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 作者:梨花烟雨

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一個紙醉金迷的世界,也是中國對新事物接受較為迅速的地方之一。

與世界其它的繁華城市一樣,大上海風風光光表面的背後,其實是由一股股的黑暗力量所控制和主宰著的。這其中,以青龍幫和黃龍幫為首的兩股勢力最大,也最為著名,只是人們並不知道,這兩個大幫的幫主──在大上海呼風喚雨的大人物,不過是兩個傀儡而已。而更不可思議的是,將這兩個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竟然只是個年輕儒雅的世家公子──東方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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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代的上海,是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也是中国对新事物接受较为迅速的地方之一。



  与世界其它的繁华城市一样,大上海风风光光表面的背後,其实是由一股股的黑暗力量所控制和主宰著的。这其中,以青龙帮和黄龙帮为首的两股势力最大,也最为著名,只是人们并不知道,这两个大帮的帮主──在大上海呼风唤雨的大人物,不过是两个傀儡而已。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将这两个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竟然只是个年轻儒雅的世家公子──东方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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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浦江边,汽笛的长鸣声中,一艘轮船缓缓靠近。船头上一个青年,正迎风而立,秀美绝伦的脸庞上,是一片赞叹之色。秋水般的目光,如多情的少女望著自己的情人一般注视著这个美丽的城市。



  这就是我将要施展抱负的地方吗?洛丹平雀跃的想:冒险者的天堂,在这里,一切有才华的人都会找到自己的位置。他紧紧的搂住自己怀中的一个小箱子,那里是他三年来的心血之作,沈浸在自己编制的美梦里。



  码头上,搬运工人,小贩们穿梭往来,好不热闹,几辆黄包车在一边侯著,洛丹平选了一个看起来很瘦小的青年拉的车,柔声道:“我要到悦安旅社。”



  青年二话不说,拉起车便走,洛丹平忙道:“我不急,你慢点走,日头太大了,别累坏了身子,就不好了。”他当初就是看这青年瘦弱,没有多少生意,才让他拉自己的,要是因此累坏了人家,自己倒觉得不好意思。



  到了地方,他又多付了好几块车钱给青年,看他千恩万谢的走了,心里不忍,又感慨了一番。



  转身正要进门,冷不防一个黑衣人冲了出来,与他撞了个满怀,险些跌倒,等到起身细看时,不由得吓了一跳,只见那黑衣人全身都被一件黑色长袍包裹著,只露出两只眼睛,就和那西方小说里的巫师一个模样。



  黑衣人也正震惊的看著他,洛丹平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只好轻声问道:“先生,你不要紧吧?”



  黑衣人默不作声,又看了他几眼,才发出几声阴森的笑,低语道:“终於出现了啊,这悲惨的命运一开始便已注定,最後的结局又究竟是幸或不幸?”他语气低沈,声音沙哑,就象乌鸦一样。洛丹平被他这几句话说的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有心不理他,又觉不礼貌,正不知如何是好,黑衣人却低笑著扬长而去。这才松了口气。



  他十五岁离家,出外求学,如今二十三岁学成归国,受的都是西方的教育,因此也不把黑衣人预言般的可怕话语放在心上,上了楼,在窗子前遥望著大上海的景色,顿觉心旷神怡,黑衣人的事,早已忘的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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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公馆的豪华客厅内,60多岁的老人正在愤愤不平的抱怨:“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学生不好好在学堂上课,却东奔西跑去搞什麽示威。好好的戏不听,却去听什麽歌剧,那些男的女的在台上就能抱在一块。还有前两天,盖了一座大楼搞什麽画展,结果画的都是光著身子的女人,偏偏那些年轻人还都跑过去看。”顽固的老人一边说,一边顿著拐棍:“这都成了什麽世道,闻人,你就不能出面管一管?”



  东方闻人饮了一口茶,劝道:“姑父何必为这些烦心,上海就是这样一个地方,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您老看不过去,就可以不看。闲暇时看看书,听听戏。我每天那麽多事情,这些小事算得了什麽呢。”



  这沈老爷子虽然固执,对东方闻人也是无可奈何,踱了几步,气道:“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年轻人,自然也和他们一个样了,前几天我还听说你和一个交际花打的火热,报上也登了,说你们打算娶她过门。我在这里告诉你,你若娶了她,从今後就别登我的门,省得把我气死。”



  东方闻人摇了摇头道:“姑父别听那些记者胡说,那种女人是什麽身份,我不过是看她美貌,逢场作戏罢了。好了,我也该回去了,您老也歇著吧。”说完起身告辞,沈老爷知他事多,也不强留,叫人送了出去。



  一回到自己的住所,手下就来报告:“公子,乌鸦师傅已在客厅等您多时了。”



  “是吗?”东方闻人一笑:“又是什麽重大的事,还要他亲自前来。”



  来到客厅,沙发上坐著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正是洛丹平在旅社门口碰到的那个。



  “东方公子,近来可好?”沙哑的声音仍然刺耳,东方闻人却一点也不厌恶,笑著道:“很好啊,风流快活。一切都在按照我的预想发展,整个上海,已快要在我的掌控之中了。”



  乌鸦嘿嘿的笑了:“那真是要恭喜公子得偿所愿了。只是一个人的生命中,总有他不能控制的事情啊。”



  东方闻人道:“大师不会又要说我的命定中人的事吧,我还是那句话,大师自从跟随我以来,每预必中。独这件事,我说什麽也不相信。爱情对我来说,是最可笑的一件东西,我又怎麽会为它神魂颠倒呢。更别说这个对象还是个男人。”



  乌鸦道:“公子莫要一口咬死,我昨天在一个地方,已看到了你的命定中人,你们之间诸多牵袢,你既不信,我也不多说了,日後再看吧。你总有为了他求我的一天。这孽缘是早已注定了的。”



  东方闻人最不喜欢他谈论这个话题,也从心里不信,微笑道:“那我们就走著看吧。”顺便瞄了一眼几上的报纸,只见上面登著一则消息:“留日画家洛丹平定於8月15号结束画展。”下面是一些相关报道,他也再没有细看。



  2

  诺大的美术展览楼内,此时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因为是最後一天的画展,所以不象几天前的热闹。洛丹平也早料到这种情况,但他还是因为某个人没有到来而感到失望。



  “丹平。”门口传来一声悦耳的呼唤,立刻让他一扫先前的失落,喜出望外的转身:“银烟,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呢。”



  姣丽如花的女子看了看左右无人,这才欢呼一声,跑上前去,和洛丹平热烈的拥抱在一起:“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来吗?一听到你要开画展的消息我就急得不得了。可是我爸爸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标准老古板一个,要是知道我来看你这种画,打死我也不会让我来的。好不容易等到你掀起的这阵子西方画热潮过去,我才找了个理由跑出来,第一时间就到你这报道来了。”杜银烟声音本就清脆,这一番话下来,宛如连珠炮一般。



  洛丹平拥著她向里面走,一边笑著说:“知道你辛苦了,杜小姐。”他与杜银烟从小是邻居,青梅竹马,两人长大後,彼此都有爱慕之意,只是杜家老爷为人十分传统,两人也不敢表露情意。及至洛丹平到了国外。杜家也搬到了上海,两人仍是书信往来,才能鸿雁传情。洛丹平此次回国,一是为了施展抱负,二就是为了迎娶杜银烟。



  “这座楼是你设计的吗?”杜银烟赞叹著楼里的布置设计,听到洛丹平说是,更是从心里为心上人感到骄傲。



  “丹平,你的画越来越好了呢,你五年前寄给我的作品,和这个比简直就是三岁小孩子的涂鸦了。“临走时,杜银烟用自己的方式给洛丹平鼓励:”虽然我听说很多老家夥说你的画伤风败俗,可是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



  洛丹平的脸色黯然下来:“这些人里面也包括世叔吧。”



  杜银烟也垂首不语,心里也感迷茫:父亲是那样古板传统的一个人,要如何能让他答应丹平的求婚。但是要她不能和丹平在一起,是比死还难受的一件事啊。目光坚定起来:不管了,大不了把这身子与了丹平,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会挨顿打骂,父母也是无可奈何了。她本就是新派的青年,父母管教虽严,但看的西方小说,以及大环境喊著妇女解放的呼声,却给了她莫大的影响和勇气。只是现在还说不出口来罢了。



  送走杜银烟,洛丹平折身来到一家画具店里,这几天,跟他订画的人还不少,大多是青年学生,他更要用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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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画的风景在东方闻人眼前一一掠过。忽然,一个美丽的身影吸引了他的视线。



  “停车。”他吩咐司机。然後下车,在女子的眼前站定,绽出一抹优雅迷人的微笑:“好久不见了,杜小姐。最近好吗?”



  杜银烟立住身形,看到是他,哼了一声,冷冷道:“多谢费心,只要你不出现在我眼前,我就好的很。”东方闻人自从在她家见了她一面,追求的意图就很明显。偏偏杜银烟对这个花花公子一点好感也没有。因此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东方闻人也不生气,嘻嘻一笑:“杜小姐出门,怎麽也不带个人呢?万一遇到意外怎麽办,不如让在下用车子送您回去吧。”



  杜银烟此次来看画展,和洛丹平偷偷约会,哪敢带跟班来。将头一甩:“不劳东方公子了,我自己回去。”



  “那好吧。”东方闻人耸了耸肩:“那杜小姐请吧。”他坐回车里,望著杜银烟越行越远的身影,目光里是势在必得的欲望。



  旁边的手下阿福不解的问:“公子,这个妞虽然也有几分姿色,但比起那个交际花燕香妮,却差远了,公子怎麽反而这麽让著她?”



  东方闻人轻笑了一声:“难道你连得不到的才是好的这点道理都不明白吗?枉费跟了我一场。”



  阿福嘿嘿的笑了:“原来如此。不过公子啊,听说这杜小姐也是出身世家呢,公子不如考虑娶她啊,那杜老爷一听说公子求婚,还不乐得屁颠屁颠儿的。”



  东方闻人冷笑一声:“她是什麽货色,也配我三媒六聘的娶她为妻?不过玩玩罢了。弄上手,给他们家几处生意一个方便,也就完了。”说完忽然瞥见窗外的大楼:“就停在这里吧,我倒要看看,让姑父那老顽固气得鼻子冒烟,一天来三通电话催我关了这个画馆的画作究竟露骨到什麽程度?”



  3

  进入美术馆,他立刻为里面精致典雅的布置倾倒,转头问阿福:“我记得报纸上说过,这幢大楼是那个洛丹平自己设计布置的吧?”



  阿福连忙点头:“我记得报上是这麽说的。”



  东方闻人颌首:“这麽说,这个洛丹平倒还很有才华。”他转过头又去看墙上挂著的各副画作。嘴上没有说什麽,心里也赞叹不已,暗道:“我虽然不是很懂画,但看这几幅山水人物,笔法空灵飘逸,色彩搭配得当,立体感也很强烈,不失为上乘之作。”转过身子,他问桌後面的一个年轻人:“这些画出售吗?”见年轻人点头,他指了几幅:“这些我买下了,另外,我还想见见洛先生,和他谈谈我想要他画的画的问题,可以吗?”3红尘@秋之屋



  那个年轻人叫做林远,是上海当地人,知道东方闻人的势力,闻言十分高兴:“当然可以了,只是洛先生现在不在。公子是否可以等一会儿?”



  东方闻人一挥手:“算了,既然他不在,我改日再来吧。”说完转身出去,心里暗笑:“姑父如果知道我竟然来买洛丹平的画,不知道会不会气歪了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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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後,东方闻人在处理完手头上的一些事情後,忽然想起自己还未去和洛丹平约画,便命人开车来到原先的美术楼里。



  那座大楼已经结束了画展,但是却成为洛丹平的住所。林远看到他,连忙请他在客厅里坐了,自己进去通知洛丹平。



  一阵脚步声响,东方闻人抬头望去,只见一个修长身影渐渐从楼梯拐角处出现,单看侧脸十分柔和秀美,等到洛丹平含笑转过整个身子,他如遭雷击,登时呆在了那里。



  东方闻人今年二十八岁,他从十五岁拥有了第一个女人,十六岁品尝了第一个相公(娈童在那时的别称)的滋味开始,拜权势相貌所赐,流连风月已是家常便饭,什麽样的天香国色没有见过。但洛丹平一出现,他还是忍不住从心里赞了一声。



  不是没看见过比他漂亮的。事实上,洛丹平的相貌虽也属上乘,但比起那些相公,却少了一份妩媚和丽。但他身上有一种干干净净的气质,就象盛开在万点绿叶中的一朵清冷白莲,不知不觉就能吸引住所有人的视线。



  “东方先生,蒙您不弃前来,丹平有失远迎,失礼了。”洛丹平含蓄的笑道,声音恰如那吹皱了一池春水的轻风。两人目光相对,东方闻人的心不由轻颤了一下,那是一双太过清澈的眸子,尘事中的一切污秽仿佛都无法沾染他一星半点。这样的人,有让人想毁灭的冲动,东方闻人残酷的笑了。下定决心以後都不要再来见这个过分干净的洛丹平,否则依自己的灰暗心理,说不定什麽时候真的会毁了他。



  洛丹平心中也暗赞东方闻人的风采:果然是世家公子,不但气宇轩昂,风采气度更是不凡。



  两人谈的十分投机,一拍即合。东方闻人告辞出来,一坐上车,阿福便邪笑著道:“公子,我看这个画家倒是个当相公的好料子,看那脸盘,身段,比唱戏的小旦还漂亮,啧啧,就是让人想一亲芳泽啊。”



  东方闻人一笑:“说的不错,象他这样的人,要是被哪个有势力的看上了,也就逃不了了。”



  阿福恭敬笑道:“既如此,公子何不连人带画,一起买下来?”



  东方闻人摇摇头:“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再说吧。”不知为什麽,他总觉得,自己一旦沾了洛丹平,就不会象以前那样对感情欲望收放自如了:“你倒是给我调查一下杜银烟的喜好,不管怎样,我非要把她弄到手不可。”他恨恨的撂下话。



  “知道了,公子,您就放心吧,包在阿福身上。”阿福顺从的笑著。眼里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



  再度见到洛丹平,是半个月以後的事了。



  东方闻人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西餐厅这种地方碰到杜银烟,等到看清楚她身旁的人时,他的心更是不受控制的莫名愤怒起来。



  洛丹平天使般的脸孔上,此时正盛开著满足的笑容,与对面的杜银烟偶而笑语,怎麽看两个人都不象是普通朋友,东方闻人十分坚信自己的直觉。



  阿福见他脸色不善,连忙也冷哼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竟敢勾引公子看上的女人。”又低头问东方闻人:“公子,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东方闻人慢慢的坐下,良久才冷笑道:“不必了,就先让他们快活一下吧。你明天就带一份聘礼,到杜家提亲,就说我要纳她为妾,有什麽条件,任他们开就是了。”



  阿福答应著,东方闻人凝视著远处的身影,露出一个豺狼般的笑容:“洛丹平,杜银烟,看著吧,你们两个,都是我的,一个也别想逃。”募然看见杜银烟的目光扫到自己身上,他举了一下杯子示意,嘴角边带著一丝冷酷优雅的微笑。



  杜银烟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嘟囔道:“成天象个阴魂似的,走到哪里都能看到他,讨厌死了。”



  “银烟,你怎麽了?”洛丹平关切的问:“身体不舒服吗?”



  杜银烟向来心直口快,听洛丹平问起,便愤愤的道:“还不就是那个花花公子东方闻人,象个苍蝇似的,烦死了。”



  洛丹平一愣:“东方闻人?我见过他,是很好的一个人啊,风采翩翩,举止谈吐也不俗,银烟何以对他有如此深的成见呢?”



  杜银烟一皱眉:“丹平,你怎麽会认识这个人渣的?”



  洛丹平欣然道:“他来买我的画,所以认识,谈了几句,也还投机,我觉得他并不象是那种轻浮的纨!子弟啊。”



  “你就是被他的外表给欺骗了。”杜银烟生气的道:“丹平,我告诉你,以後千万不要跟他来往,这个东方闻人是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爹也说过了,他无论白道黑道,都很有势力,所以你可不能象以前那样天真,以为每个人都是好人。”



  洛丹平睁大双眼:“天啊,他是这样的人吗?那银烟,你放心好了,我是绝不会和这种人来往的。”



  杜银烟这才露出笑容:“恩,这就对了,和他那种人结交,连你的名声也会不好听的。”一边说一边割下一小块牛排放到洛丹平的盘子里。



  远处的东方闻人看著一对璧人,面上虽不露声色,心里却早已做出了一连串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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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平,我们到你的住处去吧,我要把这身子给你。”饭後,两人走在林荫道上,杜银烟忽然坚定的道。



  洛丹平大吃一惊:“银烟,这怎麽行?世叔会打死你的。”



  杜银烟道:“你不知道,那个东方闻人纠缠了我好几回,如果他去求亲的话,我爹肯定会答应的。如今我和你木已成舟,我爹也就无可奈何了,反正要我嫁给那个花花公子,还不如死了痛快呢。”



  洛丹平的眼神也热烈起来:“银烟,你竟如此待我。洛丹平在此发誓,今生今世,绝不辜负於你。”



  杜银烟开心的笑了:“傻瓜,谁让你盟誓来著了,我们进去吧。”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楼前,阿福眼望著相偕进去的两人,急道:“公子,要不要小的进去收拾他们这对狗男女?”



  东方闻人却诡异的笑了,一挥手:“不必了,明天你照样去杜家提亲,我自有打算。”脑海中浮现出那双清澈的眸子:“洛丹平,这是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我没有不吃的道理吧。别怪我狠心,上海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只能说你误入狼窟了。”



  5

  “爹,我不答应,我绝对不答应。”客厅里,杜银烟一反平时的柔顺,大声的对他父亲──杜凌云道。



  “大胆,你怎麽可以这样对我说话,是谁教你这样放肆起来。”杜凌云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杜银烟委屈的道:“没有谁教我,只是这事情关系到我一辈子的幸福,我不要让你们这麽草率的就为我决定。”



  杜凌云一挥手:“这事由不得你说了算,我已经收了东方家的聘礼,五天後你就要过门,早做准备吧。”



  杜银烟气道:“这是我自己的事,为什麽不能由我说了算?反正我就是不嫁给那个东方闻人,更何况还是做小妾。”



  杜凌云道:“婚姻之事,父母做主。东方公子人长的好,又有钱财势力,你嫁了过去,只有你的好处,就是我们家,也跟著沾光。这门亲事,你有什麽不满意的?东方公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小妾又怎麽了?那样的人家,做小妾也是我们高攀了呢。”



  “爹,你太不讲理了。反正我不嫁,你们谁喜欢他,谁就嫁去。”杜银烟一生中也没象今天这样对父亲无礼,只是此时若不据理力争,一生的幸福就要毁於一旦了。



  “大胆。”杜凌云气的山羊胡都翘了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无非是想著那个洛丹平,我今天在这里告诉你,慢说有东方公子这样的人家,就是没这样的人家,我也绝不会把你嫁给那个伤风败俗的不肖子弟,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丹平那是艺术,不是伤风败俗,他的心地要比东方闻人好上一千倍。”杜银烟倔强的反驳,却惹来父亲更大的怒气:“来人,把小姐关到房间里,任何人不准放她出来,否则我打断了他的狗腿。”



  “爹,你听我说……”杜银烟急著道。想把自己已把身子给了洛丹平的事告诉父亲,让他成全自己,谁料杜凌云认定她不过还是胡缠,也不听她说话,直出了房门,这边命两个力大的女人将杜银烟关了起来。

  41C6E20911B9B3红尘@秋之屋

  杜银烟无计可施,整日在房里哭泣,眼看婚期将近,她万般无奈,写了一封信,许以金钱,央求一个贪财的老妈子送给洛丹平,让他快想办法,最好能来把她弄出去,两人一起离开上海,到别的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洛丹平接到信,如遭雷击,连忙来到杜家,想哀求杜老爷改变主意,谁想杜凌云根本不接见他,直接命人将他打了出去,更令人严加看守杜银烟的绣楼,不许放走她。洛丹平在门口苦侯了一天,毫无结果。



  他本是一介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救出杜银烟,想来想去,忽然想到自己和东方闻人有过一面之缘,银烟虽然说过他不是好人,但若是苦求一番,或许他会看在和自己谈的投机的份上,成全自己和银烟也说不定。想到这里,连忙坐上一辆黄包车,直奔东方公馆而来。



  东方闻人正在书房看书,闻说洛丹平来访,连忙命人请进书房,心里也暗暗得意:“他对杜银烟如此情深,就更好控制了。”



  一会儿工夫,洛丹平在佣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东方闻人用心打量他,只见他一脸凄惶无助之态,更显楚楚可怜,心中一荡,险些把持不住自己,就想在今夜要了他。但考虑到日後,又暗暗告诫自己,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坏了自己计划就得不偿失了。



  洛丹平哪知他心里的龌龊想法,还把他当成自己的救命稻草,踌躇了半晌才鼓起勇气开口:“东方公子,今天冒昧前来,实是有事想求,唐突之处,还要请你海涵。”



  “哪里,先坐下,有什麽事你说吧。”东方闻人装模作样的道,一副正人君子的嘴脸。



  洛丹平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如此几次,东方闻人也不催他,暗自享受著他欲言又止的模样,约莫过了半刻锺,才见洛丹平终於下定了决心,毅然开口道:“东方公子,你可不可以取消和杜小姐的婚事?”



  “哦,为什麽?”东方闻人故做讶异的问。



  洛丹平此时反倒平静下来,诚恳道:“实不相瞒,我和银烟从小相识相知,早已私自定下终身,只是因为杜世叔厌恶我,所以一直无法如愿,现在世叔把银烟许配给东方公子,我说服不了他,又救不出银烟,万般无奈之下,不得不厚颜来求公子,但不知公子可否成全?”说完站起来,深深一揖到底。



  6

  东方闻人一笑:“原来如此啊,只是我对杜小姐也颇为有意,何况杜家也收了我的聘礼。”



  洛丹平忙急道:“聘礼的事,东方公子不必担心,我会加倍退回的。”



  东方闻人冷笑一声:“你把我看成了什麽人?区区一点聘礼,难道我还放在眼里吗?”



  洛丹平这才发觉自己失礼了,不由深感後悔:“公子莫怪,我是一时心急,那依公子的意思,要怎麽样办才好?”



  东方闻人邪笑几声:“想让我放弃杜小姐,倒也不是不能的,但有个条件,不知你能不能答应?”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来到洛丹平的身边。



  洛丹平听说有可能,喜出望外,也没发现他的异常举动,还天真的问:“公子有什麽条件,就请讲吧,只要丹平能够做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倒也不用那样严重了。”东方闻人沈吟了一下,在他身边坐下:“只要你能代替杜小姐的位置,我也没什麽放不下的了。”他说完,笑嘻嘻的搂住洛丹平纤细的腰身。



  洛丹平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来,连忙大惊站起,怒道:“我将公子当作一个知己,才来求公子,公子为何如此折辱於我?”



  东方闻人邪笑道:“我也把你当作知己啊,只不过是当作红颜知己而已。丹平何必见外,只要你丛了我,这上海滩从今後便是你的天下了。”



  洛丹平大怒,拂袖道:“东方公子请自重,我拿你当作真朋友,才来相求,没想到你竟如此不堪,算我认错了人。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东方闻人冷笑一声:“你不要杜银烟了吗?几年的感情就要这麽舍弃,好可惜呢。”



  洛丹平愤而转身:“不用你假惺惺的了,银烟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不劳操心。”



  东方闻人仰天大笑:“你自己想办法?洛丹平,该说你是天真还是说你愚蠢呢?这件事我已知道了,你认为我还会给你想办法的机会吗?”说完又狂笑起来。



  洛丹平又气又悔,脸上气的绯红,反而更增了一层丽色,东方闻人呆呆的看著,要得到他的决心越发坚定起来。



  洛丹平在东方闻人眼前虽说会想办法,但他又能有什麽办法呢?又到杜宅苦苦站了一日,杜凌云依然拒不相见,想到银烟被关在闺房里苦侯自己,後天就要出嫁,不由心急如焚,万般无奈之下,强行闯入杜宅,要见银烟一面。



  杜凌云本就厌恶他,认为他是有伤风化的败类,此时见他如此举动,对他的成见更深了,当下毫不客气,命令几个高壮有力的佣人将他打出去。可怜洛丹平一介文人,毫无抵抗之力,他又至死不肯放弃,被打的遍体鳞伤,然後由两个壮汉架了出去,扔在了大街上。



  洛丹平一生之中,虽然父母早逝,在亲戚家中长大,没有享受过什麽温情,但因为父母留给他一笔为数不少的遗产,倒也衣食无忧,後来更是出国留学,在画坛上也小有成绩,可以称得上是一帆风顺了,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及打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原本阴暗的天空也下起了小雨,洛丹平狼狈的站在雨中,凝视著越来越大的雨雾,心中充满了不甘和迷茫。



  “长夜漫漫,谁可以来告诉我,这条充满了风雨的路该怎麽走?要怎样才能救出银烟?“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洛丹平无助的哭诉著。他的性格本来就有一点点的懦弱,在这走投无路的时候,尤其显得可怜。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来,伴随著一阵汽车喇叭声,一把伞撑在了他的上方:“你死心吧,注定无法改变的事情,就只有接受,而不是在这里掉这毫无用处的眼泪。”



  洛丹平猛的抬头,看向东方闻人,清澈的眼睛里燃烧起熊熊怒火:“东方闻人,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我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的恨一个人……”



  没等他说完,东方闻人就冷冷笑道:“相信我,将来你会更恨我的。”说完转身离开,风雨里传来他不屑的声音:“这个世界上,恨我的人到处都是,可是他们又能拿我怎麽样呢?很多事,不是耍耍嘴皮子就可以解决的。洛丹平,你还是为你未来的命运担忧吧。”【红尘】



  7

  呆呆的倚坐在椅子上,洛丹平陷入从未有过的绝望之中,怎麽办?後天银烟就要出嫁了,可是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只能在这里呆坐著。



  林远看他落魄的样子,也不禁叹了口气:“洛先生,不是我说嘴,东方公子的势力实在不是你可以招惹的,叫我看,他已知道了你和杜小姐有情,还没害你性命,已经是很宽宏大量的了。这大上海,有什麽事是他不敢做的,就是青龙帮的帮主也要让他三分呢。”



  “青龙帮?”洛丹平脑中灵光一闪:对了,自己何不雇用黑道的人把银烟抢过来,虽然他一向不屑和这些强盗土匪似的人物沾上关系,但这次是不得已而为之,付了他们钱,自己和银烟远走高飞,和他们也就半点关系都没有了。想到这里,目光不由兴奋起来。



  ********************



  东方公馆。



  东方闻人挂著浅浅的笑容,很有兴趣的听著黄龙帮主的报告,然後他又详细问道:“你说他去找你,要你帮他在我娶杜银烟进门那天把她抢回去?是这样吧?”



  黄龙帮主看起来倒是个豪爽的汉子,闻言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吗?公子,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合该他倒霉,竟然找到咱们头上来了,这次包管让他吃不了兜著走,公子,你说给他个什麽终身难忘的教训好呢?”



  东方闻人一摆手:“你先不用急,我自有办法。”沈吟了一会儿,他点点头:“你先回去,明天他去你那里听消息的话,你就把他留下,无论是绑著也好,关著也好,你爱怎麽样就怎麽样,只是不许伤了他。你听懂我的意思了吧?”



  黄龙帮主也是跟在东方闻人身边很久的人,听这话哪还有不明白的,哈哈一笑道:“公子还是好这口,不过这回你倒真是好眼力,那个小子的模样儿,看了就忍不住想欺负。”说完又笑了几声:“好,我这就回去,公子等我的好消息吧。”



  东方闻人点头,命人把他送了出去,嘴角边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太好了,连老天都站在我这边。”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那幅《枫林秋色》,想到那个干干净净的青年,两天後就要被自己占有,那抹纯真将彻底毁在自己手里,他心里便感到一阵畅快:“洛丹平,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要拥有你了呢。”



  洛丹平做梦也没想到这种结果,原本答应的很好的黄五爷,竟然在他再次到来听准信的时候突然翻脸,强行将他关了起来。



  “你们怎麽可以这样做?绑架是犯法的,你们知道吗?”他愤怒的挣脱著,却听黄五爷哈哈大笑:“洛少爷,你昨天来找我们做的事,不也是犯法的吗?所以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这帮人是刀头上舔血,就靠著犯法的事发财呢。”



  洛丹平一时语塞,涨红著脸道:“可是你昨天明明答应了我,而且还让我今天来听确切消息,就算你不想干了,也不应该把我关起来,这好象也有违你们的道义吧?”



  黄五爷嘿嘿一笑:“不错,我们的确不会做这样没有道义的事,但你是例外,哼哼,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和整个黄龙帮其实都是东方公子的人,你要我们帮你抢新娘,不是自投罗网吗?”说完又狂笑起来。手下的那些喽罗们也都跟著笑起来。



  洛丹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怎麽可能,上天怎麽可以这麽残忍?难道真的要让他和银烟缘尽於此吗?想起银烟曾经跟他说过东方闻人无论白道黑道都很有势力,这时候才信以为真。暗暗後悔自己莽撞,什麽办法不好想,偏偏要走到绝路上来。



  他此时心急如焚,不仅仅是因为要失去杜银烟,而是他知道,杜银烟已把身子给了自己,依东方闻人那麽残忍的性格,知道她已非完璧,不知会怎麽样对她,想到这里,不由又急又怕,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都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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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小喽罗笑道:“五爷,这香还挺管用的嘛。”



  黄五爷笑道:“那当然,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要不是公子不想让他有力气反抗,我还不舍得拿出来呢。”



  天外阴雨绵绵,似乎也在为这对有情人即将到来的命运落泪。



  8

  洛丹平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怒吼声给惊醒过来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东方闻人象一头发了狂的狮子般闯了进来。



  “洛丹平,你好大的胆子。”东方闻人大步跨到他的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瘦弱的洛丹平立时被他提了起来。



  “我娶的女人你也敢动,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我就不叫东方闻人。”



  洛丹平惊恐的瞪大眼睛:“你把银烟怎麽样了?东方闻人,你把她怎麽样了?”



  东方闻人冷笑一声:“你倒是很痴情嘛,到现在还为你的姘妇著想,我看你还是先为你自己担心吧。”



  洛丹平大声道:“什麽姘妇,东方闻人,你不要说的这麽难听,我和银烟是真心相爱的,是你太卑鄙,用诡计强迫她嫁给你,你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东方闻人怒极反笑:“你还真有胆量啊,敢这麽对我说话,就不知你看到杜银烟的下场後还敢不敢这麽对我说了?”



  杜银烟无疑是洛丹平的死穴,一提到她,洛丹平的气势便弱了下去:“东方……东方闻人,你不能难为银烟,是我要求她做这件事的,你有什麽怒气,都找我好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东方闻人眼看目的就要达成了,心中一阵得意,反倒慢条斯理的坐了下来:“洛丹平,咱们都是男人,你就不用在我眼前打马虎眼了吧,杜银烟要是不愿意,你还能强上她吗?你们是郎有情,妹有意,却拿我当瞎子看。这种气,只要是男人,就不可能忍受的了吧。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把那个荡妇给游街,然後扔到黄浦江里喂鱼。”



  他这番话说的阴狠无比,洛丹平只觉浑身象浸在冰窖里一样:“你不能这样做,银烟是很好的女孩子,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毁了她,如果你爱她,我情愿再也不和她见面,只求你好好善待她,不要对她做这麽残忍的事。”声音由竭斯底里的大叫转为哀求,最後化成无助的低泣。



  就是这个样子,这副宛如落在陷阱里的小白兔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狠狠的欺负他,直到毁了他那一身洁白的刺眼的外衣。东方闻人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小腹中仿佛有一把火在旺盛的燃烧著,烧的他口干舌燥,烧的他几乎把持不了自己的欲望。



  “爱她,你在说什麽笑话?”强忍下欲火,东方闻人嘲弄的笑了:“爱情是什麽?是你们这种人心目中最神圣的东西吧?是这世上最纯洁美丽的感情?可是对我来说,它太虚无,比不上金钱的实在,它太没用,比不上权势的威风,总之,它是我最唾弃的东西,凭杜银烟这种货色,竟还妄想跟我谈我最唾弃的爱情,简直是天方夜潭般可笑。”



  洛丹平涨红了脸,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这麽残酷的人:“既然你不爱她,为何不成全了我们?凭你东方公子,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什麽样的女子找不到?”洛丹平痛苦的质问著。



  东方闻人一耸肩:“我喜欢尝新鲜嘛,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我越是要弄上手,如果注定得不到,我宁可毁了她,我就是这麽一个人,你明白了吗?”



  “你好卑鄙。”洛丹平一字一字,咬牙切齿的说道,却惹来东方闻人的哈哈大笑声:“我是卑鄙,洛丹平,你又比我高尚多少?别忘了,给杜银烟带来灭顶之灾的,正是你洛少爷,哈哈哈哈……”



  洛丹平心中一阵绞痛,却又无话可说,看见东方闻人又暧昧的笑了几声:“其实你想救杜银烟,也不是不可能的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他故意不再说下去,等著看洛丹平的反应。



  果然,洛丹平闻言立刻精神一振:“什麽办法,你快说?要怎麽样才能救银烟?”



  “她虽然没有了清白,可是你还有啊,洛丹平,只要你把自己陪给我,我就放过杜银烟,怎麽样?这笔交易很合算吧?”



  仿佛晴天霹雳,洛丹平整个身子都僵硬了,他全身颤抖,无法成言。



  “怎麽了?”东方闻人冷笑一声:“高尚的洛少爷,信奉爱情的纯真男人,一听到要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爱人的性命,就开始犹豫了吗?爱情的海誓山盟和自己的名誉相比,是不是立刻就变的微不足道了呢?”



  这几句话犹如几枚最尖锐的针一样。深深的扎进洛丹平的心底:“不是,我不是。”他冲口而出。



  “那你是答应了吗?”东方闻人得意的笑了,占尽上风的感觉果然还是最美好的。



  “我……我……”洛丹平紧咬著嘴唇,答应两个字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东方闻人却已经知道自己胜利在握,也不等他答言,站起来轻笑道:“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想清楚回复我啊,逾期不侯。”说完转身出去。整个走廊里都回荡著他张狂的笑声。【红尘】



  9

  在经历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夜後,洛丹平做出了一个令他陷入万劫不复境地的决定。



  踏入东方闻人位於郊区的洋楼,洛丹平的心里其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死也不愿接受这种屈辱,可是他深知,依东方闻人的冷酷残忍,他是能说得出就能做得到的,银烟为了自己,已蒙上太多的羞辱,如今她的性命受到威胁,自己怎麽可以只为了一个男人的尊严而牺牲她呢。



  洛丹平,你有没有想过,答应了这种要求,即使以後你有机会和银烟在一起,你也没有脸面去面对她了。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却发觉答案还是一样,就算明知道以後再也无法面对杜银烟,他还是不想她受到一丝的伤害。



  佣人领著他来到东方闻人的卧室,眼里流露出的厌恶及不屑的目光让洛丹平想不顾一切的夺门而逃。



  东方闻人懒懒的倚在豪华的大床上,戏谑的看著洛丹平:“看来你已经做出决定了,是吗?那就别慢慢腾腾的了,我可是已经迫不及待了呢,新婚之夜的那份难堪,我要全部从你身上找回来。还有积压了几天的欲望,也要靠你令它满足了,你有这份认知了吗?”



  洛丹平倒吸了一口冷气,简直不敢相信这麽下流的话是从眼前这个看起来高贵优雅的世家公子嘴里说出来的。想到自己和银烟的悲惨命运全部是这个魔鬼一手造成的,他忍不住冷冷的出口成讽:“东方公子在大上海一手遮天,不知令多少人在新婚之夜蒙受这份难堪,如今上天不过是要你偿还你所欠下的风流债而已,就这麽恼羞成怒了?”



  东方闻人目光一闪,轻轻的笑了,阿福给他的资料里说洛丹平性格软弱,最怕惹是生非,从认识他到现在也是看到他无助的样子时居多,从来没想到他也有强硬的一面:“很好,这样就更有趣了。”他站起来,走到洛丹平的身边,笑著问他:“不用再多废话了,你是要我替你宽衣解带还是要自己来?”



  洛丹平一下子涨红了脸,眼看东方闻人伸手过来,他大叫道:“走开,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好啊,那你就自己来。”东方闻人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又坐回床边,贪婪的视线仿佛一匹盯著一大块肉的饿狼。



  强忍著一阵阵昏眩,洛丹平闭上眼睛,慢慢解开西装上的扣子。感觉到一道炽热的视线在自己一点点裸露出来的肌肤上游走,他恨不得能立刻死掉。



  真是优美的舞蹈啊,东方闻人衷心的赞叹著,看著那颤抖著的指尖慢慢滑过每一颗衣扣,象牙般的肌肤一寸寸的暴露在自己眼前,在微弱的阳光下,泛著珍珠般透明的光泽。胸前一对小巧红樱,在空气的刺激下逐渐挺立起来。



  啪的一声轻响,是最後一件衣物落在地上的声音,东方闻人著迷的看著眼前这具堪称完美的胴体,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他面前是多麽的肮脏,那种感觉就象一个丑陋的恶魔面对最美丽的天使。



  “一起堕落吧。”他喃喃的道:“我绝不允许世上有你这种随时提醒我有多麽肮脏的美丽存在。”



  双双倒在那张舒适柔软的床上,东方闻人仿佛发疯似的拧著身下人儿胸前的饱满乳珠,牙齿在嫩白的肌肤上不听啃咬著,留下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和牙印。



  洛丹平紧咬著嘴唇,强忍著身上各处的疼痛,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出声,不可以出声,虽然要被他夺去身体,可是意志绝不能也被他夺去。



  东方闻人抬眼,看到洛丹平满布汗水的脸,心中一阵烦躁:“睁开眼。”他冷冷的命令著:“我要你亲眼看著我是如何毁掉你的。看著你一直坚持著的纯洁在欲望的牵引下是多麽的不堪一击。”



  洛丹平紧紧握著拳头,他不想睁开眼睛,可是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可以示弱,尤其不能在这个卑鄙小人面前示弱。”他一向都知道,自己的性格是软弱的,从小就怕事的很,直到今天,他仍是一个懦夫,可是在这个毁了他和心爱的银烟一生幸福的刽子手面前,他不想就这样输给他。



  睁开眼睛,目光是一如既往的干净,他冷冷的看著东方闻人:“你以为玷污了我的身体,就能让我和你一起成为欲望的奴隶吗?你以为每一个人都和你一样的肮脏吗?”他因为疼痛而喘息著,语气却是无比的坚定。



  “好,那就看看你到底能坚持多久吧。”东方闻人被这几句话勾起了前所未有的怒火,转眼化身成为一头疯狂残忍的野兽,对身下的美好肉体展开最无情的掠夺。



  10

  身上是狂风暴雨般的无情摧残,洛丹平被东方闻人猛烈而毫无怜惜的冲撞著,宛如一叶在风口浪尖随波逐流的小舟。



  床柱吱吱嘎嘎的响著,洛丹平雪白的臀下,已被鲜血染红,东方闻人却还是激烈的抽插著,看著洛丹平的眼神逐渐朦胧起来,他得意的笑了:“象你这样的人,是抵挡不过我的。”他在洛丹平的耳边轻声说道,笃定他就快要在自己的身下臣服。



  “唔……”一记猛烈的冲撞让洛丹平痛呼出声,他的神志立时恢复清明,紧紧咬住嘴唇,那上面已是血迹斑斑,都是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的结果。CE94EDC677E红尘@秋之屋



  “别这样坚持了,放纵一些不是更好吗?”东方闻人看似真诚的劝道:“何苦这样为难自己,想叫就叫,不是更痛快一些吗?”他轻轻抚摸著伤痕累累的唇瓣:“这样,我会很心疼的。”



  洛丹平看著他的眼睛,那里只有胜者的得意和嘲弄:“你……不一样是……言不由衷?嘴上说……心疼,可是你……的眼里哪里有一丝……怜惜?象你这样……每日里戴著……不同的面具……从来……不肯说一句……真心话的人,不是……比我还要象一条……可怜虫吗?”强忍著非人的折磨,他断断续续的说道。



  东方闻人的心里一痛,不知不觉加重了揪捏乳珠的力道:“你懂什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存的方式,你倒是老实做人,可是下场又是什麽呢?还不是被我玩弄?”他从雪白的身下抹了一把:“看看,这是你的处子之血,一个男人的处子之血,你知道它代表的是什麽吗?是男人尊严的彻底沦丧你知道吗?”



  “或许你说的对……东方闻人……但是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我可以向任何人……屈服,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是我绝不向你……向一个表面上呼风唤雨……内心却没有一丝一毫属於自己……一个比我还可怜的男人屈服。”洛丹平每说一句,东方闻人的面孔就要冷冽一分,眼底的疯狂也要加深一分。



  “你尽管嘴硬,就看看到时是谁向我求饶?”东方闻人阴狠的道,更加快了身体的动作,洛丹平的脸色渐渐苍白 ,可他的眼神依旧清明:“我恨自己的软弱……如果不是我的软弱……或许我和银烟早就到了幸福的地方。虽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但是我想从这刻起……东方闻人……我想从这刻起……下定决心丢掉它……我要救出银烟……我要和她在一起……我不会哀求你的……”话未完,他头一偏,昏了过去。



  东方闻人停止了动作,看著那张已经晕倒了数次却仍然干净美丽的脸庞,他恨恨的咆哮:“你这麽爱她吗?为了她你可以由那麽软弱的男人变得坚强起来?少说笑了,这只是你潜在的本性,绝不是为了爱情,绝不是。”目光冷静下来:“洛丹平,我不会放你离开我的,不管你是真的坚强还是假的,我都要你亲眼看著我是怎麽样一点点的毁了你,你等著吧。”



  叫来佣人收拾残局,并特意吩咐要把洛丹平清洗干净锁在这里,他走下楼,却意外的看到乌鸦已在大厅里侯著了。



  “公子似乎很烦躁呢,是发生什麽不愉快的事了吗?”乌鸦用他特有的沙哑嗓音问道,然後发出几声难听的笑。



  “你到这里干什麽?我记得我并没有让你来吧。”东方闻人不客气的说道,脸上明显摆著“别烦我,我想揍人”的表情。



  乌鸦大概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的底细却毫不怕他的人了,干笑几声後,他忽然一本正经的道:“东方,洛丹平和杜银烟有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这麽愤怒,与那天笑著目送他们到屋里,而又不肯阻止的你可真是不相符呢。难道洛丹平的干净,就连一向残忍的东方公子也不得不找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占有他吗?”



  “你放什麽屁?难道你今天来是要让我出气的吗?”被他说中了心事,东方闻人不由有些恼羞成怒。



  “难道不是吗?你看著杜银烟和他有了肉体关系,然後强娶杜银烟,又把洛丹平关了起来,只等你‘发现’杜银烟不是完璧之後向他大兴问罪之师,最後以赔偿为理由占有了他,东方,这所有的剧情不正是按照你所希望的发展吗?你敢说我说错了吗?”当他由公子的称呼改口为东方的时候,就说明他们现在不是从属关系,而是朋友。



  东方闻人咬牙切齿的道:“我真後悔当初为什麽不杀了你。救下你干什麽?让你来讽刺我吗?”



  乌鸦摆手道:“你弄错了,东方,当初即使你不救我,凭那些笨蛋,也杀不死我的。还有,总有一天,你会庆幸认识我的。哦,我好象忘了告诉你,这个洛丹平,就是你的命定中人。你‘万花从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辉煌历史注定要在他的手里断送了,情路茫茫,兄弟,别怪我不提醒你,前路坎坷无比,你慢慢走吧。”



  乌鸦身为一个顶级巫师,给人的感觉一向阴森恐怖,这次难得幽默,结果却是在飞来的众多花瓶中落荒而逃,出了门还忍不住感叹:“果然是财大气粗啊,这些花瓶可都是明宋两代的珍品,就这样被摔碎了,啧啧啧……。”【红尘】





  11

  “该死的乌鸦,给我滚回的你的窝里,别再来烦我。”东方闻人气愤的朝着乌鸦越去越远的背影叫道,还觉得不解气,又狠狠的踢了桌子一脚。



  一个佣人畏畏缩缩的走了进来,被东方闻人一瞪,登时吓得魂飞魄散:“那个……少爷,厨房问你早饭……是送在这里还是送在卧室里?”他吞吞吐吐的问道,恨不得可以撒腿就跑。



  东方闻人平了平怒气:“恩,就送到这里吧。”想了想又道:“还有,吩咐人给卧室里的人送一份。”



  “啊?”佣人瞪大了眼睛:“少爷,卧室里有人吗?少爷不是不让别人进你的卧室吗?”话一出口,他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果然,东方闻人的脸上立刻布满了黑线:“你这么好奇,不如我送你上去看一看?”



  “嘿嘿,嘿嘿,不用了,少爷,我这就去端早餐啊。”佣人边说边陪着笑脸退了出去,出了门,抖去一身冷汗,还好还好,在东方家工作了这么多年,少爷法外开恩,饶了自己一条小命。



  吃完早餐,东方闻人接到阿福的电话,才想起今天有批洋货要运来,因为数目巨大,不得不亲自走一趟。



  直到傍晚,他才有些疲惫的回来,本来那些洋人说什么都要请他吃顿饭,若在平时,这样玩乐的机会,是乐得奉陪的,可是今天,却不知怎么提不起兴趣来。



  “我才不是为了那个洛丹平呢。”他很小声的对自己说:“恩,也不能说完全不是因为他了,最起码我觉得在床上调教那个可人儿要比陪这些外国人有趣多了。”



  “公子,你在说什么?有吩咐吗?”前座的阿福转过身问道。



  “没有,我在算帐。”东方闻人没好气的道,真是气死他了,怎么最近身边这些家伙都变得多嘴起来,难道是自己变得和蔼了吗?看来有必要清理一下这些家伙了。



  回到别墅,还没等坐下,便看见佣人一脸惶恐的来跟他汇报:“少爷,那个卧室里的洛少爷说什么也不肯吃饭,还大发脾气,要我们放他走。因为少爷没回来,小人也没敢做主,少爷你看怎么办好?”



  东方闻人冷笑一声:“没放他走,算你聪明,下去吧。”精神立刻振作起来:那个笨蛋又在想什么?都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还想做无谓的挣扎吗?该不会是要用绝食来要挟自己吧,他应该不至于笨成这个样子才对啊。



  洛丹平静静倚在床上,自己虽然说绝不屈服,要救出银烟,可是到底该怎么做呢?这些事可不象喊口号那样容易,更何况现在自己陷在这里,首先就是要想个办法让东方闻人把他放出去才行。



  门忽然发出一声轻响,洛丹平转身,只见东方闻人嘴角边噙着一丝冷笑,正倚门看着他:“怎么了?在想着怎么逃跑吗?”



  原本平静的目光立刻燃烧起来:“我根本就不用想逃跑,你已经得偿所愿了,就应该放我离开,为什么还要把我关在这里?难道全上海的女人都已识破了东方公子的真面目,再也不愿意和你结交了吗?不得已之下,只好强霸着我不放,就连我是个男人都无所谓了吗?”



  这不是洛丹平,东方闻人不解的想,洛丹平不该是这个样子,他此刻应该跪在自己的脚下哀求自己放他出去,饶恕杜银烟不是吗?如果说昨晚是因为丧失掉一个男人的尊严而激起的斗志的话,那今天就应该恢复成一向软弱的洛丹平了啊。还是说他的本性其实就是百折不挠的,只不过一直没被发现罢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倒真的有趣了。



  “东方公子,果真被我说中了,所以你无话可说了吗?”洛丹平不屑的问:“其实以你这种卑鄙的为人,有这一天也不奇怪啊。”



  “别抓鼻子上脸。”东方闻人蕴怒道:“你应该不会忘记,杜银烟现在还在我的手里吧。我可是随时都可以要她的命。”



  “你……”洛丹平气红了脸:“你答应放过她的,所以我……我才来找你,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



  “因为我是东方闻人啊,一个卑鄙小人,说话不算话不正是卑鄙小人最拿手的吗?”东方闻人痞痞的笑道,看着洛丹平阵红阵白的脸色,他心中得意极了,扳回一城的感觉可真不错啊。



  “你听好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杜银烟我已经把她送到另一个秘密的地方了,你别妄想能和她远走高飞。你不吃饭是吗?好,你一顿不吃饭,杜银烟就两顿吃不到饭,听清楚了吗?为了心爱的人的性命着想,我劝你还是顺从一点好。”东方闻人实在是太清楚洛丹平的弱点了,他甚至都自信到不等洛丹平的回答,便走了出去,然后命人将晚饭重新端到卧室里。









  12(不知怎么了,越写越觉得写不下去了,和各位大人商量一下,干脆弃坑怎么样?开另一个故事吧。)



  再次见到洛丹平,是在十天之后东方家举办的一次小型宴会上。



  乌鸦站在一向习惯的死角,默默注视着人群中的洛丹平——一个被东方闻人夺妻夺身的男子,看着他很技巧的将仇恨掩藏在一双平静的眸子下,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即使这双眸子此时已被仇恨占据,可是它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清澈纯真,使得眼前的洛丹平就仿佛还是在饭店门口初遇的那个青年。



  这个好象一切没变,但其实一切都变了的男人,是乌鸦没有遇见过的,即使他是算无遗策的顶级巫师,也没有料到再次见到的洛丹平,会是这副摸样,目光不自禁的看向东方闻人,他正用不易被人察觉的骄傲口气向每个人介绍着这位崭露头角的画坛新人。



  轻轻叹了口气,东方恐怕还没察觉到吧,他那一向高如天上寒月般的心,已被这个与众不同的洛丹平给攀下一角来,转念一想,即使他知道,依他高傲的个性,也是绝不会承认的,否则上天也就不会给他们那么多的磨难了。



  洛丹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终于介绍完了,他发觉自己还是不适合这样的场合,尤其看到那一张张对东方闻人奉若神明的小人嘴脸。趁东方闻人被一群所谓的“商界,政界精英”和几只叽叽喳喳的孔雀围住的时候,他悄悄躲到黑暗的角落,募闻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笑:“怎么了?难道连洛少爷这样的人,也喜欢在这黑暗的角落里存身吗?”



  洛丹平被吓了一跳,回身一看,立刻惊呼出声:“是你?”竟会是那个饭店门口的黑衣人,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惊疑不定的想,至于因何对乌鸦印象如此深刻,自然是因为那一身黑色长衣了。



  乌鸦看着他,那一份淡淡的惊惶,然后又立刻恢复的平静,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有心想对他说点什么,终究化做一声长叹:“长夜漫漫,你好生珍重吧。”想到这男子以后的命运,也不由暗叹造化弄人,所幸结局尚不算坏,只是那对他来说,真的是幸福吗?越想越是伤怀,身形一退,黯然由厅后面的一道小门离去。



  洛丹平两次遇到他,都被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还未等他深思这其中的滋味,东方闻人已经寻来,在他耳边咬牙切齿的低声道:“你又躲到这里来了,莫非想逃跑吗?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过来,给你介绍一个人。”说完拉着他来到一个年轻的外国人眼前。



  “这是我的朋友威连,英国的领事,他的家族在大英帝国是很庞大的贵族世家。”他向洛丹平介绍道,然后又指着洛丹平:“这是我新结识的朋友,他叫洛丹平,是很有才华的一位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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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连礼貌的伸出手,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的十分流利,丝毫不同于东方闻人浓重的上海口音:“你好,我是威连,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洛丹平冷淡的回应着,不仅因为这个英国贵族是东方闻人的朋友,而是他从这个人的眼睛里,嗅出了一丝欲望的味道,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被东方闻人这个混蛋弄的神经过敏了。可是心理上,就是觉得那眼神令他很不舒服,好象一条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动的时候温润似水,一旦要咬你的时候,就绝不会对你留情。



  威连却并不在意他的冷淡,仍然很自来熟的与他攀谈着,那份热情,就连一旁的东方闻人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两个人回到屋里,东方闻人冲口说道:“看你天生长了一张勾引男人的脸蛋,就连威连这种花丛高手都逃不过你的迷惑。”



  这话语明显的带着侮辱的性质,洛丹平气上心头,忍不住讽刺道:“你怎么不说物以类聚,象你这样的人,找的朋友也是个色鬼,还说什么上流社会,真让人替你们感到羞耻。”



  “你信不信我一枪就能崩了你。”东方闻人怒吼道,原本就很差的心情被洛丹平这几句话更是激得暴躁起来。



  “你以为我怕死吗?我只是替我自己可惜,竟死在你这种渣滓手里。”洛丹平丝毫不退让,自己也奇怪到底从哪里来的勇气,要是从前,早就慌做一团了。



  东方闻人的牙齿咬的咯咯的响,一把抓过洛丹平,却并没有一枪崩了他,而是深深的吻住,粗暴的啃咬着。忽然舌尖一阵剧痛,把嘴松开,两人的唇上俱是血迹斑斑。



  没有人说话,两人就那样怒瞪着彼此,良久,东方闻人才阴狠笑道:“你敢咬我,你难道忘了我是谁?你不要杜银烟的性命了吗?”说完自己也感到气闷,可以用来威胁洛丹平的砝码,竟然只有一个杜银烟而已,这着实令他懊恼。



  洛丹平的眼神果然暗淡下来,可是随即又燃起了一团火焰:“东方闻人,你口口声声说银烟,用这个理由囚禁了我,可是到现在,我却还没有证实过你的话,不行,明天我要去看银烟,我要亲眼看着她安然无恙,否则就算是鸡蛋碰石头,我也一定会和你拼命。”



  “不行。”东方闻人断然拒绝,他实在太不喜欢洛丹平对杜银烟那过分关切的态度:“我东方闻人是何等样人,难道你还怕我会出尔反尔吗?”



  “对,我就是担心你出尔反尔,你觉得我可能信任一个利用了我对他的友情,强占了我的爱人和……和……的男人吗?”



  欲望的火焰一下子就窜上了东方闻人的眼眸:“和什么?为什么不说下去啊?”他又拉过洛丹平,见他挣扎,轻笑了一下:“我明天就让你看到安然无恙的杜银烟,但条件是今晚你必须把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趁洛丹平一愣的工夫,他毫不费力的抱起纤细的身子,走向那张大床。







  13

  透过浓密的树林,洛丹平可以清楚的看见,山坡下几间平房的院子里,杜银烟正和一个粗衣丫头做着几件衣裳,她的脸上,已不再是往日的青春洋溢,而是一个少妇般的沈静平和,只有美丽的容颜,还依稀可以看出当初那个少女的痕迹。



  平淡的生活,有时候也是一种幸福吧。洛丹平心碎的想着,银烟,我曾那么的怨恨上天,为什么对我们这么残忍,可是如今我却忍不住感激它,感激它没让被羞辱折磨的残酷命运落到你的身上。



  阿福看着他眼中闪动着的泪珠,心里纳闷:被少爷强逼着做了男宠的日子里,无论是疼痛也好,威胁也好,折辱也好,都未曾让他流下一滴眼泪,他还以为这个男人是真的宁折不弯呢,为何这个时候却又软弱的掉起眼泪来了。



  “我们走吧.”不等阿福琢磨过来,洛丹平已经站起身来。



  “你不再多看一眼吗?你不是一直想看她吗?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偷偷放你下去和她说几句话的。”阿福跟在他身后,不死心的唠叨着。



  “不用了,知道她很好,这已经足够。”洛丹平低声道,登时让阿福再说不出话来。



  这是什么话?既然那么爱杜银烟,不是就想和她接近吗?最好能有机会一起逃跑。阿福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懂这个男人了,忍不住便将疑惑问出口来。



  “我已经是这样的一个人了,和银烟的缘分在东方闻人强占了我的那一天便结束了,看到银烟能这样的生活着,我就再也没有遗憾了,如果可能,我希望能有一个人真心待她,能令她忘了我,那样我就算死也瞑目了。”洛丹平淡淡的回答。



  阿福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呢?别说象你这样的平头百姓,就是贵族公子,需要的时候还不是乖乖的任人摆布,男人嘛,做做又不会少块肉。”



  洛丹平苦涩一笑:“能这样想的人,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啊。”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悄悄顺着后门回到东方家,阿福完成了任务,便回去忙自己的事了,剩下洛丹平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前方庭院里的一声朗笑吸引了他。



  “东方,你真会说笑,朋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他不过就是你的男宠而已,就让给我玩几个晚上能怎么样?想到他那张脸,象只小白兔一样,我真是连觉也睡不着呢。”是威连的声音。



  东方闻人断然拒绝道:“不行,你欲火难耐,等我找几个上好的货色给你也就是了,这一个,我现下还舍不得放手,你若有耐心的话,就等到我腻了,自然让你如愿。”



  威连泄气道:“看来只有这样了,不过东方,你什么时候对玩物也如此执着了?莫非也只是因为那张迷惑众生的脸蛋吗?”



  东方闻人轻蔑的笑了一声:“难道你认为除了这个,他身上还能有哪点吸引我吗?”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反驳,但东方闻人刻意的忽略了,尤其在威连眼前,他是更不可能承认的。



  两个人的轰然大笑声深深刺进了洛丹平的心里,他自嘲的笑了,双手摸上自己秀丽的脸庞:“是它的错误吗?若它不生成这副样子,银烟就不可能被强娶,我也不会受到这种对待,一切都是它的错吗?很好,我终于知道了。”



  东方闻人与威连仍在谈笑风声,丝毫不知道此时的洛丹平,正坐在房间里的镜子前,细心端详着自己的容貌。他从来都不喜欢照镜子,认为这是女人爱做的事情,只是如今,他要把这张脸深深的印在脑子里,记住这张马上就要被毁掉的容颜。



  “啪”的一声,又是“啪”的一声,鲜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并不象那抹狰狞的鲜红一样恐怖,随着这种声音越来越密集,就象是不断的雨滴敲打在窗上,如果没有那触目惊心的颜色,这种声音,其实真的很美。洛丹平漫无目的的想着,面庞上越来越痛,镜子中原本秀丽的容颜被鲜红的血肉一点点的破坏,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甚至有一丝残忍的快意从心中升起。



  “东方闻人,你说过,我是斗不过你的,我也承认,在你的面前,我的那些抗争就象小孩子的玩话一样可笑,可是最起码,我可以毁了我自己,毁了这张你迷恋着的脸孔,这算不算是向你挑战呢?”自言自语着,想到东方闻人看到这副骇人的面孔会是怎么样的一副表情,他得意的笑了,只有那双眼睛,却是如此的凄凉。



  14

  东方闻人送走威连,听说洛丹平已经回来了,便连忙上楼,可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竟会看到这麽骇人的一幕。







  洛丹平静静的坐在那里,映著夕阳的余光,脸上那一道道扭曲的伤痕宛如丑恶的蚯蚓,爬满他原本秀丽的双颊,在这副恐怖的情景下,他嘴角边的那抹笑就尤其显的诡异。







  “啊……”虽然东方闻人见多识广,也不由吓了一大跳,一瞬间,心象被人一把揪住,又狠狠的绞了几下一般,说不出的疼痛难受,他冲上前去,一把捧住那张形同鬼魅的脸:“你怎麽了?这是怎麽一回事?是谁做的?阿福那个混蛋吗?”







  洛丹平轻轻拨开他的手:“怎麽了?吓到东方公子了是吗?毕竟您这一生中接触的可都是端正的面孔,连乞丐都不愿看一眼的您怎麽可能忍受这样一张脸呢?是不是?”







  东方闻人疑惑的松开了手,不可能,不可能是别人做的,没有一个人在被做了这种事後还会如此平静,甚至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是充满嘲笑的,心中有一个猜想,但他不想去印证。







  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洛丹平轻轻的笑了:“是我做的,我自己亲手毁了这张脸,毁了我一切不幸的根源,很抱歉,东方公子,从此後你还想要我的话, 就只有要这样的我了,不过这副身子还是完好的啊。”







  东方闻人只觉得手脚冰冷:“为什麽要这样做?”那曾经是一张多麽美丽的容颜,可是此时竟成了这副模样,心中有一丝怒气渐渐累积,但是他忽略了这股怒气的本质其实是怜惜。







  “为什麽?”洛丹平自嘲的笑了:“为了让以後的命运不那麽悲惨啊,既然这张脸只能带给我不幸,那我就毁了它,有什麽不对吗?东方闻人,我虽然抗争不过你,可是最起码我还可以支配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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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洛丹平的脸上,东方闻人不能自控的咆哮著:“就因为这个,你就毁了自己吗?你是想告诉我,我永远也无法得到你是吗?说什麽一切不幸的根源,全都是放屁。很好,很好,我让你如愿,让你离开这里,去找你的杜银烟吧,让她看看你的杰作,我要看著你没了这张脸,命运是否就会眷顾於你。”他发了疯一样的怒吼著。







  洛丹平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向著东方闻人一笑:“那麽,再见了,东方公子。”即使面容已是丑陋无比,但这个笑容依然优雅,充满了无穷的魅力。







  东方闻人的脸此时也不会比洛丹平好到哪里,扭曲的变了形,眼睁睁的看著洛丹平昂首挺胸走了出去。







  外面风雨交加,令洛丹平想起了银烟被关,自己挨打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凄风苦雨,正如自己这无奈凄凉的人生。







  仍是前路茫茫,想起无辜的银烟,受辱的自己,还有那庭院里放肆的笑声,心中被前所未有的仇恨填满,他喃喃的,坚定的重复自语著:“我要报复,我一定要报复。”







  来到自己的画楼前,这座建筑依然是那麽的漂亮完美,可是它的主人却早已是伤痕累累,心中升起一个念头,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是吗?想报仇,就唯有变的更强大才有机会。







  到楼里将属於自己的钱财带在身上,留恋的看了一眼那些画作,那曾是自己一生的目标及所有,可是现在,他在自己注定报复的人生中,却成了最无用的东西,甚至成为对这个充满仇恨的,丑陋的自己最大的讽刺。







  毅然转身,不应该再留恋了,在自己决定报仇的那一瞬间,自己的人生就注定要变质了,如果没有这份认知,将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洛丹平。他很清醒的告诉自己,虽然这清醒是那样的残酷。







  一条开往南洋的船,在夜色茫茫里伴著风雨上路了,前方烟雨飘摇,正如船里的偷渡客们无法预料的人生。





  15

  地板上还残留著猩红色的血迹,房间里依然弥漫著洛丹平干净的气息,东方闻人静静的坐在那里,平生头一次,他失去了方向,不知自己究竟该怎麽办。







  问过了阿福,他已经猜出洛丹平一定是听到了自己和威连的谈话了。脑海中闪过与洛丹平之间的一幕幕,画楼里初见的惊,自己的宅子里他真诚的求助以及因自己的伤害而决裂,风雨中那个无助凄凉的人影,被占有後却变得坚强的神采,一切一切,都与那张丑陋的脸重叠起来。







  痛苦的捧住了脑袋,东方闻人扪心自问,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混蛋,一个前途无量,本应幸福的男人,被自己生生的毁掉了,而在这之後,他居然可以和威连那麽淡然自若的进行那样残酷,侮辱的交谈。想象著刀子划过脸庞的一刹那,那该是多麽刻骨铭心的疼痛,究竟是什麽支撑著他用这麽残忍的方法毁了自己,是对自己的仇恨吗?







  这个想法深深的震惊了东方闻人,曾几何时,他的生命中只剩下了权势,欲望,金钱,名利.良心这种没用的东西,早在八百年前,就已被他彻底的抛弃了,可是如今,他竟会为了一个男人生气,甚至认为自己是个混蛋,洛丹平对他的影响,竟已在不知不觉中渗入到了他的骨髓里吗?甚至改变了他整个人?







  “来人,去把他给我找回来,无论用什麽方法,都要把他给我找回来。”他用尽力气的大吼著,声音回荡在整个东方公馆的上空。(梨花插一句:这下子各位大人应该明白丹平为什麽宁可偷渡了吧。否则一定还会被抓回来的嘛。看看,梨花素多麽的用心良苦啊。东方闻人:我也借机插一句:那位说我是猪头的朋友,这回你总该明白不是我动作不够快,而是这个後妈根本就不想让我快了吧。梨花:一脚T飞,不知道你现在素妹妹们眼中的钉子吗?好了,各位妹妹,继续看文啊。鞠躬退场。)







  *********************







  五年後。







  “公子,我们和詹姆斯先生的生意,又被……被抢走了。”阿福胆战心惊的看著东方闻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小腿肚子直打著哆嗦。







  “对方究竟是什麽人?”东方闻人冷冷的询问,看到汗珠一下子从阿福的额上滚落下来。







  “这个……还不知道,只知道……他好象是南洋的富翁,到这里做生意来的。”汗水在脸上爬的难受,可阿福却不敢用袖子拭一下。







  “这个答案我已经听腻了。”东方闻人终於忍不住咆哮起来:“对方已经抢走了我们三宗大生意,而你们却还是用这一句话来敷衍我,难道这麽多年,我把你们养的一个个脑满肠肥,都成了猪吗?竟连这种小事也调查不出来?”拳头轰上桌子,一声巨响,险些把阿福震的跪下。







  这能怪我们吗?阿福委屈的想,听说那个商人从不露面,也没人知道他的真面目,甚至连他落脚在哪里都没有人知道,这样的人要他们怎麽查嘛。







  “你出去吧,命人把乌鸦给我叫过来。”东方闻人恨恨的道:“都是你们这群饭桶,害我不得不见那个鸹噪的家夥。”







  阿福只觉心里一阵冰凉,很想先出去请乌鸦,可是早死晚死都得死,他认命的在心里长叹一声,嗫嚅著道:“乌鸦师傅说了,这回的事要靠公子自己解决,他是不会插手的。还说,他很高兴公子也有被人整的团团转的一天。”







  “臭乌鸦,你找死是不是?好,看看没有你,我东方闻人是不是就不行了。”东方闻人的怒气全面爆发:“你还愣在这里干什麽?还不快给我去找资料,三天之内还是拿不出来的话,你就自己跳进黄浦江里去吧。”







  看著阿福喏喏的去了,他仍是气愤难平,意识到这样的自己不够冷静,将是很危险的一件事,他深吸了一口气:“来人,给我备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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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静的站在这座画楼前,五年的风吹雨打,原本辉煌耀眼的建筑如今早已破败,东方闻人叹了口气,走了进去,双手在班驳的墙壁上缓缓抚摸著,仍有几副画挂在那里,厚厚的一层灰尘,仿佛两人之间不堪回首的记忆。







  每当自己心烦意乱的时候,都会来这里走一走,他并没有对这楼做任何的修葺和管理,因为只有一切都不动,才是洛丹平住过的地方,才能在这残垣中依稀寻找到属於他的气息。







  “你很得意吧?如果你知道现在的我竟然要依靠和你的回忆来过日子,一定会嘲笑我吧?”凝视著那张自画像,他轻轻的擦拭著灰尘:“其实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你杀死了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东方闻人,是你凌驾了金钱权利在我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也是你,竟然让我有一种放弃一切换你回来的可怕想法。我是谁?我是东方闻人,一个不把一切更不该把你放在心上的人,可是为什麽?为什麽在我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我的心竟然背叛了我,这都是你的错,你知道吗?”







  “你是不是正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等著看我被打倒,被打败的那一天呢?亲爱的,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想到自己或许要落魄的站在你的面前,我的身上就充满了斗志。这一次,同样不会例外,我要在找到你的时候,让你面对著的,仍然是那个权倾天下的东方闻人。仍然要强占住你,无论你毁了容也好,甚至毁了身子也好,都不要再愚蠢的给你任何逃离我的机会。你耐心的等待吧。”







  全身重新焕发出一个站在权利颠峰的男人应该有的神采和斗志,东方闻人意气风发的离开了,在他的背後,一双清澈的眼睛目送他离去,只是那被清澈遮住的仇恨中,似乎多了一丝迷惘。





  16



  “公子,公子。”阿福跌跌撞撞的一路跑进大厅:“公子,有新资料了。”







  “ 哦。”东方闻人抬起头来,露出这几天的第一个笑容:“说来听听。”







  阿福深喘了几口气,才道:“昨天一直守在詹姆斯先生的别墅门外的振邦,见到的那个人可能就是那位南洋富商。只是他戴著帽子和口罩,根本就看不清他长的什麽样子。不过公子不要著急,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们一定可以查出来的。”







  东方闻人紧皱眉头,不断用笔敲著桌子,阿福知道这是他陷入沈思时的表现,也不敢打扰,静静的在那里等著。良久方听东方闻人问他:“现在是什麽季节?”







  阿福完全摸不找头脑,公子怎麽了?这个问题还用问吗:“公子,现在是夏天。”







  东方闻人一拍桌子:“这就对了,你想想,夏天为什麽要戴帽子和口罩呢?只能说这个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想想他为什麽会这样心虚呢?”







  阿福呆了半晌,才骇然道:“公子难道怀疑有内奸吗?”







  “算你还不太笨。这个人能如此轻易的夺走了我们三宗买卖,说明他对我们做生意的手法非常清楚,不是内部的人,我还真想不出有谁能这麽神通广大呢。”







  阿福抹抹头上的冷汗:“可是公子,这个人明明是从南洋来的啊。”







  东方闻人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真是个猪,人家一点小把戏,你就信以为真,跟了我这麽多年,只学会了吃喝玩乐。”







  阿福又抹了抹冷汗,想到自己是东方闻人身边最近的人,一张脸快成了苦瓜,就差没有哭出来:“公子,我对公子可是忠心耿耿,没有半分二心啊,公子,我可没背叛你,您要明察啊。”







  东方闻人嗤笑了一声:“你?就凭你那个猪脑子,有人说是您我都不会相信,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也不看看自己那副蠢相。”







  阿福如释重负,咧开了一张大嘴笑道:“是是是,公子,现在看来,我还真有点庆幸自己这麽笨呢。不是说,傻人有傻福吗?”







  “出去吧。”东方闻人笑骂了一声,然後吩咐下人:“备车,我要到詹姆斯那里。”







  *********************







  一座花木葱茏的庭院里,东方闻人和詹姆斯正在喝著仆人亲手煮的咖啡。







  “这咖啡煮的很好,味道很纯正,不愧是正宗的赫本世家出身的厨师啊。”东方闻人由衷的赞叹著。







  詹姆斯微微一笑:“东方,我们就开门见山吧。我知道这次对不起你,一向以来,我们的货物都是有东方家代理销售的,可是这次对方给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何况家族生意又不是我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他耸耸肩,做出一个无奈的摊手动作。







  东方闻人放下杯子:“既然你这麽说,我也不浪费时间了,我只想问你一句,你觉得一个背叛了主人的人,值得信任吗?商场上讲究的是个信誉,叛徒的条件即使再优越,你敢相信吗?”







  詹姆斯惊讶的道:“东方,我想你搞错了,为什麽说他是你们家的叛徒呢?他是正宗从南洋过来的商人,我已充分的调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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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闻人皱紧眉头:难道自己猜错了吗?可是阿福明明说他是遮著面容的啊。







  “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鬼鬼祟祟的家夥,除了是叛徒,难道还有其他的理由可以解释吗?詹姆斯,你可要慎重啊,做了这麽多年的生意,切莫在阴沟里翻了船,你的那些长辈,可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啊。”东方闻人“语重心长”的劝道。







  詹姆斯闻言笑了起来:“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啊,其实仇先生只是因为自小得完天花後,面貌丑陋,羞於见人而已,在我面前也是从不除下帽子口罩的。再说,东方啊,你的那些得力的人有哪个是我不认识的,所以这点你放心,绝不是你的手下了。”







  东方闻人嘴上虽没说什麽,心中这一惊却著实非同小可,自己竟然猜错了,这个姓仇的南洋富商,究竟是何许人也。







  干笑了两声,他把目光移到桌子的报纸上以掩饰尴尬,却赫然发现一条消息:“留日画家狄青龙先生定於後日在好友洛丹平的画楼旧址再次举行个人画展。以下是相关的几条消息。







  宛若一石激起千层浪,东方闻人的心里,就仿佛是被人用重锤重重的敲了一下,他连詹姆斯的留饭也不吃,匆匆赶回家里。著人去打听画展的事。心中激荡不已,明明不是洛丹平的画展,可是他却怎麽也无法平静下来。【红尘】





  长夜---17

  或许是因为五年前洛丹平掀起的那阵西方画热潮早已在人们的脑中生了根,因此这次狄青龙的画展也是热闹非常,人们在观赏的同时,也不由唏嘘感叹,想起五年前的洛丹平,也是这般才华横溢,却不知为何,突然间便消失无踪。



  东方闻人缓步行进在楼梯间,看到先前的几副旧画仍是挂在那里,只是已擦拭干净,不由百感交集,吩咐下人出钱将那几副画全部买了下来。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杜银烟一身素装,在小丫头的陪同下,款步走了进来,一个英俊青年立刻迎了出去。东方闻人知道那便是狄青龙了。见他们相对无言,满眼蕴泪,显然也是因这画勾起了对洛丹平的思念,心中一阵抽痛。一时间,竟嫉妒起那么正大光明的思念来。



  狄青龙带着杜银烟上楼,向他讲解着每副画的含义,两人谈的投机,东方闻人长叹一声,不肯再看,虽然知道那两人是坦诚的友情,可是他却觉得他们背叛了洛丹平似的,甚至为这背叛而欣喜不已。因为这意味着,洛丹平以后将只是他一个人的了。



  狄青龙的画风较之洛丹平,又成熟了一些,却少了一份清新自然。但或许因两人是好朋友的关系,所以笔法上十分相近。只是再怎么相近,却全然寻不回对洛丹平的那份感觉。看了一阵,东方闻人叹了一口气,转身下楼。在经过杜银烟的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了两人仇恨的目光。



  得意的冲他们笑了笑,恨又怎么样,毕竟他才是最终占有了丹平的那个人。身子不用说,若论心,恐怕此时的洛丹平想的也不是对杜银烟的爱,而是对他东方闻人的恨吧。爱是永远敌不过恨的。如此说来,他岂不是占据了洛丹平的整个身心。



  这样一想,他就更加得意了,虽然心底有一丝莫名的苦涩,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来到楼下,再次环视了一圈。这里从今以后便不再是那个男人的纯净气息了,再也不值得留恋了。



  他转身就要向外走,就在这个时候,一张洁白的宣纸飘飘然落下,就落在了他的脚边。上面是零零落落的几笔素描。从简陋的线条来看,显然这张素描还没有完工。



  东方闻人心中大震,却见狄青龙一个箭步抢上前来,从他手中慌张抢过那副素描,强笑道:“闲余涂鸦之作,倒让东方先生见笑了。”语气恭敬,全不似先前的仇视。



  东方闻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看的他不敢再直视自己,额头上有微微的冷汗渗了出来,他才粲然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俅,狄先生爱美之心,也没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何须如此紧张呢。就算杜小姐曾与我有过婚姻,又与丹平有过一段情缘,也早已是昨日黄花。狄先生切莫顾虑才好。”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狄青龙的脸色。



  狄青龙被人揭破心事,竟微微舒了口气,含笑道:“虽如此说,到底有伤颜面,还望东方先生替我遮掩才好。”



  “一定一定。”东方闻人颌首,目光飘向黑漆漆的楼上,沉吟了半晌,才问道:“狄先生是在这顶楼上作画吗?”



  狄青龙连忙点头:“正是在楼上,东方先生怎么会知道呢?”



  “看这纸落下的方向,胡乱猜的。”东方闻人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楼上黑暗,点蜡烛的时候千万要小心啊,若是引起火灾,毁了你这张脸,可就失去亲近杜小姐的机会了。”说完,他一脸笑意的离去,留下狄青龙在原地怔怔站着。直到杜银烟笑着喊他:“喂,你这人真是的,我正看的高兴,一回身,你就没影子了。”他才回过神来。



  坐在车上,东方闻人面色凝重,阿福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也不敢象平日一样多话,忽闻东方闻人问他:“你说那个南洋富商是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是吗?”



  “是啊。”阿福心中惴惴,心道:公子又不知想起什么事故了,可怜我还是没有象样的资料可以交出去。看来等会一顿苦头是免不了的了。



  东方闻人却不理会他,喃喃自语道:“詹姆斯也说他因面貌丑陋,羞于见人,从来没看过他真正的样子。”他忽然命令司机:“转方向,我要到詹姆斯那里去。”[caihua]



  长夜---18

  东方闻人静静的坐在红木椅上,悠然自得的品着一杯香茶,他的对面,是看不到真正脸色,全身都罩在黑色长袍里的乌鸦。



  “东方,你联合了詹姆斯和威连,林锦堂,搞出这笔所谓的大买卖,究竟有什么目的?”



  “没有啊。我是生意人,做笔大生意难道有什么错吗?”东方闻人很无辜的摊手,只是看似憨厚的笑却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目光中得意的光芒。



  “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笔耗资巨大的买卖,足以让一个富商陷入死地,难道你真要逼死他吗?”乌鸦咬牙切齿的道:“我真不明白,你的心难道是钢铁做成的吗?”



  “他,他是谁?乌鸦,莫非你的话里有玄机不成?”东方闻人浅浅的笑:笑话,他很快就会实现自己的愿望,谁也不可能让他放手。谁都不行。



  乌鸦霍的站起身来:“东方,你给我记住今天的事,日后你要求我,看我怎么折腾你。”说完,他一甩黑袍,气咻咻的离开了。



  *********************



  与此同时,画楼昏暗的楼上,两个青年男子也在进行一场争论。



  “丹平,这样太冒险了,东方闻人太狡猾,何况他昨天说的那番话着实古怪,如果这是一个陷阱,你将万劫不复你知道吗?”



  一脸累累伤疤的青年男子,竟然就是消失了五年的洛丹平,只听他平静的道:“我却认为这不是一个陷阱,东方闻人被我抢去了三笔大生意,令他在商界中的地位骤然下降,他做的这笔买卖,只是他急于挽回形象的被迫行动。如果我再把这笔生意弄到手,他就彻底的失败了,彻彻底底的失败,你知道吗?青龙,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年,整整五年啊。”



  “丹平,你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吗?”狄青龙仍试图劝说他:“你可知道,你现在抢了他三笔生意,手里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周转资金,我虽然不懂做生意,可我也知道你再把这笔生意弄到手,资金周转可就十分困难了,一下子就会陷入死地的。何况他昨天的那番话,我总觉得他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洛丹平苦涩一笑:“不会的,你我笔法十分相近,别说他不很懂画,就是懂的人,也未必能看出来。至于生意上的周转,我认识很多银行家,到时候他们自然会帮助我,这么大的生意,他们巴不得贷款给我呢。你就放心吧,我虽然恨他入骨,可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我一点点的打拼出来的。我心中有数。”



  洛丹平确实不象狄青龙所猜测的那般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把东方闻人和其它三家的合作想了又想,确定可行后,这才去找詹姆斯。



  詹姆斯一口拒绝的态度不但没让洛丹平失望,相反他十分的高兴,这件事越难到手,就表示它的真实性越大,如果真是陷阱,东方闻人自然希望他上当,虽不至于蠢到一口就答应,但还会给他留下商量的余地,如今詹姆斯态度坚决,没有转圜的余地,反而激起了自己的斗志,立誓一定要把这笔生意抢到手,给东方闻人致命的一击。



  兴匆匆的回到画楼,却在拐角处募然停下脚步,他呆呆的看着不远处正在谈笑风声的狄青龙和杜银烟。



  不知狄青龙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惹的杜银烟开怀大笑,一对俊男美女站在轻柔的春风里,看在洛丹平的眼里,映得整个春天都失去了颜色。



  曾几何时,自己也和银烟这样的站在一处,洛丹平不无伤感的想,随即醒悟过来:洛丹平,你在想什么?这样不是很好吗?银烟枯木般的生活,也该重新发芽开花了。难道你愿意看她如五年前一样死水般的沈静吗?



  低头摸了摸自己藏在口罩里的丑陋的脸,再想到如今被仇恨占满了的心,他暗暗告诉自己:“是时候放手了,现在的自己,已经配不上银烟了,青龙能重新给她幸福,正是最好的事啊。”不断的说着要高兴高兴,可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丝苦涩。



  就在不远处,角落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东方闻人坐在车里,默默的看着这一幕诡异的情景,嘴角边露出一丝志得意满的微笑:“丹平啊,你觉悟吧,这一生你只能和我在一起。”又看了看那对出色的男女,他心中暗道:“或许我应该玉成他们的好事,让你更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



  长夜---19

  东方闻人眼看着洛丹平一步步的落入他的陷阱,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在进行着,报纸上露出他内部资金发生周转困难,詹姆斯等人顺理成章的对他产生怀疑,然后倒戈到洛丹平一面。他冷眼看着洛丹平不知死活的将这笔生意全部接下,心中终于长舒了一口气: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丹平,你是我的了,从今以后都是我的了。26ED9CDF4红尘@秋之屋



  只是他也想到了,依洛丹平的烈性,如果不找出一个牵制他的人,后果不堪设想。杜银烟已和狄青龙暗生情意,而且洛丹平对她用情至深,真要再拿她威胁,两人之间的结可是一辈子都别想解开了。



  眼看洛丹平完全走进陷阱,他一声令下,开始收网,同时又找到一个银行家,指示他贷款给洛丹平,数目不必太小。他知道洛丹平是一个感恩图报的人,就算是破产,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还这个银行家的钱,这样自己就有了牵制他的人。相信经过这一次后,洛丹平也会乖乖的呆在自己的怀里了。



  他打的如意算盘的确不错,看洛丹平也看的很准,一切都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只是看洛丹平不停奔走求助,人一点点的憔悴下来,心里的滋味也不好受,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商场无情,他也不知道令多少人一败涂地,家破人亡,可以说东方闻人是踩着多少人的尸体一步一步的走到这个顶峰的,他从来不觉得那些人可怜,成者王侯败者寇,一切残忍的事实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究竟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他问着自己,却发现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



  倚着画楼的窗子,洛丹平失神的望着窗外的景色,又是一年落叶飞,秋天这么快就到来了吗?就象自己的人生,春天总是象昙花开放般短暂,每当自己以为就要盛放时,凋谢却总是那么突然的就来临了。



  桌上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叹息了一声,或许自己真的该做一个决定了,这副破败,从来都不能由自己控制的身子,在偿还完这最后一笔债务后,就应该让他彻底的凋谢了,毕竟秋天到了,冬天想必也不会远的,正是凋谢的季节不是吗?



  拿起电话,他淡然的道:“方经理,你放心吧,那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我已经找到办法了,三天内你就可以收进去了。”



  狄青龙一脸沉重的走了进来:“丹平,跟我和银烟一起走吧,你在这里,实在让我担心啊。”



  洛丹平一笑:“不必了,我虽然栽了一个跟头,但已经想出应付的办法了,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你和银烟,你们一走,我就可以放心的施展拳脚了。”



  狄青龙仍是担忧:“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呢?事实不是很明显吗?丹平,虽然你和我都不愿承认,但是东方闻人确实要比我们高出很多啊。”



  洛丹平强笑一下:“我知道,可是我做了五年的商人,怎么会被这个打击就击倒了呢?方经理的钱我已经筹到了,现在只要你和银烟离开,我就没有了顾虑,东方闻人的卑鄙,我太了解了,他一击不能得手,会用你们来威胁我的。”



  “那,你已经决定了吗?”狄青龙仍然犹豫的问,心中为自己的自私而惭愧,因为他是真的希望能携银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洛丹平丑陋的脸上虽然看不出表情,可是那双眸子中的坚定,足以让狄青龙知道他的决心:“是的,我已经决定了,青龙,我唯一的希望,就是银烟能从你的身上得到幸福,我已经耽误了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光,如今我是无法补偿她了,只有靠你了。”



  狄青龙惭愧的低下了头:“可是丹平……”



  “没有可是。”洛丹平握住他的手:“青龙,你和银烟都是我最爱的人,不要去想其它的了,看到你们能够快乐,我也就别无所求了。好了,你快去收拾东西吧,离开这里,越远越好。在磨蹭下去,倒不象是个男人了,也不符你一向的性格啊。”



  狄青龙带着毫不知情的杜银烟离开了上海,他知道自己自私,但是银烟和丹平确实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不知道反而要比知道幸福。只有这样劝说自己,他才觉得自己的良心能获得一点安慰。



  长夜---20

  东方闻人从楼上看到洛丹平面容平静的走了进来,他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梯,全忘了在这之前自己是怎么告诫自己不要流露出任何情绪来的。



  依然是夕阳的微光,笼罩着一张被刻意毁坏了的丑陋的脸,东方闻人心中猛的一痛,硬生生停下脚步,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重新装上高傲的面具,扯出一个优雅的微笑:“洛先生,哦,不,应该是仇先生,您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刹那间,洛丹平以为自己是眼花了,他怎么可能从这个男人的眼中看到一份深刻的思念,那种眼神,自己多少次想起银烟的时候,募然回首,镜子里映出的便是这样的眼神以及一张丑陋的,充满了仇恨的脸。



  等到看到东方闻人一贯的嘴脸,他不禁笑了,自己果然是眼花了,理了一下思绪,他镇定的道:“东方先生,我不得不佩服你的高明手段,你看我看的很准,所以我失败了,不过我不明白的是,如今的我,难道还有什么东方先生能看上眼的东西吗?”



  东方闻人一言不发,倏的将他打横抱起,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邪笑道:“有啊,怎么没有,要知道,你这副身子可是我五年来唯一念念不忘的东西呢。”本该深情的话语被他刻意的扭曲过来,笑话,他东方闻人怎么可以对一个弱者示弱,告诉他自己这五年是如何的思念他吗?恐怕连老天都不相信吧。



  洛丹平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平息下来,冷笑道:“怎么?五年不见,你已经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了吗?若说以前的我还有一副好皮囊,但现在的我能有什么吸引你的呢?还是说,你爱上我了?”太清楚东方闻人的骄傲,洛丹平当然知道“爱”这个字是践踏对方自尊的最佳工具。



  有一点地方变了。东方闻人暗想:是什么呢?眸子依然清澈,气息依然干净,五年的经商生涯和仇恨并没有为他染上一丝一毫的污点。那是什么呢?看着那双凛然无畏的眼睛,他募然明白过来,是性格,最初的洛丹平是软弱的,然后因为自己的强暴而变的坚强起来,可是那个时候他仍不懂得如何对抗自己。但现在,他多了一丝狡猾,一份圆滑,如今的他,已经知道该如何对着自己的弱点痛下杀手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只会更加燃烧我的欲望。”他低头在洛丹平耳边轻轻而邪恶的道:“即使你失去了美丽的容貌,可是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你仍是我最想得到的。”



  狂妄的撕开洛丹平的衣襟,东方闻人仍是用霸道的手段宣泄着自己急于占有这具身体的渴望,他其实很想先和洛丹平叙叙寒温,吃一餐饭,先一步步化解一些两人之间的恩怨。而不是想现在宛如一个强奸犯一般急色,谁知这一切在见到洛丹平的时候,就全都走了样,尤其看到他那似乎了无痕迹的对抗,一下子戳中了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心底深处,他就无法忍受,迫切的想要在肉体上征服这个自己想了五年的洛丹平。



  银红色轻纱的床幔垂了下来,灯火映出两具交缠着的身体,激烈的征服与反抗,却将两个人更加的拉近,仿佛是纠葛了无数个轮回,终于在这一世交集了。



  熟悉的痛楚如潮水般袭来,东方闻人的巨大,在过去了五年的时光后,又再度埋在了洛丹平的体内,他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心中如烟花炸开来般,说不出的畅快绚烂。



  洛丹平失神的望着那张陶醉在情欲中的脸,最终还是这样的结果,挣扎有用吗?没有用,没有用为何自己还要挣扎,只为了表达自己对没有爱的欲望的鄙夷吗?只是这样做,究竟有意义吗?自己还是要在这个身下象女人一般承受欲望的狂风暴雨。



  何时才能解脱呢?是否死了就会解脱,这样来说,死亡其实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啊,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惧怕它呢?他凄然的笑了,还是说,死亡只有对自己这种永远得不到解脱的人,才是一件美丽的事情。



  “在想什么?”东方闻人细细抚摸着那丑陋脸上的一道道伤疤,洛丹平知道吗?这些刻在他脸上的伤痕,同样也刻在了自己的心里,刻了整整五年,已成为了烙印一般的存在,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难道说,自己真的已经爱上了这个男人吗?甩甩头,他立刻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爱情,他最鄙视的爱情啊,怎么可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他似乎在恐惧,他在害怕什么?难道这世上也有他害怕的东西吗?洛丹平饶有兴趣的想着,分散掉注意力来缓解身后的疼痛,而且,自己虽然已抱定了必死的念头,可是他还是想在死前知道,这个男人,他斗了半生却从来没有胜利过的男人,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你……有……害怕的……东西吗?”一边剧烈的喘息着,洛丹平一边问,间或夹杂了几下令东方闻人心旌神荡的呻吟。



  东方闻人没有说话,只是不停律动着自己的身体,表面上看来,就好象他是沉浸在情欲中而没有听到洛丹平的问题,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在逃避这个问题的答案。



  很多东西事后想想,便是在这种逃避中不知不觉的失去了机会,再也无法挽回。[红尘]



  长夜---21 大结局。

  清晨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窗子,丝丝缕缕的照射进来。



  东方闻人睁开眼睛,第一眼便看到睡在身边,眉毛仍因为痛苦而紧皱着的洛丹平。就连他也没察觉到,自己嘴边在瞬间就绽出一抹开怀的笑容。



  真奇怪啊,这张脸若是生在别人身上,自己避之惟恐不及,可是在洛丹平的身上,他却只觉得心痛,丝毫不觉得厌恶,想占有他一辈子的想法,依然根深蒂固的植在心底。



  精神抖数的起身,他没有叫醒仍睡着的洛丹平,自己走出房间,吃了早餐,本想等洛丹平起来后和他聊上几句,却接到詹姆斯等人的电话,因为设计这个陷阱多得这些人之力,实在不好意思不去应酬,吩咐仆人给洛丹平做点滋补的东西后,他就离开了。



  在确定了东方闻人已把钱如数汇给了借钱给他的银行经理后,洛丹平舒了一口气,终于,终于把自己欠的最后一笔债还完了。环视着精致豪华的房间,目光最后落在床上尚未消退的欢爱痕迹上,他苦涩的笑了,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来到窗边,仔细看着这个带给了他无数不幸和伤痛的城市。想让他看到的一切都成为自己人生里最后的风景。



  窗台上,一盆兰花正在盛放,他爱怜的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花朵,心中默默的叹息着,想到这朵兰花最终也会象自己的生命一样在最灿烂的日子里凋谢,便忍不住伤感起来。一滴泪落到花朵上的瞬间,一把刀也被他无声无息的送进了自己的心口。一个盛放到极致的生命,静静的倒在了那盆盛开的兰花下。



  *******************



  东方闻人兴高采烈的回来,心中告戒自己,这次一定要控制住自己丑陋的欲望,要先和洛丹平共进一顿午餐,然后要和他谈谈这些年来的经历,细想想,他还没去过南洋呢,听说那里是个好地方,不知道丹平对它是怎样的一个评价,或许两人可以联手在那里再拓展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呢。



  问过佣人,得知洛丹平今天还没出过房间,他不禁暗道:“看来昨晚真的是把他累坏了,以后自己可要节制一点。”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昨晚两人共度的房间,还没进房门,便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味道。



  他心中一惊,再想到洛丹平的性子,一颗心直直沉了下去,一脚踢开门,,望见地毯上平躺着的人儿,触目惊心的一滩艳红,映得盛放的兰花都失去了颜色。



  “啊啊啊啊。”一阵尖锐的叫声震动了整个东方公馆。东方闻人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恐惧,将软绵绵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探探鼻息已经没有了,大骇之下他甚至忘了该做什么,还是佣人跑过来,摸了摸心口道:“公子,还有一丝热气,快送医院吧。”



  手术室外,东方闻人心急如焚的等着,此时的他第一次露出孤单无助的表情,毕竟面对生死,纵使他有万贯家财,无双权势,也帮不上任何忙,一切都要听天由命。



  灯很快的就灭了,医生一脸遗憾的走了出来:“对不起,东方先生,你们送来的太迟了。我们也无能为力,还请节哀,预备后事吧。”



  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东方闻人平生第一次,跪倒在黑暗的长廊上,嘴角边犹喃喃念着:“我不信,我不信,他不会死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会在今天……”话还未完,他眼前一黑,昏倒在众人的面前。



  当东方闻人再度睁眼,已是五天后的事情了,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到处寻找洛丹平,直到佣人告诉他,洛丹平已在乌鸦的帮助下入土为安后,他才放声痛哭起来。4060B4072B1262红尘@秋之屋



  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再也不可能有挽回的机会了。此时的东方闻人,才体会到什么叫肝肠寸断,什么叫悔之不及,只是任他如何痛苦,都不可能唤回洛丹平年轻的生命了。



  从此以后,东方闻人一改以往张扬的性格,他不再出入声色场所,也不再出席各种宴会,虽然他还是控制着整个大上海的经济命脉,但是他确实变了,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都明显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就连阿福都认为,心如死水是东方闻人目前的最佳写照。



  ************************



  秋雨连绵不断,东方闻人推开窗子,一股清新的气息迎面扑来,今年的上海真是多雨啊。他默默的感叹,想起明天就是洛丹平的祭日,即使已过去了一年的时光,每思及洛丹平的故去,他仍是觉得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到墓地祭奠完洛丹平,他在回转的路上忽然想起乌鸦,又想到自己昏过去的那些时日,洛丹平的丧事多得他之力,而自己却还未曾感谢过他,便命司机调头,直奔乌鸦在郊外的别院而来。



  乌鸦因为是顶级巫师,别院也如主人般神秘阴森,东方闻人还是头一次踏足这里,看到迎出来的乌鸦,他本想露出一个笑容,谁知眼泪却不争气的先流了出来,登时使那个本该优雅的笑容变的苦涩无比。



  乌鸦看他那个样子,到了嘴边的训斥的话便吞了回去,也叹了一口气道:“进来说吧。”



  踏进黑色调为主的屋子,乌鸦沏了一杯茶来,两人相对而坐,彼此看着,满心话竟都化做无言哽咽。良久,乌鸦方道:“算了,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忘了吧,总记着也没什么好处。从前的东方闻人不也是很好吗?”



  东方闻人摇摇头:“不会忘记的,也不想忘记。我只是后悔,有关他的记忆竟全都是些不堪往事。而上天竟不肯给我弥补的机会。或许这正是对我的报应吧。”



  乌鸦一怔,很久才起身道:“好象下雨了,我把衣服收回来。”



  东方闻人也茫然跟着站起身,才发现外面真的又下起了小雨,他出了屋门,准备向乌鸦告辞。



  乌鸦看他回来,愕然一愣,虽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可以看出来他的身形一僵,东方闻人正感奇怪,却发现在那件被收起的黑衣里面,竟夹着一个白色的衣角。



  回到车上,他仍然为乌鸦的紧张感到好笑,不就是在屋里藏了个人嘛,有什么好怕的。笑容倏忽止住,藏了个人,他猛然吩咐停车,然后转回头问阿福:“我昏倒的时候,你们谁看着乌鸦为丹平办的丧礼?”



  阿福茫然答道:“没有谁,当时我们都在公子身边,急的不行,所以丧事都是他一手办的。公子,怎么了?”



  东方闻人身子也颤抖了:“好家伙,竟然瞒了我这么久,险些被他骗过了。”想起乌鸦曾对他说的话,自己总有求他的时候,此时才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只是恨自己竟愚蠢至此,直到如今才想起来。



  天上的雨仍缠缠绵绵的下着,乌鸦看着跪在雨里整整一天的东方闻人,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秀丽青年道:“我说过,我只保你到他发现真相的一天。去吧,丹平,你现在已经不用费任何心力就可以报复他了。呵呵,说句实话,我很想看看他的傲骨铮铮转化为绕指柔的一天呢。”



  洛丹平无语,又听乌鸦说道:“丹平,还有谁如此深刻的记得你呢?应该只有他吧。这也是你的命运啊,如果真的见不到你,东方会发疯的,到时会发生什么样残酷的事,我也说不准啊。”



  洛丹平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去,乌鸦却知道他等于已经是默许了。对着窗外的东方闻人道:“你小子倒是好福气啊,只可怜了丹平,希望你日后能用真情感化他吧。不过那也是你的事了。”想起东方闻人以前的种种:“算了,再让你跪一夜也不过分。”



  夜黑如墨,东方闻人身体虽然一向健康,也禁不住淋了一天一夜的雨,身子已是摇摇欲坠。就在这时,门忽然开了,传来乌鸦没好气的声音:“进去吧,他在里面等你呢,这回你再不珍惜,我也没办法了。”



  东方闻人朝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沙哑着声音道:“谢了,兄弟。”从他身边走过,屋子里,是最思念的人在等着他。



  乌鸦舒出一口长气,恩,想他当日费尽心力将丹平救活,又暗暗下药让东方昏迷了五天,好让自己把丹平藏起来。至於那张被毁去的脸,总算在百了那个顶级医师和自己这个顶级巫师的手中恢复原貌,如今总算这番工夫没有白费。



  遥望仍是一片漆黑的天边,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不过乌鸦知道,长夜将尽,那温暖的阳光就要降临人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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