现在只是过渡期,等时间久了,他会忘记聿凤,再度回到以前无情无爱的个性,一切都会恢复的!
  梅雪!你不可能可以永远骑在我的头上!可恨的妳!竟然大摇大摆公开地走在凤架前方!庆典时,你竟然都敢走在我的仪队前面!哼!趁你还能嚣张的时候再嚣张一点!
  龙潠风根本不用花什么心力在晴妃身上,首先让梅雪去处理就好,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整晴妃,这么专职的工作哪有可能做不好哩!先折磨一个人的自尊,但又让她以为未来有希望,慢慢的磨,让她看着周遭亲友凄凉的处境,时时刻刻担忧自己的下场,到最后她才会发现自己是万劫不复……而目前的龙潠风则是每天折磨当初处理聿凤右手伤势的御医,命人在他眼前敲碎御医的双手,又给予最好的治疗,在伤势快要好的时候再度敲碎,乐此不疲,御医的哀求声音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
  同时左贬右贬地,给张氏一族随便找的一堆理由,说什么培养经历,一个一个慢慢地外放,看他们带着回京就能升官的期盼离去,却是一辈子回不来,张文翰看着自己的宗亲一一被诓骗离京,却无能为力、不敢吭声,一想到这些人一辈子充满期待,直到死亡的瞬间才领会到一切都是虚幻,龙潠风的心里有莫名的痛快,但是龙潠雨已经开始后悔当初打破他当明君的假象……
  ※  ※  ※  ※  ※  ※  ※  ※
  「大哥,你这样随自己心意紊乱政事!国家会倒的!」
  「你不是要我发挥真实的个性?我正在发挥啊!」
  「要你正式自己的内心又不要你当暴君!」简直是故意扭曲我的意思!
  龙潠风相当严肃地看着他,半晌才说话,「……因为正式我的内心,所以我渐渐不在意别人的话,可是同时也失去当皇帝的目标……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当皇帝……所以只好做我现在想做的事情,什么国家百姓我都没兴趣!」
  「你想做的是事情!?就是不断整皇后、整张氏一族?还有无缘无故把陈昂降职?顺便五六天敲碎御医的手!?这跟当初说要把利欲熏心的宰相架空权力可不一样!」
  「是啊!这些事情都是我想做的!如果不是晴妃刻意针对聿凤,还有陈昂无故加入调查聿凤欺君之罪,聿凤的身分、性别都不会爆发!如果不是御医跟晴妃挂勾,那么聿凤的手就不会残废!报复!是我现在想做的事情!」
  叹气!「……从头到尾都只有别人的错吗?如果不是你的态度……别人有空隙伤害聿凤吗?你……你真的正式你的心了吗?」
  哀戚之色蒙上龙潠风的脸……
  「你……让我逃避都不行……如果早知道我会放下自己好面子的个性,说不定我当初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会放下……都是别人的错吗……我知道……是我……我才是伤害他的人,我……在新婚夜里他说是他深爱的人……伤他最深……有空隙让晴妃下手……纵容她……到后来她也狂妄起来,大臣也爬到我的头顶上……其实我等于是跟所有的人联合起来共谋伤害聿凤……他们的罪由我来惩罚,我的罪……等他回来惩罚……」
  两星期……半个月……没有他的日子让他痛苦了是吗……不然怎么会听到他这种话……
  见到龙潠雨似乎还要说什么,龙潠风立刻开口阻挡他再多说,因为不习惯放下当皇帝、兄长的架子,他是用着戏谑的口气说话:「耶!别再多说话,我现在只剩下这件事情可以玩!再多说话要剥夺我的乐趣……我这个找不到理由当皇帝的人说不定会丢下皇位跑了!到时候……你可要小心了!」意思是说如果再多说话阻碍他的报复行动,龙潠雨可必须付出放弃游戏人间的生活……
  聪明的人当然马上闭嘴,反正国家也不会那么快倒……
  ※  ※  ※  ※  ※  ※  ※  ※
  痛!像火在烧,一路从肚子往上狂窜!
  聿凤两人虽然行进缓慢,但至少剩下一半左右的路途就能进入以前的嬗国疆域,而随着越靠近嬗国就越能看到战争的痕迹,村落稀少、农田荒凉,还有一些无法离去的老人枯坐在残破的家园前。
  聿凤从车窗就能看到外界景物变化,因此知道将自己持续多天的下背疼痛告诉子宁的话,也只是徒增担忧而已,并没有实质的解决方法,那倒不如不讲,只期望快点回到嬗国的二王爷府一带,到那,有许多自己熟识的人,还有生过十个小孩的林嫂,她会给自己许多帮助的。
  但是今天的疼痛部位竟然转到肚子,而且忍耐已经濒临极限,聿凤越来越不能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呻吟声,痛苦的闷哼声无意识地从嘴巴泄漏出来,在车外的子宁马上警觉到,立刻停下马车进入查看,就见聿凤像只虾子蜷缩着,还不断用仅存的左手抱着肚子。
  一见到子宁进来,聿凤苦笑的说:「我本来不想让妳知道的,但是肚子真的很痛,所以才发出声音…..既然你知道了……我还有一个状况……嗯……就是……就是……那个……」一听到聿凤肚子痛的情形加剧,子宁管不了他还在嗯嗯啊啊说不清楚话,劈头就骂,责备聿凤不把她当自己人,有什么事情都不说,迅速骂完后立刻要出去找大夫之类来帮助聿凤。
  可聿凤根本没在听,只想着要怎么说出他的现况,想不到训话没三秒钟就结束而且子宁马上离去,聿凤连忙尴尬地拉住她,怯懦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有感觉,平常都有感觉的……就是…..就是……嗯……我尿床了……」话一说完红晕就浮现双颊……丢死人了!这么大了还尿床!
  怎么可能!又不是小娃娃还尿床哩!
  子宁一掀开聿凤下半身的被子,汪洋一片湿答答,到底喝了少水啊,可以下半身全湿,而且还没有异味,嗯……好像有一点红红的血丝……没有异味……像尿尿……啊!凌老头教过的!是羊水!羊水破了!?不会吧……才八个月就要生……这种穷乡僻壤去哪里找产婆……子宁不断安抚自己不可以慌张,避免聿凤跟着紧张,况且说不定是自己瞎猜呢!
  子宁骗聿凤说车内空间狭小,到村民住家内更换衣物比较方便,刚好目前经过的菊普村人烟稀少,有许多废弃的空屋,勉强找了一间象样的屋子要聿凤待在床上,同时两人一致认为处理腹痛优先,毕竟换衣服随时都可以换,聿凤还相当认真地要子宁一定找到大夫才能回来,不管多久,他都会忍耐疼痛等子宁回来,子宁心里却在哀嚎说不定会找不到人哩……
  痛!像一阵一阵的潮浪,规律的袭来,一阵比一阵强……皮蛋……会不会跟着痛……当初……带他们离开是对的吗……如果在宫里……他应该会找御医吧……就算不喜欢我……皮蛋……也是他的小孩……应该……不……他都会将给晴妃……怎么可能会疼惜他们……不疼不爱……但会见死不救吗……
  当聿凤只剩自己的时候,疼痛好像变得明显,脑子也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回想从离宫开始,身体的不适持续加重,到现在还必须要人扶才能躺到床上,聿凤开始担心自己离宫的行为反而对皮蛋造成伤害,说不定待在宫里还有人会帮皮蛋,说不定龙潠风不喜欢他们可是还是会让御医来看他们……
  随着时间流逝,疼痛已经让聿凤无法做任何思考,但痛苦的不只聿凤一人,子宁也很头大,架着从车上解下的马匹,在菊普村里面根本找不到任何产婆或行医之人,逼不得已只好冒险放着聿凤一人,自己快马加鞭地往回走,虽然往回走的村落会比较多人,但是村落间的距离相当遥远,这一来一往将会耗去许多时间,并不能再多去几个村落里面找人。
  因此,在找不到大夫、产婆,又担心聿凤独自一人会出事情之下,子宁就抓了一个生小孩生到能自己接生的大婶迅速回到普菊村,一路上还顺便把凌衡骂到臭头,不断责怪他没有教怎么接生,只会交她们注意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如果凌衡在场的话,他一定会喊冤枉,他怎么会想到一国之后会沦落到荒凉的小村庄早产……
  当大婶检视聿凤的状况后,摇头叹气确定是早产没错,此话一出,两个人马上鸡飞狗跳,一个拼命求大婶要救皮蛋,一个则在原地转圈圈,死命回想凌衡到底有没有无意间说过一些生产的事情,当大婶努力安抚完聿凤后,看到子宁还在惶惶不安,干脆把她扔出去,要她去准备一些干净的布,还有消毒过的剪刀或是火烤过的刀子之类,话一说完马上关上大门。
  当秋冬之际的寒风吹过,子宁的大脑马上清醒,她也不妄想会在村落里面找到什么干净的布料,干脆到马车上把自己准备的衣物全部拖出来,找了一些棉质的布料,至于剪刀……嗯……没有带,刀子到是有,把自己平时当暗器用的小刀拿出来火烤……,天冷,烤刀子自己也顺便取暖,当她还在赞叹温暖的世界真是幸福的时候,屋内就传来的尖叫声,同时大婶夺门而出!
  「妖怪!是妖怪!她是女人竟然有那一根!!」神色惊恐的大婶不断喊叫,一看到子宁朝自己过来,马上拔腿往自己来时的方向奔跑,子宁立刻拦截下她,想要安抚、说明,但是怀柔政策根本无效,逼不得已子宁只好当起土匪,拿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威胁她必须接生,弄到后来她竟然跪在地上哀求子宁放过她,子宁想想,如果让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接生,自己又不懂细节,要是中途她报复地做了手脚,自己也无法察觉……协商到最后,由大婶指挥,子宁接生……
  起初,聿凤还能很清楚的跟子宁说话,可是将进一个多月都躺在床上、车上,加上最近的疼痛不适,让聿凤的体力不再像怀孕初期那样的好,当产程进行到一半时,他已经脸色苍白、不断地冒出冷汗,小嘴细细碎碎地说着话,可是已经听不清楚内容……
  若将耳朵靠近聿凤的嘴边,就能听到他不断地在对着皮蛋说话,叙说着皮蛋对他的重要、求皮蛋不要让他一人孤单、叙说着未来一家人要去逛街、要看戏,皮蛋还要陪着他吃糖葫芦……啦哩啦杂乱无章叙地说的一堆,有时候还会说到自己跟龙潠风的事情,可见聿凤已经痛到搞不清楚现况了,而子宁也开始着急了!
  从早上破水到接近中午开始接生,现在已经快要黄昏了!小孩一直不出来,聿凤用力推挤已经推到没力气了,连颗蟑螂蛋的影子都没看到!子宁只好装作凶恶地逼问躲在远远角落出的大婶,她才嗫嚅地说可能是因为早产小孩的头还没有转到下方,所以出不来,必须摸肚皮去确认头在哪里,然后从肚子上面推挤他,让他转向……
  子宁简直快气死了!这种事情怎么不早说!白白浪费时间还让聿凤痛到已经没力气!
  本来是说大婶出声指挥,可是要摸小孩的头在哪边这可没办法用说的就可以,只好用刀架着大婶上场,一摸,头在肚子的右边,确认后子宁马上着手,借着推挤肚子而推动底下的小孩,宫缩已经很痛了,还有人在你宫缩的时候施加力量,简直是痛到要死人!
  当子宁一出力量往下推挤时,没力的聿凤顿时尖叫,子宁一边推,一边跟聿凤解释一定要让小孩的头转下来,不然会死人的!聿凤知道要忍,可是痛像是刀子在割,不断在同一个伤口上反复切割,意识不断模糊,又被推挤的疼痛惊醒,反复的折磨已经让他只会机械性的出力,口中除了呻吟声,一个躲在他心底深层的名字也悄悄地被呼喊出来……
  好不容易让皮蛋的头转下来,大家顿时都松了一口气,聿凤可以减轻人为的疼痛先休息一下,而子宁跟大婶都想着,只要再出力一下小孩就会出来了,今天的苦刑就可以结束了!但……大家好像都忘了聿凤怀的是双胞胎……这一转……一个头在出口……另一个就是脚在出口了……
  趁着空档休息一下,紧接而来的阵痛又让聿凤必须回归现实,双手想要抓住东西使力,可再怎么抓,也只有左手能抓着床板而已,不能完全藉力使力,加上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只剩下脑海中一家四口的梦想支撑自己,再加油一下……皮蛋快出来了……聿凤你要撑住……他们靠你了……
  聿凤心理的想法不自觉地说了出来,他们……对啊!是双胞胎!子宁才想起来皮蛋是双胞胎……天啊……我以为这只出来了我就能休息了……果真想太多……,而大婶一听到子宁说是双胞胎的时候,脸都绿掉了……她一直盯着聿凤的下体,好像在担心什么……
  子宁看聿凤一副拼命用力却什么力气都没出来的样子,想一想,反正头都能用挤压挤到转向了,应该也挤得出来吧!
  意思意思地跟聿凤说她又要压他的肚子了,连等聿凤响应也不等了,反正一定要做的事情,聿凤拒绝,她还是要做,立刻痛下杀手,由子宁喊口号,要求聿凤配合她压肚子的动作,同时出力!
  痛!!痛到已经无法形容了……下体很涨……下背更痛……无法形容的痛……好痛!!可不可以不要生了……比大小姐拿鞭子打更痛……不能想他来让我的痛减轻……他不爱我……好痛……为什么心也在痛……生小孩会痛那么多地方吗……痛……不生了……
  说不生,却还是不自觉地跟着子宁的口号出力……
  咕噜一声,下腹的闷涨感减轻,肚子上的压力好像不见了,阵痛还是一阵一阵持续……双腿间有一个湿滑又热呼呼的东西,好像马上被人抱走了……
  一声破空的大哭划破天际……
  出来吗?是皮蛋出来了吗?
  聿凤不断搜索屋内,想要看看皮蛋健不健康,早产有没有伤害到他,虚弱地转动头到处看,终于自己的床旁下看到他了!模糊的视线逐渐明朗,越来越清楚,一只红通通、皮皱皱的小猴子!
  子宁正在擦干他的身体,而蹲在一旁的大婶指挥她如何清出口鼻的羊水,如何断脐……
  好小,小宝宝都是这么小吗?早产的话,这样算不算健康?他的嘴巴张的好大呢!一直哭……你是让要我心疼的吗……小水库……
  聿凤只注意着大皮蛋的状况,注意力被转移之下,根本没发现宫缩还再继续,还有大婶远远地站着观望他的两腿之间……
  本来挤着两人的空间突然少了一人,小皮蛋很轻易的开始往外滑……正当聿凤开始感到疼痛再度加剧的时候,大婶也同时慌慌张张拍打已经抱着包裹好的大皮蛋开始玩弄的子宁。
  「快把他挤回去!脚跑出来了!!快推回去!他这样会卡在一半!!会死掉快推回去!!」
  子宁顺着大婶的视线看过去,一只脚ㄚ已经出了,赶忙堵住他!
  「聿凤!你不要再出力气!!千万不要出力!喂!大婶!要怎么办啦?」
  两人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因为村里面有人也是生双胞胎,小孩就是脚先出来,结果手骨折、小孩死掉……
  「不然……推回去好了……推回去再转向……」
  「大婶,你确定……可以推回去……」
  「一定可以!就推回去!」反正到时候我回村里马上搬家,这两个人看起来一点都不懂生小孩的事情,也不像是有背景的人,如果出事的话呼拢她们一下就好!
  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有其它人可以提供意见,子宁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小皮蛋推回去,聿凤当然痛的不得了,又要不出力气让小皮蛋回到肚子里,从头到尾,只有痛一个字可以形容……下次……绝对不生了……
  子宁也没多想,就着自己的手直接在聿凤的肚子里面帮小皮蛋转向,因为看到大皮蛋的弱小,子宁转向的动作特别轻柔、缓慢,因此疼痛也持续越久,聿凤痛到一直捶床板,真想直接拿刀砍死自己算了!
  好不容易头转过来了,还要把他生出来,一想到这里,聿凤好希望有人来把他打昏……
  这一只小的也挺折腾他,本来已经出来的一只脚,回去后就不想出来,逼不得已子宁再度披挂上阵,压得他肚子狂痛,但是过长的产程不但消耗体力,同样也让他比一般人失血过多……朦胧中,他知道双腿间又滑出一个热呼呼的小东西,同样很快被抱走……
  聿凤松了一口气,趁机歇息一下,等他回神过来,屋内却是异常宁静,没有子宁帮小皮蛋擦干身体的布料摩擦声,没有小皮蛋的哭声……哭声……刚刚大皮蛋一出来就哭的震天狂响,为什么他没有声音……
  「……篮子姊,为什么……他没有哭?……宝宝……不是都会哭的吗?」软弱无力的问话声,却是异常坚定要听到答案……
  没有响应,为什么不理我……那我自己看好了……
  转头往床旁一看,小小的,脸蛋有点紫色,小手露在外面也是紫色的……没有哭……蓝子姊脸上有泪水……小皮蛋的嘴巴……没有哭……胸膛没有起伏……小手小脚摊在那里……没有哭……
  不会的!!不可能……
  不可能少一个人!!
  我们要去看戏!
  还要一起吃糖葫芦!
  我还要让你们去读书……
  不会的……不会少一个人!!
  上天不会这样对我的!
  不会让我的命失去一半!!
  不会少一个人的!!绝对不会!!
  第三十三章
  为什么会这样!?
  昨天还有在动……我还记得是在我抬头看窗外的时候……跟平常一样的动来动去……为什么……为什么不哭……为什么不像他哥哥一样爱哭……
  小手手……紫色……脸也略微……
  好冷!全身好冷!从脚底开始往上窜……寒气……什么时候这么冷了……皮蛋……皮蛋会不会冷……
  大皮蛋……包的厚厚在睡觉了……小皮蛋呢……为什么没穿衣服……篮子姊偏心……竟然没有给他衣服,所以才会冷到发紫!她不给衣服穿,我给!我给我的皮蛋衣服穿!
  砰!!
  突如其来的肉体撞击地面声,惊吓到同样无法接受事实的子宁,反射性抬头往声响处一看!
  聿凤竟然为了下床而跌落地面!同时还拖着他在生产前解下的衣物!竟然……竟然朝自己……靠着两手臂在地上爬行……
  眼神……看向自己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毅还有……像是随时可以同归于尽……这种眼神……
  对!是一只急欲护子的老虎所有的眼神!
  子宁被这种气势吓住了!愣愣地看着聿凤因为产后虚弱无法站立也无法使用右手掌抓地前行,而左手抓着衣服……只能用手臂……爬行……血……下身的血……在他爬过的地方画出一条血路……
  「把他给我!」
  坚决的口气!第一次他使用这种命令的口气……子宁真的被吓傻了,这是她认识的聿凤吗……
  趴在地上、抬头仰视子宁的聿凤见她没有反应,但又怕在拉扯中会伤了小皮蛋,因此紧紧地抓住子宁的手,同时再度开口、口气凶恶,大有一副小孩不给他,子宁就会很惨的气势……
  这下子宁就醒了,赶忙把小皮蛋先让聿凤抱住,再抱住聿凤的腋下,将两人拖到最近的墙脚,让聿凤能靠背坐着,等一安顿好,聿凤马上开始动手替小皮蛋包裹,将小皮蛋靠在右手,笨拙地用着唯一的左手努力替他裹上保暖衣物……脸上……凶狠的气势消失,取而代之是暖暖的笑容……还有宝宝语……
  「来!娘帮你穿衣服喔!穿好你就不会冷了!到时候你的手跟脸脸就不会是紫色了!来!好乖喔!都不会哭呢!」聿凤一脸幸福地帮小皮蛋裹上衣服,松紧合宜地帮他裹上衣服后,只留下一个小头头在外面……突然,聿凤愣愣地看着小皮蛋好像在想什么……
  会发紫……是因为冷,所以穿了衣服、我再把他暖暖地抱着就会好了,但是胸膛不会起伏……大皮蛋会呢!那为什么小的就不会……要怎么让他会动呢……
  聿凤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一样的小孩,一个呼呼大睡还会胸膛起伏,一个前胸却是毫无动静……
  「聿凤……他……小皮蛋已经……死了……穿再多的衣服也是发紫的……」子宁看聿凤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小心翼翼地想让他回归现实,可毕竟不是她期盼数个月加上剧烈疼痛所生,因此,她无法体会聿凤不想面对现实、还在跟上天讨价还价、争取一丝希望的心态。
  「你胡说!他没有死!因为你只疼大皮蛋所以才这样说!等一下!他等一下就会变的跟大皮蛋一样红通通的!我只要想办法让他会起伏……只要会起伏……会起伏就好……想想……凌爷爷有没有教过……有没有……会起伏的……一定会起伏的……红通通……」聿凤头低低的看着怀里的小皮蛋,不停地呓语……
  突然!他慌乱地起身,怕小皮蛋着凉,硬是要子宁将被子拿过来,同时要求将它铺在地上,而聿凤用着快速但却不失轻柔的动作将小皮蛋放在被子上,接下却开始清理起他口腔里面羊水,像是嫌弃子宁之前没清理干净的样子,让子宁一头雾水、哗啦哗啦地越来越多水……
  之后还对着他的嘴吹起气来……小小的脸面对大人的嘴……根本是鼻子跟嘴巴都被聿凤包含住了……
  而且还用着左手不断押着他的胸口……只用两根手指……很快但又很轻柔……
  现在是清醒还是疯狂?竟然以为灌他空气就会活?胸膛是因为灌气起伏了没错,但是干嘛压他胸口……凌老头是不是乱教他东西?
  明明脸色苍白、一直冒冷汗,而且刚生产后的秽物都还没清理,这样衣服单薄地跪在地上给小孩子灌空气……血好像还是沿着大腿一直在流……,缓缓地……应该不会太严重……等一下就会停了吧……不过刚刚连站都站不起来,现在竟然还能跪着……是什么在支撑他……唉,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让他这样……嗯……算了,如果他这样做会好过一点就让他继续好了!
  你看!我只要吹气他的胸膛就会起伏!我只要照着凌爷爷曾教过的方式做,一定能让他变得红通通!一定可以得!
  好喘……好喘……不……不行!我不能在这里倒下!我离开他就是为了皮蛋们!不可以倒下!
  我求你!老天爷我求求你!不要带走他!
  你都让我有这个能力生下他!一定是会要让我拥有他的!!
  不然我用我的命跟他换!我用我的命跟他换!!求你!
  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加条件!要不然……就……我不见他!我不见他可不可!我这一辈子都不见龙潠风!这样好不好!好不好!?我求求你……他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还没张开眼睛看一下我……还没开口说话……我还等着他一起看戏……不可以少任何一个……求你……求你了……
  老旧的屋内,沉重、急促的呼吸声,生产的虚弱、满身的污秽、血迹……明明疲惫不堪,应该躺在床上昏睡的人,就这么凭借一股意志力支撑着……脑中只有想让小小的他胸膛起伏……会哭……会红通通……
  窗外已是夜……升起天幕……星空……光点落下……是听到聿凤祈求的见证抑或……天听的泪……
  子宁担心的看着他……无声陪伴着……
  而大婶早就在看到小孩发紫的时候,就趁着两人发愣的时候溜走了……
  ※  ※  ※  ※  ※  ※  ※  ※
  好像很久很久了……为什么会觉得两星期很久……是因为没有他吗?
  潠雷说他已经加快脚步在找了,但是我不确定子宁会带他走哪条路线……荒山野领……繁华大道……水路……陆运……都可能……,而且目的是哪?一点迹象也没有,二王爷府早没了,他在那里也没亲人了,没有听过他说想去哪……我是不是……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他……每次都听他好像在我耳边呱噪地说话,但是……他在说什么呢……我好像没放在心上过……
  ……先找回他吧……这比较重要,之后……有的是时间听他说话……皇宫内少了那么多可说是常见的珠宝,他们去当铺时也不容易让商家起疑……这些珠宝典当下来的数目可是一般百姓中的富翁了,不缺钱又有子宁这个鬼灵精……唉,根本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他也不一定会回去嬗国……
  就算动用全国的军队,也只能以首都为中心,辐射状向外搜索,这种搜寻方式势必会分散人力……但只能用这种瞎子摸象的方式全数捞捕……人海茫茫……又多了嬗国的土地……这么大的国土要什么时候才能找的到这几颗小沙子呢……唉……没事多增加一个国土给自己找砸啊……
  冷宫,是他最后待的地方……他最后……离开前在想什么……是我吗……
  夜,冷冷,风里……龙潠风在聿凤离去之后,再度踏入冷宫。
  环视屋内摆设,一切如旧,保留他离去前的景物,杯子仍在桌上,棉被还是挤成一团窝在床上……他……那么爱哭……是不是也曾偷偷躲在里面哭泣……哭泣我给他的伤害……
  当我知道他离开的时候,我愤怒地认为他违背自己所说的话,不过,两星期,我却觉得这世界突然变的好安静……,我明明知道自己的心魔,却太晚去面对它……如果不是潠雨……我不会萌芽回想……这七个月里……我到底给聿凤什么……,就算他爱上我给我带来困扰,我也没有权利用爱情去伤害另一个人……
  我总是先怪他……因为我知道他不会走……我知道他还在眷恋我裹在爱情假象之外的毒药糖衣……吃定他没有家人……握住他害怕没有人能接受他身体的恐惧……最重要也最残忍……我拥有他毫无质疑的信任……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践踏他……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肩上的重担都放下了,会轻松……是因为我开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我开始学习如何做真正的自己,可以随意地处理国事、渐渐地不在意他人的评价,那他呢……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已经渐渐不在意他人……虽然很难完全做到,毕竟二十几年的习惯,是积习难改没错,但我在改了……你会回来吗……
  龙潠风呆坐床边,无意识地摸着透露着聿凤气息的被子……,一开始对聿凤离去的震怒、责怪,随着时间流逝,情绪渐渐平复,而潠雨的话戳破他自以为已经承认爱上聿凤的假象,他的爱是不能公开的爱,在危难时刻也不愿坚定承认自己感情的爱情,……他会放下聿凤一人面对痛苦的爱情……
  当他第一次不害怕自己圣君形象受损地拒绝大臣要求他收回全国搜索聿凤的命令后,初次尝试面对真实自我的轻松愉悦,他有了第二次、第三次……,他开始渐渐地不在意颜面问题,同时也更迷惘自己当皇帝的目的,他为了自尊灭掉嬗国,甚至失去聿凤,之后呢?皇帝对自己有什么意义呢……皇帝……这个位子带来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好事情……人人都说皇帝可以操纵别人的生死,朝廷大臣、百姓的性命对我都没有意义,我要操纵谁的生命……皇帝……到底有什么用呢……
  漫无章法地摸着被子,感受聿凤曾经有过的气息……
  当他扯动被子的时候,床角落显现一个木制盒子……相当眼熟……不起眼但眼熟……
  掀开,顿时扑鼻酸臭味到迎面而来,倏地!反射性地就将盒子扔开!
  四个长着白毛但隐约可以看出是红色物体的东西滚落出来!
  应该是发霉的食物之类吧,同时也有信掉出盒子,可以看出当初曾经被揉到皱得不行,却有人小心翼翼地将它抚平……
  发霉的东西就算了,但信是什么内容呢?谁写的信会出现在聿凤的床上……
  当龙潠风好奇地张开信件后,他就开始后悔了……从没有如此后悔过……
  这么丑的字……不通顺的语句……一堆的错别字……都是他的心意……这是我第二次听到他说爱我……为什么这么相信我……傻瓜……谁会对皇帝讲真情爱……你是第一个傻瓜……
  一家人……已经发霉的四个人偶……是在嘲笑已经分崩离析的我们吗……
  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捡起已经发霉的面团人偶,用着身上的衣服轻揉仔细地擦去菌丝……但毕竟还是受到霉菌腐蚀,人偶,已经看不出原貌……,但他还是逐一将他们摆入盒内,搁入怀里……
  他哪么高兴的送给我……我却将它遗忘的一乾二净……还去随便抓的一只流浪猫当回礼……盒子出现在这里……,他已经知道我没看过信,回礼也是虚假的……难怪抹布会被送给宫女养……留下……是想放弃一切吗……放弃我吗……
  ※  ※  ※  ※  ※  ※  ※  ※
  沉重地呼吸,发昏却异常清醒的思绪……
  当聿凤开始不断回想当初自己瞎缠着凌横所学的东西,而且还用在小皮蛋身上时,他其实也不确定效果如何,清醒地知道现实,但却不死心想要向天讨价还价,当他在内心以放弃再度与龙潠风相见的机会时,老天像是听到他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低头……,小小的嘴……动了动……是我眼花吗……他的嘴……在动……是不是……有点发紫的脸……颜色淡了……胸口……胸口有没有起伏……有没有!?
  在动……浅浅地……但是在动……老天爷是不是你答应我了……是不是你答应了……我一定会遵守诺言的!我一定会的!你千万不要把他收回去!已经给我了你就不能把他拿回去!他是我的!是我的!
  皱鼻子……他在皱鼻子……小嘴扭了扭,还有点紫但是有转红润的迹象,一定会变成红通通!
  快哭啊!不是应该要哭的吗?为什么不哭?还不快点哭!快哭啊!趁现在胸膛已经自己微微起伏,你要快点哭啊!难道……你要我打你!?
  聿凤害怕他会突然又停止呼吸,内心焦躁不安,却又一直期盼他能哭泣,希望他能哭泣因而让肺张开协助他顺利地呼吸……,内心的急躁已经让聿凤不自觉地威胁起小皮蛋来,似乎他能感受到聿凤的情绪,只是不知道是感觉到聿凤的紧张还是威胁,扁扁嘴,小小声地呜咽哭起来,细微,却让聿凤放下心中大石头,泪,无声滑落……
  子宁以为自己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件事情更是天大的惊吓!……一个生命……微弱的生命……莫名地,跟着聿凤留下泪水来……第一次接生呢……两个宝宝……
  当晚,子宁去挑了溪水来帮聿凤梳洗干净,这过程中聿凤一直强撑着精神死盯着两个小孩看,好像很怕他们突然不见,小皮蛋所带来的痛心疾首还余悸犹存……之后两人才发现一个更严重的事情---没有人有母奶……
  两人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要马上就让皮蛋们吃东西,可是手指一靠近他们的嘴边,小嘴马上就动啊动地寻找食物,碰触到手指后马上将他含住……两人判断,他们应该肚子饿了……
  子宁犹豫着是否要再度留下他们三人出外寻找奶妈……犹豫间,就听到人口稀少的菊普村竟然人声喧哗,士兵挨家挨户地盘查……顿时,子宁心里马上就有底了……
  而聿凤只顾着侧躺在床上,怀里卷着两个宝宝一直看……,照理说他应该是早就虚弱地睡去,但抢救回小皮蛋的喜悦让他兴奋地睡不着,同时他也害怕相同的事情再度发生,害怕小皮蛋会突然间又……所以细心呵护着,而且上天好像要让他能清楚地看清小孩,让他在这个时候还有体力抱着他们……,看看他们的眉毛像谁、嘴巴像谁比较多……摸摸小手小脚,数数看是不是五根小脚趾……
  这两兄弟真可爱……发漩不一样呢!右漩的是哥哥,左漩的是弟弟……眼睛……小的眼睛像我……大的像……像……,顿时,思绪停止往下延伸……
  当是士兵盘查到他们这户时,聿凤被吓的紧紧抱着皮蛋,深怕被发现,所以一直闷不吭声,由子宁应付盘查,而士兵看到是个刚生产的产妇就认定屋内的母子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虽然同样是两个大人,而且是双胞胎的小孩,但是应该是怀孕八个月才对,小孩会生出来分明是十月才能生嘛!轻易地,拜早产之赐,两人蒙混过关……
  当子宁在深夜里从其它村落重金礼聘回一个奶妈的时候,聿凤竟然还没睡……怎么体力这么好!?
  原来除了聿凤莫名地精神超好之外,他不敢自己睡着,除非有人看着孩子,因此当他看到大小皮蛋喝饱吃足睡起大觉,加上子宁不断地保证她会看着小孩,有事一定会叫他,他才觉得安心。
  顿时,精神一松懈,昏沉沉地进入梦想……
  翌日,当奶妈喂完小孩后,子宁以为聿凤会想要起来看小孩,但他却没有动静……
  潮红……双颊过度红润……沉重短促的呼吸……高烧……
  一整日,高烧不醒的聿凤连皮蛋们的哭声也无法让他醒来……
  找不到大夫的子宁,除了必须照顾聿凤之外,也面临一个大问题---宝宝的呼吸有问题……
  第三十四章
  上……下……上……下……停……停……
  戳一戳他……又动了……
  唉,我到底要被他们吓几次啊?
  子宁发现皮蛋们会突然想不开地停止呼吸,只动他们一下,胸膛就会再度起伏,虽然知道让他们再度呼吸的方法,但是停止呼吸的时间并不能过久,因此等于需要一个人紧盯着他们,而奶妈就是最好的人选,反正奶妈是个寡妇,又带着遗腹子跟着他们,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是唯一的经济来源,当然会全力监督皮蛋呼吸状况,但原因不明之下,其实大家都很怕他们哪次停止呼吸后就真的不喘气……
  除了担心受怕皮蛋的状况外,子宁也忧心聿凤,因为他从高烧后一直昏迷不醒,也没有吃任何东西,体力持续衰退……本以为热度会在隔天下降,但状况并没有好转,焦急的子宁曾考虑是否要向龙潠风派出来的军队求救,但紧接而来的势必是回宫、聿凤跟皮蛋被分开……这条路……好像又回到当初没有离开皇宫时一样,如果真要回去也应该是皮蛋的娘来决定!
  在不知道皇宫内情势转变之下,子宁选择不太可能会成功的方式,让奶妈照顾聿凤三人,自己出外到远处去寻找医者……
  两颗皮蛋,一个奶妈的小娃娃,一个昏迷不醒的聿凤,外加一个村妇奶妈……看着一屋子的老弱妇孺,即将外出的子宁莫名地不安……
  虽然不知道丢着这几个没有防卫能力的人会不会出事情,但菊普村人烟稀少,顶多剩下一些中、老年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发生,但想一想好像还是不太安全,干脆留下一半的现金给奶妈以防不时之需,子宁就是有这种一定要留下金钱的感觉……而她的感觉是对的!
  ※  ※  ※  ※  ※  ※  ※  ※
  当她好不容易在距离五六个村子远外的地方找到大夫,沿路顺便补充一下粮食,回到村里已经是晚上,但整个屋子却是一片漆黑……,环视四周,整个村落也是这样,虽然来到这里只有三四天,但子宁知道晚上还是有几户人家会点灯的,结果现在却一片黑鸦鸦……
  子宁想要进入屋内,却发现打不开门,心中的恐惧开始加深,马上踹开大门!一冲进入屋内顿时踉跄一下,好像地上到处都是东西!她口中呼喊着奶妈,却没有人响应,好不容易摸黑点起灯火时,子宁看到屋内一片凌乱,而奶妈背着自己的小孩,手里抱着皮蛋们窝在墙脚,发丝散乱……
  回头一看床上的聿凤,子宁顿时倒抽一口气!那模样……惨到极点!
  子宁跟本管不了询问事发原由,马上要白发苍苍的老大夫快点医治聿凤满身的伤痕……
  左脸颊数条血迹凝结的擦伤、一大片淤青,看来是直接左脸受到撞击,背部有棍棒交错的痕迹,肋骨几乎每根都有裂痕,断了两根……内伤沉重……
  子宁根本想不到自己离开一天,一个只有高烧的人可以弄成这样……心疼、愤怒、自责……所有的情绪混杂成一团,但还是必须优先处理聿凤所有伤势……
  当外伤处理好后,子宁紧接着请老大夫处理聿凤高烧一事,并详述整个生产过程,协助大夫了解、判断病因,之后则想办法让奶妈开口说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奶妈相当害怕但仍尽力镇定地说出子宁离去后发生的事……
  子宁在大清早离去后,约莫辰时,突然数十个村民手持棍棒闯入屋内,连老迈到握着棍棒都会抖的老人都出现!他们一进屋内就马上将昏迷不醒的聿凤拽下床,顿时,聿凤脸部撞击地面、趴在地上!村民紧接着立刻挥打棍棒攻击聿凤!
  他们不断谩骂聿凤是鬼怪!不男不女的妖物!会给已经残破的村庄带来不祥!说村里的某人在他来到的第一天就莫名死掉!!……甚至有人在攻击当中还提到有大婶说聿凤生了两个小孩,一个活着,另一个死产,就有人说怪物生的小孩必须一起杀掉!奶妈只好一直躲避想抢小孩的人……无暇顾及聿凤……
  之后村民发现聿凤身上滚落一块黄金坠子,顿时见财起邪念,认为聿凤身上有这么值钱的东西,一定还有其它财物……到后来,奶妈逼不得已将子宁留下的银票全部拿出来,想不到却因此化解危机!
  村民为了分赃起了内哄!
  从奶妈身上先抢到银票的人马上夺门而出,其余村民为了抢回财物也狂追离去……
  瞬间一阵混乱,也在瞬间归于平静……
  确定他们离去后,奶妈立刻将聿凤搬回床上,但只能搬回床上而已……根本不能替他做任何治疗……
  过半天左右,门外突然传来连续的剧烈击打声,奶妈害怕地不敢外出查看,到了夜晚也不敢点灯,担心村民发现他们还活着、还在村里……
  奶妈颤抖自责自己没有勇气上前阻止村民伤害聿凤……顿时所有恐惧化作泪水哗啦哗啦倾泄而出……而子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根本无法安慰她……
  是她!?那个接生的大婶?是不是她要回去的时候遇上村民,所以说出聿凤的秘密?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从来没有伤过人!身体外观的不同就可以说他会带来灾难!愚蠢!……为什么?为什么等到今天才动手?……是我!他们趁我不在的时候才敢动手!去他XXXX的!一群欺压弱小的王八蛋!妈的!没见过恶人是不是!
  子宁随便抄起地上的木棍往外冲,经过屋外时,在灯火之下才看到奶妈说的巨响来源---马车竟然被打坏了!
  这下怎么离开这里!?聿凤根本不能骑马,他们事后才回来毁去马车分明就是要阻断聿凤离开这里!是怕他没死成吗!?一群畏罪的垃圾!
  子宁凶恶地踹开每一户村民的大门,等她绕了全村一圈才发现所有的人早人去楼空!
  妈的!根本是怕我回来要不然就是怕真的出人命所以跑了!抢了那么多钱到别的地方去生活都可以过很好的日子!死龙潠风!你怎么管你的百姓的!管到他们打伤聿凤!!猪脑袋!!气死我啦!!
  事实上,人类对无未曾见过的事物总带有敌意,认为他会带来灾厄,因此优先采取自我保护!对于聿凤的状况,村民说不会害怕是不可能的!只是愚昧的将村里所发生的不幸、没落全归咎到聿凤身上是人类习惯性找代罪羔羊,还有欺负弱小的恶习!
  而偏僻荒村本来就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挖,地方百姓官就不太爱理会这个村落的状况,也未曾上报村落受到战争影响产生的萧条,再加上龙潠风自聿凤离开后已经很久没有严谨地理会国事……这些林林总总的小事情凑在一起,像锁链般环环相扣,最后造成聿凤莫大的伤害,这种伤痛最终回应到龙潠风的身上……
  ※  ※  ※  ※  ※  ※  ※  ※
  子宁气地到处乱敲东西!击毁木窗、打翻屋内家具……等她觉得破坏的差不多了,气愤的心情也平静些后,她还是必须面对聿凤的病情,因此纵使内心沉重、自责,但并不能使她的脚步放慢;不多久,她回到暂时居住的屋子,听着老大夫的病情说明……越听,心,越沉……
  「他的身体构造很特殊,我想你们应该都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先谈他高烧的问题,听你之前的描述,我可以确定是因为生产过程不干净导致他受到感染,这种产后感染的死亡机会很高,我想……我手上的药材有限,能帮的忙不多……要看他自己了……」
  是我……我不会接生害他的……药材不够……跑那么远才找到一个药材不够的大夫……一次……就害他这个样子了……要再离开一次去找另一个吗……
  「……他的外伤还好,肋骨只要固定不动就好,但是他的内伤很严重,须长期修养,而且脸是没有防备下才会撞成这样,这么重的撞击力道可能会伤到头脑……后遗症……我不确定会是哪些症状,但说这些都还过早,他要先能撑过产后感染……不过遭受伤害后的身体相当虚弱,熬过的机会……很小……」
  怎么可能!?机会很小……如果找凌老头呢?找他来救聿凤一定可以的!他是御医!有很多珍贵的药材!如果龙潠风不给,我去偷!一定偷的到!
  「……听说你们要往北走,这两个早产的小孩脏腑发育没有成熟,呼吸状况不稳定,随时都……难讲……,越北越冷……他们相当不能抵抗寒冷,这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小孩!如果有药材和……唉……皇宫之内才有的药物你们根本没办法……」
  「况且两人之中,小的明显身体不好,他的心脉似乎有问题,最好要找医术高明的大夫再确定,如果真是的话……需要珍贵的药和长期治疗,要有相当财力才养得起,加上他曾经窒息过……我看过这种小孩最惨的情况,几乎没有学习跟自我照顾能力,到后来成为负担被家人遗弃、被路人戏弄……被当作猪狗般受人欺凌……我知道很狠……但我建议,不要让他活下去……因为你们没办法照顾他一辈子……那就不要让他受苦!」
  不!!我好不容易救回他!我不会让他离开的!
  骗我!老天爷你骗我!你把他还给我了!还给一个不完整的小皮蛋!我们的约定呢?不是说好了要用我的命去换他!不是说好了我一辈子不再见他!为什么……会这个样子……这十八年来我有错做事情吗?为什么要我的小孩来受苦?两个都不稳定……一个还有可能会受人欺负……我到底要怎么办……我要怎么留住他们?去哪里找一个地方可以永远保护他们……
  聿凤清醒着听完大夫的话……当他满是伤痕的身体被翻动,顿时……断骨移动造成的剧痛让他再度清醒,虽然他被村民拽下床的那一刻、棍棒齐飞的疼痛也曾让隐约清醒,但在高烧之下,一切模模糊糊!可是此时此刻他却异常清醒听到大夫的话……
  痛!好痛苦!我放弃他!我放弃我爱的他来保全小孩……结果呢?我反而没有照顾好他们!我早产……我竟然早产去伤害到他们……我要怎么弥补……好痛……
  泪水……两颊滑落……
  不行!我一定要撑过去!活下来!我一定可以活下来!我们不回二王爷府了!不去北边!我会想办法找到好大夫、好药材!
  大夫说皇宫!?只有皇宫有吗……只有那里有药吗……要有财力……要能照顾小皮蛋一辈子……只有他能……只有他……要吗……要回去吗……他会照顾好皮蛋吗……会吗……没有人敢欺负皇子……只有他能……
  子宁发现聿凤的泪水无声地持续滑落,轻声细语地叫着聿凤,害怕他根本没有醒,反而被自己吵醒……
  左颊虽然淤青,但还好并没有妨碍他张开左眼,缓缓地,聿凤张开双眼,沙哑地说:「篮子姊……我想看他们……」
  「当然好!我马上抱给你!」子宁见到聿凤清醒而且开口要看小孩让她相当高兴,连忙要从奶妈手上接过皮蛋们,但从未抱过小孩的她突然一次要抱两个可说是向极线挑战、险象环生,两颗小脑袋瓜在那里晃来晃去,软绵绵的身体一下向左倒,一下向右倒……在聿凤的眼中是模糊看到好像有人影晃动、两个东西倒来倒去……
  他不断的眨眼,想要看清楚眼前一切,好不容易眼睛明朗了,两个小孩已经到了他的怀里……如果让他看到子宁怎么抱小孩,他的命可能会迅速缩短……
  ※  ※  ※  ※  ※  ※  ※  ※
  打哈欠了吗?我才要看你们,你们就想睡觉觉啦?
  右发漩的大皮蛋……嫩嫩的小手,胖胖的小腿,浓密的眉毛……不爱笑的脸……跟他……好像……好像……千万不要跟他一样用爱情伤害人……太痛太痛了……
  左发漩的小皮蛋……红咚咚的小脸颊,满身的娃娃奶香味……我能感受到你强烈的心跳,我能感受到大皮蛋的脉动声……不会让你们走的!我唯一的宝贝!我发誓!不管如何我一定让你们过幸福的日子!尝试我从没有过的幸福味道!
  满身的疼痛、高烧让聿凤在不多久后又昏睡过去,即使肋骨断裂、背部疼痛明明不适合抱着两个小孩睡觉,但只要子宁要抱起两只皮蛋想让他比较好睡,聿凤就会被惊醒……到后来只好让他抱着睡觉,而奶妈跟子宁则轮流窝在床边,除了帮聿凤擦汗,也得时时刻刻注意皮蛋的呼吸是不是又停了……
  天明,还在发烧的聿凤因为要让小孩吃奶才终于肯松手让奶妈抱走小孩,当皮蛋被抱走后,聿凤再度陷入高烧昏睡中……
  一旁的大皮蛋嘟着小嘴喝奶,小皮蛋哇哇大哭、喊肚子饿,但大皮蛋一点都不受影响,还巴得更紧,一副他哭他的,我喝奶最大的模样!聿凤如果看到这种情形,说不定他对大皮蛋的期望会是希望他照顾小皮蛋些……
  子宁巡视村庄及周围环境,以确认没有其它人或危险的迹象存在,要奶妈用桌子顶住大门,想办法伪装出没有人居住的模样后,她迅速地往军队扎营的方向而去;她认为如果领队的人是龙潠雷或潠雨,跟他们套一下交情,应该很容易不让聿凤回宫又可以让凌横来帮聿凤跟皮蛋们诊治。
  想不到距离上次碰到士兵盘查不过一天一夜,却因为是采取不分昼夜的搜索方式,军队早就向北移动很久了,要追上去再赶回来,然后等他们通知凌横,再等凌横到达……一两星期跑不掉,本来想随队的军医也可以加减用用……结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子宁不敢再度冒险离开聿凤太久,既然此路不行,只好祈求上天垂怜,顺便保佑留下来的老大夫能救回聿凤跟保住皮蛋们!
  ※  ※  ※  ※  ※  ※  ※  ※
  这一星期来,聿凤的状况一直反复不定,老大夫的脸上从没有露过笑容……子宁也亦发沉重起来……
  随着十二月逼近,天气越来越冷,皮蛋们像蛇一样冬眠起来,活动力减少,喝奶也少……老大夫看他们这样,脸色就会更凝重……
  一日,冬眠的皮蛋突然齐声大哭,聿凤竟然醒了过来对着子宁开口要求想要抱皮蛋……
  看着怀中的两个小东西,聿凤莫名地说了一句怪话:「……时间到了。」
  第三十五章
  时间到了?是什么啊?是皮蛋在哭要喂奶的时间到了吗?嗯……有可能……
  当子宁伸手要抱回皮蛋给奶妈喂的时候,聿凤避开子宁的动作并且开口:「不是,篮子姊,……我决定请你送皮蛋回去“他”那里。」
  「“他”?哪个他啊?」子宁想要确认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
  「皮蛋的爹。」
  「什么!?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你还要回去!?你是不是烧过头了?」子宁马上伸手想摸聿凤的额头,要确定他是不是已经烧到可以煎蛋的地步所以才疯言疯语!双手抱着皮蛋的聿凤却将头一转,避过子宁的手……顿时气氛僵住了……
  「……我是说真的,这件事情我已经想过了!」
  「你这种脑袋能想事情!?」意思是指他在生病脑袋不清楚还是说他的智商......
  「……很痛,全身明明都在痛,说话、呼吸都会痛,可是好像痛的不是我……我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发烧,但头脑却很清楚,那些苦……好像是另一个人在受,有人能在像我这样的状况下,还像没事情一样跟你说话吗?……是时间到了……我娘娘要走的时候就是这样……我必须替皮蛋想他们的未来……」
  「呸呸呸!什么要走了!你果真烧过头在乱说话!皮蛋我会替他们想!我替你擦澡降温省得你烧坏头壳!」子宁正打算要把皮蛋抱回来,好让自己帮聿凤擦澡降温……但聿凤直盯着子宁的认真眼神让她愕然……
  ……一个难产两个娃娃的人、隔天高烧、被打……不可能会像正常人一样清晰地表达想法,还跟她争论……不会真的是……老大夫说很难熬过去……摇头……老大夫在摇头……很无奈地摇头……不会的……虽然大夫讲的时候我就有心理准备……要面对……好难……但……真的是吗……是……回光返照……吗……
  「……当天大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小皮蛋可能一辈子需要人照顾……你有你的人生要过,我不能要你牺牲一辈子……况且皮蛋需要的药材、金钱、人力,只有“他”具备,虽然缺了亲情……」
  「蓝子姊,我求你好吗?你再帮我照顾他们几年就好!你和“他”不是一般的交情,而且你跟所有的人都吃的开,如果有问题我知道你帮的上皮蛋的忙,拜托你跟他们回去、保护他们!等到身体好了后,想办法送他们出来当个平常百姓!我只是需要“他”救回皮蛋就好!我知道“他”会救的!他不会让人闲言闲语说他连当个爹亲都做不好!我知道他会的!……我……我可以厚颜无耻地拜托你吗?」
  看着聿凤泪水打转的眼……那是即将坠落悬崖的人才有的眼神,绝望的哀求……不舍的眷恋……子宁也不知道如何安抚他,只好现实一点地思考回宫的可行性……
  而聿凤见子宁没有马上答应,猛地,心脏狂跳,空气好像被抽走一般感到呼吸痛苦……,不久,子宁回答聿凤的请求,但应该要放心的脸上却充满挣扎、不舍及狠心……
  「谢谢你!篮子姊谢谢你!我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想办法还你的大恩大德!谢谢……晴妃……皮蛋如果真的要去当……男宠……和番……就……就不用管他们身体好了没……就马上送他们出来!我宁愿让上天决定他们破败的身体能不能活下去!我不要他们的尊严被践踏!如果……真的逃不出来……就……就……杀了他们……」哽咽的话语,从埋在皮蛋身上的小脸传出……
  「你疯了啊!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小孩你竟然……!厚!你的脑袋不要乱想啦!如果有问题我一定保护他们!这两只可是我接生的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他挂了!我带你回去!你跟我一起回去全程保护这两只!等医好他们再一起出来!省的你发烧胡思乱想!」
  「我能回去吗……就算不是时间到了……我也不能回去……」
  「你是怕“他”再度伤害你吗?别怕!大不了我去叫猪头潠雨帮忙!」只是要看到自己不想面对的人,再欠他很不想欠的人情而已……
  「有你这个朋友……真好!可我还是不能回去!马车……有问题对吧?我认识的篮子姊会不管我移动时的短暂疼痛,早就把我丢上马车,带着我到处求医……而不是自己往来奔波寻找大夫而浪费治疗的时间……所以我猜马车不能用了,对吧!」
  子宁吓住了,从没想过聿凤那么了解自己的行事风格,也没想到他病成那样还能从小细节发现马车不能用……难道真的回光返照,所以头脑特别灵活……
  不说话是吗……果真不能用了……
  「……救皮蛋比较重要……就算我现在不会死,但不用马车带我回去,会让行程变慢……我不想因为我延误皮蛋的救治……拜托你……不要让我当弒子的凶手……不要让我看到他们因为我而死在我面前……断气的一瞬间……我受不了……我受不了失去他们……受不了……」一想到皮蛋在他怀里停止呼吸的画面,顿时,心绪起伏,当初抢救小皮蛋的恐惧再度袭卷脑海……
  明显地听到他语气中的哽咽,却强忍着泪……
  聿凤,你不能哭,不能在皮蛋的面前哭!头好像要开始昏了……时间快不够了!
  「篮子姊你很清楚,现在要救皮蛋必须抢时间!……皮蛋不知道有我……他们对我没有记忆,失去我……不会感到痛苦,可我失去他们会痛到生不如死!我会活不下去!如果你还是不能接受我的请求,就当做一个无理取闹的娘在求你把握时间救他的小孩,好吗?」
  ……还是不肯答应吗……就是因为我……她无法放下我……是我……如果我不在……只要我不在她就会带皮蛋回去……只要我不在……
  子宁面临是否要放弃一个人的生命,她一离开,聿凤的状况根本不可能没有人照顾还能活下来,放下他,就等于自己杀了他,杀了自己的朋友……可是聿凤下一个动作却逼得她不得不带皮蛋回去!
  血,竟然从他的嘴角溢出……咬舌自尽!为了要逼自己放下他离去,竟然……
  手忙脚乱的子宁赶忙撬开聿凤的嘴,阻止他自残……还好他身体虚弱、力气不够,但用力咬下去也让舌头血流不止……可他还要说话!呼噜呼噜的卤蛋语……子宁只好松手让他能自由说话……
  「你们……不走,我马上死在这里!放下我吧!你不必担心我,如果老天要让我活,不管怎样我都会活下去的!这是我的选择,你不用承担责任,如果皮蛋因为这样而出事情,难道你就会好过!?」
  死小孩!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还敢用自杀逼我!你……真是我的另一个克星!……不管选哪一条路,都有人可能会死,如果带皮蛋回去,现在可能就会死一个……你真是看准我的心肠软……前面讲那些话我就快被打动了,现在又以死相逼……我上辈子铁定踢倒你祖先的骨灰瓮,不然我怎会被你吃的死死的!
  「你让我好为难……唉……死一个总比死两个好!我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活下来!五年……不!每一年好了!每一年皮蛋生日我都会回来这里等你!你一定要活下去!!」
  「呜……谢谢你!谢谢……我答应……我答应……」泪水混着血液,染成一片晕红……血泪交织……是为骨肉分离还是天伦永隔而泣血……
  子宁等老大夫帮聿凤再做一次全部伤口及舌头咬伤处理后,用着仅存的一匹马先送他回去,等她再回来的时候,聿凤早就昏迷不醒,只听到奶妈转达聿凤昏迷前的最后要求……聿凤请子宁抱他到门前的老树下,面朝他们离去的方向,让他再多看皮蛋几眼,能看多久是多久……一个让子宁心酸掉泪的要求……
  此时,子宁才真的有要放下聿凤一人离去的现实感……及心痛……
  ※  ※  ※  ※  ※  ※  ※  ※
  子宁考虑过如果真的把聿凤放在树下,铁定会死,可是现实来说,这个村庄根本没有人,把他放在屋内或是树下一样有机会死掉,只是树下还比较显眼,路过的人会更容易发现他,况且,他最后的要求实在令人无法拒绝……他只是想要多看皮蛋几眼而已……
  子宁将聿凤用棉被层层包裹,让他靠坐在已经枯死的大树下,当子宁轻拍他的右颊,想要弄醒他的时候,本来昏迷的神志因为搬动的疼痛就以经略为清醒,当他模糊地听到皮蛋两个字的时候,虽然感到吃力却还是拼命张开双眼……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左漩……是小皮蛋……篮子姊抱着小皮蛋,大皮蛋呢?子宁看到聿凤左右寻找的眼光,就要奶妈转身将背上的大皮蛋给聿凤看……
  「篮子姊……拜托你……照顾他们……告诉“他”……给皮蛋一个好名字,我想取……但想不出来好的……要“他”给皮蛋姓氏……不要跟我一样……告诉“他”我不恨他……是我自己爱错人……要“他”不许虐待皮蛋……如果“他”这么狠……就算我会魂飞魄散,我一定会从地府爬回来找他!」
  话一说完,聿凤突然猛咳起来,像是要咳尽所有的力气……子宁除了帮他拍背顺气之外,也同时保证她会想办法让皮蛋安全地调养好身体。
  依依不舍,但却有时间限制,人,还是要分别!
  话别,篮子姊说了好多话,可我没力气回她……但我知道她看得懂我眼睛里面的话……
  篮子姊她站起来了!她说要走了!皮蛋要离我而去了!不能哭!他们又不是去送死!是要救活他们的!他们是要活下去的!哭什么!你哭什么……
  下雨了吧……这雨好小……暖暖地……有点咸……为什么雨会在我脸上滑落……明明我没有哭……我没有哭……
  子宁受不了这种情境,赶忙转身背对聿凤,七手八脚地将小皮蛋绑在自己前胸,好方便自己在路上运转内力强化他的生命力,然后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说,赶忙上马,帮助背着两个娃娃的奶妈坐好后,她迅速离去……她很难受,要放下一个情谊非浅的人,内心的煎熬无法言喻,只好选择逃避现实、快点离去……
  ※  ※  ※  ※  ※  ※  ※  ※
  篮子姊你确定你会抱小孩!?小皮蛋好像东倒西歪……还好……奶妈帮你……
  ……大家都坐上马匹了……要走了……我的小孩……要走了……要离开我了……好样全身都被刀割一样痛!不……聿凤……你不能这样想……而是我的皮蛋娃娃能活下去了……可是还是好痛……痛到骨子里去……
  啊……小脚脚跑出来了……篮子姊……小皮蛋的小脚ㄚ跑出来了……我要告诉你……告诉你小脚ㄚ……好重……嘴巴好重……怎么张不开……为什么我想要再说一些话都不行……我想要把小脚ㄚ藏回去包巾里……想让皮蛋再听一次我的声音……好想……
  ……走了……没有回头的走了……我的皮蛋娃娃……对不起……我做不好一个娘亲的责任……自以为对你们好……带你们出宫却不能给你们好环境……我还害你们早产……或许你们跟着“他”会比较好……除了爱之外……“他”什么都有……是不是我跟你们没有缘分……还是我一开始一开始就不该生你们……让你们来人世受苦……
  我好像跟每一个人都没有缘分……我的娃娃……我拥有你们不过三四天而已……可笑……我抱着你们的时间加起来都没有一整天……这么短暂……我该庆幸至少我抱过你们吗……根本不是抱……都是靠手臂让他们夹在胸前……我好想……好想同时摸摸他们的小脸……右手……不能用的右手……只能用左手分次摸他们……我不能同时经由双手去感觉他们的心跳……他们的体温……连想要帮他们穿小衣服都没办法……或许……我真的是个失败的娘……没资格的娘……
  风……应该说是孽缘吗……不……连一个缘字都谈不上……单方面的妄想造成七个月的相处……这算什么缘分……从头到尾都是我自作多情……爱上一个人……不能说他错……他根本不爱我……怎能要求一个陌生人要对自己好……只是自己贪心,以为这种身体是宝……是上天让我能为“他”生子……证明我能适合他……怪物……怎么奢望……以为“他”会是我的光明……
  ……老树……为什么不选其它的树……为什么我一想到要看他们走……就想到这棵树……为什么我会一直以为它是梧桐树呢……明明枯死……为什么想到“他”……脑中会浮现鸳鸯相待老、梧桐这些字眼……好像是书里面的话……是常常听到的话……在说什么呢……是爱情……那些句子……讲情爱的……
  呵呵……蠢……够蠢……蠢到极点的聿凤啊……你看看你……都已经落到今天这种地步了……想到“他”竟然会联想出那些字眼……蠢……自招自惹……还连累两条小生命受苦……一生失败……
  ……“他”……带给我虚假的甜蜜回忆……还有刻在心上的痛苦……现在……爱他吗……我不知道了……苦涩……后悔……我不知道要将他摆在我生命的哪一个位子上……
  鞋子!?白色的绣花鞋……娘娘最喜欢白色……是娘娘来了吗……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保护好自己……对不起……我一直以“他”为中心在转……忘了找娘娘的骨灰了……对不起……对不起……可是娘娘来找我了……来找我了……是不是我可以跟娘娘在一起了……娘娘会保护我……不要“他”了……不要了……
  十一月,荒凉无人烟的菊普村,老树下,一个孤寂的身影闭眼……身体倾倒……
  第三十六章
  舒林说顾守皇宫城门的侍卫来报,有一个女人在皇宫门口大闹而且后面还有一个人背着两个娃娃!?是他回来了?没有人敢在皇宫大门前闹事,只有子宁敢!!还背着两个娃娃!只有他!他背着娃娃回来了!
  龙潠风不顾形象地往皇宫城门狂奔,路途上却被晴妃拦路!
  有类似聿凤的人回宫的消息早在侍卫嚷嚷地向舒林太监总管报告的时候传开,自然有人马上通知最近极度嚣张的梅雪,而跟她绑在一起的当朝皇后顿时感到威胁,因为她本来是认为龙潠风对她并没有肉体上的伤害,自己再度得势是早晚的事情,只要过一段时间皇帝就会回复到以前的个性,一切将会如旧,所以她只是暂时安静而已并不屑采用哀兵政策,但想不到聿凤回来了!自己铁定翻身无望!
  晴妃一拦下龙潠风后,碰地,跪地磕头。
  「皇上!臣妾已经知道悔改!这一个月失去您的日子里,臣妾才知道什么叫做两地相思!皇上!臣妾错了!您在臣妾的心中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每天,臣妾只能痴望腾龙殿的方向,想着是否能看到您的身影,是否……」
  「闭嘴!!你是什么样的人朕很清楚!!舒林!给朕想办法让她不要讲话!要割掉舌头、缝起嘴巴都行!这种倾诉相思的话妳不够格!不要侮蔑全天下的有情人!!」
  踢开晴妃紧抱住自己的手,龙潠风根本不管晴妃到底要被舒林拖去哪里!对于这种死到临头也不真心毁过的货色他不想花费太多心思,他的心力要全部用在如何弥补、讨好聿凤,这才是重点!
  对于已经不想耗费时间处理晴妃的他,只打算之后直接对她做身体上的刑罚就好,让她残废或斩首都可以,速战速决,不要耽误他疼爱聿凤的时间!
  思绪迅速飞过,脚步不曾停止,不多久他就赶到皇宫城门前!远远地,只见侍卫押着胸前呵护似地抱着一坨东西子宁,她还凶巴巴地狂骂侍卫说什么救人的时间不够之类的话,身后站着一个龙潠风不认识的村妇。
  人呢?聿凤在哪?不是说他背着小孩回来了!?背着……村妇有背东西,可她不是聿凤!聿凤为什么没有回来!子宁……为什么这么狼狈、神色憔悴?不是偷了很多宝物,但连子宁都搞成这样……他……会不会吃苦了!?所以他生气了、不回来了!是不是要我亲自接他,他才要回来?但子宁喊叫的救人……不祥……我有不祥的预感……
  龙潠风本来狂奔的脚步开始放慢、胆怯地靠近子宁。
  一察觉龙潠风来到,子宁马上把日夜兼程的疲惫、对聿凤的愧疚及不舍等全部骂到龙潠风身上,连珠炮的怒骂中还不忘先要他找来御医诊治皮蛋,边痛批龙潠风不是人、骂他对聿凤及皮蛋的无情、边说他们在宫外受到所有苦楚,还有她最后见到聿凤凄凉的眼神……
  怎么可能!?怎么让他一个人留在那里!!为了先救小孩所以放弃自己!天下哪有这种事情!!人不是应该自私吗?你不是应该先救自己!他们对你有什么重要!?如果这么喜欢小孩再生就有了!为什么要这样放弃自己?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我不重要了吗?你不是以我为中心在绕着!?
  龙潠风一听到聿凤病重却强逼子宁放他留在菊普村时,他立刻回头快步离去的举动让众人以为他对聿凤的遭遇漠不关心,更让子宁气的跳脚!
  不多久就听到皇宫远方有吵闹的声音,马蹄声由远而近,一个黄色的身影策马从子宁一行人身旁狂奔而过、冲出了宫门!防范未及的众人根本来不拦下他!
  ※  ※  ※  ※  ※  ※  ※  ※
  「老王!你看,刚刚骑马冲过去的人是不是皇帝啊?后面还有一堆人骑着马追着他溜!」百姓对刚刚在人群众多的京城里策马狂奔的人议论纷纷。
  「哪有可能啊!铁定是哪个戏班子里出来的人啦!」
  「会吗?不然后面那堆人都好像是禁卫军耶,而且还一直叫着:皇上!请您回宫!」
  「想不到戏班子的宣传手法这么创新!不过胆子好像大了点!不过这样会让我想去看戏溜!不知道在哪里演……」
  此起彼落的讨论声,却没有人真的相信那个穿着龙袍、神态疯狂的人会是他们的皇帝……
  ※  ※  ※  ※  ※  ※  ※  ※
  三天!我不分昼夜赶了三天的路!他……还在吗?
  龙潠风害怕自己晚了一秒聿凤就会撑不住,其实他知道就算日夜赶路还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聿凤当时就需要御医治疗,况且三天内没有人照顾他,其实希望渺茫,但他不见到证据他不死心!
  不管身后众人的劝阻,他亲自翻遍菊普村每一个角落,每看到屋前种有树木的房子,他的心就会害怕,可当他发现并不是单独只有一棵枯死老树时,提的半高的心才又放下,还好村子不大,不多久终于找到子宁说的屋前只有一棵枯死老树的破落屋子。
  没有……什么都没有!树下只有一坨被子而已,人呢?
  镇定镇定!他不会有事情的!不会的!我一向是要什么有什么!上天不会让他离开我的!因为我要他!
  他不可能平空消失,一定有蛛丝马迹……这是……脚印!?……必须是很重的物体才会在泥土地上留下脚印……不是人类的足迹……菊普村一边靠山……山!?
  ……是牠!?老虎!?不会的!他不会走的那么惨!!
  猛地掀开纠结的被子!血迹!斑斑血渍!
  怎么会这样!?我才想要带他回去而已……我才想要带他回去……他很怕痛的,为什么要让他走的那样痛苦……我连尸骨都找不到……
  莫名地,一股哀痛涌上心头,一种称作泪水的东西,悄然滑落……
  ……我愿意让他像以前那样赖在我怀里讲个不停,在每个夜里能感受到他的体温,他想养青蛙我帮他一起养,他想做什么都好!只要能让我再看到他、让我再看到他单纯却痴恋的眼神!
  为什么会来不及!!我已经不眠不休赶来了!为什么会来不及!!
  是谁?谁在哭?下雨!?上天啊,下雨做什么呢?是要帮我哭吗?不用!我的痛苦你不能体会!夺去聿凤后再装哭给我看!不用你假惺惺!这世界根本没有神明存在!你根本不能帮助我!!
  你们为什么要叫我不要哭?为什么皇帝哭泣会失去体统?皇帝也是人啊!你们怎么知道我已经痛到不能再痛了!为什么连我哭的权利都要剥夺!
  帝王!?帝王又能怎样?我还是失去我想要的人!我挽不回他!你们知道吗?我挽不回他!!
  帝王……呵呵,全天下有我这种帝王吗?我本来拥有一切的!我灭了嬗国夺回我的自尊,我娶了一个爱我爱到事事以我为中心的人,他不断让我体会快乐!他让我知道什么叫做爱情!可我失去他了!我失去他了!
  是谁?是谁害我失去他?
  ……是他们!都是那些村民!他们不该伤害聿凤还毁掉马车!!都是那两个小孩!!生他们做什么!?如果不生他们,聿凤不会产后高烧!不会为了救那两个破废而放弃回来的机会!!都是他们的错!!
  我不会放过他们的!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龙潠风的怒吼毫无保留地发泄他的怒气、心痛,狂落的大雨,穿过龙潠风披散的长发,顿时发如黑瀑泄下,却让人感觉他异常的孤单、脆弱……
  倏地,失去聿凤的心痛、三天来的不安、煎熬,伟岸的身影,第一次,倒下了……
  ※  ※  ※  ※  ※  ※  ※  ※
  「抱进去!」龙潠雨示意宫女将皮蛋抱进腾龙殿,但却被子宁阻止。
  「不行!他现在是还在昏迷没错,但王爷将小孩抱进去能保证他们安然无恙吗?况且等会就是要喂奶了,这样做似乎不妥。」
  子宁知道已经不需要有人责怪龙潠风什么,因为他的内咎会跟着他一辈子,但在这种情况下,让小孩进去屋内可能会被迁怒。
  「在皇宫中,如果是不受宠的公主还好,但如果是皇子,他们不可能不经历宫廷夺权的过程,而不受皇帝重视的皇子将会受到比死还可怕的待遇!他们没有皇嫂庇护,又不受自己的父皇宠爱,倒不如放手一搏,趁皇上还为聿凤伤心的时候接触小孩,说不定会有机会让他们一辈子顺畅,如果不行的话,就让他们现在死掉也比一生痛苦好!不准违抗我的命令!马上抱他们进去!」
  子宁看着龙潠雨的双眼,凝视片刻后决定由她来执行,现在只剩她能替小孩说一些话搏取龙潠风的怜爱。
  静悄悄的大殿,子宁要宫女将摇篮放在龙潠风的床畔,而她在放好皮蛋后平静地对着龙潠风的背影说话:「我知道你醒着,这些话是聿凤要跟你说,他说他不恨你,但希望你给皮蛋起一个好听的名字,给他们姓氏,并且好好照顾他们,如果你虐待他们的话,纵使魂飞魄散,他也会从地府回来找你。」
  「而我想说的是聿凤曾经对我说过,他一生没有姓氏,而且饱受别人欺凌,所以他知道你要让晴妃养育皮蛋时,他相信你不会这样做,让他下定决心离开你是晴妃告诉他要让小孩当男妓时,他不要皮蛋尝到失去尊严的痛苦,所以他离开了;他曾说他带不走你,可他能带走皮蛋们,因为他们身上有一半你的血液,两个,就有一个完整的你,这两个小孩是他仅能思念你的对象,善待他们,善待他唯一留下的宝贝。」
  安静,一片安静的腾龙殿,好像龙潠风从未清醒过,但微微抖动的被单泄漏他的哀伤。
  ※  ※  ※  ※  ※  ※  ※  ※
  震天哭声响遍皇宫,却没有一个人要进入腾龙殿抱出皮蛋来喂奶。
  好吵!哭什么!只会哭!他为什么要我照顾这两个只会哭的东西!还哭!为什么没有人进来把他们抱走!!人都死去哪里了!?
  龙潠风都还没有时间让自己处理内心的复杂情绪,紧接着就被两个皮蛋吵的受不了!
  两只娃娃饿得受不了!越哭越大声!只顾着哭的他们没有发现危机逼近!
  都是他们害的!如果不是他们,聿凤不会出宫!不会早产感染!不会被打成重伤!更不会被老虎……一想到聿凤的死因,龙潠风颓然跪倒在摇篮前。
  要我照顾他们!他要我照顾他们!还威胁如果我没顾好,他会从地府回来找我!会回来!?对!他会回来!只要我没顾好他们他就会回来找我!!对!只要这样做!他就会回来了!
  大手悄悄逼近皮蛋的颈部……
  一个不够!两个一起死他才会舍不得!他才会生气!对!一定要两个一起死!都死了他就会回来找我理论!
  双手的虎口分别对准两只皮蛋的颈部,圈上,开始要加重手劲!
  框啷!异物落地的声音惊醒狂乱的龙潠风!
  六眼相对!
  泪汪汪的眼睛!
  跟他好像!好像!
  聿凤怀孕闹着不吃药的样子就是这种眼神!苦苦哀求,却闪烁着莫名坚定的相信!相信我一定会宠爱他的眼神!他们……跟他好像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像呢?这是你对我的惩罚吗?让我时时刻刻面对你的眼神,不断苛责我的良心!让我看着你留下来宝贝提醒我你已经不会在我的身旁嘻闹!
  跟你一样的眼神却不是你本人的宝贝,唯一的宝贝……我舍不得毁去,因为他们有你的眼睛,这种一辈子时时提醒我的处罚……我接受……我接受……可你什么时候要回来……什么时候你会回到我身边……
  滂沱的泪,无声无息,却像要流尽所有的苦痛,不绝……
  ※  ※  ※  ※  ※  ※  ※  ※
  深夜,无法成眠的龙潠风发现掉落地面、惊醒他想杀害皮蛋的东西竟然是小木盒,装着聿凤送给他一家四口的捏面人还有情书的小木盒……
  据闻,当夜腾龙殿传出痛彻心扉的哭声,资历深厚的宫女说那是痛到不能再的哭声,专职照顾动物的太监说那是他听过鸳鸯失去另一半的凄凉哀鸣声……
  三十七章
  新年刚过,邯国上下又陷入一片热闹气氛,百姓热闹是在议论纷纷此次又要举行约半年前才举行过的立后大典,听说举行的日子还跟一年前迎娶嬗国公主是同一天呢!更让他们讨论不休的是听说要迎娶的对象是一个死人!而且还是生了两位皇子的男人哩!?难怪民众天天张开眼睛、打开嘴巴都是在讲这一件事情,到处都有人号称知道内幕而宣扬小道消息!
  有人说新皇后是造福邯国的天人,为了帮助邯国不惜委屈隐姓埋名代替嬗国的公主出嫁,来到之后因为帮助皇帝灭掉嬗国,甚至冒着仙气流失的危险生下皇子才会死去;另一派人则认为能生下小孩的男人一定是妖怪,说不定是狐狸精化身、蛊惑君心,才会让皇帝就算他已经不在身旁也想娶他!说不定那两个小孩也是怪物!也有少数人漠不关心、冷眼旁观。
  相对民间的热烈讨论,皇宫的热闹冷清许多,百姓身处宫外并不能感受到宫内气氛诡谲,下人忙碌布置典礼会场,但少有人露出欢颜,宫女太监要亲自参与一个死人的婚礼布置,就是会感觉怪怪的,大臣一开始也会有意见,虽然看到之前有些大臣莫名地被罢绌,但这次提出谏言却看到皇帝从头到尾笑容满面,更不知死活地继续讲,但隔天上朝时就会发现这些人并没有加官晋爵,但却一反常态地赞同迎娶聿凤,让其余大臣开始感到君心莫测高深及可怕手腕,还有对迎娶一个雌雄同体的死人之决心。
  龙潠风从菊普村回来的隔天后,每天只有处理国事,游戏后宫但却不放感情,让外人以为他们的君王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个性变的比较激烈一点,但他们都不知道龙潠风是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因此又回复到只会处理国事的状态,他唯一的进步就是把自己自私、阴险的个性放上台面,他放下别人的闲言闲语却反而找不到生活的重心。
  以前为了颜面、自尊,他可以汲汲营营一件事情,但现在不在意别人后反而觉得顿失生活重心;曾经,他找到自己生命的目标,要用所有的时间去疼惜聿凤,但,他不见了!他只好像一个无心的人到处游走,时间到了,就上早朝,奏折拿来了,就依照以前经验去批改,周而复始地过日子,或许是在等,或许是在害怕。
  等,等他有一天会入到自己的梦境里,就算是怒容满面来责怪他也好,只要再看他一次就好;怕,怕自己就算死,到了地府,他也不愿见自己,他说不恨,但并不表示愿意回到他身边;等与怕,让他还活着,可这种每天充满期待的日子,却在清晨时候希望破灭,他,还是没有入梦……因此龙潠风才会想到要迎娶聿凤,说不定他一高兴就会来看自己!
  掌控不了他实质的灵魂也至少掌握住他的名,名义上的夫妻……
  ※  ※  ※  ※  ※  ※  ※  ※
  相较宫女太监安静无声地准备典礼,凤仪宫内就有点吵了。
  「你说!这样有什么意义!?人都死了才要正式娶他!为什么之前不珍惜,以为举行个婚礼就能弥补他!?而且你看这两只!已经胖的跟猪一样了,他还不给他们取名字也不来看他们!当我们是什么啊!我告诉你……」
  梅雪自从知道聿凤出宫后的遭遇,她就每天要念上一段经,不念念龙潠风她会整晚睡不着!而子宁知道她只是要念一下也就不回她了,只是看着这两只到现在都没有取名字的皮蛋娃娃,她也不禁叹气!
  深夜时分,当大家都入睡时,只有习武的她知道,龙潠风常常会安静地来看小孩,有时会是愣愣地凝视着,那种凝视的身影彷佛是穿透皮蛋在看什么似的,也曾看过他突然掩面、迅速离去,子宁猜他是透过皮蛋的轮廓在找寻聿凤的身影,看到忘神时刻,泪水不由地决堤,因此他才会匆促离去;更甚之,他会蹲在娃娃身旁,轻描他们的双眼,跟聿凤一样的双眼,喃喃自语地说着微弱的话语,不惊醒任何人的声音从他嘴里飘出,子宁听不到,但看唇形似乎有着聿凤两个字的痕迹……
  因为总在自己身旁所以无法察觉他的重要,等到要失去才学会珍惜,这种迟来的后悔,让人不禁叹息。
  子宁并没有告诉龙潠风她跟聿凤的约定,因他现在是处于哀伤时期,谁知道他是因为短暂的哀伤才会如此表现对聿凤的思念,还是会随着时间流逝就遗忘聿凤,至少在还没有确定龙潠风能真心善待聿凤前,她并不打算告诉龙潠风自己跟聿凤约好每年皮蛋娃娃生日时在菊普村等待彼此。
  ※  ※  ※  ※  ※  ※  ※  ※
  迎娶聿凤的立后大典牌场超级庞大,不但各国使节都到,也开放民众在一定范围之外观礼,除了豪华庄严的布置之外,引人注目的是红艳布幔绕着宫墙一周,龙凤盘腾、交织尽在其中,从开头的龙求凤到中段的凤生双龙子,及尾端的龙凤缠绵沉睡,彷佛诉说龙潠风理想中的两人生活,没有凤凰失去右翅景象,没有凤凰生命殒落的凄凉,所有的一切,只有美好。
  子宁为仿制聿凤模样的小陶瓷偶覆上红头巾、套上特制缩小的新郎服,将他当成聿凤的替身,捧着他,与龙潠风走上全国百姓之前。
  我虽然现在只能这样娶你,但是我想你会很高兴吧,你曾说过不喜欢后宫妃嫔只能一辈子孤独,但我知道你想要独占我一个人,所以我遣散后宫了,你现在是唯一能待在我身旁的人,唯一有资格跟我闹脾气的人,唯一能跟我肩并肩行走的人,这样,你会愿意偶而回来看我吗,不需要多,只要你会回来看我就好,这样的要求不多吧,我想,你一定愿意,我深信,你还是爱我的,因为我已经陷入你的爱情当中。
  你看,我为了你放下我的面具,在朝廷,我不避讳跟大臣来阴的,只要能娶你,我什么阴险手段都可以做,在感情上,我不害怕让人知道我爱上一个男人,我能大方地说我爱上你,但你,从来没有回来看我,所以我听你的话照顾皮蛋,但就是不给他们取名字,我只做到你交代事情的一半,我故意的!我要让你生气回还看我!
  你不是说你会从地府回来责备我!?可是你,都没有回来过,凤仪宫里面没有你的足迹,相思园也没有你的气息,你,不回来是不是因为我没有正式迎娶你,所以你回不来?
  过了今天,你就是龙家的人,是我的妻子,你高兴吗?一定,你一定很高兴!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你别担心,如果你只能晚上回来的话,我让皮蛋晚上不要睡觉,让他们陪着你说话,我,只要看着你就好,看着就好!
  来!要行礼了!只要夫妻交拜后,你就是我的了!再也没有人能夺走你!再也没有!
  但是龙潠风满心的欢喜却在最后一瞬化作乌有……
  随着祭司喊起夫妻交拜时,子宁捧着聿凤偶像面对龙潠风,当她代替聿凤微微弯身时,胸部轻触到陶瓷偶,哔啵声音响起,一次的异声后,这种声音像沿着一条线前进地响起,在龙潠风的耳里那是世界产生裂痕的声音,顿时,陶瓷偶裂开,聿凤陶偶上的头巾飘落,大片大片的裂片,将聿凤微笑的神态切割开来,像是嘲笑龙潠风今日费心举行的婚礼!
  全场看到这一幕,顿时愕然,一片短暂寂静后瞬间就像菜市场一样吵杂,众人议论这个不祥征召!而龙潠风的心同也沉入谷底!
  他不愿意!他不愿意!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一直想当皇后?想要永远留在我身旁!?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愿意嫁给我了?他不愿意了!我这样做还挽不回他!?已经阴阳两隔!他离开我很遥远了!但他不想回到我身旁!不想回来!!
  我觉悟的太慢了吗?可我觉悟了!我知道你对我很重要!我知道每天看着你笑我就觉得快乐,你哭我觉得心疼,我知道!我知道我爱上你了!真的太慢了吗?当你拼命想留在我身旁时,我推开了你,我失去阳间的你!想不到阴间的你却不让我拥有!真的不行吗?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回来!告诉我!要怎么做!?
  当大家还在议论的时候,龙潠风却被另外一件事情吓醒!
  一个慌张的宫女对侍卫不知道说了什么,侍卫竟然放行,让她直奔龙潠风身旁,可宫女却被龙潠风苍白的脸色吓到,但话又不能不说,只好转而对在地上捡碎片的子宁说,一讲完话,子宁的脸色白的比龙潠风还白!
  「快走!你不要发呆了!晴妃抓了皮蛋站在冷宫的屋顶上了!快去救他们!」子宁拉着龙潠风就跑!龙潠风还陷在聿凤拒绝嫁他的惊吓中,但这一下真的被吓醒了!顿时跑的比子宁还快!
  不能出事!这是世界上唯一最像聿凤的东西了!只有他们跟聿凤长的好像好像!不能出事!绝对不能出事!
  本来来参加婚礼的贵宾、百姓想要马上跟着龙潠风的方向而去,但立刻被侍卫阻挡,错失观看精采画面的机会。但想一想,能看到一国帝王的冥婚就很稀奇,还看到帝王被拒婚的画面,就算没机会看到如何拯救皇子,但这些新闻也够他们谈上许久了!
  ※  ※  ※  ※  ※  ※  ※  ※
  感披头散发的晴妃倒抓着两只皮蛋,神情疯狂让底下围观者到害怕!
  一听到皇帝来了,众人除了自动让开一条路让他过,大家也七嘴八舌地想要说明状况,最后是脸有愧色的梅雪说明。
  原来晴妃被毒哑后,龙潠风将她赶到冷宫,可能是因为聿凤的立后大典让她觉得自己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但又积怨难消,因此趁大家都在忙立后大典时摸到凤仪宫去,不知是刚好还是晴妃的蓄意等待有了机会,梅雪只不过去吩咐宫女帮皮蛋准备洗澡水而已,再回来,小孩就不见了!
  大家私下偷偷寻找,最后才有人说看到晴妃高站冷宫屋檐之上,手里还抓着两个小孩,顿时,一窝蜂地全部都冲到冷宫,果真看到皮蛋的小小身影!这才通知龙潠风前来。
  气急败坏地用眼光瞪死梅雪后,龙潠风立刻对晴妃喊话:「放肆!张晴雪!如果你敢伤他们,朕就要你们张氏一族陪葬!朕告诉你!必要的时候朕也会牺牲他们!不要以为有他们就能掌控朕!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的!」
  回答的是嚣张的眼神!不能说话,还是可以从她的神态看出她根本不怕龙潠风的威胁!
  两只皮蛋让人倒抓着,好不容易养的胖胖的小脸现在已经涨红,鼻涕泪水糊的乱七八糟,小肥腿也被晴妃抓到红肿,梅雪看得不舍万分,一听到龙潠风的威胁简直快气死了!
  「你没看到她已经发疯啦!你这样威胁她,如果她把皮蛋丢下来怎么办!什么牺牲他们!?你不要太过分!!他们要是出事情,聿凤一定不会放我你!」
  不放过我!?这句话打动龙潠风的心。
  他不愿意嫁给我,可是可以让他恨我,只要皮蛋出事情,他就会回来找我,而且人又不是我杀的,他顶多怪我一阵子而已,……我只是想要他回来让我看一下就好……
  龙潠风想再看聿凤一眼已经快要不择手段了!想到刚刚的婚礼被拒绝,他已经想不出别的方法可能可以再度看到聿凤,而梅雪的话让他心动……
  当龙潠风在思考的同时,晴妃好像觉得两个小孩太重,因此就随手放下其中一个,让他躺在屋瓦上面。
  「张晴雪!你敢丢小孩你试试看!朕一定会让你碎尸万段!」龙潠风马上再度威胁她。
  「你搞什么!?她这样会更生气的!」子宁也忍不住出声责怪龙潠风。
  「这样他才会生气,他才有可能会回来,我要他回来……」龙潠风自言自语地说出心中想法,
  难道……他故意激怒晴妃,想让皮蛋藉由他人之手出事情好让聿凤生气地从阴曹地府回来找他算帐!?这……这也太扯了吧!!脑袋根本装的是浆糊!!
  「你少乱来!他们要出事情聿凤绝对不会原谅你!你想想,聿凤放弃自己是为了什么?就是要救他们!!如果皮蛋真的出事情,你就算跪着求聿凤他也不会原谅你!!还想要看他?你想都别想了!!」
  子宁一番话让龙潠风开始思考,这同时晴妃已经一步一步靠近屋檐,一群人开始在底下呼喊,想要阻止晴妃跳下来。
  当龙潠风再度面对晴妃时,刚好对上小皮蛋的双眼,两人之中最像聿凤的双眼……
  ……一样的眼睛,又是一样的眼睛,你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这样看着我会心软……他那样信任我,就算被我伤到伤痕累累也想相信我,把你们交到我手上而我却想伤害你们……,我不是说要接受他的处罚吗?我光每天看着你们就让自己痛苦不已,而泪眼汪汪的眼睛,跟聿凤每次在哭时一样的眼睛,多像,一样哭的泪水交错,一样哭的没形象……像聿凤的小一号,我怎么会舍得?我怎么会这样残忍想要伤害你!?不行!我不行这样做!!
  砰!
  龙潠风跪下了!众人愕然!
  「请妳……请妳放过两个小孩!……拜托了!」艰涩的语气,是他第一次当众求人。
  但晴妃好像觉得不够,抓着小皮蛋伸出屋檐外,不停地晃来晃去!让众人怕的要死!龙潠风更怕!
  不够是吗?好!既然要求,就求到底!
  叩!叩!叩!
  连续磕三个响头!
  「请您高抬贵手!放了小孩!您要我如何我就如何!」众人没看过皇帝如此低声下气,历史上哪有为了小孩而牺牲自己尊严的皇帝,况且小孩再生就有,也不是一定非要这两个不可!?可众人哪知道是因为他们像聿凤才会有如此荣幸!如果今天长的不像聿凤,这就难说了。
  晴妃好像觉得玩的不尽兴,因为她不能用言语表达,但是她不断抓着小皮蛋在空中晃来晃去,一听到龙潠风对她的哀求,她就会更高兴地将小孩晃的越大力!
  当晴妃的注意力全部被龙潠风转移时,子宁偷偷摸上冷宫屋顶,抱起在晴妃背后的大皮蛋,但这个动作让大皮蛋吓到,以为自己又被坏人抓住的他马上哭了出来,晴妃立刻转身察看。
  她一看到子宁就在自己面前,马上害怕地往后退,等两足退到了屋檐边才发现平衡感顿失!
  她的两手不断在空中挥动,惊慌想要维持平衡,可怜的小皮蛋只剩下一只手抓着,那只手还在不停挥动,沉重的小娃娃毕竟不是女人单手抓的住,手一滑,小皮蛋就这么飞了出去!
  尖叫声四起!
  晴妃的身体也紧接着落下!当场毙命!
  龙潠风一看到小皮蛋飞出去,立刻往飞出的方向跑过去,从一层楼地高度飞出的小孩,离地降落的距离太短,根本没有办法用轻功接住他!
  牙一咬!往前冲,看准他飞出的拋物线弧度,估计落点,手一伸,滑垒接住!
  当了空中飞人的小皮蛋高兴的不得了,兴奋地在龙潠风的怀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好像想要再来一次!但龙潠风为了救他,除了背部因为在砾石地面上滑行的刮伤外,左脸颊也破相了,他被一旁低矮灌木划伤脸颊,一条疤痕歪七扭八地从此留在脸上。
  看到龙潠风如此抢救皮蛋,子宁一时感动,当场就告诉龙潠风,她与聿凤约定每年皮蛋生日时一定在菊普村相会。
  ※  ※  ※  ※  ※  ※  ※  ※
  第一年,皮蛋会扶着东西走路,吧吧吧地说话,他们三人在菊普村里渡过失望的三天。
  第二年,皮蛋开始爬上爬下,龙潠风再度来到菊普村,愣愣地坐着,等待,就算皮蛋在他身上爬来爬去,他也没有感觉,只是望着大门,希望有一个人开启他,是人,是鬼,都没有关系,十一月,下了场大雨,龙潠风再度失望了。
  第三年,皮蛋已经开始问东问西,他们常自称皮蛋要吃糖糖,闹着要吃糖葫芦,也常会问娘是什么东西,龙潠风无语,他也发现小皮蛋的反应比常人慢,理解力也差些,他希望聿凤能回来跟他一起讨论小皮蛋的事情,同时让他看到自己对小孩的尽心尽力,但是,他还是失望地从菊普村归来。
  第四年,小皮蛋张的无辜地大眼问龙潠风他可不可以养抹布,让他热泪盈眶,自己送给聿凤的礼物,曾经被放弃,如今相似聿凤的小娃娃像要养牠,此情此景,泪水,是相思的语言;以为这会这好兆头的龙潠风,坚持等待一周后再度失望而回。
  第五年,气候异常寒冷地下了一场大雪,凤凰,还是没有归来。
  第三十八章
  一个雪白的身影端坐桌前,桌下一双小手不断互绞,显现他的不安与紧张,但若仔细一看会发现只有左手不断拨弄着瘦小无力的右手掌,让人惋惜残疾的存在,他的两眼直盯着桌上茶杯,但双耳不断注意外面声响,似乎期待听到某个特定的脚步声。
  豁地,大门被推开,传来轻快但又不失陈稳的脚步声,其中带着一点浮夸、轻挑,雪白的身影没有抬头观看,彷佛早就知道来人是谁似的,况且由他说话的熟稔口气可见两人相识已久,确实没必要抬头看来者。
  「蔺大夫,你又故意不出声想要看看我能不能知道是不是你啊!都试了这么多次你还不死心?我看不见又没有什么关系!」
  「你的耳朵真尖!光听脚步声这样都听的出来!唉啊,我当然还是希望能治好你的眼睛,所以不死心啦!」门外进来一位年经的男子,高瘦的身材却不感觉单薄,总是笑意盎然的脸颇具亲和力,但仔细一看,微笑中却带有一丝轻挑,因为爱笑,不用说,促狭的眼睛尾巴当然鱼尾纹提早出现了!
  雪白的身影听声辨位,面向已经挪动椅子坐在自己身旁的蔺大夫,「蔺大夫,你确定这里是菊普村吗?因为我好像听到牛嫂跟她先生在吵架的声音!」
  该死!早就知道不要偷懒没带他去菊普村等!这下被抓包了!!
  死牛嫂!要吵不会去隔壁村吵!枉费我还故意带聿凤绕了一堆路又走回来家里,假装已经在菊普村!要不是他四年前勉强能走路时,要我带他去菊普村等人,我也不会偷懒!接近十一月天多冷啊!还那么远!我陪他出门一次就受不了!还要年年去!?况且他还说不定会碰上那个王八风,这种赔本的事情我才不干哩!人是我捡回来的当然就是我的啦!就好像在路上捡到钱,谁捡到就是谁的,还你!?甭想!!
  「聿凤,你认为我会骗你是吗?……唉,想不到四年来的相处你竟然不相信我!」赶快装可怜,博取同情!顺便叹气一下,效果会更好!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对不起,我只是……只是太想他们,好想好想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我胡思乱想你别生气!……五年了!第五年了!篮子姊一直没来,我在想……是不是……他们……他们……已经死了……所以篮子姊不敢来……」哽咽,泪水盈眶。
  「不会啦!你这么努力祈求小孩活下来!一定没事情的啦!我还等着当小孩的爹呢!」说的这么明了,加上相处五年的资格,说不定……嘿嘿……
  聿凤吸了吸鼻子,逼回泪水,「谢谢你!蔺大夫你人真好!等我跟皮蛋团聚,我一定会让他们认你做干爹!不会辜负你的愿望的!说不定也可以带猫猫回去跟皮蛋玩呢!这样他们一定会更喜欢你这个干爹!」
  咚!阵亡,说这么明了,你还……,不然干爹也好,吃太快会弄破碗的!慢慢来,反正我估计他跟王八风复合的机会应该不大,好,我等!不过带猫猫去……带那只我在路上捡的破烂老虎,好像不太好溜……
  「蔺大夫,你想,皮蛋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呢?会不会叫娘了?说不定已经开始读书了呢!我也好想读书……,还有啊,他们会不会不等我先去看戏啦?这难讲溜,搞不好糖葫芦他们也偷吃过了,你说……」
  连珠炮的问话,都在皮蛋身上绕,却从没提及“他”……是根本不在意、不想提或是从未想起……这个答案,悄然无声地躲藏在他心房一隅……
  满室,都是蔺文与聿凤的对话,他嬉闹似的回答,逗得聿凤满心欢喜,脑海里已经编织出皮蛋小小的模样;一模一样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暖和又软软的小身体,说不定会手牵手、穿着小鞋、小袜要去读书……小鞋……我当初做的那些小衣服,根本没机会让他们穿,那段软绵绵的小小娃娃时期我错过了……衣服……我曾经被践踏的心意……
  那些情景浮现了!自己第一次亲手做的小衣服、小鞋被当众践踏,当年想要证明自己可以当好娘亲,可以留下……不!不想它!都过去了!不要去想!现在的我只想看看他们就好……
  情绪顿时如同波澜剧烈起伏,瞬间又在自己的安抚下回归平静,对于将要想起一个曾经在自己生命中占有极大份量的人,他却能在还没真正回想到他的时候立刻警觉,马上让自己不会他激动,这可以说聿凤的心态有所改变了吗?
  如果山不就我,是不是我要去就山呢?要不要主动回去……回宫,一想到这里,聿凤的心底突然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子,好像是某人……,内心马上将这个影像压下,想要彻底将“他”从生命中抹去痕迹,但“他”却曾经在心头留下深刻的伤痕……
  ※  ※  ※  ※  ※  ※  ※  ※
  「雨弟,我想去嬗国二王爷府的旧址看看。」
  龙潠雨一听,马上一目暸然龙潠风要做什么,「大哥,你以为皇嫂会在那里吗?从菊普村到那里很远耶!听小宁宁那样说皇嫂的状况,他有办法到回到他过去居住的地方吗?况且五年了,现场又有老虎的足印,大哥,你……要不要放弃?」
  凌厉的眼神射过来,顿时感到心脏被射死了!龙潠雨乖乖闭上嘴巴当蚌壳。
  「我不会放弃。」很平静的语气,却感到口吻中有暴风雨的气息,危险的讯息迎面扑来!龙潠雨立刻点头如捣蒜!马上识相地附和,以防现在性情不如以往好掌握的龙潠风对他做出“不利”的事情,例如要他的小宁宁心肝宝贝连晚上都留在皇宫里照顾那两只皮蛋,害他抱着枕头暗夜哭泣,咬着棉被泄恨……
  「现在的朝政平稳,该处理的我早已经处理了,我要你暂代我处理国政一阵子,只是知会你而已,今天下午我就出发!你应该知道反抗的下场!」
  “知会”!?,那不就表示我没得申诉…嗯嗯,不要反抗比较好,不然到时候我又没有亲亲娘子可以抱!唉,让他去嬗国也好,总比留在宫里发布一些整死的人命令好!龙潠雨不禁怀念以前有弱点的龙潠风,让他不在意颜面后,等于失去一个禁锢他的枷锁,那种行事作风真让人受不了!
  晴妃挟持皇子的下场是属于个人的死罪,是以影响不了族人的生死,况且他自己也说聿凤不喜欢无辜人的死亡,所他下了一个的命令,全国百姓的姓跟名不许出现张、雪、晴这三个字,很孩子气的报复行为,但仔细想一想,这等于变相地让张氏一族灭族;国内将不再有人姓张,许久后,这三个字也不会有人知道如何写、如何念,文字本身就会随着时间没落或被人们舍弃,但人为刻意让它们消逝,对重视传承的古老家族来说是比死还可怕的惩罚。
  除了这些字以外,他也下令禁止有人叫做聿凤,他说取这样名字的人是他的皇后,而皇后只有一个,不准其它人冒充!以为这样全天下就只有一个人会是聿凤,而这个人一定专属于他!真够孩子气的!!
  但却没有大臣能说什么,因为他仍然敬重大臣,但很少有大臣能改变他既定的意见,初期有几位大臣提出自认为是很好的建议,却被龙潠风循序渐进的反问后,黯然地打退堂鼓去了,其它的大臣见状,从此知道除非是真材实料的提案,不然还是少说话好,不过这些不说话的人,不久后就从朝堂任用名单上消失了。
  对于嬗国的旧民,他又是武力镇压,又是通婚,又是任用嬗国人士,软硬兼施之外还举办义学,并派邯国的夫子过去免费授课,说是聿凤想读书,而他要完成聿凤的心愿,民间百姓第一次看到帝王不掩饰自己深情、软弱的一面,但大臣们却是从政治角度看此事,这种作法等于是在改变嬗国人的思想教育,因此这项政策虽然耗费金钱,大臣却无异议,只是让他们更觉得皇帝很可怕而已!不过想想,随着时间递嬗,有哪个文化、国籍可以永久存在呢?
  龙潠风还闲闲地没事吃下其它的小国家,说他汲汲营营于扩大国土,但看在明眼人的眼里,龙潠风将全部的时间都放在国事上面,或许行尸走肉,或许这样忙碌才不会让他想起“他”而心痛的难以呼吸……
  看着龙潠风离去的背景,龙潠雨突然觉得他的背影瞬间老了好多,隐约地,一个衰老帝王的孤寂身影重迭在他身上……
  ※  ※  ※  ※  ※  ※  ※  ※
  「呜……呜……」
  当龙潠风回到腾龙殿时,就听到这种像是小猫的呜咽声从帷缦后方传来,念头一转,就想到刚刚梅雪站的门口的无奈神情,大概就知道是谁了!拨开层层布缦,果真是他!
  小小的身子抱着抹布蹲在被布幔遮盖的墙角旁,抹布的眼神一看就知道牠很无奈地被强抱着!除了衣服穿的歪歪斜斜地,哭的红扑扑的脸上还泪水、鼻涕直流,小肥手不忘顺便抹一下脸,顿时手上的尘土、泪水、鼻水全部和在一起,现场马上多了一只花脸猫,而龙潠风的脸上只有无奈跟三条黑线。
  这两个当中,只有他不论自己脸色好坏都爱来黏自己,大的比较精明,一看苗头不对马上就跑了,不然就是开始装小可怜,这只小的就只会傻傻地待在原地让我骂,愣愣的笑脸根本不知道自己正被骂……,会来找我,一定是找不到他哥才会来找我,虽然爱黏我,但他优先黏的是他哥…..
  不过他才去龙阁书院跟其它皇室子弟一起上课没多久,还没到下课时间怎么会跑回来?
  「呜…跌跌,抱抱!」小皮蛋一看到龙潠风,马上抛弃抹布、抱住他的脚,埋着小脸继续哭。
  龙潠风一看这个情势铁定要哭很久而且一定拔不下来,干脆就拖着脚上的无尾熊去找张椅子坐,顺便叫梅雪进来看看知不知道原因,结果梅雪是看到小皮蛋哭着回来找他哥,绕了屋子一圈没看到人就改抓抹布躲到这里哭,问他也只会说跌跌,摆明就是要他爹嘛,所以梅雪只好等龙潠风回来啦!
  问不出蛛丝马迹下,龙潠风只好叫人去书院要大皮蛋回来。
  等他哭的差不多了,不用问等龙潠风问,藏不住话的小皮蛋自动会说出一切,两人就听着他抽抽答答地说着:「跌跌…毛毛说小皮蛋是小怪物…呜…小皮蛋问毛毛…毛毛说怪物会吃人……」
  等一下!小皮蛋要擦鼻涕,跌跌的布布擦擦…龙潠风就听到一生大声的擤鼻涕声,龙袍上马上多了一坨黏糊的东东……跟他娘一样,专门擤鼻涕擤在我身上……
  好了!鼻子通通,说话话好舒服!「小皮蛋告诉毛毛,小皮蛋只吃饭饭还有肉肉,不吃人,也不喜欢吃菜菜,毛毛说小皮蛋是白痴,说小皮蛋没有名字,是……嗯…..是什么黄色弟弟不要的小孩,我跟毛毛说我叫小皮蛋啊,跌跌还有哥哥、梅梅姨、宁宁婶还有抹布要我啊,好多小朋友在笑,哥哥就拿台台,咚一声,毛毛的脸黑黑,毛毛要哥哥拿桶桶跪跪,玩玩,好多小朋友拉小皮蛋的衣服,说怪物有小鸡鸡和小洞洞,痛痛,小皮蛋怕怕哭哭,哥哥不见了!呜……」
  又开始哭了……
  龙潠风隐约知道自己的小孩被欺负了,也知道小皮蛋的表达能力不是很完全,发展比别的小孩慢些,但还是让他跟同侪一起学习是希望他能学会在团体之中成长,训练他开始学习独立,并且熟悉同辈皇室子弟,自己是不可能能保护他一辈子,也不希望他只活在象牙塔里!虽说小孩子很皮,但怎么会有一个毛毛说他是怪物?书院夫子还放纵小孩去扯他的衣服!?他哪听的懂小皮蛋全部的话!
  龙潠风往梅雪一看,希望梅雪能自动翻译一下内容,但梅雪的脸色甚是不悦,臭臭地看着龙潠风,「毛毛是书院的夫子,因为他留着一把大胡子所以小皮蛋都这样叫他,夫子说他是怪物,笑他是白痴,笑他没名字所以皇帝不要他!结果整间书院的小孩都在嘲笑他!大皮蛋因此拿砚台砸夫子但被罚跪,而他则中堂休息时被小孩强脱衣服,要检查他有没有那个!」
  「还不是你害的!迟迟不取名字,也没有告祭天地正式承认他们是皇子!一会疼他们一会无缘无故骂小孩!所有的人看在眼里都知道你不疼他们!知道他们不受宠!在我身旁还好,送去读书没几天就被欺负成这样!你小心聿凤知道你这样阴晴不定对待他们会一辈子不回到你身边!!」
  龙潠风一听到自己的小孩受到这样的欺负顿时怒火三千丈!更听到聿凤会不回来,马上想去砍了老夫子!
  自己对皮蛋们确实阴晴不定,接近他们是因为想念聿凤,但长期的等待他偶而也会失望,也会责怪他们让聿凤放弃救治自己的机会,那时他就会疏远小孩,等他情绪好些他才会再度回到小孩身旁,这个时候,大皮蛋就会知道要闪他远一点,小的还傻傻地来找他,常常被他无缘无故迁怒,因此外人都以为他不重视这两个皇子,尤其以为他不疼小皮蛋,因为他发展迟缓……
  其实他最想责备的人是自己,但却不知道要如何惩罚自己……
  以为请一个德高望重的老夫子他会比较有耐心,而且知道要如何让小皮蛋不被团体排挤,结果他竟然这么该死!
  所有案发的过程都能理解,只有一点,老夫子是为什么笑他是怪物?为什么小孩子会想要看他有没有小鸡鸡和…聿凤!?是因为聿凤?竟然敢侮辱聿凤!!
  霍地,就见龙潠风脚上拖着一只无尾熊,人却马上往外冲,刚走出大门就碰到来人回报大皮蛋跪在相思园外头!
  相思园!?是我曾经欺骗聿凤去住的地方!他去那里做什么?谁跟他说有这个地方的?那么多地方让他跪,为什么挑那里?他想做什么?
  龙潠风心里知道大皮蛋很精,但他挑在敏感的地方跪着……自己曾经欺骗聿凤的地方,跪着聿凤以命搏来的孩子,这无异是在龙潠风的伤口上洒盐!
  他犹豫了一下,选择拖着无尾熊往相思园去。
  ※  ※  ※  ※  ※  ※  ※  ※
  时近中午,虽是十二月天,但对小孩子来说在这样的太阳底下跪久了还是有点热,但是大皮蛋怎么可能会傻傻地跪呢!
  他也不想跪啊,可是这件计划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计划兼执行,所以没办法去找一个人把风,让他等到龙潠风来了再去装跪就好,所以他只好认命地跪在相思园前,心里面不断嘟嚷子宁姨干嘛那么早嫁给潠雨叔,不然就可以找她来演戏了!
  当他听到后面传来一队人马的脚步声时,狡猾的眼神顿时化作两泡水泡眼,可怜兮兮似的望着来人。
  「哥哥,摸摸,不哭哭。」小皮蛋一看到自己的哥哥马上像抛弃抹布一样不要龙潠风了,一溜烟跑到大皮蛋身旁,还伸手学大皮蛋曾经安慰自己的方式---摸头,要他不哭。
  喂!不要来破坏我努力营造的可怜画面好不好?大皮蛋心里这样想,但马上扁扁嘴,委屈的向龙潠风哭诉:「父皇,儿臣没有照顾好弟弟,才会让夫子以母后性别为借口欺负弟弟,又因为没有名字而让人借提发挥,嘲笑儿臣兄弟俩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但母后要我们啊,是母后用性命换来我们!儿臣听过母后想尽办法要让儿臣平安幸福,一想到母后如此牺牲,可儿臣却还是让母后遭受到侮辱,又听说相思园是母后拥有最快乐记忆的地方,儿臣才会想到这里来跪请母后惩罚,父皇,母后会不会生气我没有顾好弟弟?」
  是我吧?是我没顾好你们……我只想着要找年老的夫子比较有教学经验,却忘记他会是个老古板、忘记他一定不能接受聿凤……是我的错!
  相思园、聿凤、皮蛋眼里的凄楚…….,过往的回忆如同走马灯在脑海奔腾,不舍、相思、自责、哀伤、愤怒……所有情绪涌上心头,龙潠风当下被这种情境给冲昏头,忘记了大皮蛋的精明,一时同意要给他们起名字,又说会严惩老夫子!
  要梅雪带他们回去休息,吃个东西压惊后,龙潠风马上转身找老夫子算帐去!
  一见到自己即将有名字,老夫子也惨了!大皮蛋马上收起可怜相,高兴地拉着小皮蛋去吃点心了!从头到尾,小皮蛋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只知道隔天上课的时候老夫子不见了,换了一个对自己好好的夫子喔!他会跟小朋友说要和小皮蛋做朋友玩,然后自己跟哥哥换了一个名字,自己的小皮蛋不能用了,改叫龙胤峋,哥哥叫做龙胤嶙,过两天哥哥又多了一个名字,叫做太子,名字不是都三个字吗?为什么他只有两个呢?搔头,想不通哩!还有啊,跌跌去找娘娘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想跌跌……
  ※  ※  ※  ※  ※  ※  ※  ※
  龙潠风确立大皮蛋太子身分,也换了一个他跟梅雪、子宁挑了很久才认可的夫子后,被处理皮蛋事情所耽误的他,在十二月中带着一两个侍卫悄悄离开皇宫,等到了二王爷府旧址时已经是一月中旬了,接近庆祝新年的尾声了,虽然到处洋溢兴奋的气息,可他还是感受不到快乐,因为他在二王爷府旧址打探却没有听到任何有关类似聿凤外观的人出没,等于再度尝到绝望的滋味!这是聿凤如果活着一定会回来的地方!可他不在!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龙潠风心情沉重地在街上胡乱行走,侍卫则在遥远的后方保护他。
  这五年来,说自己没有想要放弃找聿凤是不可能的,但在要放弃的时候又舍不得,舍不得真的让他从生命中消失,又总有一丝期盼,说不定他真的还活着,更不想放弃的原因是一但放弃,就等于承认他走了,那时,心痛会痛到让我直接拿刀杀了自己!
  反反复覆的希望与失望、坚持与放弃,让自己好累、好痛苦,说要找,也会害怕越多找一个地方,越失去聿凤还存活着的信心,没有他,我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好……
  为小孩活吗?我要活着为皮蛋撑起一片天吗?我撑不住,我知道要爱他们,可我对于皮蛋有怨怼,我恨他们的存在及出生,不然聿凤根本会留在我身旁,但也是因为皮蛋,我才知道失去所爱的痛苦,第一次真正尝到爱情的滋味,很痛!
  呵呵,其实龙潠风啊,你自己很清楚聿凤的离去是自己造成的,你只是怪罪他人而已,说到底,你还是舍不的处罚自己是吗?不!你自己没有资格做下判决,你的罪只能让聿凤来审判!所以你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来判处自己的罪!如果永远找不到、如果只能一辈子不断品尝希望与绝望,那这就是你要受的惩罚!你必须活着受罪!如果这一生找不到他,下辈子,就算跟阎王交换条件我也要保留这一世的记忆,我要找你,一定要找到你!
  彷佛已经找到聿凤一样,龙潠风的心情大为振奋,本来像是八十多岁老人脚步开始轻快了起来,他在人群中不断走动,因为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找到聿凤,连下辈子他都能继续找!炯炯有神的眼睛不断注视走过身旁的人,说不定他们当中就有聿凤的身影。
  远远地,庆祝新年的戏棚子还在上演,但人群已经比较少了,只剩三三两两的人人人……那个人!那个人看戏的背影!?好像好像!左手拿着糖葫芦,是左手!多数人都是右撇子他却用左手?右手呢,他的右手呢?藏在衣袖底下,他藏着!!是他吗!?是我朝思慕想的人吗?还有,他身旁的男人是谁?他转头背着我跟那个男人讲的好开心!为什么那么靠近他!?是他吗?
  第三十九章
  为什么!?为什么会再度遇上他!只是蔺大夫带我去听戏而已,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待在皇宫里面的吗?皮蛋呢?他是不是把皮蛋丢在家里还是皮蛋跟本已经…不!不会的!一定还活着!我那时候向上天许愿,用一生不见龙潠风、用我的性命去换他们的存活,我没有见他!我的眼睛也看不见他!虽然我还活着,但交换的条件还有一个仍在!我根本看不见他!皮蛋一定还活着!一定!
  那他来找我干什么?要带我回去吗?
  当初不是嫌弃我的性别、不是觉得我给他带来羞辱!现在又来做什么呢?孩子已经在他手上了,我也离他离得远远的,他到底想要怎样!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是想要看孩子而已!
  你来……难道你来找我是觉得这样放过我太简单了吗?你觉得给我的糟蹋还不够让你的自尊恢复吗?为什么要来搅乱我的心绪?为什么…
  好乱好乱……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以为只要等,等让我再看到皮蛋就好,我也想过自己回京去偷看他们,可我没想过他会出现,他竟然出现了……我要怎么面对他……他在我心里还是跟以前一样重要吗……一样吗……
  聿凤靠着门板无力地滑落,整个人瑟缩在地上,头低低,心海翻腾不已。
  ※  ※  ※  ※  ※  ※  ※  ※
  这个奸…不…不能叫他奸夫!这样就等于承认聿凤不要我了!而且聿凤才不会做这种事情!刚刚在戏棚子下看到他们有说有笑、交头接耳一定是朋友而已!而且聿凤会一发现是我就马上让他抱着跑回来,一定也是这样!只是感情“勉强”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一定是这样!
  「你这个瘦薄板!让开!不要挡在门前!我要找我的娘子!」龙潠风站在屋外,要阻挡在大门前的蔺文闪开!
  说我一个男人像薄板就很过分了!还说我瘦!果真是让人很讨厌的人!「王八风!我不会让你见聿凤!他是我捡到的!是我的!」
  这是宣战吗!?你敢跟我抢!?
  龙潠风眼色一使,身后的侍卫立即上前捂住蔺文的嘴,五花大绑地把他拖离现场!只听到蔺文呜呜呜的叫骂声,虽然他不死心地继续挣扎,只是他的身影随着侍卫的脚步,越来越渺小,终至成为宇宙中的一小粒尘埃……
  ※  ※  ※  ※  ※  ※  ※  ※
  「聿凤,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只想到自己,你原谅我…不!你就算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你可以回宫后一直惩罚我,好吗?
  …我不能没有你,那时候子宁说你可能会死,我听了好害怕,我好怕失去你,因为我知道自己爱你爱到不能自拔,是我的错!我不敢承认爱上你!」
  静悄悄,两人之间的安静比周围空无一人的寂寥更可怕,隔着一片木板,两人不断猜测对方心思。
  按耐不住的龙潠风,受不了聿凤没有响应,虽然这时候讲这句话一点都不合场景,但他还是希望能挽回聿凤,因此鼓起勇气对着一面木板门告白,「聿凤,我爱你。」
  爱我!?又再骗我了!我在怎么笨也不会被骗两次!这么痛的伤我不会再去承受第二次了!之前,我可以为了皮蛋而活下来,可是他们已经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把他们还我!说不定他们早就死了……呜……如果再受第二次这种痛,我活不下去……活不下去……
  不许哭!不能哭!不能为了想到会被你再度遗弃而哭!不要再为感情而流泪!聿凤,你不要又被骗了!第一次被骗是自己先爱上他,先爱上就先输了!那一次的痴傻我认了,但不能犯同样的错!
  没有回应!一点声音都没有,连移动的声音都没有,他……难道他这么生气这么怨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吗?他就在我眼前,只隔着一个木门而已,明明很近,为什么感觉好遥远?是他的心离我而去了吗?
  龙潠风害怕地将手掌贴上木板,彷佛这样就能摸到他,就能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爱与忏悔……
  手,贴着木板,我能感受到他在另一头的体温,活生生,是我爱的人活生生的体温,等了五年,五年了,难道我要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失去他!?不不!什么都可以失去就他不行!绝对不行!!
  「聿凤,你不回应让我好害怕,害怕你不要我了,但我不会因此放弃任何一丝挽回你的机会……你知道吗,再度遇上你之前,我已经跟阎罗王祈求,不管用任何条件去交换,我要拥有这一生的记忆,在来世,我还是要继续找你,不管多久……我都等,等你回来……」
  「我知道,我说任何思念你、想你想到心痛的话,甚至说我解散后宫、冥婚娶你为后,都没有比你爱我而吃的苦还多,也比不上你的相思、心痛……但是,这五年,这五年让我知道,我这一生除了你不会再为任何人心动!……失去你,我才知道当一个人人称赞的皇帝并没有比拥有你还快乐……」
  「放下爱面子的个性后,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要当皇帝了,但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当皇帝是为了要保护你!我很清楚,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让天下人都接受你的身体状况,可皇帝能保护你!只要我当一天皇帝,我就能用权势去保护你!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再也没有村民会打你,我会挡在前面!我一定会挡在前面保护我们一家人!我们一家人去看戏!聿凤,你说,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家了,好不好?求你……」到最后,已经是哀求的语气……
  龙潠风激动地双手握拳,却又不敢敲门,只颓然地额头靠门,双手大张紧贴门板……
  骗人骗人!!他是大骗子!聿凤,你不能心动!绝对不能!
  聿凤捂住双耳,可惜不听使唤的右手让他的右耳听到龙潠风的话!
  他不断要自己不可以因为这样就心动!不断的劝阻自己,这种劝阻隐约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  ※  ※  ※  ※  ※  ※  ※
  隔天清晨,两人还在僵持,而附近早就被侍卫净空,以确保龙潠风的安全,同时也让两人独处。
  聿凤一点动静都没有,也没听到他起身的声音,从昨天到今天早上也没吃东西,再这样下去不行!……只好当一次小人用拐的了!
  「聿凤,你知道皮蛋现在多大了吗?」
  皮蛋!?他说皮蛋!
  一夜无眠的聿凤头脑虽然感到头脑沉重,但一听到这皮蛋两个字马上清醒,发麻的脚马上往窗旁挪动,想要一字不漏地听到小孩的近况。
  有声音!?这招有效!早知道就早点用!
  「我帮他们取了名字,大的叫胤嶙,小的叫胤峋,大皮蛋嘴巴很甜,是一个鬼灵精,常常到处捣蛋,然后装出小可怜的模样博取同情,小皮蛋最爱黏着他了,小皮蛋很可爱,总是跌跌、跌跌地叫我,常常很吃力地抱着胖抹布到处走……」
  龙潠风不断讲述皮蛋小时候的事情,聿凤也竖起耳朵努力听着!两人顿时像是闲话家常的夫妻,一个不断讲,一个专心听,气氛逐渐转为和缓。
  杂七杂八讲了一堆,龙潠风讲到让聿凤心痛的事情,「有一次,大皮蛋随口骗他,说他的母后曾经养过青蛙,结果他就去养了一缸的蝌蚪,但是忘记加盖子,等到夏天一过,变成青蛙的蝌蚪全部跑光了,小皮蛋哭了一晚,到最后才知道他在想你……因为他看到其它的小孩都会有一个人很温柔地照顾他,他后来知道那个人叫做“娘”,所以他想要有娘……那一天,我很痛苦,因为是我把他的娘逼走了……你知道凌横说小皮蛋发展比别的小孩慢吗?到现在,我常常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纵使是皇子,因为他没有娘,很多小孩看准他好欺负,他就曾经被……我说不下去了……对不起,就算我事后补救也无法说它不曾发生过,我没有照顾好他们,对不起……我们回家好不好?让皮蛋有一个娘好不好?」龙潠风说到后来已经眼眶潮红……
  怎么会这样!?我的皮蛋娃娃被欺负了!为什么你照顾不好他们!!他们一定很害怕!
  聿凤又是心痛又是生气,自己年幼时失去娘亲,他知道没有娘的小孩会有怎样的遭遇,可是没想到皇子也会被欺负!
  是啊,风他不可能每一分钟都跟在小孩身旁,还是会有漏洞的……我那么想他们,好想好想,但我只能想而已,他们被欺负了我却不能做任何事情……小皮蛋,我的小皮蛋……当初就知道他可能会因为曾经窒息而有问题,我好心疼!好痛好痛!他竟然跑去养蝌蚪!就只是因为想我……想我……舍不得我好舍不得……
  泪水,滑落。
  面对是否要回到龙潠风身旁的煎熬已经让聿凤疲惫,一整夜,他回想到过去的与龙潠风之间曾有的虚假情爱,想要拥有幸福却有害怕再度伤痕累累,又听到自己的小孩在想自己,更想到他们就是因为自己不在身旁而被欺负,所有的情绪化做泪水哗啦哗啦地倾泄,而龙潠风听到聿凤的哭声他也不好受……
  痛哭过后的聿凤,收拾自己的情绪,做下重大的决定。
  既然风做不好,那就我自己来!我来保护我的小孩!至于你,龙潠风,我知道自己还是爱你,但我害怕你虚假的情爱,在我没有确定你的真心前,我不会再让你轻易利用我的感情伤害我,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
  当天,在聿凤的坚持下,蔺文还有猫猫跟着他们回到皇宫,事实上是蔺文假装可怜孤单的模样骗了聿凤,对于救命恩人,聿凤本来就没有要放下他一人的打算,刚好蔺文开口了,就着么带上让龙潠风恨的牙痒痒的人同行。
  对于聿凤失明一事,龙潠风一直认为因为蔺文是庸医的缘故,回宫的路上,两人私底下不知道大战几百回合,可一看到聿凤在场,两人马上有默契的神医、龙兄弟称呼来称呼去,可惜,聿凤没看到这两人在叫对方时眼睛里面的杀气。
  不过,目前看来是蔺文占了上风,因为聿凤跟他有说有笑,但龙潠风的嘘寒问暖只会换来一声谢谢关心而已,此时,龙潠风就会更讨厌在一旁光明正大嘲笑他的蔺文,可又不能马上痛扁他!一整个月,龙潠风吃了有史以来最多的闷亏。
  龙潠风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宫后,他一定会让蔺文死的很难看!
  耗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三三两两的一行人外加一只破病老虎终于回到邯国首都。
  ※  ※  ※  ※  ※  ※  ※  ※
  凤仪宫,我曾经住过的地方,在这里,有我的爱情萌芽及消失,有我曾经跟风嬉闹的痕迹,有我怀有皮蛋时的惊喜……再度旧地重游的聿凤不禁感慨万分,但现在的他可是相当紧张、兴奋,因为龙潠风说中午左右皮蛋会下课,那时他会让皮蛋单独过来见他,让他们好好聊聊。
  大清早,聿凤就开始等皮蛋出现,而一听到聿凤回来,子宁马上抛下自己的深宫怨夫,立刻杀到凤仪宫来,梅雪也闻讯而来,三个人聒噪地讲个不停,子宁要他改跟蔺文一起,聿凤从没想过这件事情,顿时傻眼了,而梅雪则是不断骂龙潠风,还顺便告状说龙潠风怎样照顾皮蛋的,聒噪的三人会议终于在接近中午时结束,两人识相地留下聿凤一人,不妨碍他跟皮蛋们的见面。
  明明离中午没多久,可聿凤却觉得好像比五年还长,心也怦怦地越跳越快,紧张地不得了!到后来他放弃在屋内摸着桌子走来走去,坐到椅子上想要压下自己紧张情绪,在他安抚自己的时候,小小的身影已经摸到凤仪宫门旁了。
  探头,又缩回,乌黑的头发先出现又缩回,下一次是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一下又迅速缩回,身后的大皮蛋受不了小皮蛋这种行为,轻轻一推,小皮蛋踉跄一下,人就进了屋内,而大皮蛋随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对声音特别敏感的聿凤马上知道有人进来了!
  是他们吗!?我的皮蛋娃娃来了!
  小皮蛋嗯嗯啊啊了很久,无辜的大眼一直来回看着大皮蛋和聿凤,好像之前就说好由他开口提问似的,终于大皮蛋的眼神一闪,逼的他不得不行动,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问:「唔……你是娘娘吗?」
  好软的声音!是我的小孩的声音!他在问我呢!!
  「是!是!我是你的娘娘!」喜悦到极点,让聿凤无法克制泪水奔流。
  「娘娘~呜~~抱抱!」
  猛地,一坨软软的小东西就扑了上来,很软很温暖!另一个呢?应该还有一个啊?
  聿凤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找另一个小孩,大皮蛋见状,别扭地动了动脚步,不自在地来到聿凤前方,脸上尽是害羞的模样,聿凤手一卷,就将他卷进怀里。
  我的孩子,我的皮蛋娃娃都还活着!他们就在我的怀里!活生生地!老天爷!我好感谢你!感谢你让我有两个孩子!我的孩子,软软又热呼呼地身体,他们是我的孩子!!
  不由地,聿凤喜悦的泪水、小皮蛋想娘的泪水感染了大皮蛋,三个人就这么哭成一团。
  屋外龙潠风倚着门,看着屋内哭的不成人样的三个人,心里好温暖,嘴角漾着叫做幸福的微笑。
  这就是我的家人,我的皇后及皮蛋娃娃,一家人!我一定要让他回到我的身边,重新让他再爱上我!一定,我一定能让他再爱上我!
  第四十章
  小肥腿横在聿凤的肚子上面,四肢大张地横躺在床上,睡的呼呼大张的嘴角边……那透明液体不会是……口水吧?呕!有够受不了!!这只小的也睡的太难看了吧!你看那只大的就睡的好好的!也不会去压他XX的肚子!更不会睡到流口水!!
  龙潠风安静地站在床旁,看着被大小皮蛋夹着睡觉的聿凤,对于小皮蛋的难看睡相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因为他已经趁着深夜来挪动小皮蛋已经不知道挪了几千次,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变成这个样子!
  自从聿凤回宫后,龙潠风就常在深夜来看聿凤,有时候看着看着,就会想起聿凤吃过的苦头,虽然他没有因此而难过哭泣,但哭不出来的痛才是痛!
  聿凤,我的聿凤,你只有在沉睡时最不会防备我,我看着你活生生地在我眼前,可你就是不会对我笑,你知道我很难过吗,难过你的眼里没有我,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呢?
  凌横说你的身体被瘦薄板治好了,但是要防止天气潮湿时会骨头酸痛,可是瘦薄板不说他用了什么药材治好你,凌横根本不能知道他用药有没有问题,你的眼睛……在你跟子宁分开的最后一天还能看见啊!我就说瘦薄板一定是庸医,胡乱给你吃药、误打误撞治好你也弄瞎你的眼睛!他还装什么他是神医用的药必须保密,死也不说用了哪些药!该死的瘦薄板!
  ……但如果不是他,或许我真的要永远失去你……没关系,如果凌横研究不出来治疗你双眼的方法,那就让我当你的眼睛,我会跟你说鸣园里面新养的青蛙长什么样子,皮蛋的脸长的像谁,写的字好不好看,我会带你去看戏的,花旦小生的模样我都会说给你听,你不能双手鼓掌,我的右手就是你的右手,就着我的手你也一样能鼓掌!你说,这样好吗?
  ……右手……这是我最沉痛的伤痕,那一天看着你必须用左手拿汤匙,艰难地用右手臂扶着碗,只允许别人替你挟菜其余皆不许他人帮助你,我知道你是要独立、你已经接受现实!可我……好痛!痛苦我只是一时不能受气而要梅雪受罚才会造成你的手……
  虽然小皮蛋说你吃饭跟他一样只会用汤匙不会用筷子、说你跟他一样会把饭弄出来,你只是一笑置之,可是你知道你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却会说话吗?
  我看到你的眼眸深处有一抹哀伤,我知道你还是感到遗憾,而你那时回应小皮蛋的笑容对我来说是一把利刃,直刺心脏,痛到无以复加,但我不能离席,我不能因为内心的难过而离席抛下你,这是我的惩罚,我必须亲眼看着你的哀伤,全程让椎心刺骨的痛一直在心头萦绕,纵使痛到不能呼吸,我也不会再轻易放开你的手……
  怎样你才会真正地对我说话呢?就算是骂我也好,这样我才知道我还在你心里占有一定地份量。
  你这样冷淡对我,就像对待陌生人一样,让我惶恐不安,因为我不知道我对你还是不是像以前那样重要,而且瘦薄板他常常在你身旁绕来绕去,而你……你对他笑,还让他摸你的手!我气到要死又不能怎样!!只要我想动他你就会马上从我眼前走开……
  不管送你什么东西你都不会对我笑,也不让我靠近你……
  特别从靳国来的美玉你不要,送你跟之前一模一样的腰坠子你也不要,好不容易找来嬗国厨师料理你的家乡菜你不吃,林林总总的事情我不知道做了多少,而且只要皮蛋替我说话你就闷不吭声,甚至求婚你也只是转身就走……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已经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得到你的心,又来一个像苍蝇的瘦薄板,天天在你身绕,我好不安,你好像快要被抢走了,皮蛋们也叫他干爹,也常常跟那只老虎玩……
  我的家是不是快要不见了……是不是我以后只能看着你站在他的身旁……是不是我以后都没有拥抱你的权利……
  龙潠风突然觉得整个屋内的空气沉闷了起来,空气好重好重,每一次心跳都好像有人在拉扯一样,痛,却不愿离去,不愿失去能多看一眼没有防备的脸的机会……
  轻轻地拉起他的右手,手背上都是当初被砚台砸伤的疤痕,软弱无力的手掌,没有反应,没有一点肌肉有力量的迹象……,轻柔地抚摸过每一道疤痕……龙潠风的脸上都是沉痛、不舍……
  蓦然,聿凤的右手动了一下,好像感到有人在摸他的手似的,龙潠风马上放下他的手,轻轻地但又快速地放回,之后,他僵在床旁不敢移动,害怕自己的脚步声会让聿凤真的醒来,看着聿凤动了动小嘴、皱了眉头,然后转身背对小皮蛋,哗啦,小肥腿滑了下来,但两人都继续睡……只是贪恋聿凤睡容的龙潠风后悔没有马上离开,因为接下来看到的画面让他更郁卒……
  掉下来的小皮蛋睡了没多久,小小胖胖的身体就又开始往聿凤的方向挪,嘿咻嘿咻,小皮蛋像是梦游一样挪动到聿凤身后,啪地一声,从背后用手脚紧紧地抱住聿凤继续睡,像是抱住尤佳利树一样无尾熊,可爱极了!但看在龙潠风的眼里,这一幕真是忌妒又羡慕!
  你看看,你这不安分的皮蛋,你娘是能让你这样摸、这样抱的吗!?你看看你的手在摸哪里?那个地方是你能摸的吗?
  呜,本来能睡在他身边的只有我,只有我能这样抱他!只有我能趁聿凤一睡觉就睡的很沉的习性上下其手,结果呢?现在上下其手的是小皮蛋!!你说说,生这小孩是来干什么的!
  聿凤跟皮蛋一起睡觉这件事情,不多久就造成怨声载道、招来天怒人怨,甚至连水池里的锦鲤都在岸上晒成鱼干以示抗议!
  ※  ※  ※  ※  ※  ※  ※  ※
  天怒是龙潠风这个对人民来说跟天一样的人在怒,人怨是大皮蛋这个小小人在怨,这两个人直接造成太监宫女及大臣的民不聊生、怨声载道,而这一切罪恶的源头就是聿凤啦!
  大家都以为皮蛋们是因为聿凤回来才会每天都窝在他那里睡觉,其实这是有内幕的,肥猫抹布就可以当证猫,因为牠看到事发过程。
  一开始是小皮蛋高兴有娘亲了,因此赖到聿凤的床上去睡,聿凤自然不会拒绝,而大皮蛋当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才发现睡在自己旁边的小皮蛋不见了,他从聿凤回来的时候就知道小皮蛋可能会做什么事情,因此他认命地拖着小被被跟小枕头,也搬到聿凤的床上去了,大家都以为两个小孩是想要与聿凤亲近才搬到凤仪宫去的,但是只有在一旁窥视的抹布看到大皮蛋发现小皮蛋不见时的臭脸……
  持续一个多月的母子同床行为终于有人从怒火中烧变成火山爆发,第一个像爆弹到处跳的就是龙潠风,除了因为聿凤不理他之外,也实在受不了看到小皮蛋到处乱摸本来只有他能摸的聿凤,再加上聿凤面对蔺文追求的话语跟行动时,脸上竟然会露出笑容,他真得忍不了内心的火气!因此最近他到处乱放电,殃及跟他接触的每一个人类。
  第二个受不了的人就是大皮蛋啦,因为本来只睡在他旁边的小皮蛋,为了聿奉抛弃他、不跟他睡觉,而现在跟聿凤睡觉,他必须隔着聿凤才能看到在远方那一端睡觉的小皮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就是不爽啦!可他的杀伤力比较小,倒霉的不是人是水池里的锦鲤,一只只全被他欺负到跳上岸来自杀!
  光这两个人到处发火就让整个宫廷天翻地覆了!不过,没人跟聿凤说这两人最近的易怒及阴阳怪气,但他隐约察觉到周围的不对劲,也尝试问过梅雪跟子宁,但是这两人正在观赏龙潠风明明在吃醋又不能吭声的好戏,怎么可能告诉他原因呢!只说是聿凤自己太敏感,因此,他知道得不到答案也就不再问了。
  聿凤没有积极去查龙潠风心情不定的原因,除了梅雪跟子宁不告诉他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只是要确认并不是想深究,因为他猜测龙潠风最近的懊恼、易怒有一半以上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不理他,另外的因素就是蔺文的追求行动越来越明显,所以他才会心情不佳,而子宁的回答印证聿凤的猜测,这让聿凤的心情很好,而且一想到龙潠风明明很生气却在自己的面前强压下怒火,他更高兴。
  其实龙潠风频频的讨好行动,让聿凤心喜,只是还没到能让他冒险踏出靠近龙潠风的第一步而已。
  聿凤因为从梅雪他们身上确认龙潠风是为自己在生闷气,那种龙潠风因为他而牵动情绪、只为他一人而情绪波动的独占,让他心情雀跃,因此当蔺文送他一面玉佩的时候,他不加思索地收下了,蔺文以为他更进一步接近聿凤而沾沾自喜,但聿凤却是想把玉佩分成两块给皮蛋们,当作干爹给他们的礼物,这些想法聿凤顺势说了出来,但高兴过头的蔺文根本没听到,而这一幕刚好让站在树荫下的龙潠风看到,在他的眼里那是聿凤收下对方赠送的定情礼物……
  ※  ※  ※  ※  ※  ※  ※  ※
  皇宫偏僻角落,一大一小正在暗盘交易,看不清楚身影的大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肥肥胖胖小孩双手抱胸,不屑地摇头,看起来好像已经交易很久但是一直没成功的大人不死心地又说一些话,这时候,一直不肯妥协的小孩似乎有些心动,大人见状马上趁胜追击又说了一些话,小孩斜睨他一眼,后来终于开口说话,话一说完,大人瞬间身体僵硬了一下,想了想一会,心中的天秤好像咚的一声全往一边倒,就见大人破釜沉舟地点头,不知道答应了小孩什么,但小孩似乎不放心大人的承诺,又说了话,之后就见大人从身上不知道拿了什么给他,小孩还仔细的看了一下,然后乐颠颠地收到怀里,兴奋地跟着大人走了。
  ※  ※  ※  ※  ※  ※  ※  ※
  「娘娘,吃吃,甜甜,小花糕,好好吃呦。」小皮蛋一蹦一跳地来到凤仪宫,手里捧着一碟雪花糕,兴奋地要跟聿凤分享。
  小皮蛋知道聿凤看不见,因此垫脚把碟子放上桌后,自己就踩着椅子的横杆往上爬,一坐好就把碟子推到聿凤前方,然后抓起聿凤放在桌上的手去摸雪花糕,千万不要以为小皮蛋有这么聪明,这些都是龙潠风为了聿凤失明而事先教导小皮蛋如何跟聿凤相处的方式。
  「小皮蛋你特别拿来给我吃啊?娘娘好高兴呢!」
  「跌跌说,不能叫小皮蛋,要叫龙胤峋,可是不喜欢,不好念,写字好累,手酸酸。」小皮蛋一抓到有人可以让他抱怨一下,他赶快趁机抱怨,因为小皮蛋觉得字的笔画太多,写起来很累人……
  聿凤听到也只能苦笑,竟然有人嫌弃自己的名字只是因为不好念而且写字会累,「娘娘不叫你龙胤嶙,还是叫你小皮蛋,好吗?你的名字很难写别人才不会跟你取一样的名字啊,全天下只有你叫龙胤嶙,是独一无二的宝贝呦,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小皮蛋还是小皮蛋比较好听!……龙胤嶙?只有我一个吗?哥哥,小皮蛋是唯一的宝贝?」小嘴不里面的雪花糕还没吞下去就急着发问。
  「是啊,你是哥哥的宝贝啊,你没看到你跟哥哥长的一样,只有你们两人长的一样呦!所以你是哥哥的宝贝啊!」聿凤的回答根本没有逻辑,可是小皮蛋也没听懂,倒是将结论记了下来,反正他跟哥哥长一样,所以是哥哥的宝贝。
  「嗯,小皮蛋是宝贝,小花糕,哥哥给的。」小皮蛋像是在证明、炫耀自己就是大皮蛋的宝贝,所以告诉聿凤雪花糕的来源是大皮蛋给的,只有他才能拿到大皮蛋给的雪花糕呦,所以他是大皮蛋的宝贝。
  两人东扯西扯竟然也能说的通,现在听的懂小皮蛋说话的人又多了一个!母子的谈话不多久就被送茶来的宫女打断,但也是瞬间停止话题而已,喝了口茶,聿凤本来还打算继续聊天,顺便看看小孩对龙潠风这个爹的想法如何,结果刚好梅雪找来,说是要皮蛋们做春天的衣服,聿凤只好让她先把小皮蛋带走了。
  梅雪临走前,把茶壶放到聿凤的左手边,并且告诉他茶壶及杯子的位置以方便他喝茶;当聿凤一人闲闲地坐在凤仪宫内,有一口没又口地啜着茶时,宫女们看到蔺文来访,她们知道蔺文是聿凤恩人,应该是会被接见的,因此只是象征性地跟聿凤禀报一下,蔺文就痞痞地走入凤仪宫内,他脸上还延续着聿凤收下他欲佩的笑容,但在宫女的眼里就好像不怀好意的笑……
  第四十一章
  「蔺大夫,你怎么有空来呢?」聿凤听到宫女的禀报后,就仔细听着蔺文的脚步声是否来到自己身旁,因此刚好在蔺文来到时将自己身旁的椅子拉了出来,示意蔺文坐下。
  「小凤凤,难道我没事情不能来找你?你说这样的话可是伤透我纯洁的心!」蔺文装出一脸受伤还外带心痛的模样,虽然聿凤看不到,但他光想也知道蔺文会摆出哪种姿态,因此笑容就自动浮现脸上。
  「上次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样?」蔺文看到聿凤的笑容后,自动停止演戏改进入主题,发问的同时还看看四下是不是都没有人,然后就拿出一个小瓶子轻轻地将粉末倒入自己的茶水杯子里,一瞬间,粉末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件事情?」聿凤一头雾水,根本不懂蔺文在问什么,而蔺文倒粉末的声音相当细微,加上聿凤心思被蔺文提问所吸引,他根本没察觉曾经有什么异状发生。
  「就是玉佩的事情啊!难道你忘记我为什么给你玉佩?」这么明显给你玉佩就是要定情啊,你有看过男人送另一个男人双心形状的玉佩是单纯要义结金兰吗?嘿嘿,我就是要确定一下你是不是跟我一样的意思,还是你还想着那个王八!
  「喔!我想起来了!我那时候接下玉佩不就是答应你了吗?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不会改变心意的,还是说我到时候需要找你一起?」
  他答应啦!!嘿嘿,还说要找我一起呢!不用等到时候啦,现在就可以一起了!!那这一杯茶既然都加料加好了,他也愿意了,那就顺便一起用好啦!还好我没有一时心软要把他让给王八风,我就说嘛,我有一天也能娶一个男人当老婆,你看,我逃离你的魔掌就马上捡到一个老婆,耶!上天你真是善待我!
  蔺文脸上挂满喜孜孜的笑容,一副快要乐到飞上天的模样!
  蔺文本来还在犹豫加料的茶要不要给聿凤喝,但他就像是着了魔一样,就是想要做这件事情,可是良心又在遣责他,所以料才会加在自己的杯子里面,如果中途改变主意还能及时挽救;结果蔺文问的是玉佩定情的事情,聿凤回答的是要把玉佩当成干爹送给皮蛋的礼物,差了十万八千里。
  蔺文看到聿凤要拿自己固定位子上的杯子时,蔺文赶紧用自己的杯子换下聿凤的杯子,似乎蔺文等到聿凤肯定的答案后,已经等不到新婚夜就要做坏人了……
  疑?刚刚杯子好像没这么重啊,茶水也没这么多,嗯,应该是蔺大夫顺便帮我倒满的吧。
  聿凤不疑有他,喝下加料但味道没有改变的茶水,结果才刚刚喝完,聿凤就觉得全身燥热,伸手就要去摸习惯放在他左手边的茶壶;蔺文就看到聿凤一直喝水,喝到让他觉得很奇怪。
  应该药效没那么快啊,而且这种药不强烈,可是聿凤的脸怎么红成那样,什么时候起效这么快而且效果那么强?怪怪滴!
  「蔺大夫,对不起……我觉得很热,有点不太舒服……,可能要休息一下,你……我可能没办法招呼你……」聿凤话一说完就摇摇欲坠地站起来,才打算转身人就一软,身体往后倒,蔺文马上接住聿凤,虽然抱到聿凤心里面很高兴,可是蔺文就是觉得不对劲,自己下的药效没这么强啊,还是拿错药啦?
  蔺文把聿凤抱到床上后顺势帮他把脉,却发现聿凤身上是药效很强的春药才会有的脉象,蔺文不禁怀疑,除了自己下的春药外,聿凤是不是有吃到什么东西增强了药效或是有吃到其它药物,也有可能自己的春药与聿凤体内的某种东西结合才会提前发挥药效。
  聿凤双颊通红,脸上开始冒汗,燥热的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而药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让聿凤开始觉得浑身不舒服,细微的呻吟声也断断续续地从嘴里传出,蔺文以为聿凤想要说什么就俯身、低头去听。
  聿凤感觉有人很靠近自己,因此双手一伸,就用手臂把对方的身体抱住,蔺文身形一晃,没有防备的他立刻就压在聿凤身上,身形交迭,两个人的头颅靠的好近好近,蔺文都能感受到聿凤呼出来的热气,本来还在担心是不是有人先下药的蔺文这下全把所有的担心忘光光了。
  「热……好热……抱着你好舒服……」聿凤浑身的燥热在抱住蔺文后得到暂时的舒缓,不适的解除让聿凤不由地动了动身子。
  感受到聿凤动作的蔺文内心雀跃不已也受到鼓舞,因此偷亲了一下聿凤的嘴,见聿凤没有反抗但又不放心他根本是没有搞清楚状况,因此蔺文握住聿凤的小脸,「聿凤,你知道我是谁吗?」
  迷蒙的双眼虽然看不见却露透一股媚态,红艳的小嘴说出的话更让蔺文大起胆子来,「我知道……最爱的人……你是我最爱的人……好热……唔……又热起来……」风……只有风会跟我亲亲……嗯……好热……聿凤再度难耐的动起身子,挨着蔺文的身体直摩擦好像能让他敢到比较舒服,蔺文实在禁不起这样的挑逗,因此开始脱起聿凤的衣服来。
  哇,好白的皮肤喔,摸起来滑滑又有弹性,真好摸,嘻嘻,不知道聿凤的腿是不是一样漂亮,嘿嘿……
  蔺文把聿凤的上衣解开后,上下齐手摸来摸去,摸过瘾后又想转移目标,蔺文坐起聿凤身旁,费力地把聿凤的外衣完全脱掉后,不安分的手就移到聿凤的下身来……
  ※  ※  ※  ※  ※  ※  ※  ※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要大皮蛋送去的雪花糕应该已经送到了,嗯,我也差不多要去凤仪宫了。
  聿凤最近跟蔺文走的好近,而且我已经想不出有什么方法可以赢得聿凤的心,逼不得已,我只好出此下策!
  看他收下蔺文的玉佩,不多久,他就说不定跟着蔺文走了,既然马上会失去他,那我只好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如果他跟蔺文之间不是这样让我感到危机,我就能慢慢地让聿凤回心转意,到我死之前都有机会赢回聿凤,可他们那样的亲密逼的我只好这样做了,先留下他,我才有机会,就算这件事情会让他生气,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了……
  龙潠风边走边思索这件事情过后要如何让聿凤消气,不知不觉中人就来到凤仪宫前,随手一摆就把要行礼的宫女们遣走,,这下宫女根本来不及告诉龙潠风蔺文正在里面的这件事情。
  龙潠风一踏入宫内就觉得奇怪,大厅里面没有聿凤的身影,而且屋内静谧的可怕,越往屋内深处走,龙潠风好像隐约听到……喘息声,像是男女欢爱的喘息声……一股不安袭上龙潠风的心头。
  应该不会……我有算好时间的,而且不可能有其它人有胆量敢对聿凤下春药,也不可能大胆到就在凤仪宫内……聿凤已经收下蔺文的定情玉佩了,蔺文应该不会有那个必要……还是聿凤自己愿意……不可能,聿凤不是那种人!还是因为药效提早发作所以聿凤一人很难受……
  但进入寝室所见却让龙潠风心脏剧烈爆跳!
  聿凤竟然上半身都没有穿!蔺文就坐在聿凤身旁,两只手竟然在聿凤的裤头上面!!而且聿凤还抱着他的颈子!!!
  他要干什么!?聿凤竟然往前!竟然把自己的嘴往前送到蔺文面前!?投怀送抱!?聿凤竟然自己投怀送抱!!
  龙潠风气疯了!马上冲上前把聿凤往后拉,阻止聿凤主动的行为,但因为龙潠风是很生气地往后拉,力道相当猛,咚!聿凤这下后脑撞到床板,发出了响亮的一声,但根本没有人顾及聿凤的状况,因为蔺文已经被龙潠风气到发黑的脸色吓住了,现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比较重要!
  蔺文赶快把手缩回来,缓慢地挪动身体想要移到床角比较安全,结果不动还好一动就被龙潠风从床上拖了下来,一路就这么被抓的衣领拖出凤仪宫,但蔺文连说一句话都不敢说……
  一出了宫门,龙潠风一拳就把蔺文打成黑眼圈,再踹他肚子一脚,因为龙潠风气到已经昏头了,都只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揍他,什么武功全部没没派上用场,可见龙潠风已经气到极点了!
  他的下一脚就要往跌坐在地上的蔺文两脚之间踹下去,蔺文肿了一只眼睛还有另一只眼啊,见状马上往后退,一脚扑空的龙潠风再度就着蔺文的前襟抓起了他,「蔺文!你敢碰他!!」一拳再出,蔺文变成熊猫了…
  「他不但收下你的玉佩还对你投怀送抱!?你行!你敢跟我抢他!我对你的容忍已经到了极限了!!蔺文,你知道我要怎么处置你吗?」相较于之前的怒焰,后半段的冷静让蔺文寒毛直竖,但他只能从上下眼皮之间的一小缝害怕地看的龙潠风,连屁都不敢放了。
  「我要把你送回靳无颜那里,你不会以为我没去查你的底细吧?别担心,一路上都会有人护送你,保证你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到达靳无颜手上。」就见蔺文脸色发白,不管自己还被抓着前襟,伸出双手巴着龙潠风的手,没志气的求起龙潠风来,可不多久,只见皇宫内一队人马护送着一包动来动去的麻布袋,向着东边走去。
  怒火未消的龙潠风下令处理蔺文后立刻质问宫女是否又看到大皮蛋来到凤仪宫,他不认为聿凤会是红杏出墙的人,但眼睛所见却是事实,可又不能轻易毁掉两人之间和平的假象,可宫女的回答却是只有小皮蛋来过,让他怒不可遏地旋身回到凤仪宫内。
  ※  ※  ※  ※  ※  ※  ※  ※
  「你敢偷人!?你竟然……」龙潠风抓着聿凤的肩膀粗鲁地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偷人?他有哪里比我好!我做了那么多事情要挽回你,可你不领情!那你回来做什么?给我一丝希望,让我以为有机会赢回你,结果呢?你们两个在我的屋檐下偷情!?」
  为什么要骂我……好热……风刚刚很温柔的……为什么骂我……风在骂什么……唔……好凉……平平的……摸到风的胸膛了……好舒服……嗯……
  龙潠风看到自己的怒骂没有得到响应,顿时感到自己最近的努力都被忽视,而当聿凤胡乱摸索、将脸靠到龙潠风的胸前磨蹭时,龙潠风更是无法克制自己的愤怒!刚刚跟蔺文没搞成现在竟然厚颜无耻到来勾引我!?以为我这样就会原谅你们?
  聿凤已经伸出左手想要脱龙潠风的外衣,好像觉得只靠在他的胸前并不能驱逐体内的燥热,但是单单左手在那里拨弄的动作在龙潠风的眼里只有不堪,聿凤的小手在龙潠风的衣服里面不断摸索的他身体,这种肌肤上的抚摸让龙潠风决定动手。
  「这么需要男人!?原来你是这种人!才分开五年你就变成这样!?说不定你早就跟蔺文有一腿!亏我对你回宫后还小心翼翼地呵护!既然已经有奸夫了你还回来干什么!?没有吃到我要大皮蛋送来的雪花糕你就变成这样!!淫荡到极点!」
  聿凤已经被春药的药性控制,而且药效发作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聿凤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去听外面在说什么,他只想着要快点让身体的燥热、空虚消失,因此身体自动往龙潠风的方向靠了过去。
  倏地,下身一凉,龙潠风撕裂聿凤的裤子,拨开聿凤在自己胸前的左手,聿凤才想再把左手去摸龙潠风的胸膛而已,因为那会让他觉得体内的燥热可以减经,但突然他觉得自己的双腿被张开,好像架龙潠风的肩上,突然一股剧痛从下身窜上,痛到心脏都要停了!!有一个庞大的东西进入自己的身体,自己好像被撕裂!
  「痛……风……好痛……」被龙潠风和蔺文两人下了两种春药的聿凤虽然短暂的因为疼痛清醒,可是不多久又被药物卷入欲望的漩涡里,「热……不够……风……求你……」聿凤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求什么,就是觉得体内有一种骚动不能平息。
  龙潠风的强硬进入已经让聿凤的菊穴裂开,而且血丝不断渗出,但龙潠风明明知道聿凤是在求什么却故意不移动,反而开始用手挑逗起聿凤的分身,指甲划过敏感的尖端,引起聿凤一阵哆嗦,也让菊穴反射性的收缩的一下,龙潠风的身体也因此僵硬,但却不打算轻易放过聿凤,只手不断拨弄分身,同时也啃囓着聿凤胸前的两点,根本不顾聿凤的哀求继续姿意妄为。
  受到春药控制的聿凤很轻易地就达到高潮,可龙潠风却在此时狠狠地捏住分身,让聿凤的高潮瞬间跌到谷底,也引来聿凤的惊呼及哀求,「风,会痛……让我出来……风……好难受……求你……嗯……」
  「不行,你下面的小嘴都还没伺候到我舒服,你怎么可以先走呢!我们有一整夜呢,不够的话,还可以继续呢!你要几天我都奉陪!」话一说完就扯下床帷的带子绑住聿凤的分身。
  「风……不要……呜……」聿凤的挣扎只换来龙潠风将他两腿大张,死命地压到他的胸前以方便龙潠风攻势的进行,他根本不管聿凤开口一直说不要。
  当龙潠风开始移动时,起初的剧痛很快就在药物的催化下化为快感,一缕缕鲜血也随着龙潠风的移动而从菊穴不断流出,屋内就只有听到聿凤的呻吟声还有龙潠风粗喘的呼吸声。
  「啊……风……慢点……嗯……太大力了……唔……风……」聿凤只觉得内脏好像全部被推挤到要从口中跑出来一样,一直要龙潠风放慢力道,但菊穴当中的火热却越来越快,越来越膨胀,而且还对着某一点猛攻击得时候,聿凤实在连哀求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聿凤完全沉浸在极乐的情欲世界里,但当他想要解放却不能解放,可一方面高潮却不断往上升起,极乐就变成无法忍受的痛苦。
  这一夜,龙潠风不断变换体位享受聿凤的身体,完全不顾聿凤的求饶,故意让聿凤在痛苦与极乐当中徘徊。
  不知道是第几次的火热喷在聿凤的体内,聿凤只能发出微弱的嘤咛声音,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很困难,此时,龙潠风才解开聿凤分身上的丝带,可聿凤却一点都没有办法解除自己的窘境,分身纵使高耸也因为过度的捆绑而肿胀,根本无法解脱自己的欲望,这一晚,失明的聿凤觉得自己活在地狱当中。
  当天清晨,聿凤身体到处都是发紫的啃囓痕迹,菊穴撕裂伤外,下体到处都是血迹及凝固的性爱痕迹,分身虽然没有坏死却也因为捆绑处的肿胀难消而无法如厕,凌横看到这种惨状的时候,他认为那是性暴力而不是性爱……
  ※  ※  ※  ※  ※  ※  ※  ※
  半个月后,聿凤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情是趁凌横诊治他时,抓起药箱往龙潠风砸过去,那股狠劲一点都不像卧病两星期以上的人,可惜,并没有砸中龙潠风,龙潠风反而不屑地斜睨聿凤一眼,好像他肯来看他就是莫大的恩典,而聿凤竟然还不知感恩,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后,龙潠风转身离去。
  从那天起,过了两个月半,夫妻之间没有再说过任何一句话。
  第四十二章
  为什么你会在这时候到来?
  在那种情况下来到……我要怎么面对你……怎么面对……
  ……唉,好累……
  原来爱一个人只有痛苦……曾经死心却因为他而让自己的贪念再起,如果我不是奢求幸福,如果不是想看皮蛋,如果我不是以为他已经改变,我怎么有勇气再度回来这里……结果,我享受被追求的幸福才没多久……满身的伤痕……心的伤更重……你在这时候到来是要我再一次冒险吗……
  聿凤沉重地动了动躺在床上的身子,看着空旷的屋子他反而觉得烦燥无法思考,干脆转身面壁、缩起身子当面壁虾去了,似乎,面对单调的墙壁他才能心无旁鹜的思考接下来的路要往何方……
  凌爷爷说我是被人下了春药,可能是一种药效强烈或两种以上混合的春药,……是谁呢,那天只有小皮蛋拿来的雪花糕和宫女端来的茶水……茶水……我一直不想去想那件事情,虽然茶水的重量有突然变多,但蔺大夫会那样做吗……之前不介意他的举动是因为知道他虽然口头上不说可是心中其实有别人,说他要追求我应该是闹我的,因此我不认为他会是下药的人,那只剩小皮蛋……
  小皮蛋……不可能是他,还是有人指使他来?龙潠风吗?如果是的话,那天他就不会生气到对我……,而且他应该会知道我是吃了春药的关系……不是他吗……是谁呢?大皮蛋也说糕点是从御膳房拿的……难道,真的是蔺大夫!?我只有在喝了那杯水后才感到身体燥热,之后就头脑不清楚,而且那天后蔺大夫就失踪了,没人能跟我说他去哪……是风对他……还是蔺大夫自己……那天……我一直以为在我床上的是风,可接下来却是莫名撞到后脑,然后一整夜的痛苦……
  聿凤一想到那一晚在双眼一片黑暗之下所受到的折磨,顿时全身发凉,不自觉地身子缩得更小……或许我永远找不到是谁下药……眼睛被凌爷爷治疗身上瘀青时连带治好了,就算是化去脑中淤血那又怎样,有了双眼,我还是不知道谁对我下药……梅雪她们也不清楚当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更可笑的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天发生什么事情……我的清白莫名蒙冤……
  外面都风声我会休养那么久是龙潠风抓到蔺文跟我衣衫不整地在床上,我是被不堪戴绿帽的龙潠风动手才……我宁愿他是动手……这种折磨是把我当成连妓女都不如,说难听点,妓女是为了生活,至少他们是换取金钱,而我呢……好像就应该被这样对待一样……想不到……我在他眼里是这样的人……我付出这么多却没有得到他的信任……是不是他从来没有了解过我……
  我以为他会对我有最纯然的相信……,如果我真的和蔺大夫衣衫不整,如果我们两人真的有什么,我为什么要回来!
  ……背叛……你背叛我的感情、我对你的信任……背叛你保证不会有人伤害我的承诺……
  我们的路为什么走的这么辛苦……一路上我追着你……可我贪心,贪心的跟你回来,我以为我要拥有幸福了,结果……我发现你不相信我的人格,不相信我对你的爱!
  就算你看到我跟蔺大夫在床上,你也应该相信我爱了你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好恨你!恨你不相信我!恨你把我的感情看的如此不牢固!可我又爱你……全天下没有比我还笨的人……爱情……为什么有这种会让人自愿受伤的东西存在……
  好想……好想离开……我要再像之前那样坚持吗……傻傻地等……等他突然回头……能吗……走得了吗……,篮子姊有她的家了,梅子姊……她为我打过风、吃过牢狱之灾……我不能让任何人为我牺牲,我一个人……想带着皮蛋走,但皮蛋……跟着我只有吃苦……况且相思园的小路早就被封了……出不去……出不去……
  你……在这时候来,是为了要让我留下吗……爱他又恨他……你来,是要我给他机会,还是要让我再度被伤害,直到永劫不复……我……能得到幸福吗……
  脚步声……你来徘徊吗……为什么徘徊……是觉得那天的羞辱还不够吗……
  ……不要……不要在我窗外走来走去!不要再走来走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聿凤心中有许多矛盾及挣扎,想要离去却无法出宫,想要恨他却又爱他,结果龙潠风连日来在窗外踱步声让他更烦燥,猛地,聿凤赤脚跳下床,砰地一声甩上所有的门窗,力道猛烈,每一扇窗户都紧紧地卡在窗框上,瞬间,人又钻回床上,用被子死命地闷住自己,想要断绝脑海中不断出现的影像,风的笑,他曾经说过的保证……乱,一片混乱……
  ※  ※  ※  ※  ※  ※  ※  ※
  「跌跌,脚酸酸,不想走……」小皮蛋跟着龙潠风在聿凤的窗下走来走去,从他送来小花糕之后,就因为聿凤卧病所以不能跟他睡觉,因此他只能每天来聿凤的床旁摸一摸又回去,结果龙潠风看到皮蛋能自由出入凤仪宫,因此才拖着小皮蛋来,希望能借着小孩而让聿凤跟自己见面。
  「看娘娘,跌跌进去看娘娘,好不好?……要爬窗窗吗?抹布才会爬,小皮蛋不会。」小皮蛋根本不懂大人在吵什么,可是被龙潠风牵着手走来走去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所以他已经不想跟着逛来逛去,只想要去找聿凤,然后坐在聿凤软软的床上,说不定还能吃到娘娘给他的糖果,而且一直在窗户外徘徊让他很担心,以为是要像抹布每天出去夜游回来时一样进屋,爬窗户……
  龙潠风看着小皮蛋费力地用单手要抱住已经往下溜了大半截的抹布,同时又像毛虫扭来扭去,就知道他的脚真的很酸,因此松开牵着小皮蛋的手,自己继续在离聿凤最近的距离--窗户下,继续走着,小皮蛋看龙潠风不理睬他,可又没说要不要进去,想了想,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玩起抹布来。
  爱情是毒药吗?我的脑子应该是被毒到烂掉了吧,不然每次在面对聿凤的时候怎会净做蠢事……
  死胤嶙!叫他送雪花糕来他竟然叫小皮蛋送!这下可好啦!我以为聿凤是自愿要跟蔺文在一起,结果我出手那样重!……我就想聿凤是那么爱我,怎么可能会跟蔺文……唉呦!气死人了,我根本是气昏头了!
  凌横说聿凤身上的春药不是药效特强的药物就是两种以上的春药,而我偷偷下的春药是普通的药效而已,那就是蔺文!蔺文一定有动手脚!自己有丈夫不摸,跑来摸我的聿凤!一点都不守妇道的男人!要不是找不到名目,我早就把他丢回给靳无颜!这下可好了,搞出这样的事情,聿凤一定不会原谅我!
  我……我想把他留在身边……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挽回他……至少让他先留下来……如果不成功,我就永远没机会了……
  突然砰砰砰……连续的甩窗声,龙潠风眼前的窗户一扇一扇接连得被用力甩上,一扇一扇关上,龙潠风好像觉得自己世界里的灯一盏一盏被熄灭……
  「哇!小皮蛋不怕不怕!没事没事……抹布也不怕,乖乖呦……跌跌,娘娘为什么要关窗窗?他不喜欢小皮蛋坐在这里吗?」小皮蛋也被突然的剧响吓到,可他对着龙潠风的问话并没有获得解答……10合集整理
  制作 秋の屋
  跌跌的脸脸好白喔,娘娘关窗窗,跌跌为什么怕怕,为什么不理小皮蛋,唔,那小皮蛋去找娘娘问问。
  小皮蛋要起身时,他是抓着抹布的尾巴,防止抹布溜走后才站起来的,因为他知道抹布一抓到机会就会跑掉;等他站好后,抱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抹布就往凤仪宫大门走去,而站在龙潠风身后不远处的太监总管舒林一看到小皮蛋的举动,连忙提醒龙潠风这次就是要借着小皮蛋进入凤仪宫,请龙潠风把握机会。
  事实上舒林已经陪龙潠风来到凤仪宫很多次,可每次龙潠风都只敢在门外徘徊,从来不敢敲门,而自己这一次又拿了一堆东西陪着站也很累,既然小皮蛋已经主动要进去了,何不趁机一搏呢?
  龙潠风心一横,自知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因此就跟在小皮蛋后面要进入凤仪宫。
  梅雪一看到小皮蛋来,她并没有拦他,可看到龙潠风,马上脸色不悦地挡住他的去路,但是下场就是被捂住嘴巴,拖走,龙潠风现在是放手一搏,哪管得了会不会得罪梅雪,重要的是他要借着小皮蛋让聿凤肯出来和他说话。
  ※  ※  ※  ※  ※  ※  ※  ※
  「娘娘,小皮蛋来了!亲亲!」
  小皮蛋七手八脚地爬上聿凤的床,可他发现为了要拨开棉被好像要放开抹布,小脑袋来回看了看抹布与棉被,他决定忍痛放弃抹布,而获得自由的抹布一溜烟地就跑了,小皮蛋也不管抹布逃得像飞的似一样,只顾着将棉被挖出一个洞。
  就见小皮蛋把头探了进去,剩下小屁股在外面翘得高高地,啵地一声,超级响亮,响亮到躲藏在寝室屏风后的龙潠风都会忌妒!
  「娘娘像兔兔,红红眼,是哭哭吗?」小皮蛋一见聿凤探出头来本来很高兴,可是一看到聿凤红肿的双眼就又皱眉起眉头来。
  聿凤哭了!?从那天开始我都没听到有人还禀告他哭……为什么哭了?当初我那样的残忍伤他……他没哭……为什么隔了三个月才……是谁!?谁这么好狗胆!!龙潠风自己躲在角落舍不得地气得要死,可又不确定聿凤现在的心情如何,他根本不敢出去……
  龙潠风不知道聿凤是忍不住所有的伤痛才哭泣,纵使当初聿凤没有哭,那也只是痛到哭不出来,但三个月……九十几天,只要一闭眼就会想到那夜的黑暗痛苦当,就想到龙潠风对他的感情是如此薄弱不堪,每想一次,心中的怨恨就会增加一分,但每日听到龙潠风在外面徘徊的脚步声,聿凤的心又开始软化,可曾经错信他而再度受伤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聿凤又想走又想留,矛盾的心情让他在今天龙潠风的徘徊声当中崩溃……
  「小皮蛋……娘娘不哭……没事,没事的。」聿凤抹去即将要留下的泪水,装做没事的模样,即使强忍的泪水,却掩不去眼眶潮红的痕迹,曾经心绪痛苦的痕迹……
  「娘娘问你,小皮蛋如果很喜欢一样东西,可他又让你很生气,你还要不要他?」这句话问得……好像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感觉,可聿凤找不到人问,就算篮子、梅雪都要他抛弃龙潠风,可自己很清楚自己还是爱着他,因此他并没有听从两人的意见,而聿凤也不敢再问梅雪她们,因为很清楚一定会挨骂,所以只好问小皮蛋……
  聿凤这种想放弃又想拥有龙潠风的想法是互相矛盾的,他不想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的感情,熬过那么多波折及痛苦,如果轻易放弃了,自己的付出不就是付诸流水,但又被龙潠风所做的事情伤害到……聿凤仍然犹豫不决的原因是因为他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心,这一次没有两只半个龙潠风的皮蛋可以带走,没有心,怎么活……他还在贪心……贪心希望自己能有幸福……
  「娘娘说抹布吗?小皮蛋喜欢抱抱,但抹布会跑掉,小皮蛋喜欢抹布,不喜欢跑掉,哥哥教小皮蛋,抹布乖乖就摸摸,不听话就打他,哥哥说,如果抹布乖乖,但小皮蛋不高兴,想到抹布会跑掉,就打抹布,小皮蛋就是要抹布在在。」
  啥!?不听话也打,听话也打,想到之前曾经跑掉就算现在听话也打!难怪抹布一有机会就要跑……不过这些话却让聿凤开始思考,脑海里面突然好像灵光一闪,似乎想通什么却又还没想明确……因为小皮蛋之后说的话转移了聿凤的注意力。
  「跌跌有来说,娘娘,跌跌带东东来说,小皮蛋想吃,娘娘叫跌跌给甜甜,好不好?」小皮蛋其实妄想舒林手上的东西很久了,他以为龙潠风是带了好吃的东西要给聿凤,因此就要聿凤跟龙潠风要来给自己吃,真是孝顺的小孩呦~~~
  「他来做什么呢?不就只是在窗户外面走来走去而已。」
  小皮蛋正要趁机抱怨一下自己的脚也跟着走的很酸,还要聿凤摸摸可怜的小肥脚,但话还没有说就被龙潠风抢白了。
  「我来争取最后的机会。」龙潠风从屏风后面一走出来,聿凤马上就又要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可是小皮蛋压在被子上让聿凤不敢用力拉,他只好立刻转身背对龙潠风,一副不想见他的模样。
  ……会这样是事先就知道的,但还是不免难过……
  龙潠风示意舒林把东西放到桌上,但他同时使了个眼色,这个眼色是先对着小皮蛋摇头后才使的,因此舒林就知道龙潠风的意思是要清场,但是不能清掉小皮蛋,不然聿凤马上窝回被子里。
  不多久,屋内只剩下龙潠风、聿凤跟小皮蛋,不过小皮蛋一点都没有进入状况,因为舒林自从多了这两的小小的主子后,随身都带着糖果饼干之类的,因此小皮蛋是压在被子上舔糖果,大人之间的事情他不关心,只心想今天的糖果好好吃,等会要再去要一根来吃……
  「聿凤,对不起,我知道说对不起并不能弥补我做错的事情,但我还是要跟你说:对不起,我看轻你的感情了,对不起……」
  一点回应都没有,只有小皮蛋啧啧的吸吮糖果声……
  「我以为我改变了,结果并没有,我仍然一样自私,我唯一改变的是能光明正大的说我爱你,我爱的人一个叫做聿凤的男人,因为我太爱你,让我很害怕失去你,当我看到你上半身都没穿,而蔺文对着你上下其手,我……我实在很生气,气到失去理智我才……对不起,因为我太害怕了,你一直跟蔺文有说有笑,还收了他的玉佩,我感觉到我要失去你了,如果没有蔺文,我可以一直追求你!到我死之前都一直追求你!只要让我在此生最后能拥有你就好!可我怕……你跟蔺文的亲密让我怕的不得了……当我看到你们在床上的时候我……没想到我承诺要保护你,结果我是第一个伤害你的人……我说什么都不能弥补我的错,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很爱你,害怕失去你,我才会做那些蠢事……蔺文……我送他到一个人身旁,这个人曾经跟他同床过……」
  「……或许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吧,其实我只是想要能每天看着你,天亮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那一整天我会很幸福……唉……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我带了三个东西给你,我放在桌上……」龙潠风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要再说一些保证的话吗,自己就打破誓言过,再说同样的保证聿凤也不见得相信,只好进入主题,希望这样能让聿凤原谅自己。
  「这一个坛子是骨灰坛,岳母大人的骨灰坛,我找到她,把她带回来了,你很想她不是吗?从今天开始她能天天陪着你,希望能弥补你在嫁给我之前所受到的苦。」
  「……这个盒子……是你当初送给我的小木盒,我在你的被子里面找到它,那时,小人偶都已经发霉了,根本看不清楚每一个人的脸,但是我摸着他们就能感觉到你当初的情意,每一个捏偶动作时的小心翼翼,每一丝你的希望都在里面,你对家的渴望,你期待的幸福……都在里面,我重新把他们捏好了,我们一家四口的幸福我把它关在盒子里,送给你……送给你现在及未来的幸福,还有一个家……」龙潠风自己无意识地来回摸着盒盖,脑海里面彷佛就有一家人幸福的生活,还有聿凤对着自己露出笑容的灿烂美景……
  「……另外,这是圣旨,我事先写好内容的圣旨,因为我不知道未来我的个性会不会再度伤害到你……但我会尽量改的……绝对不会再伤你一分一毫……呵,似乎目前是很难让你相信的话……所以,我写好圣旨,如果我再伤害你,你就能随意处置我,连我的性命都可以处置,只要你觉得那是伤害你就可以用这道圣旨来处罚我,不会有任何臣子敢对你怎样,潠雨、潠雷我都交代过他们这件事情,他们不会伤害你还会保护你的!还有,我怕你这样还不能相信我,所以我把玉玺都带来了,它也是要给你的,你可以自己下圣旨,我知道你不太会写字,可你会写我的名字,只要学会“杀”这个字,你也能下圣旨杀了我!」
  「……好像我有点急躁,但我不能失去你……我希望你能快乐,我希望我能给你幸福还有一个家……让我天天看到你……看到你幸福的笑容……这是我想到最后要挽回你的方法,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挽回你,怎么弥补我那天吃醋对你造成的伤害……如果你愿意留下,只要愿意留下就好!到相思园来找我好不好,不要现在回答我!不要现在告诉我你的答案!!让我留有一丝希望,让我等……我会等你来,用一个普通男人的身分等你,不是皇帝,不是全倾天下的男人,只是一个等待被爱的男人。」
  「……如果没有你,我做皇帝就没意义了,当皇帝是要保护你……没有你……我连一个平民百姓都做不了……心痛就会让我痛到死……我宁愿在地府里永远当孤魂野鬼,我也不要转世到没有你当我另一半的世界……」龙潠风突然停止说话……不多久似乎平抚情绪后又开口,「……我到相思园等你来。」仓促地离去,似乎要掩盖什么……
  正舔完糖果的小皮蛋,刚好看到龙潠风转身离去,因此他要告诉聿凤这件事情时,却被聿凤满面的泪水吓到,「娘娘,不哭哭,乖乖,擦泪泪。」
  小皮蛋拉起被子的一角就帮聿凤擦起泪水来,不擦还好,一擦哭得更惨,「……唔,娘娘不哭哭,小皮蛋擦擦,不哭哭,跌跌刚刚也哭哭,哭哭不好,眼睛会是兔兔眼,隔天还痛痛,不哭哭。」
  小皮蛋不懂为什么两个人都在哭,一个是说话说到最后在哭,然后赶快就跑掉,一个是越擦哭得越惨,这两个人难道不知道哭到后来会像兔子,而且眼睛会痛吗?原来大人比小皮蛋还笨啊!
  第四十三章
  「舒林,你说聿凤会不会来?不不不!你不要回答!聿凤会来的!他一定会来的!」
  「会不会是他身体又不舒服了,应该不会哩,凌横都说没事情了!还是他早膳还没吃,所以他现在还不能过来?对对对,早膳一定要吃,这很重要的!等他,等聿凤吃完再过来……」
  就见龙潠风第一天还能坐在屋内等,可金乌西墬时他就开始不安起来,第二天清晨,他的人已经是站在屋外等,说这样聿凤才能看到他在哪,第三天,他已经不只在屋前等,而是站在相思园前的小径走来走去,但他不敢脱离相思园的范围,因为他怕往前再走去会让聿凤找不到他;他的焦虑不安已经让他开始自问自答,身旁的舒林一开始还会认真回答他,但看龙潠风已经重复问了类似的话题上百次他就知道根本不用回答他了。
  龙潠风已经三天两夜不敢真正入睡,常常是趴在桌上瞇一下又会突然醒来询问聿凤是不是来了,当他获得否定的答案时就会一脸失望,之后就会找了一个理由安慰自己,如此反复循环,龙潠风不但体力透支也内心沉重,但沉重的人不只龙潠风,大臣们也很沉重。
  皇帝今天已是第三天未上早朝,大臣们却只能闷不吭声,因为他们一听到皇上是为了聿凤而在相思园苦等,瞬间,都没人敢去跟皇帝说什么,因为他们早就见识过聿凤失踪那几年皇帝的相思惨状,没人敢在这时候去捋虎须。
  聿凤跟龙潠风比起来也没好到哪里去,龙潠风对他说完话的那晚,他一人独自窝在墙角,面壁思考一整晚,纵使梅雪在一旁吱吱喳喳地劝他不要原谅龙潠风,而且还不停地数落龙潠风所有罪状及应该接受的刑罚等,聿凤听都没听进去,聿凤只是抱着他XX的骨灰坛沉思着自己一生拥有什么……
  ※  ※  ※  ※  ※  ※  ※  ※
  这一脚……踏出这里,我就不能回头,是赌博,用我的命去赌,赌我的未来能不能幸福,赌我会不会被辜负,赌我是不是会跟他同归于尽!
  聿凤站在凤仪宫前,直楞楞地盯着门坎看,彷佛希望自己能永远不需要下决定似的,转身走回屋内没几步又走回门坎前站着,这样来回已经一个时辰以上有了。
  梅雪看到聿凤从床上下来时,她就知道聿凤的心已经倾向那一边了,因此她也放弃再说什么,就只是看着他在那里走来走去,不过,久了,梅雪也实在受不了有人在自己的面前不断转圈圈,明明已经知道自己的想要什么却迟迟不行动,让她看了很火大!
  既然聿凤已经有意愿,梅雪决定要让他从眼前消失,省得碍眼,而且还能顺便达成当初立志要享福的愿望呢!
  就见梅雪偷偷趁着聿凤又再看着门坎发呆的时候,轻轻一推,聿凤因为两手交握来不及平衡身体,一踉跄,人就已经在门外了,等他好不容易站稳、回神,才要转头看是谁推自己而已,门就已经关上了!
  更厉害的是聿凤还没张嘴说话,就听到门后传来梅雪的声音,要他依照自己的心去走,聿凤愣了愣,不出几秒就露出了浅浅的微笑,转身,脚步是轻松自在却又坚定,朝着心想去的地方迈出步伐。
  ※  ※  ※  ※  ※  ※  ※  ※
  「……他是不是不来了?我那样对待他……不会来了……可我不想放弃!一放弃我就不知道自己活着是要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要怎么办……」
  清晨过去了,中午也过了,现下虽然是下午而已,可龙潠风已经想到等会就是黄昏,再来就是晚上,然后一天就又不见了,然后聿凤还是没有来……胡思乱想的龙潠风根本不敢再看小径的另一头,而是面对相思园一直说话,像个神经兮兮的人一样讲个不停,讲到站在他身后的舒林等人全部不见了,他还再说。
  「……我如果去跪在他前面,聿凤会不会愿意留下来?只要留下来就好,让我能天天看到他就好!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呢?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留下……他都已经不想来相思园……我要怎么办……唉……」正在苦恼的龙潠风根本没感觉到身后有异常的脚步声,但他却被一句话吓到停止碎碎念!
  「……我来了。」
  ……有声音……是他吗?是我想的那个人吗?……会不会听错了……是幻听吗……他来了……是表示他原谅我……对吗……老天!希望是他……希望真的是他!千万不要我一回头却是空荡荡的一片!千万不要!
  当龙潠风回头时,他简直不敢相信,真的是聿凤站在他眼前!
  是幻影吗?会不会一伸手他就不见了!?
  龙潠风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看的聿凤,不敢做任何动作或发出声音,他实在无法相信,在这些伤害之后聿凤还会来相思园,他不敢相信三天的苦等终于等到他思念的人!
  聿凤就看到龙潠风直盯着他看,不说话也不表态,对看久了,聿凤自己都觉得浑身不对劲,莫名奇妙地尴尬了起来,「你……你到底在看什么!」
  会说话!?他又说话了!是真的!是聿凤来了!
  「我……在看你,我怕我一眨眼、一说话你就会不见了。」
  「那有可能!我是人不是鬼!你……你不要再盯着我看啦!这样很奇怪!」
  聿凤被龙潠风的眼光看到很不自在,那眼光好像要把他吸进去一样,很专注,专注到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猛兽盯住一样!
  「我要看着你!不盯着你,你会消失,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不能让你走,一定要看着你……」
  「……我……我都来了,你想,我会走吗?」
  这是说他不会走了吗?不会离开自己了吗?,狂喜与焦虑瞬间席卷龙潠风全身上下,「你是说……你要留下来?你愿意原谅我……留下来了?」
  「……」
  「你不说话……我很怕……在这里等你,我很怕你不来……怕你不要我……怕你会嫌弃我!」
  「……我一点都不懂得怎么爱人,只知道不能失去你……所以我吃醋!我乱发脾气!我做了很多很愚蠢的事情伤害了你!我只想牢牢地抓住你……因为我发现我配不上你……你那样全然地相信我,全心全意地爱我……爱这一个只会伤害你的人,你时时刻刻替我着想,可我……我只想到自己……」
  「聿凤,你留下来好不好?当我的皇后,教我……怎样爱你……好不好……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没有你……我的心会死……让我好好疼惜你,给你幸福……答应我……当我的皇后……」
  泪水,无声地从龙潠风的眼里缓缓流出,眼里的哀求与期盼浓地化不开,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住他朝思暮想的人儿。
  热的!是他!真的是他!我的聿凤真得来了!我唯一的皇后……你会不会给我机会……给一个不懂爱人的人一个机会……
  「……我想了很久,想我为什么要留下来的理由……不是为了皮蛋、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只是听着我的心而来……我在赌,赌你会不会再度伤害我?我在赌,赌那一丝丝的机会,我能不能获的幸福?」
  「……我想过离开你,可离开你,我只会痛苦,纵使你没有机会再伤害到我,可是思念就是伤害,它会把我的心吃得一乾二净,它会把我的灵魂吞噬,最后,只有死……,我还是贪心,只要有机会让我幸福,我就会冒险,我还是愚笨,明明知道可能会危险,我还是选择爱着你,你说,我是不是全天下最笨的人……」
  「不!不会!我才是!我不懂得珍惜幸福!我不懂得疼爱你!我才是最笨的人!我才是!」龙潠风一听到聿凤似乎是同意的回答,他已经激动地抱着聿凤,紧紧地,一生不放开他最爱的人。
  「……我已经不想去问春药是谁下的,但你知道……如果你再度辜负我……那时,我会心痛到杀了自己,你……也很可能会被我杀掉……还要我留下吗?」
  「要!要!我要你留下!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我发誓,我龙潠风如果再度辜负聿凤的感情、让聿凤难过,我会被五雷轰顶,魂飞魄散、永不超生!到时候只要死我就好,你千万不要伤害自己!」龙潠风激烈地表达自己的心意,但话一讲完,他就突然陷入沉静、犹疑当中。
  「……聿凤,你刚刚的话……虽然已经回答我的请求,但我还是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我很害怕我误解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愿意当我的皇后?」
  龙潠风眼巴巴地看着聿凤,希望他的回答跟自己所想的是一样的答案,等待答案的时间让龙潠风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最恐怖的等待时光。
  只要死你吗?不可能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我知道离开你,我就活不了,所以我选择爱你,选择可能会被你再度伤害,但……至少有机会,我有机会幸福,……我很没志气,我很贪心,我放不下爱了十几年的人……爱了,就是爱了,我能怎样……爱情没有办法讲究公平,我认了……,你是我一辈子的冤家……我的心告诉我要留下……要留下……
  「你说……你把我们一家四口的幸福关在盒子里,你……弄错了。」聿凤从怀里拿出龙潠风重新雕塑过的小人偶盒子递到他的手上。
  弄错了!?是说我……我没希望了吗?一家四口要缺一角吗?不!不……不……千万不要……你不答应我的求婚……还给我小盒子,还说我错了……你……不要我了吗?
  龙潠风看着手中的小木盒,双手不停地颤抖着,恐惧到不敢打开它……
  「我……我答应……当你的皇后。」聿凤话一说完,人就害羞地转身小跑步离开,根本不管龙潠风已经是吓到嘴巴合不拢的蠢模样。
  他他他……他说好?他说他答应了!
  有没有耳聋,我有没有耳聋听错!?
  他的脸……红红的……是害羞,这是说他……真的答应了!?答应了!他答应了!我的皇后答应嫁给我了!
  龙潠风高兴地笑到合不拢嘴,像个小孩子高举双手呼喊着自己的雀跃,等他一起举手没多久才想起手上还有一个小木盒,些微收敛高兴到极点的情绪,他小心地打开木盒,像要了解聿凤所谓的“弄错了”是指什么。
  还是跟自己当初做的一模一样啊!两大两小的小人偶……疑?这一颗是什么?跟小人偶一样的红色面团,圆的,不过一头比较尖,另一头是圆的,好像鹌鹑蛋呦!多放一颗蛋而已,这跟我弄错有什么关系?
  ……蛋……皮蛋!?难道……难道我当初下春药要留住聿凤的方式成功了……不会吧?凌横没有说啊……可聿凤……这是聿凤自己的身体……皮蛋,两个就够我受了!光一个大皮蛋就精得像鬼一样,再加一个小皮蛋就把聿凤都抢走了!现在又……不会吧……不会是真的……
  龙潠风开始觉得自己从天堂掉入地狱,才高兴没几分钟一切就又完蛋了!如果事情跟他想的一样的话,那他将会有七八个月又当起孤枕难眠的深宫怨夫了!
  ※  ※  ※  ※  ※  ※  ※  ※
  「跌跌,睡觉觉,跟娘娘睡觉觉,小皮蛋睡觉觉了,跌跌站门口,进去好不好?」
  小皮蛋等着要跟聿凤睡觉等了三个月,好不容易今天让他看到聿凤在外面走动,而且还抱抱他,要他来跟自己睡觉呢!
  小皮蛋一到晚上就自动拖着小被子来找聿凤,结果就在门口看到龙潠风在罚站,因此顺口招呼他要一起进去睡觉,想不到龙潠风的脸瞬间变黑。
  死小孩!不知道我是被你娘赶出来的吗?我都不能跟他睡了你凭什么!?
  哼!要不是那碗安胎药害的,我会变成只能在门口看吗!?
  该死,他真的又有了!我认了!不能碰他就不碰,至少我还能睡在他旁边!本来都好好的,聿凤会对我笑,我挟菜给他,他也回挟给我,我偷偷亲了他一下,他也没生气,就算我问他什么时候要举行婚礼好,他说过一阵子,即使我想要马上就举行,可是聿凤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等,可是那碗安胎药……他一看到安胎药脸色就变了,竟然把我赶出来!我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呜,好不容易今天才让他愿意嫁给我,结果……呜……为什么我要站在这里喂蚊子!?我想进去啦!小凤凤……
  小皮蛋看龙潠风的脸色变来变去,他不懂他在想什么,不过龙潠风在他心中的地位比不上聿凤,而且要跟聿凤睡觉的事情他已经等了很久,小胖腿咚咚地就跑进凤仪宫内。
  「娘娘,小皮蛋来睡觉觉,跌跌,门口站站,不进来。」小皮蛋边爬上床边说他在门口看到一尊雕像的事情。
  「不用理他,小皮蛋跟娘娘睡觉觉。」聿凤帮小皮蛋找好床位,盖好被子后,一点都不担心门口有人在等着想进来,呼地,蜡烛就被吹熄了。
  聿凤的这种行为是因为他怒气难消!
  他一看到安胎药就会想到之前生皮蛋们的心酸,就会想到自己为何离宫,连带地就想起龙潠风对自己的伤害,再多看安胎药一眼,就会想到这一次是怎么怀孕的,一转头,龙潠风刚好在身旁,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男人就在旁边,如果不出气一下实在对不起自己,下一刻,龙潠风就被轰出凤仪宫!
  那一晚,听说凤仪宫前站了两个门神,一大一小,脸色发黑,听说后来值班巡逻的太监看到这两个人交头接耳,好像图谋不轨,他们脸上的笑容就算是修练千年的狐狸也没比他们笑的还可怕……
  ※  ※  ※  ※  ※  ※  ※  ※
  听说,邯国的皇帝常常跟在另一个男人的后面跑,听说,这个皇帝最恨的是安胎药。
  听说,这个皇帝忧国忧民、夜难成眠,常常在凤仪宫前仰望星空,哀叹不已,听说,三皇子出生的时候他感动到痛哭流涕,还亲自感谢产婆让三皇子早日出生。
  听说,三皇子满月的时候,他迎娶了一个男人,只要这个男人使一个眼色,皇帝就会乖乖听话,他就像是皇帝的皇帝一样,听说,在很多年之后,他们是双手交握在睡眠当中一起离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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