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欢 作者:浮离

久不见回音,同样跪着的殿前侍卫统领罗青不由得拼命给小福子打眼色。
硬着头皮,正考虑要不要再度开声提醒时,绣着繁复龙纹的车厢内,一只秀手揭开锦绣布帘。小福子愣了一愣,随即起身同刚刚跳下车来的艳丽少年一起撩起锦帘。
慢步下车,为此行专门穿着在身的绣龙银袍随风轻起,与披散的黑色长发形成鲜明对比,为身型挺拔的男子更添一份懒散的气质。英气的眉,明丽不失雍容之气的目,挺拔的鼻下两片恰到好处的薄唇,唇角微挑勾带出一抹另人不敢直视的邪气笑容。

  第 1 章

  “君上,要到神院了。”小福子拼命克制着自己发颤的双腿,跪在不断传来淫靡之音的车厢外。

  “君上,奴才不……不行了,啊--恩……”

  柔媚的少年声音由求饶转成呻吟,让长久服侍后宫众妃的小福子听来也是脸上一红。

  久不见回音,同样跪着的殿前侍卫统领罗青不由得拼命给小福子打眼色。

  硬着头皮,正考虑要不要再度开声提醒时,绣着繁复龙纹的车厢内,一只秀手揭开锦绣布帘。小福子愣了一愣,随即起身同刚刚跳下车来的艳丽少年一起撩起锦帘。

  慢步下车,为此行专门穿着在身的绣龙银袍随风轻起,与披散的黑色长发形成鲜明对比,为身型挺拔的男子更添一份懒散的气质。英气的眉,明丽不失雍容之气的目,挺拔的鼻下两片恰到好处的薄唇,唇角微挑勾带出一抹另人不敢直视的邪气笑容。

  大夏新君-夏侯因,停步静静看着眼前的白色建筑。

  夏国民风彪捍,军民皆崇尚最绝对的力量。而王族虽也善武但并不能保证每代君王都拥有另人臣服的绝对之力,所以就必须要有一个使人们明白王族至高无上地位的机构存在,才能维持力量之间的平衡。而神院自夏国创国开始担当的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神院受夏民膜拜,遇事可自行做主,但是每任神院祭司又必须由君王认可后方能继任。夏君需要神院在精神上帮他统治国民,但神院不受法律制约的权限在某种程度上又侵犯了君主的国威。久而久之形成了神院除不得,除不掉的特殊地位。

  “君上,请入座。”十个跪伏在地的白衣少年齐声开口道。

  收回审视的目光,夏侯因将不屑隐藏在深不见底的黑瞳内,移步坐入四面皆垂着水晶珠帘的白色大轿内。十位白衣少年稳稳地抬起轿身,穿过一条白玉铺路的大道,向远在一千层台阶之上的神院抬去。身后是三百名身着白衣的殿前侍卫。

  入目皆白。这不知耗尽夏朝几代财力的神院展示出的却是与王宫的奢华不同的庄严,神圣之气。白色,这象征纯洁无垢的颜色下掩饰了多少肮脏与黑暗?

  夏侯因冷笑。新君即位百日后必须在神院待上百日以求神灵保佑么?无妨,就当做无聊日子的一点调剂罢。

  万里晴空,偶尔飘过几朵白的刺眼的云。

  母后,我送这大夏王朝上天陪你可好?

  不过,这样脏的东西,怕只能入那十八层炼狱吧?

  

  第 2 章

  “起来了,小懒猪。”真儿看着还在熟睡中的少年,玉质的肌肤上微染着因熟睡生成的红润,瓜子脸上是一张略带稚气的美丽面容。似乎是不满好梦被扰,长而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秀眉轻皱.

  “还真是可爱呢。”真儿再度轻笑出声,这次熟睡的人儿终于模糊醒来。

  “真儿?……”

  “对,是我,起来啦。不是说好一起去看梦湮花开的吗?”

  梦湮花?

  顺服地让真儿帮忙打理自己的长发,诚儿迷糊的脑袋开始运转。

  昨日,他和其他的继任者一起陪同祭司大人为新任国君祈福,不知怎的想起国君那张俊逸的面容诚儿就忍不住心跳。是因为那日偷偷抬头时,正撞见国君脸上那抹玩味的笑吧?国君笑的时候正看着神台正中那象征神圣的方尖石,为什么他会觉得国君不喜欢圣石呢?

  “呼~好了。”用翠玉环扣住轻拢在一起的发,“嘿嘿,我们走吧。”

  梦湮花是夏国特有的一种七瓣花,又被称为帝王花,这是因为梦湮花会在新君祈福的第二日第一抹阳光射在大地上时盛开,初开为蓝紫色,一日之内花色会渐渐转淡,日落时更会淡至通明。然后静静在黑夜中枯萎,直到下任君王继任。

  一昼开放,一夜枯萎,如梦如湮……

  还是初春季节,这个真儿看错时辰硬把他拉来不说,自己居然在这花田中睡着了。解下身上的白袍披在真儿身上。

  自己在这神院中待多久了呢?祭司大人说他们十四了,那就是十四年吧?和从十五岁才被选来的侍者不同,他和真儿一共十人都是自出生那日起就被带到神院的继任者。祭司大人说将来要在他们之中选出下任继承者。祭司大人的话向来是不会错的,但是,诚儿隐约希望那个人不要是他,也不要是真儿。因为祭司大人曾说过,祭司是神的使者,除了君王外,不需要任何朋友。

  好冷!诚儿站起身来活动快被冻僵的身体。低头却看到脚下的梦湮花居然开始舒展枝叶!

  是日出了吗?诚儿连忙望向东方。

  果然!初晨的太阳不情不愿的被几抹阳光拉扯着正徐徐上升。而四周的梦湮花更像是沉睡很久的仙子,静静的随着铺展开来的阳光,展开自己梦般美丽的蓝紫色花瓣。

  诚儿微笑着,正欲叫起真儿一同观看时,视线忽然凝固。相隔不远的花田内绣龙银衫的王,静静地坐在地上,用一种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会被抓住!这个念头突然冒出,要逃!下意识地,原本怔在原地的少年向后退了一步。

  只一步,夏侯因却已回过神来。随即微笑着向那扰了自己思绪的少年勾了勾手指。

  梦湮花中那沐浴着阳光向他走来的少年,白衫轻舞,衬的少年原本就出尘的身型更显飘逸,好美的人儿!好象……水做的精灵,清澈灵性.让人不自觉的……想起一些黑暗的东西。

  什么水晶般纯粹的美?!别笑死人了!这个世上不该有这般不沾尘埃的人!毁了他吧!毁了他!

  似乎是感受到夏侯因眼中的危险信息,少年停在三步外,不再向前。

  “过来,”收敛起眼中的危险神色,夏侯因挑眉,“你叫什么名字?”

  “诚儿。”

  “诚儿?”袖口处有银色的梦湮花纹,是十个继任者之一吗?“这里好冷,拉朕起来好吗?”夏侯因再度微笑.

  犹豫了下,少年白皙纤细的手伸出来。夏侯因握住。不错的触感!稍一用力,翻身压住惊慌的少年。

  “君上!”感受到夏侯因充满力量的身躯紧贴着自己,诚儿除了喘息之外不敢轻易反抗。薄薄的眼睑上,浓密的睫毛不安的眨着。红唇微张着,呵出的气息,带着梦湮花般的淡淡清香直接刺激着夏侯因的神经。

  不再停顿,夏侯因低头夺取了那诱人的红唇。

  清澈的瞳孔瞬间放大,想要推开身上人的手被紧压在头部两侧。夏侯因强硬地开启诚儿的贝齿,灵活的舌立刻侵入,开始追逐,戏弄受到惊吓的小舌。

  诚儿吓坏了!君上!君上在对他做的事好象是祭司大人说过的,只有喜欢的人之间才能做的事!继任者不可以爱上任何人,尤其是君上!可是……可是现在……

  又惊又怕加上刚刚受的风寒,诚儿的意识慢慢模糊……

  

  第 3 章

  日华殿,专为君王准备的住所。他醒来时就是在这里。不见了君上,却多了几个专门照顾他的侍者。似乎是有人通知了夏侯因,当晚他便来看了他。还拥着他入睡。

  刚开始时不习惯,可是却不敢直着逆王的意。只好等夏侯因睡着时轻轻的移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可每次刚移开一点就又被夏侯因拉回怀中。加上诚儿身性怕冷,过了几日后也就由着他了。有的时候夏侯因醒来还能看到他把小脸取暖似的贴在自己胸前。惹得夏侯因差点趁机要了他。

  还不到时候啊。现在的高度还不够,不够毁了这颗水晶。

  接下来的日子,夏侯因每天都带着他在神院各处游玩,对他温柔至极。明明是早已熟悉的地方,只是有君上在身边,还是令他好开心。毕竟是十四岁的少年心性,这几日游玩下来,竟没碰到祭司和其他继任者,他虽疑惑,心底却有些窃喜。不做他想。

  “怎么,不喜欢这果子吗?”夏侯因笑道。

  刚陷入沉思的少年立即摇头,抬头看了夏侯因一眼,再度低下头时,脸颊已经微红。

  带他来这里有十几日了吧?祭司不追问他的下落,想必已猜到了什么。自己这几日花在诚儿身上的功夫总算没有白费,他已经不像初醒来时那么惊恐,甚至于……开始有些眷恋自己了。

  像是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夏侯因笑着将诚儿拉入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将剥好的芙蓉果喂给他。

  “怎样?好吃吗?”

  “恩……”

  手指乘机戏谑地在红唇上抚了下。

  好奇怪!每次君上触摸自己,甚至只是笑着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都跳的好快!他不敢问为什么,只好尽量少接触君上令人心跳的眼神。可是,每次只要君上笑着要他过去,他还是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想……离君上更近一些……

  把少年的变化看在眼里,夏侯因故意叹气道:“诚儿,你……不喜欢朕吗?”

  “不是!”下意识的摇头否定。诚儿急急地看着夏侯因,深怕他误会似的。

  “那……这样呢?”俯身吻住令人垂涎的唇,却不深入,只在对方舌尖处轻触了下,收回。

  这是第二次了!诚儿愣住。傻傻地看着夏侯因,不知所措。他不讨厌,就连在花田那次也是。不同的是,这次君上收回时,他甚至有些……不舍?

  清澈唯美的眸子带着一点迷惑和一点期待看着自己,甜美的唇还维持着微微张开的诱人模样。夏侯因小腹一热。起身将诚儿带到塌上,压着他美丽的身子。眼眸被情欲熏染的更加幽黑,“ 抱住朕!”

  手颤抖地环上夏侯因宽阔的肩膀,身体好热,诚儿从未经历过情事,此刻脑中更是只知照着夏侯因的话做。

  含住柔软的耳珠,夏侯因熟练地挑逗身下人的情欲。一手带开诚儿的衣带,伸入爱抚滑嫩的肌肤,挑逗稚嫩的分身,若来诚儿一真颤栗。

  “恩……”诚儿低吟。更紧的抱住夏侯因,乖巧的任他除去两人的衣物。

  “君上……”穴口有些清凉,被君上涂抹了些什么。

  “好痛!”突然的进入使诚儿绷紧了身体。

  “乖,吻我。”夏侯因爱抚着帮诚儿放松身体。近在咫尺的距离,诚儿含着泪献上自己的唇,水晶的眸子渐渐迷乱……

  君上!君上!君上!

  还是会痛的,可是这个人是君上啊。诚儿在恍惚的激情中,绽开最甜美的笑来回应夏侯因满意的笑容。

  这样就能使君上快乐吗?那……其实也不是很痛。

  “诚儿喜欢君上……”

  喜欢啊……

  夏侯因,我的君上,我的王,心在你温柔给予的疼痛中烙上了属于你的痕。再回首却成了除不去的疤……

  日华殿外,负责守卫的两名侍卫闻声,心照不宣的互看了一眼。

  哎,就知道君上看上的东西绝没有得不到的道理。不过,那个孩子那般的纯净出尘,将来若被抛弃,还能笑的那么无邪吗?叹一口气,主子的事情哪是他们这些奴才能管的啊!但求主子早日腻了,也防着那孩子越陷越深吧……

  将手中已枯萎的梦湮花揉做一团,英俊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这么快吗?

  真儿惊慌失措地来向他禀报时,他就大致猜到了。那孩子的美貌和灵性任谁见了都无法轻易移开视线。

  那种脱离世俗的美丽,怎不叫君王动心?

  神院啊……这绑住他一生的白色囚笼。扔掉手中的狼狈。诚儿啊诚儿,若你乖乖的,这祭司之位早晚会是你的。可若是……就别怪我太早让你认识这世上的黑暗。

  就像当年的我一样,以为得了这世上最尊贵之人的喜爱,可君王要的……不过是尚未老去时的容颜和身体。一个美丽又听话的玩物.

  没有爱,没有朋友,只有这看似高贵的祭司之位!我不能放手!在一个男子身下承欢了那么久,丧失所有的骄傲才换来的位置!

  国不可一日无君。所以,夏侯因虽人在神院,每日另有专人将当日的奏折送来待他批阅。诚儿原就不知皇宫的规矩,夏侯因留他在身侧,他也就静静陪着。

  那夜后他整整一天没法下床。君上看着床上的血迹时,也是脸色一沉。他以为君上是因伤了他而不安,于是不顾伤口的疼痛,羞红着脸靠在君上胸前,小声地跟他说没关系。

  夏侯因愣了一下,伸出手想抚上诚儿的背,却在下一刻仿佛不敢相信似的推开脸上满是依赖的诚儿,转身离开。

  他是不敢相信!从还是太子之日起,他身边的女人或男人数不胜数。却从来没有一个可以使他这般失控!竟然毫无节制地要了他一整个晚上!而看着诚儿不顾疼痛地安慰自己,他的心里竟生出一抹温暖的感觉!自从母后死后,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不期回报似的温柔!

  逃也似地把自己锁在处理奏折的月华殿,待心绪平静时,回到日华殿,却看到已经清理完毕的诚儿,红肿着双眼,蜷缩着娇躯两眼无神地盯着门口。一见到他,立刻无法克制地流下泪来。

  诚儿太过单纯,夏侯因随便找了个理由来安慰,也哄的他最后微笑着拉着他的衣角睡着了。

  

  第 4 章

  将批示完的奏折放到一边,夏侯因拿起另一本接着看,又是逼他早日立后的吗?

  立后?给一个女人母仪天下的承诺,然后再不断的背叛?

  闭上眼,似乎又回到十二年前,他九岁的时候。躲在长宁宫灯火摇曳的屋内,以为被角落的帘幕遮挡着就能给母后一个惊喜。

  年幼的太子一心只想着让母后再次露出那倾国倾城的绝美笑容,却没注意到往日辉煌的长宁宫已经一片死迹,宫女太监早不见了身影。

  迷迷糊糊睡着后又被一个尖锐的笑声惊醒,隔着帘幕,却看到母后跪在地上。美丽的侧脸上有着死灰一样的平静。

  “姐姐,您就放心的走吧,至于君上嘛,妹妹我自会尽心尽力服侍的。”

  刻薄的语言从站着的妖媚女人口中传出,一手还示威性地摸了摸自己隆起多时的肚子。她没提太子,那是当然,只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的,到时候再在床上给君上吹吹风儿,这太子之位还不都是早晚的事。

  静静的饮下太监呈上的毒酒,曾经被称为夏朝第一美人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狼狈,那种高贵和不卑不吭倒使地庆妃产生了跪在地上的是自己的错觉。

  “怎么回事?快掌灯!”

  一阵冷风呼啸着卷灭大殿上的灯火,也吹乱了脸色惨白的王后的黑发,庆妃心下害怕,也不顾看王后毒发时的狼狈模样,便急急带着人走了。

  死寂的大殿上,王后这才倒了下来。美丽的脸被毒发的痛苦扭曲着,死咬着的嘴角留出猩红的血来。

  “呜呜……呜”

  躲在角落的太子再忍不住,轻轻哭出声来。王后猛的把头扭转过来,两眼死盯着帘幕后忽隐忽现的孩子。那张脸真是越来越像他了!

  执子之手的承诺啊!

  “哼哈……啊哈哈……”爱的太深,所以活该被背叛么?

  以为心早就死在你不断更换新人的时候了,喝下你赐的毒酒时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心还可以痛成这般的!

  夏侯泽!我死不瞑目啊!定要亲眼看你这大夏国到底还能淫乱到几时!

  眼看着生养自己的母后,凄厉地笑到七窍流血,变地厉鬼般可怕。

  当时年幼的自己除了害怕什么都不懂,只知道拼命堵住耳朵,闭紧双眼不敢看她一眼,直到为王后收尸的人赶来时才把吓坏了的太子从角落抱起。奇怪的是,那太子居然不哭也不闹了,只是一味的沉默。

  “母后……”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是报应吧?身强体壮的大夏王居然再得不来一个儿子,妃嫔们不是生下女儿就是难产而死,一尸两命!君王本人更是毫无预兆地死在了最得宠的庆妃床上!

  朝野一片惊乱,人人都猜测是死去的王后在诅咒着大夏朝。顷刻间,庆妃被赐死,二十一岁的太子即位。大夏朝慌作一团!

  他是故意的!故意装作无心于朝政,夜夜沉迷美酒美色,又如何?这金碧辉煌的殿宇原本就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存在!有什么值得珍惜?

  在一旁安静守侯的少年听到君王叹气,忍不住上前来靠在他怀中轻问:“君上,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清澈如水的眸子浮现一丝困扰。没有人告诉他不能轻易靠近君王,他也就理所当然的把头埋进夏侯因怀中,再扬起美丽的脸担忧地看着他。

  如精灵般的美貌啊!你是神专门派来让世人惭愧自身的丑陋的吗?

  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夏侯因拿起笔随手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拉近给怀中的人看。

  “夏侯因,我的名字。诚儿记住了吗?”

  “诚儿可以叫君上的名字吗?”猛一点头,不可置信的,诚儿紧张地问微笑的君王。

  “可以啊。”对一个人越好,他就会越失去防备吧?

  “夏侯……”

  “诚儿想听朕讲故事吗?”

  “唔?恩!”

  …………

  “明知是一杯毒酒,她却微笑饮下,理由是她意图谋害某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除了年幼时被封为太子,那是朕第二次见她笑,笑的那般美,美地令人不敢直视……”

  “夏侯,不要再难过了,好吗?”感受到夏侯因的悲伤,诚儿却不知该怎样安慰。只得努力贴近他怀中,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给他。

  “诚儿从出生起就被带到神院中长大,从来不知道有爹爹和娘亲的感觉,可是没关系,”明亮的眸子看着他,十四岁的少年郑重地承诺。

  “我会陪着你的!”

  陪着你!永远不离开你身边!尽全力使你忘记伤痛!只因为……爱你……

  只一瞬间,他差点任自己沉沦在那剔透的眸子里。

  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邪佞的笑,夏侯因猛地将诚儿翻转过去,用自己的身子将他上身压在桌上。

  “君上,我……请您放开诚儿!”

  暧昧的姿势,使诚儿急着想要脱出身来。少年的力气哪敌得过常年习武的力量,夏侯因稍一用力便制住了他无谓的挣扎。

  “真想安慰朕的话,就用你的身体取悦朕吧。”

  舌舔上滑嫩的香颈。刚刚身下人的挣扎扭动,令他想起初次欢爱时,诚儿青涩的反应和稚嫩的身子,欲火不禁上扬。

  再怎么不谙世事,诚儿也能觉出这姿势十分屈辱,再加上夏侯因明显的轻薄语气,逼得他忍着快掉下的泪,更加用力地挣扎,“君上,不要……我……这样好难受,不要!”

  难受?不要?夏侯因在心中冷笑,他以为他是什么身份?充其量不过是个美丽的玩物,论地位还不如他宫中的娈童,竞敢跟他说不要?!

  “诚儿,你不愿朕来爱你么?”把头抵在有些绷紧的肩上,夏侯因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无力。

  不是这样的!他喜欢夏侯!当然也希望夏侯能喜欢他!可是,可是现在这样……咬紧下唇,诚儿委屈地流下泪来。

  “果然,你那晚说喜欢朕不是真心的罢?”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喜欢君上!

  “若有其他人对你这般好,你也会将自己交付于他的罢?”

  不会!诚儿只想跟君上……,只想让君上一人亲吻诚儿!不是君上想的那样!拼命地摇着头,诚儿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朕明白了……”做势要离开诚儿的身子,夏侯因叹道:“若诚儿不愿……”

  “诚儿愿意!”

  哼!不出所料!

  “你确定吗?诚儿”重又压上身来,含住粉嫩的耳垂轻咬,不让他看见自己嘴角一丝讥讽的笑。待身下的人儿重重地点头后,没有亲吻,没有爱抚,夏侯因直接撩开少年的衣摆,在他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好痛!被进入的时候还能听到裂帛般的声响,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

  因为喜欢,所以留着泪忍受。君上也该是喜欢他的罢?像这样两人结合在一起。

  “只有君上……唔!除了君上,诚儿不会……不会让其他人这样对诚儿……”

  “乖……”

  自以为是的爱情啊……肆无忌惮地噬咬白皙的颈子,你太单纯,所以只要假装对你好一点,就会令你失去所有防备,全心全意的仰赖我给的宠爱。一但失去了这个理由……那时你的表情会是怎样呢?还真是令人期待啊……

  不顾伤口裂开的过度欢爱,令诚儿脸色煞白,浑身无力地被夏侯因抱回日华殿。两名少年立刻上前,将他们迎到已放满温水的浴池旁。脱下两人的衣物,夏侯因禁自下入池中,隔着白色薄雾戏谑地看着不知所措的诚儿。

  只见那两名少年各拿一块湿透了的干净布巾和一盒伤药向自己走来,竟是要替他整理还沾着白浊液体和血迹的身体!“不,不要!”反射性地推开那两人,诚儿求助地看向他。

  不理会他求助的目光,夏侯因挑眉:“怎么?不肯让他们帮你清理,难道你想自己动手不成?”

  换个更舒适的姿势靠在池边,夏侯因继续道:“也可以啊,朕也想看看诚儿那时的动人模样。”

  他心中万分希望夏侯能带他一起沐浴,却不知怎的惹了他不快,诚儿心里难过,又怕他生自己的气,以为自己太过娇气,便流着泪不再说话。任两个陌生人摸索自己的身体,甚至用手指插入与夏侯欢爱之处。诚儿心中一阵刺痛,眼泪更肆无忌惮地流了下来。

  

  第 5 章

  “好了,不哭了,又不是女子,哪来那么多泪水?”

  似乎是玩够了,夏侯因推开两名少年,将浑身颤抖着流泪的诚儿一把揽入水中。无助的少年立刻伸手环紧了对方的脖子,温热的泪沿着刚毅的颈部曲线下滑,不断跌入水中。

  一手温柔抚着还在轻轻抽搐的背,夏侯一手挑起诚儿下巴,漂亮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来,叫一次朕的名字听听。”

  成功诱得少年睁开眼,豆大的泪旋即顺着优美的侧脸下滑,在下巴处,被一张充满男子气息的唇含住。

  “夏侯……唔……”毫不温柔的吻却适时安慰了他急需被肯定的心。

  立于池边的两名侍者,见状立即自动退出。

  心,再度沦陷在君王的索取中。

  相处的越久,就越害怕分离,诚儿这日醒来,看着身旁的夏侯因。君上的百日之期……快到了吧?太过贪恋这短暂的幸福感,所以故意忽略自己身为继任者的责任,忽略……祭司大人的期待,肋骨猛然发紧。会……和君上分开……

  紊乱急促的呼吸,搅了男子的安眠,“醒了?”

  “恩……”

  “君上的百日之期……快到了吧?”手,不安的抓紧环在自己腰身的坚实臂膀。

  这些日子,君上处理完政务后都会陪着自己,讲很多宫中之事或是民间趣事给他听。诚儿听的入迷,每每缠着他询问,除了偶尔君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陷入沉默外,转眼又过了一月,诚儿对夏侯因的依赖更甚。夏侯因夜夜都与他同寝,使他原本不谙情事的身子,慢慢习惯了夏侯的索欢,甚至能青涩地对他的爱抚作出回应。

  收紧手臂,“呵,诚儿不舍得朕吗?”

  “恩!”眸中,依恋,不舍,但,坚定。

  “祭司大人若是知道了,定会生气的吧?”眼中蒙上一层水气,在下一刻又立即消散开来,“可是,无论怎样,诚儿还是想跟君上在一起!”

  对上那双坚定、无悔的眸子,夏侯因沉思……

  无论怎样……么?母后,你当年为那人披上嫁衣时,是否也是这种心情?

  哼,在心中嘲弄少年的无知,以祭司的才智,怕是自你失踪第一天起,就已经知道了。

  然,那又如何?早在他祖父当政时,王室就开始暗地里削弱神院的实力。现在,除却在民众心中不变的尊崇地位,神院祭司不过是历代君王的傀儡而已。

  而……上代的国君,他的父王,更是一个将神院祭司压在身下的男人。作为回报,上代祭司正值壮年时的离奇死亡,虽被遮住了风声,想来也是他父王的“杰作”。

  抱紧怀中的人儿。

  祭司之位必须由国君指定,只要他愿意,再过些时日,也可以以此为由把这个精灵锁在身边一辈子……

  一辈子?!他在想什么?!

  夏侯因为自己刚刚的想法猛一激灵!随即推开满脸依恋的少年。不过是个想要亲手毁灭的玩物而已!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该死!”咒骂出声,吓了原本伏在他怀中的诚儿一跳。

  犹豫地开口询问,“夏侯……”

  居然还准了他喊自己的名!

  锁紧眉,夏侯起身开口:“没事,朕只是忽然想起一些需要处理的事务而已。”见他脸色阴沉地起身,诚儿忙坐直身子。

  这几日夏侯的起居只要是他能做的,便都亲自替他做了,更衣这种亲密的事更是不由他人代劳。只是,今日他手还没触及挂在一旁的衣物,夏侯便明显不耐烦地挥开他,“朕自己来,你昨夜累了,歇着吧。”说完也不叫其他侍者,自行穿上衣物,紧锁着英气的眉,离开了日华殿。

  这越来越不受控制的游戏,还是……早日断了它吧……ED9CDF4240:)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怔怔地看着挺拔的背影,诚儿维持着被夏侯推开时的模样,摊在床上,不知所措。

  似乎总是这样,每次他的心被甜蜜充满时,君上都好象受到什么刺激似的,对他的态度也会马上转折。

  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偏生每次询问,都会被君上敷衍过去。他虽单纯,却也机智,能觉出不对之处。只是,毫无保留地眷恋着君上,情绪不由自主地被他的喜怒牵制,心,却全然不知他心中所想。

  真的……好苦!

  两名白衣侍者见夏侯因离去,立刻进来为诚儿放满温水,却只在一旁立着,并不上前。原来,诚儿还是无法忍受自个儿的身子被除夏侯因以外的人碰触。所以只要夏侯不在,他都会屏退其他人,自己动手清理欢爱后的痕迹。

  挥手令侍者退去。心口处好酸,有什么东西不断翻腾着,叫嚣着上涌。眼窝一紧,诚儿无助地缩起身子,将头埋入水中。

  良久……

  如梦湮花般的美貌,自水中抬起,覆满了剔透的水滴……

  “君上,还是不要去了罢……”不敢抬头看夏侯因阴沉的脸色,紧跟在他身旁的侍卫统领罗青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道。

  哎……老天爷可怜可怜他们这些奴才吧……瞧君上这模样,不用说也知是为了日华殿的那位美丽的继任者,看样子君上还是满在乎那位小主儿的。

  至少,自己这打小就跟着君上的人还从没见君上这般动气过。

  冷哼一声,“罗青,你这可是在教朕怎样做事?”

  停住脚步,夏侯因回头看着头上已经开始冒冷汗的下属。若说这世上还有人可令夏侯因信上一分的话,也就只这从小一起长大,替他挨过不少暗刀的罗青了。

  但,毕竟只是一分而已,当年王后饮下的毒酒,怕是也在年幼的主子心上留下了不可消磨的痕迹。

  “罗青不敢!”奴才不好当啊!豆大的汗顺着罗青刚毅的脸留下。

  不再开口,夏侯因继续向着祭司所在的西院走去。

  罗家辅佐王室已逾三代,当然明白神院的实力今非昔比。但君上这明摆着去了没什么好事的样子,毕竟有些……暗叹一声,罗青快步跟上急行的君王。

  “不知君上驾临,墨泽来晚了,还望君上恕罪。”

  和诚儿简直是如出一辙的轻灵气质,白衫上绣满梦湮花文的祭司淡淡开口。低头行礼的一瞬,眼中闪过一抹不为人知的阴狠。再抬头,却是如初的云淡风轻。

  “祭司不必多礼,朕这几日一直忙于政事,甚少来此探望,还请祭司莫怪才是。”嘴上说着客道,夏侯因锐利的眼,放肆地看着已到中年的祭司。

  岁月非但未在俊美的脸上留下丝毫衰老痕迹,反为他添了几分少年人无法相比的成熟魅力。若不是早知他与父王的关系,他的那份置身世外的淡雅,还真真差点瞒过夏侯因。

  转身为君王斟一杯花茶,墨泽直接道:“既然君上忙于政事,恐怕诚儿在您那里,也只会平添君上的困扰吧?”

  抬头,微笑着接道:“诚儿这孩子自小易得风寒,那日幸得遇见君上,不过,想来这般时日,他的病也该好了。继任者要学习的东西还很多,牢烦君上差人将他带回,好吗?”

  对上意料中愠怒的眸子,墨泽脸上,笑容依旧。

  将诚儿送还么?已过了一个多月,若在平时无论多娇媚的人儿,自己也早就腻了。墨泽的话虽直接,却也算为自己找了个台阶,若顺着将人送回……

  脑中立即闪现的竟是诚儿含着泪水的清澈眸子,夏侯因脸上阴晴不定。

  随手将桌上的茶送至嘴边,抿一口,竟带着微微的苦涩。

  “这是自然。那少年的风寒早已好了,不过是朕看着他十分入眼,这才多留了他几日。未曾想竟耽误了他的正事,朕回去后就将他送回,祭司以为如何?”

  “如此,墨泽便代他多谢君上了”

  寒暄一番,夏侯因伪笑着离开,罗青紧随其后。果然,刚一出了祭司的屋子,夏侯因脸上的温度立刻下降,惹的跟在他身后的罗青一阵恶寒。

  “出来吧。”低头继续侍弄手上的花草,白衣的祭司轻声喊道。

  一个身影犹豫地自屏风后走出,清秀的脸上有着些许疑惑跟不解。微一皱眉,“祭司大人,诚儿他……果真是在君上的日华殿么?”

  来人正是继任者中与诚儿最为要好的真儿。

  显是有些失望的叹一口气,停下手中动作,墨泽背对着身后懵懂的少年道:“莫要胡乱猜测,诚儿他……不会做这般让我失望的事的,你……下去吧。”

  略微一顿,对着脸上留有不甘即将跨出的少年补充道:“莫去诚儿当日失踪之地,切记!”

  少年猛一回头,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被慌忙掩饰。只答道:“真儿明白。”

  看着少年身影完全消失,墨泽脸上露出一抹讥笑,修长的手温柔抚着两朵紧挨着盛放的美丽花朵,两指用力一折,那白色的花便有一朵无力的跌入坛中,沾满尘埃;而另一朵勉强留在枝上的,此刻也因伤了枝茎,狼狈地垂着头,全无了刚刚的神采……

  

  第 6 章

  无力的靠在窗前,诚儿望着窗外的似有些清冷的月色,君上自早上走后,一直没有回来。倒底是哪里出了错?眉,越锁越紧,却,终是不知啊……

  “公子,君上回来了。”

  一句话将窗前陷入沉思的少年及时拉回,飞快起身,身形还未至门口处就撞入一具熟悉的怀抱中,贪婪地呼吸着君上怀中的空气,诚儿将头埋的更深。

  清晨离去,夜中而归。没有人可以告诉他君上的去处,也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排遣独自一人时的寂寞。

  “诚儿等了君上一天……”没有抱怨的语气,只是听来另人略感忧伤。

  不是已经这样十四年了么?为什么短短的一月之内,竟变地如此贪婪?如此依赖?

  微微一笑,夏侯因淡淡拉开怀中的人儿,将视线转到桌上已放凉了的食物。

  “怎么?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吗?”

  “不是。”轻轻摇头,诚儿仰起精致的面容,“诚儿,原本以为君上会回来,陪诚儿一起吃的。”只是没有等到而已,只是想再等久一些而已……

  还是学不会掩饰的回答啊。夏侯因挑眉,轻笑着拉着他一同坐到桌旁。“朕这不是回来了么,刚好,朕也有些饿了。叫他们重做一些如何?”

  “好。”任君上牵着自己的手,诚儿乖巧地点头。

  一旁的侍者得了令,立即俯首退出。

  “诚儿,这几日可曾想念祭司及其他继任者?”感受着诚儿细致的骨节,夏侯因不着痕迹地开口。

  微有些内疚地点头,少年呆呆地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君王,“祭司大人不知怎样了?他一直待诚儿很好的。”

  微一顿,夏侯因将他揽入怀中。“朕今日见着祭司了,”掌中的小手略一僵硬,夏侯因继续道:“他也有提起诚儿呢。”

  “……祭司大人……有生诚儿的气么?”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立刻在眼帘处投下一片阴影。

  “为什么生气?朕告诉他诚儿的风寒已无大碍,祭司还盼着诚儿能早日回西院呢。”

  感受到诚儿刚刚放松的身子,猛一绷紧。夏侯因将他身子转过对着自己,唇印上,带着往日一贯的霸道作风,横扫了诚儿的口腔,卷起青涩地回应自己的舌纠缠。

  “禀君上,要将晚膳端进来么?”门外,一人恭敬地问道,暂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气氛。却也令诚儿再次陷入夏侯因刚刚未说完的话中。

  晚膳看起来很美味,他却无心进食,只在夏侯因的督促下,匆匆吃了些不知味的菜肴。

  “怎样?吃饱了么?”见他停箸,夏侯因问。

  “恩。”

  “那今日便歇着罢,朕抱你过去可好。”在他颈间笑吻,惹来预料中的轻颤。夏侯因起身抱他入内室。

  温柔的吻和爱抚……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还这么不安?君上……你在诚儿身边么?

  伸手抱着身上的夏侯因,不肯让他离去,诚儿急切地想要证明什么……

  一夜的欢爱使诚儿无力地陷入沉睡,夏侯因轻轻将他拽着自己衣角的手移开,尽量不触醒熟睡中的人儿,起身,让一旁的侍者熟练地为他更衣。

  “罗青。”迈出日华殿,夏侯因轻唤。

  “臣在。”

  “待他醒来后,送他回西院,不必再来见朕了。”意外地,心竟有一丝轻松。果然,他在自己心中也并无什么独特之处吧?

  早料到的事情,也不必有什么疑惑。“臣遵旨。”罗青起身。本来就是,留那少年这么久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君上怎么会为了一名男宠而与神院闹翻呢?

  得到肯定的回答,夏侯因不再回头,转身向月华殿走去。昨日那些凌乱的奏折,也该整理一下了吧?

  “恩……”从睡梦中醒来,诚儿不由自主地向身侧的方向靠了靠。“恩?”没有熟悉的宽阔胸膛给他依靠,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没有……没有君上……

  心越加不安。在浴池中清理完身体后,诚儿忍不住叫进门外的侍者问道:“君上今早去哪里了?”

  两名侍者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人道:“回公子,奴才等人不知君上去处。”

  “那……下去吧。”

  这股不安的感觉……从昨日起就一直盘旋在心头,故意忽略君上昨夜的话,却还是无计可施么?眉紧锁着,诚儿麻木地穿上衣物。

  失神地走到日华殿外,只见一位禁军打扮的男子快步向自己走来。诚儿愣住,想起此人常跟在夏侯因左右,或者知道君上的去处,便站在原地不动地等他。

  罗青还未来的及开口,倒见这明丽少年一脸期盼地问道:“将军知道君上在哪里么?”   他身为殿前禁军统领,在神院更是紧守夏侯因身侧。这诚儿平日里眼中只看地进夏侯因,也就难怪他只是看着罗青眼熟,却记不得他是谁。

  不知怎地,见惯了此般向自己打听君上消息的少年和女主儿们,罗青第一次有些不忍看这轻灵少年一脸期盼变成失望的模样。但,再是如何不忍,他毕竟也是见多了这般情景,想起君上的命令,遂铁了心开口道:“诚儿公子么?”

  “我是。”少年急切地点头,然,脸上的喜色却在下一刻,消失殆尽。

  “在下乃殿前禁军统领罗青,君上今早有命,待公子醒后,由在下送公子回西院。”

  脸,唰地苍白。

  继任者,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吧?见他脸色有变,罗青禁不住上前轻唤:“公子?”

  “……大人可以叫我诚儿……”无力的扯开笑容,诚儿顿了下,忍不住拽住罗青的衣角恳求道:“大人可以让诚儿再见君上一面么?”手……更撰紧些,“百日之期还未到的,不是么?”

  见他如此,罗青心下叹气,毕竟是未出过神院的少年,哪比的上那王宫里的主儿们,一个个都只求着君上的临幸,却无一个敢对君上动情的。

  “公子不必多想,君上每日的政务繁忙,本也就顾不得这些琐事。”罗青转着弯劝他,“

  祭司昨日得知公子风寒已好,也十分希望公子能回西院和其他继任者一起学习,公子天资聪颖假以时日必能担起重任。”

  言下之意竟是要诚儿自出这东院起便忘了此间所有往事。并暗示他可能成为下任祭司,罗青虽不愿妄自下判断,但依君上这几日的态度和昨个儿那祭司的言语看,这少年还真有可能继承这祭司之位。

  

  第 7 章

  罗青虽然比夏侯因还要大上两岁,府中也有一位妻子及几位姬妾,却和夏侯因一样并未真的动过真情,也就不知越是单纯的人在情之一字上,竟越是执着。只多了这一份执念,再怎样的美好前景放到他眼前,也引不起他一丝兴致。

  而诚儿对夏侯因的执着,早已结成了网,缠成了茧。被缚的也只能是自己那颗初识情为何物的心。

  见罗青不肯带他见夏侯因,诚儿哪管他是否在暗示他什么。此刻他的心中涌上的全是夏侯因的笑,夏侯因的温柔,甚至是夏侯因的皱眉模样。

  这离别来的太突然,叫他怎么能忍痛割舍?

  泪,涌上来,心也好酸。诚儿忍不住纠紧胸口的衣襟,“君上……君上他昨夜还留诚儿在身边,他……他一定肯再见诚儿一面的。大人,诚儿求你,带诚儿去好吗?”忍住羞耻的哀求,却换来罗青更无情的一句回答。

  “是君上亲自下令不再见你的,继任者还是随在下走吧。”

  亲自……下令么?心,仿佛被什么“咚”地撞了一下,震得他猛地松开十指。手,无力垂落。脑中一片空白,只听得罗青问他:“继任者还有什么东西要拿的吗?”没记错的话,君上这几日倒也四处搜了些东西来送他。

  茫然地抬起被泪模糊了的双眼。什么东西么?身上,今日穿的恰是那日初相遇时袖口处有梦湮花纹的白杉。这是否在昭示了这段依恋的有始无终?诚儿失神地摇摇头,没有了吧?

  只是,为什么左肋处空荡的叫人有些难以喘息呢?

  不忍见他这般失落,罗青转身道:“那这就请随在下走,好吗?”

  点头。少年乖巧地如同手中的玩偶。只是眼角的泪,还是不受控制地流着,继续模糊着诚儿的视线。

  什么……什么也无法看见……

  还好这神院并不大,罗青不知道第几次在心中感叹。哎,为什么这少年的眼泪会令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呢?

  看他这样,想必也不能好好走回自己的住处。罗青稍想了下,干脆挥手,令人将轿中的少年直接抬往祭司住处。也罢,反正那祭司也只是明摆了在装糊涂。总不能就这样将他扔在这西院不管吧?

  一行人将诚儿带至祭司殿,一名穿着同样白衫的继任者,见了罗青先是愣了一下,待看到他身后的诚儿时,便立即恍然地向内殿跑去。

  挥退了刚刚的少年,墨泽独自一人自内殿走出。

  罗青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墨泽下一刻脸上浮现的笑容夺去了心魄。仿佛有一股电流从那笑中荡漾开来,直接穿过他的身体,使他直直地愣在原地,看那祭司翩然至失了神的少年身侧。

  双手扶了诚儿坐在椅中,墨泽单膝着地。伸出一手抹去他眼中泪水。仰起一双深沉的眸子。

  “诚儿,我是谁?”

  “……祭司大人。”低沉的嗓音成功唤回少年心智。

  墨泽再度展颜,“对,好了,先进内殿好么?其他孩子都早已到了,就只诚儿迟到了呢。”自然而然的语气,一瞬间,竟意外地将诚儿带回与夏侯因相见之前。

  “恩?诚儿又迟到了么?啊,诚儿现在就去,祭司大人千万莫生诚儿的气。”说着说着,前一刻还在流泪不止的少年,忙擦了泪,径直跑入了内殿。

  这……就是祭司的能力么?一旁不能动的罗青,良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眼看着诚儿前后的变化,竟似被人控制了心神似的。罗青看着一阵胆寒,若是昨日来时,他用这法子对付自己与君上……罗青不敢再想。

  不动声色地将罗青脸上的心思看在眼里,墨泽清脆地笑出声来,“统领大人不必如此紧张,墨泽刚刚那点小伎俩只能暂时哄哄失了神的诚儿。若真是遇着神智十分清醒的人,怕是什么用的没有的。”

  自己的心思被别人一眼看穿,墨泽刚刚的话虽解了他心中的疑虑,此刻罗青的脸色却也还是十分尴尬。连忙行礼道:“人已送到,属下还要回去向君上复命,这就不打扰祭司了。”按地位来讲,祭司原就只属国君之下,罗青这声属下倒也自称的合情合理。

  “统领大人慢走,墨泽不送了。”

  眼见罗青等人离开,墨泽脸上重又浮现那种莫测的表情。只走到窗前继续抚弄那盆开满白色花朵的无名植物。

  “祭司大人……”诚儿犹豫地自内殿走出,看着自己无比尊敬之人的背影,“祭司大人,可是对诚儿用了‘摄魂’?”他刚刚模糊回过神来,人已在内殿。想来除了墨泽的‘摄魂’没人可以轻易操控别人的心神。

  “是。”转过身来,微笑,“诚儿猜的没错。”墨泽上前,略有些宠腻地揉揉诚儿的发。“怎么?是读书读的累了么?诚儿可要休息?”

  “没……诚儿不是……”说不出口啊,要他怎么开口告诉这对自己充满希冀的人,他爱上了继任者最不可企及的君王……

  看他预言又止,墨泽轻笑环他如怀,“没有的话,诚儿可要好好学习啊,在诚儿病了的这些时日,大家可都非常努力呢。”

  病了的这些时日?猛想起跟夏侯因的相处,诚儿紧咬贝齿,退出墨泽怀抱,跪地流泪。

  “诚儿对不起祭司大人!诚儿爱上了君上!求祭司大人放我再见君上一面!便有任何处罚,诚儿也绝无怨言……”

  “何必呢?”墨泽皱眉。不要!不要再次走上这条不归路!你跟我太像,所以,我决不允许!“诚儿,忘了那往日种种罢!君王不可能回应你的。只要不再想,不再记得,你还是我最器重的孩子。好么?”

  “我……忘、不、掉。”

  我、忘、不、掉。

  多久以前的画面竟忽地与此刻重合。墨泽闭上眼,试图封闭呼啸着涌上眼前的记忆。

  手……不要抖!不要!不要!不要!我早就不爱你了!不爱!不爱!不爱!

  “来人!”两名身着普通白衫的侍者应声而出。“把他给我带到‘回首阁’!”

  回首阁,意即‘悔首’。是神院专门用来惩治那些犯了错的继任者,或是对神院不敬的人的地方。

  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年,满面愧疚却又倔强地被人带走。墨泽泄愤似的推翻了几张桌椅,“为什么你这么执迷不悟?!”喘息着趴坐在仅剩的一张木椅上,刚刚出口的话真的只是对着今日的少年说的?还是自己真正憎恨的……只是记忆里那些似曾相似的画面及容颜?

  “哐当”活动了下被锁链禁锢的四肢,这是……祭司大人说过的暗室吗?将原本就与地下室无异,又经过改造,故意隔绝了所有光线的地方专门用来关押继任者。即使祭司大人未下令如何惩罚他,长期处在黑暗之中的少年们,由于丧失了对时间的概念,也没有任何人或事可以用来确定自己的存在,渐渐地也会陷入疯狂。

  这个样子多久了?君上离开神院了吗?手腕和脚腕处有一点痛,意识也有点模糊。这里……好冷……

  “很暗的地方。”还是和那时一样……

  “谁在那里?”刚刚的声音不是幻觉,也不是自己的……

  “诚儿。”温暖的手指,摸索在少年的脸上,“好烫,又是受了风寒吗?”

  祭司……大人……

  “我,被关到这里多久了?”

  “……整十日了吧。”

  “还有三十二天……”还好……

  “什么?”墨泽摸索着找到锁链的开关处,一一打开。

  “君上的百日之期……还有三十二天。”太过阴暗的环境,使人看不清诚儿的表情。很平静的语气,是刚刚哭过?还是已经疲惫地忘记了流泪?

  出乎意料的,墨泽竟未生气。只是手上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下,然后继续。“诚儿,你知道受过处罚的继任者,会丧失继承的权利。”

  “恩。”

  “后悔么?”将少年拉起,细心的为他披上一件外衣。

  黑暗中,诚儿轻轻地摇了摇头。

  墨泽看不见,但是其实早知道答案,所以并不期待回答。“来,我们走吧。”

  让我带你去从新认识这个世界,你会发现所谓的青天白日其实和这不见十指的暗室是一样的。一样的另人绝望……

  顺从地跟随祭司大人回到西院,安静的喝下大夫开给自己的药。诚儿唯一在意的只是盯着窗口每日的日出日落。静静的在心中盘算还剩下多少可以见到夏侯因的时日。

  有的时候,太过聪颖并不是件好事。有太多太多错误,会令我感到害怕。我只是,不愿去想。如果可以只是回忆,多好……

  

  第 8 章

  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再轻轻一合,掌中的剪刀立即除下了几枝青翠的枝叶。白衣祭司明明嘴角满是笑意,但眼中的寒气仍是令站在一旁的人不由全身一怔,仿佛此刻被剪下的不是花的枝茎,而是自己的身体……

  “怎么不说话?”手中的动作未停,墨泽漆黑的眸子自始至终都只注视着眼前花草。

  “是!”暗自捏了把汗,那人继续道:“那孩子自‘回首阁’回来后,一时无法适应外界光线,暂时失明了四、五天,再加上又受了风寒。虽说这几日他的身子已慢慢调养好了,但毕竟还很虚弱。祭司大人即已料到他会偷跑,为何不派人严守呢?”

  “……守的住人,手不住心。他既要走,我又为何留他。”

  听……听不懂啊!想了想,那人又道:“祭司大人,可要小人差人去寻他?”

  手顿了顿,墨泽慢慢转过身来。淡淡的月色使那周身的白衣发出一种朦胧的、神圣的光来,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原本看来极美的脸上,此刻竟显出一种妖异的媚惑感,仿佛将神性与魔性掺杂地糅合起来。美的极至,却又能不带一丝女子的阴柔。

  一双眸子幽深地似要将人拉进似的,“你刚刚说什么?”略微低沉的嗓音适时响起,那人猛地回过神来。“恩?”他刚刚有说什么吗?没有吧?咦,脑子里怎么空空的……

  收起‘摄魂’,墨泽轻笑,“我看大夫这几日忙着照顾诚儿也累了。现下他身体已好,明日你就可以下山去了。”

  “哦,对,”那人恍然大悟,连忙谢道:“那小人这就告辞了。”

  回身继续修整这盆花草,墨泽脸上早不见了刚刚那种令人失神的媚惑。手上轻轻用力,又一段枝叶无力坠地。

  “没有用的就只能除掉,多可惜……”

  西院与东院之间的距离并不远,可是对此刻的诚儿来说,却有如登天一般,想要见到夏侯因的渴望和怕被发现的担忧,使他连呼吸都尽量放轻。

  白天人流涌动的神院,在这月夜下显得异常的冷清。诚儿记得,夏侯因曾经说过,他带来的那三百禁军会不分昼夜的在暗处守卫。谨慎地接近日华殿的同时,诚儿在心中祈祷。祈祷自己不被发现,或者在被发现之前,自己可以见到夏侯因。

  到……到了么?日华殿……以往他和君上就寝时,那两名侍者都会退到旁边的侧殿,只要不惊动他们……

  推开日华殿的门……悄悄移步入内,四周什么声音的没有,诚儿只听地到自己的心跳声。一步……两步……向内殿走去,一层淡色薄纱隔开了诚儿与夏侯因的距离,却隔不开一阵一阵刺痛他心脏般的喘息呻吟……脚,再无力迈出一步。低沉的喘息是夏侯因的,那另一个似曾相识的又是谁?

  诚儿不知道自己怎么穿过了那层薄纱,然后止步,呆呆地看着床上还在纠缠的两人……

  那位于君王身下的少年,被情欲充斥着,不断呻吟。猛一侧身却看到不知何时呆立在一旁的诚儿。“啊!”惊叫出声,少年满面红潮的离开夏侯因怀抱,躲入被中。夏侯因这才回过头来……

  看见站在一旁的诚儿,夏侯因不但没有一丝惊慌,反而自唇角勾起一抹讥笑。“看来比起那祭司来,诚儿似乎更喜欢朕呢。怎么?今夜可是耐不住寂寞,想来求朕帮你一把么?”    见他毫无反应,夏侯因一把将躲入被中的少年拽出,压在身下,接道:“何必躲!你们又不是不认识。说起来,若论在这床上的功夫,诚儿可还是你的‘师兄’呢。”

  紧闭双眼,被赤裸的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少年。露出了一张清秀的、熟悉的脸……

  真儿……真儿……

  啊--啊啊啊--

  心,好痛!好象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硬生生从中间撕裂!鲜血淋漓中,诚儿忘记了呼吸,只张大口,却哭不出声来!嚎尽胸中紧剩的空气后,一丝细不可闻的抽泣才慢慢从口中逸出……

  身下的真儿闻声,也是一怔,紧闭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来。

  再……回不到从前……

  夏侯因见状,更是觉得不耐烦。起身推开真儿,喊道:“来人!”

  一人快步进入内殿,正是那罗青。瞥一眼殿内的情况,罗青跪地行礼,“属下在!”

  皱着眉任紧跟罗青进来的侍者为自己穿衣,夏侯因开口:“自己看着收拾!不用朕教你了吧!”

  “属下明白!”

  扯着诚儿离开日华殿,身后的少年一路沉默竟更胜当日。只是眼中不在有泪,曾经清澈亮丽的眸子此刻干涩的有如枯井。这水晶……终是毁了么……

  就算是违了君上的意罢……罗青停步,也不管诚儿能不能听的进去,只自顾自地劝他:“痴儿啊,你这般灵透的心竟也看不开么?也不想想,若不是君上授意,这防卫森严的日华殿怎是你说来便来之地?”

  不再多说,罗青直直地拉着他向西院走去。

  本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轨迹……就算是一时妄念,离了这宿命,待在外撞地遍体鳞伤时,还是不得不回归本位……

  十日后。

  “真儿回来了……”

  靠在窗前的少年身形微动了动,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这教导自己长大的祭司大人。随即又将茫然的视线对准窗外。原本就清瘦的身体,变的更加瘦弱,清丽的面容显出一股仿佛一触即碎的脆弱。

  墨泽微笑;“他带来个东西,是那个人专门给你的。想看看么?”

  茫然的视线稍聚了聚,定定地看着他。

  墨泽转身,身后的少年犹豫了下,慢步跟上。

  神台,夏国每逢天灾的祈福之地。

  那日后第一次开口,诚儿不知道自己何时竟也学会了夏侯因的讥笑语气,“他要给我的,就是这个?”手中,紧握着的是一杯酒,却隐隐地令人觉出一股寒气。

  “恨么?”墨泽问他,“你差点污了王室清誉,这原本就是应该的。”

  应该的……?

  “呵呵--哈啊--”生平第一次,他笑的如此肆无忌惮,如此……凄凉……

  夏侯因啊夏侯因,你恨你的父王一杯毒酒,夺了你母后性命。而今你做的,又和当日的他有什么分别。

  昂首饮下杯中微凉的液体,十四岁的少年以一种决绝的姿势,走到神台一侧,底下是环绕这神院的瀛水,宽阔而汹涌……

  “恨!怎能不恨?!”

  不过痴了些,就注定被人玩弄于鼓掌,腹部……很痛啊……苍白的面容却勾起一抹绝世的笑容……有恨……有悔……还有对自己的嘲弄……B4072B126後:)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向后退出一步,刹那间白衫狂舞。带着那抹绝世的笑容,少年清瘦的身子隐没在瀛水汹涌的波浪中……

  墨泽一直在静静地看着,待诚儿的身影终于被河水吞没不见时,才微笑着转过身来。

  这样……多好……死在对那人满心怨恨的时候,比活着憎恨自己要好很多。你看,诚儿。我一直一直这么疼爱你……

  再走出几步后,一直躲在暗处的真儿,才眼色阴暗地跟到墨泽身后。

  三个月前,那些眼神纯净,笑容温暖的日子,真的曾经存在过么……一切的一切,真的……再回不到从前……

  又过几日,祭司再度为君王祈福,百日之期终到……

  环视身侧跪地的继任者,略过某个期待的眼神,却找不到那个真正想见到的人儿……

  神院再度恢复平静,君王回到属于自己的宫廷,一切……仿佛悄无声息地结束……

  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会这么不安?闭上眼,耳边回响的竟全是诚儿那日的抽泣声……

  已经回来十几日了,“罗青,朕……错了么?”高高在上的君王皱眉。

  罗青想了想,答道:“请恕属下愚昧,君上若放不下诚儿,何不再去神院见他一面?”

  见夏侯因面色犹豫,罗青又道:“或者,让属下找个借口,去神院看看?”

  “……也好。”

  

  第 9 章

  “属下拜见祭司大人。”

  去而复返么?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墨泽轻笑,“统领大人不必多礼,有什么事的话,不妨直接说出来吧。”不是为了真儿,他的灵性怎么可能与那孩子相比……

  直奔主题么?罗青挥手,一旁的随从立即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到墨泽面前。“君上回到宫中后,念及那名叫诚儿的继任者聪颖伶俐。既易得风寒,恐他来日收此困扰,特命属下带来一些宫中常用的药材,望祭司大人代为转交给那孩子。”

  微一皱眉,墨泽脸上浮现一抹心痛神色。转身望窗外天际,言语讥讽道:“是吗?如此,墨泽代他谢过君上了,大人请回吧。”

  见他脸色一变,仿佛什么心爱之物被毁坏似的悲痛。罗青心惊,忙道:“祭司大人,可是那孩子出了什么事?”是……病的很厉害吗?

  并不回头,墨泽背对罗青开口:“没什么……只是,君上的药送的迟了些……诚儿他……再也用不着了……”

  “你说什么?”夏侯因尽力控制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罗青,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罗青,闻言将头 埋的更低,不敢去看夏侯因此时的模样,“那孩子……偷了神院的‘碧海丹心’,毒发后,祭司本想救他,……可他……竟一路跑到神台上,径直跳到‘瀛水’中……至今,还未找到尸首……”

  死了?……诚儿……再也不会笑,不会哭了?

  “找到他……”别这样……诚儿……,夏侯因闭紧双眼,“找到他!”

  无药可解的‘碧海丹心’……么?你是……故意的吧?你曾说过爱朕,所以被背叛后才会绝望至此吗?……母后,你当年……也是这样吗?

  三天后,有人在瀛水下游发现一具身着继任者白衫的少年尸首。尸首虽被冲到岸边,但毕竟在水中浸泡多日,又经鱼类啃食,早已面目全非。只一颗心脏,竟奇异地呈现略为透明的碧绿色……

  碧海丹心……

  “碧海丹心?!”一名浑身赤裸的艳丽少年,惊讶地看着火光旁另一名同样赤裸身体,脸色苍白的陷入昏迷的少年。

  篝火旁的另一人,闻声并不答话,只继续烤着手中的衣物。

  那名艳丽少年见他对自己不理不睬,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这般赤裸模样。立即气愤地冲那人吼道:“姓燕的!你没有听到我在问你话吗?!亏人家辛辛苦苦跟你到那个什么‘神院’去刺探消息,还好歹不歹的在那个狗屁‘瀛水’里被这家伙撞晕过去!这就算了,就因为这家伙喊了一句什么夏侯还是什么侯的,你就要我拿自己的宝贝血去救他!现在又对我的话不理不睬,你什么意思嘛!”

  这少年明明看来年纪尚轻,可这嗓门倒是大的出奇。吼的那人立即捂住自己双耳,待余音消失后,也不责骂他,只静静看着那少年,微笑道:“北冥,我想我有说过叫你不要跟来吧?”

  诶……天呐!天呐!燕雅又笑了!这家伙一笑准没好事!他的鸡皮疙瘩啊!

  只见刚刚还神气十足的少年,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起一旁的衣物穿上。然后,讨好地移到燕雅身旁,“嘿嘿,不要生气嘛!燕雅,你这个东西带了一天了,不觉得难受吗?我帮你取下来,好不好?”手上捏着的正是燕雅此刻带在脸上的人皮面具。

  格开北冥越来越不规矩的手,燕雅轻轻揭开覆在脸上的面具。在北冥一脸花痴的向自己扑来之前,一把将他推到还在昏迷的少年身旁,“好好看着他,明天上路。”

  没有达到目的,北冥一脸不甘地那过燕雅递过来的衣物,一件件替那少年穿上。

  “诶?我怎么才发现原来你长的这么漂亮的!”火光摇曳中,脸色苍白的少年有一股与北冥的艳丽和燕雅的冷淡完全不同的美,让人不自觉的想起月光,神圣而柔和。

  “哇噻!借我亲一个好不?……你不说话,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北冥一边自顾自地将自己的唇贴在那少年唇上,一边将手伸入少年衣内放肆地摸索,口中还说着和自己年龄极不相称的猥琐语言,“哦呵……你皮肤好滑哦!跟我的差不多啊!嘿嘿……”

  “好痛!”一颗石子,打断了北冥准备脱光那少年衣服,以便‘好好检查’的企图。不理会他的拙劣谎言,燕雅伸个懒腰,眼神庸懒地瞥了他一眼。

  北冥会意。这才一边在心里哼哼,一边拿起旁边地上的匕首,在自己手腕处划出一道较深的伤口。将涌出的鲜血吸入口中,再捏开少年下巴,将血度给他。

  碧海丹心是无药可救,可是并不代表没有其他方法可行。哼哼,有他这可解天下所有毒物的北冥在,还怕他醒不过来?!哼哼,再亲一个……

  “喂,燕雅。”安置好脸色渐渐好转的少年,北冥轻轻拽了拽燕雅的衣角,问道:“你……该不会真的想带他回楼里吧?”

  “没舔干净。”

  “恩?”

  见他不明所以,燕雅晃了晃自己沾了血迹的衣角。

  “哦!”连忙将还在滴血的手腕拿到唇边,舔了一下。沾了唾液的伤口竟奇异的以眼睛看得见的速度,迅速愈合。北冥的眼神也越来越暗淡,还是……没有丝毫痛觉啊……明明触觉还是有的……

  “为什么不?如果他真的没有我需要的东西,最起码,他还有一副好脸孔跟一副好身体。”

  无情的话,成功唤回北冥的注意力。略有些不忍地看着昏迷中的少年,“可是……他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才跟我差不多吧……”真的……要让他用身体去取悦那些男人,来换取燕雅所需要的情报吗?

  “那他已经过了十几年无忧无虑的日子,差不多也够了。”不染世事的继任者,是比他要幸福很多……

  不再言语。北冥微微侧了侧身,将头靠在燕雅怀中,慢慢闭上眼……

  那个地方……也是雅的伤心之地吧?

  

  第 10 章

  当今天下七分,各国之间表面看来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早已波涛汹涌。

  晋国--晋西城。位于晋国西侧,与大夏、南轩两国仅隔一、两个城池之地,却丝毫不显边界之地的混乱之气。由于三国客商云集,反而十分兴盛。若论这些富商们最爱去的地方,恐怕非晋西的北街莫属。北街是整个晋西城最出名的花街。此处有最媚惑的人儿和最消魂的处所。

  七国男风盛行,这相公馆自然不能像一般的勾栏院般张扬,然而在北街,却有一家例外。

  云雨楼。此刻是白天,楼内自然不像夜晚那般喧哗。尤其今天那个人回来了,楼主翔月更是比平常要小心几分。

  可是现在……

  “这个……是什么东西?”不是说去‘探路’吗?怎么路子没带回来,反而带回来这么个半死不活的家伙?翔月相信,如果不是燕雅亲自带他回来,自己头上的青筋一定比现在还要厉害。

  “不知道。”

  凤眼轻挑,“就这样?”翔月努力告诉自己千万别惹怒燕雅,即使自己现在冲动的很想扁人。

  没有立即答话,燕雅看了眼翔月,沉思了一下才道:“他身上可能有‘路子’。如果没有……那就好好调教调教他。北冥根本不行,我……那个人也不会允许我亲自做这些,楼里不能全靠你一人撑着。这少年姿色还不错。”

  “喂,姓燕的!什么叫我根本不行?!哼,我告诉你,我看过的龙阳欢好图可比你看过的书还多!”暴躁的语气,不用说也知是北冥。不过他为了这种理由生气,也确实证明了燕雅言论的正确性。

  在心中冷哼一声。翔月皱眉,近前捏起这少年下巴仔细观看。精致的脸上秀眉微皱,两扇浓密的睫毛在眼帘处投下两片阴影,玉鼻英挺,两侧的鼻翼此刻正微微喘息着,恰到好处的红唇由于昏迷的缘故而略显得有些苍白。即使这少年尚未睁开眼,翔月也知他的姿色绝不止‘不错’而已。

  可是……,“这少年看来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以他的气质,你确定他肯留在楼里吗?”这种圣洁的气质,再怎么看也不像以身侍人的样子。

  将手中的茶饮尽。燕雅抬头,十分肯定道:“他会的。”救他的时候,这少年脸上那中怨恨和不甘的表情他太过熟悉了,有这种表情的人通常都不怎么想死。就如同以往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一样……

  那少年原本在路上的时候就一直昏迷,再被燕雅带回云雨楼的第四天才幽幽醒来。

  幽黑的眸子淡淡了扫着自己现在所在的地方,他醒来的时候恰是夜晚,云雨楼内一片热闹喧哗,时不时还传来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和调笑声。早已经历过情事的少年隐约猜到了什么……

  “醒了?”一身湖蓝色长衫将身形清晰地勾勒出来,翔月看着床上安静的少年,“这里是云雨楼,我是此间主人翔月。”

  “我没死……”清晰的视觉和听觉让诚儿清楚地知道自己还活生生的存在着。该高兴么?可是心里竟只有一湖死水般的沉静……

  有意思!这种冷淡的眼神竟令他想起了偶尔陷入沉思的燕雅!

  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翔月近前来,捏住少年下巴,以快要贴上他唇的暧昧距离低喃道:“你是没死……,不过,如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后,也许会觉得生不如死也不一定……”

  “至少……这里不那么白……”不像那里,白的令人绝望……

  差点吻上他唇的翔月,忍不住被他的话惹的大笑开来,“你说的对,这里可能是这个世上和白这个字最扯不上关系的地方。”

  “这里……就是所谓的烟花之地吗?”

  再度被诚儿单纯的话惹的笑出声来,翔月在他唇上轻啄了下,开口道:“对……,这里就是是要用身体取悦别人来换的生存的地方。而你……将会成为继我之后,整个晋西城最受欢迎之人……”

  淡漠的眼神依旧,诚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会如此平静。仿佛……翔月的话,只是在对着一个陌生的人所说,而真正的诚儿早已死在瀛水汹涌的波涛中……

  十四岁的少年在月光中周身不自觉的散出一抹令人难以转移视线的气质,翔月着迷地猛地将他拉近,“不……也许你会超越我,也说不定……

  以身侍人么?越来越深入的吻,和夏侯因完全不同的吻……,到最后,活过来的自己也只有这些价值么?可是出乎意料的,我竟然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愿。真是……好笑啊……

  活着,活下去,还会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呢?

  “你叫什么名字?”放开发愣的诚儿,翔月微笑地问他。

  什么……名字么?这身体,就要在不同人身下承欢了罢?

  “承欢……,以后,我在这楼里就叫承欢。”诚儿,不,承欢绽放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翔月轻怔,即而微笑。

  “承欢?不错的名字,承儿,你会让所有男人为你疯狂的……”

  承儿……不是诚儿!我只是……承欢……

  以为接下来的训练会让人多么不堪,可翔月似乎很重视自己,每次都亲自教导。承欢默默接受翔月和自己越来越深入的接触,在心中强迫自己忘记夏侯因的模样。

  这样大概一个月后,他已经在眉眼间露出翔月要他学会的风月之气。行为举止之间也完全不见了初来时的拘谨,原本属于诚儿的一切,在一个月之内,终于彻底与他告别。无所谓吧……因为自己,只是承欢而已……

  可是,真正改变自己的却是一个月后回到云雨楼的燕雅。一同回来的北冥见到他现在的模样,不停地夸翔月教导有方。承欢也是此时才知道是他和燕雅救了自己。

  而燕雅只是一直静静地看着他,半响才招手道:“过来。”承欢愣了一下,走到燕雅身侧后,见他指着自己大腿要他坐下,猛一心惊。忍不住瞄了一眼翔月,却见他猛地给自己使眼色要自己听话。

  顺从地跨坐在燕雅腿上,脸上挂着的娇媚笑容却在燕雅的手毫不客气的抚上自己大腿内侧时立即消失。承欢惊叫一声,刚刚站起身来,却被燕雅狠力的一个耳光甩到了地上。北冥在一旁看着心疼,又看了看燕雅的脸色,终是不敢上前扶他一把。

  瞧也不瞧他一眼,燕雅转身问翔月:“你没碰过他?”

  硬着头皮对上他视线,翔月道:“我只想多教他些东西……”

  “我是要他陪人上床,不是要他摆样子给别人看的。若你不忍心,可以把他交给我。”淡漠的语气,却带着不容别人反驳的威严。

  被一巴掌甩到地上的时候,承欢才明白翔月平日里对自己有多温柔。不忍见他为难,承欢擦了下嘴角的血,起身对上燕雅视线,“公子不要生气,是欢儿太不懂事,求公子不要为难楼主。”十四岁的少年身子撒娇似的依偎到燕雅身侧,明白这人对自己没有欲望,却也知此刻该如何才能保身。

  毫无武功的少年却能经住自己一掌却不哭不闹,反而立即做出恰到好处的反应。他够聪明!也难怪翔月不忍对他下手。

  挥手示意他够了。前一刻还粘在他身侧媚笑的承欢,立即收敛笑容退到一旁。北冥这才上前替他肿起来的左脸上药。

  见燕雅看了自己一眼,翔月会意,忙道:“我明白了,我会教他一些真正的东西的。”

  “我知道你不忍,若是无法,还是教给我吧。”知道他心软,燕雅开口道。

  “不必了,那人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若是叫其他人来,难免不会说出去,还是我亲自来稳妥。”做了相公的少年们的初次不会像女子那般落红,所以大多数少年在正式接客之前都会由有经验之人教授床第之事,以便将来哄得客人开心。

  承欢虽学了翔月的那种风情去,却总在不经意之间留露出一丝少年的纯真模样,令人不忍对他下手。可若是交给燕雅,以燕雅那种强硬手段……,所以,还是自己亲自还吧。

  “也好。”

  两人明明就当着承欢的面在讨论,却好象这个屋子没有他这个人一样。北冥心里气极,却又不敢公然跟认真时的燕雅闹,只好将注意力放到安慰承欢身上。

  “承欢?是翔月给你取的名字吧,我叫你承儿好不?”不安分的手还紧紧抓着承欢纤细白皙的指抚摸着。嘻嘻,很不错的触感呢!

  没有了刚刚的媚气,承欢脸上一片平静,“还是叫我承欢吧,这是我自己想的名字。或者,你可以叫我欢儿。”

  燕雅带着北冥离开后,翔月看着承欢手中多出的十几本厚厚的书籍,问道:“这是什么?”

  “北冥给的书,是龙阳欢好图。”刚刚他一脸兴奋的拉着自己看了几本,里边有很多他从来没想过的姿势,即使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害羞,承欢还是竟不住红了脸。

  看他这么可爱,翔月轻笑出声,一把将他拉入自己怀中。在他耳边低喃:“有我在这里还用得着看那个?”

  手中的书,掉了一地。早就想过的事情,待翔月真正将自己抱上床铺,欺身上来时,自己竟还是忍不住颤抖。

  “欢儿,有跟男子交合过吗?”

  “……有。”

  “别害怕,我不会伤到你的。”

  我没有害怕……,只是,不自觉的想起了某个人而已……

  充足的前戏,温柔的进入和律动……

  这身体除了你,终于烙上了其他人的痕……,再然后呢?会有多少人这般进入自己?

  我是承欢……云雨楼的承欢……

  

  第 11 章

  自那日后又过了一个多月,翔月的引导加上北冥留下的那十几本龙阳欢好图使承欢变的更加妩媚,连燕雅也不再对他多般挑剔。北冥有的时候看见与自己一般年纪的少年脸上浮现的媚惑笑容,会忍不住偷偷问他恨不恨燕雅。每当这时,自己唇边的笑反而会更深几许。

  “恨?为什么恨?我只是……不想死而已。”

  “怕么?”

  今日就是要为承欢‘开苞’之日,这之前翔月已经带他出去见过很多有权有势的客人们。十四岁的少年眼波流转,媚态自生,唇角有意无意勾起的一抹玩味的笑容将少年的青涩不着痕迹地掩了去,却惹的一旁的男子们心痒不止。待翔月媚笑着开口说要在十日后拍价承欢的初夜时,早已有很多人拥着翔月打探起消息来。

  “不知道。”微垂下眼眸,承欢老实答道。他是不知。仿佛所有的感觉都是属于曾经的诚儿,就连翔月多次的与自己欢好,他都只是麻木,顺从地做出一些令男人愉悦的反应,无论自己是否在意……,反正只要可以讨得客人欢心便可。至于自己……,不过是个供人发泄的玩物而已……

  毕竟相处多日,翔月见他如此,反而更加不放心他。这孩子……无人在他身侧时,总是不由的陷入死寂,他似乎什么也没有想,可是却让阅人无数的翔月没由来的心头一紧。那种表情……那种表情根本不像活着的人会有的!不是绝望!不是伤心!就好象一个拼了命要活下去的人,却总也想不起生存的理由,于是只能沉默……

  “今天的客人都是我事先看过的,不会出现什么太过分的家伙……”

  话音一落,伸手去揭那层珠帘的时候,翔月脸上已挂上了柔媚的笑容,拉着身后的承欢,转身进入大堂。

  “让各位爷久等了……”熟悉的开场,连他自己也不知,这是第几个由他带到这里的少年,只是今日自己竟有些为他担忧。明明这人儿就站在自己身侧,如自己教导的那般对一群眼神放肆地恨不得立即将这少年撕碎似的男人面前媚笑。安静地看他们争议着自己今夜的价值。自己竟还是隐约的觉得仿佛身边空无一人。

  “六十万两!”

  一个身材略有些发福的中年男子,色迷迷地盯着为了今夜特地打扮过的承欢。喊出的竟是从未有人给过的高价。众人闻声,也是一片沉静。

  这样的人……,翔月在心底皱眉。

  承欢抬头看了那人一眼,竟出乎翔月意料对那人妩媚一笑。翔月压住心底的不忍,命旁边的小厮招呼那人交钱后上承欢房间。与承欢交错时,还是忍不住轻劝了句:“若是不愿,我可以……”

  “不必。楼主莫忘了,燕公子还在此间。”

  微笑示意他放心,承欢转身进入自己房间,如同待宰的羔羊,安静的等待属于自己的命运……

  “我的小宝贝儿诶,刚刚在大堂可急死我了,生怕你给别人抢了去。”话未说完,肥厚的唇在已按耐不住的吻上少年白皙的颈,一双手更是色急的扯着少年衣物。

  “呵……赵爷好心急啊……哈啊……”

  笑,源于唇,止于眼……

  幽黑的眸子清醒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是翔月,也不是……

  其实我有的时候真的太过任性。同样是玩物,做你一人的与做着千百人的本就没有什么分别……

  “啊--哈啊--”被迫趴跪着的少年,咬着唇忍受身后毫无节制的抽插,偶而吐出的,也只是令人消魂的呻吟……

  “过后将他带来。该教他些其他东西了。”冷漠的语气未变,燕雅无谓的品着手中的茶。

  眼见那样臃肿丑陋的男人急不可待的进了承欢房间,北冥忍不住对着他吼道;“够了!你还想怎么对他?!没错!他的命是你救回来的,可你不要忘了那也有我的一半,欢儿已经被你害的够惨了,我求你别再对他出手了!”

  “北冥,”深深看了他一眼,开口阻止的却是翔月,“别闹!燕雅是要他进‘玄’。”

  进入‘玄’,为那人效命。

  “我不明白!”转身跑出房间,北冥心中急切想见到那个和自己一般年纪的人儿。

  燕雅……燕雅……,若我没有可解天下毒物的体质,只凭这身躯与你相识,你会不会……也像待他般待我?

  “可是,我也不明白。”转身,翔月说出心中疑虑,“欢儿虽聪明,但是仅凭这个,你不会让他这么快进入‘玄’的。”

  理由么?

  “大夏新君自在瀛水下游发现了尸首后,整个人变的无心于政事。而且具说每代神院祭司都会一门可以掌控人心智的‘摄魂’之术,我只是在想,以他的聪慧到底学会了多少呢?”

  还是……物尽其用啊,虽然我已知你并不如我原先想的那般幸运……

  若有一日,那人离我而去,我会不会也变成你这般模样?

  原本以为自己早没了感觉,待那人走后,清理自己身体时,一股厌恶感却突地自心底生起。只是承欢不知,他厌恶的到底是那人,还是自己……?

  “谁?!”

  猛地听见有人进了自己房间,承欢惊呼。连忙从水中爬出时却被冲进来的红衣少年一把抱住。

  “北冥……,怎么了?”颈间有温热的液体坠落,“你哭了?……为什么?”

  北冥的年纪与他相当,又待自己极好,此刻见他落泪,承欢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连忙问他。

  “你……别恨燕雅……”

  原来这样……“呵……,我为什么要恨他?”

  “若不是他……”

  打断北冥带着哭腔的声音,承欢轻声道:“我只知道,若不是你和他,我此刻恐怕早就死了。”

  “可是……”艳丽少年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看他,惹来承欢不自觉的一笑。

  “好了,没事的。先放开我吧,还没洗完……我身上……很脏……”

  没有嘲弄的笑容,却让北冥心头一紧。明明年纪一样的,却总觉得现在的承欢、燕雅还有翔月仿佛离自己很远……很远……

  “好。”

  被翔月带到燕雅面前时,承欢脸上还是如昔平静,只略多了些苍白。早就猜到这云雨楼不是什么普通之地,却不料竟是专为晋王收集情报的组织‘玄’的名下之地。

  这晋西之地本就临近他国,云雨楼由于名气过大,历来也有过一些他国贵族将相,耐不住诱惑乔装而来的。

  晋王这些年处心积虑地想要一统天下,南轩国虽不足为惧,但大夏军队彪捍,即使夏侯因即位后总带着游戏的态度而无心于政事。但毕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若贸然出击必定伤亡惨重,所以就只能等待时机……

  燕雅要他用‘摄魂’收集情报,本来人在行床第之事时,心神就比较涣散。若这时对其施以‘摄魂’,自然会比平时容易很多。

  心只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恍惚了一下,对于燕雅的要求,他便只一个好字回答。

  夏侯,我刚刚再跟人商量怎么夺你江山来着,嘻嘻,若你知道后一定会生气的吧。会不会再赐我一杯‘碧海丹心’呢?

  眼波柔媚流转,镜中人沉默的样子居然有些像当日的白衣祭司。

  祭司……真儿……原来我还记得……

  自此,云雨楼的承欢忽地名声大响。陪宿的价格竟堪堪与翔月平齐,只不说他比翔月要年轻几岁,就那份仿佛将神圣与放荡糅合在一起的独特气质,就让人明白他绝对值这个价位!

  缠绵悱恻,辗转承欢……,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心里夏侯因的脸,才会慢慢消失不见……

  

  第 12 章

  唇紧沿着身下人的脸部曲线移动,轻吻。

  游离在少年周身的手指更是在少年身上点起一波又一波的情欲。低沉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交织在一起使这空旷的大殿加深了几分淫糜之气。熟练的手抚弄上少年已经开始抬头的分身,上下套弄着,久经人事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求道:“唔……啊……君上,求……求您给诚儿,诚儿受不了了……啊--!”

  娇媚哀求的少年却在下一刻被塌上之人毫不留情地推了下去。夏侯因脸上的情欲退去,只剩愤怒及一丝不被人察觉的脆弱,“滚!朕说过多少次了!诚儿……诚儿他怎么会开口说那中话?!滚!”

  诚儿……

  已经整整五年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日命罗青送他走时,自己心中是有一丝窃喜的。即如此为什么当罗青带回你的死讯时,我会那般失控?仿佛被人推如了无边的黑暗,恐惧更胜母后死时。

  “等一下,”眼见被推到地上的少年含泪咬唇却仍是不争地将地上的白衫拾起,转身就欲退下。夏侯因被那含泪模样震了下心神,立即道:“回来。”

  那少年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夏侯因一眼,扔下手中白衫,小心翼翼地摸回君王身侧,乖巧地任夏侯因再度欺上。

  诚儿……你不会死的,你怎么会死?

  五年来他四处收集长相酷似诚儿的十几岁少年,却有如有心病般不肯留他们至十五岁,隐约着诚儿当年也只是十四岁的模样。

  人人都在传闻着君王的昏庸,沉迷男色,致使后宫无所出。却无一人敢窥视王位,护国将军罗青的忠诚和神院祭司的拥护,没有人敢怀疑他的天子之位,也就没有人给他逃离这里的理由。

  可是,曾经有个少年明眸如水,清澈而坚定地对他说,我会陪着你的!

  我会陪着你的!

  他说过的!他说过的!

  你明明说过会陪着朕的!你明明说过的!

  心,猛的一痛。好象被一根细线勒紧了当中,再一点一点地慢慢收紧。

  温柔的吻骤停。

  夏侯因毫不怜惜地扯开少年白皙修长的双腿,用力折下,腰身猛地挺进,将硕大的火热狠狠埋入少年温暖的体内。随即开始狂猛的抽插。

  “啊--啊啊啊--”纯粹的疼痛感不带往昔的一丝快感,少年哭泣着,十指紧扣住床塌,却丝毫不敢阻止身上正在暴行的君王。

  “诚儿!诚儿!诚儿!诚儿!”每一次抽插都伴随着一句令人心碎的呐喊。

  他记得!他的体内也是这般柔软,温暖。

  身下人,相似的容貌,相似的身体,却独独学不来那份清澈如水和那份聪颖。那夜其实他早已预料了分离,所以才那般不顾一切地留他在他体内。他记得他的腿环着他,手拥着他,眼眷着他。

  可是,他死了!那具破烂不堪的尸首怎么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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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国将军府。

  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们将座上的年轻将军团团围住,其中为首一人,竟颤巍巍地跪了下去,恳求道:“罗将军,君上已经整三天未曾上朝了!老臣实无他法,还望罗将军能代为劝谏。兴许君上看在罗将军的面上能稍微有所收敛,那将是我大夏万民之福啊!”

  “刘大人快快请起!下官明日一试便是!”慌忙将那老人扶起,罗青脑中一片混乱。

  三天了么?新献上的那名少年是很像当日的诚儿,只是再如此下去,就算朝中无事,以那少年身躯定无法承受这般过度的欢爱。

  命下人送走这班老臣,罗青头疼地想着明日进谏之事。这些年来,君上做的是有些过分。甚至……有时候更似故意要毁了这王朝似的。

  可隐约的,他总觉得诚儿当日的死仿佛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似的。只能白白看着君上为情伤切,却无法出声阻止。

  可是现下……三年前,晋国发兵灭了南轩,七国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南轩虽在军事上稍弱,却也迫使晋国耗损了不少国力。晋王欲一统天下的野心,再加上晋国现在强盛的国力,剩下的五国竟无一是他对手。本想联合其他四国乘起虚弱时,一举灭掉晋国。谁知他派到若殷言、东录的使者竟被两国的权臣、将相截下。

  而若梁和皖国在南轩被灭后更是立即与晋结盟,这样一来,晋国一旦恢复实力,大夏将首当其冲成为晋国的眼中钉。

  而此次付出巨大代价才得回的消息……

  哎……

  不能再任君上如此了!明日,定要说服君上,与自己一起潜入晋国一探。

  “罗青,出去!”夏侯因维持着与少年交合的姿势不变,冷冷看着不顾阻拦闯入的罗青。

  后者额上已经开始渗汗,却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夏侯因冷笑,“怎么……朕竟不知,原来罗将军喜欢看人欢爱呵……也罢,罗将军对我大夏如此尽忠,就让你看一次又如何。”

  话音刚毕,竟真的立即在那少年身上运作,全不顾那少年已经开始苍白的脸色。

  “啊--唔--啊啊--”一次比一次更挺进的深入,迫的那少年又开始流下泪来,原本清脆的嗓音经这三日不断的欢爱早已沙哑。稚嫩的身子因为疼痛在夏侯因身下不断蜷缩,却又一次次地被强硬打开。毕竟不是女子,再如此下去,这少年恐怕即便不死也会被彻底毁坏。

  “君上息怒!臣的确有要事与君上相商。”

  “呜--恩啊!”夏侯因再度冲入少年后穴的柔软中,并不作答。

  眼见那少年脸色煞白,就要昏过去。

  如此相似的容颜……

  “请君上放开诚儿!”一开口,就知自己犯了大忌,罗青硬着头皮,看夏侯因阴霍的面孔如被电击般回复清醒。

  猛地从少年身上抽离身体,夏侯因惊慌失措地看着身下的少年。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布满情欲痕迹的身体,一获自由,立即痛的蜷缩起来。

  

  第 13 章

  明明只是个替身,他却还是会心疼。连忙命人带那少年下去,夏侯因起身去浴池整理,任罗青继续跪在地上。

  沐浴完毕后,见罗青还是竟自跪在殿前,夏侯因皱眉,侧身躺入整理后的床塌上。邪逸的眸子瞟了眼地上的罗青,薄唇微张。

  “起来,说!”

  “是。”罗青起身,却因动作过于快,双腿轻颤了下。

  “君上,属下近日得到一个消息,掌控殷言三分之二军力的宣王这四年来,每年都定期到晋国晋西城的一家相公馆内寻欢。而且不只殷言,其他几国的一些贵族将相也都或多或少的乔装去过那里。依属下看,这家相公馆决不一般。”

  锐利的眸子讽刺的扫了罗青一眼,“就这样?”

  “君上,自南轩被灭已过三年,如今晋国兵力已有所回升,再如此,我大夏恐会成为下一个南轩……”

  “又怎样?”冷冷打断罗青的话,夏侯因食指一勾,一旁的白衣少年立即上前讨好的用身子轻轻蹭着夏侯因充满力量的矫健身躯。

  见他似又要临幸那少年,罗青顿了顿,道:“属下还听说,那云雨楼有一红牌名叫承欢……样貌与君上想要的人十分相似……”

  “罗青,你知道骗朕是什么下场。”七天后夏侯因与罗青乔装成为商人模样,进入晋西属地。

  国政暂时交由罗青之父代理,神院祭司负责安抚民意,对外谎称国君得了急症,而护国将军也可名正言顺地以寻医为名,出外暗访。

  “臣明白。”

  那消息是不假,但是也可能只是一个巧合而已。

  罗青心中明白,十九岁,貌似诚儿的相公。君上会答应自己一同潜入晋国,也只是赌了这么个巧合而已。

  也罢。若那人长的不合君上之意,自己再向君上请罪吧。

  十九岁……若诚儿还活着就是这个年龄。带回这消息的人当年曾经见过诚儿,所以夏侯因故意忽略碧海丹心的毒,忽略那具破烂不堪的尸首。

  北街。云雨楼。

  红衣少年自窗外倒挂而入,顺手抱住窗边一袭碧绿水色长衫的翔月,诉苦的同时还不忘像个八爪鱼一样赖在翔月身上吃豆腐。

  “唔……好累哦,小月月,人家好不容易才成功护送那个只剩半条命的夏国探子回国,而且还一路看着那两个人,毫无阻碍的进入晋西。你是不是要好好奖励奖励人家啊。”

  超厚脸皮的把唇凑到翔月颈间偷香,一双手更是毫不闲着地钻入他衣内摸索。艳丽的容颜不是北冥还能是谁。

  “行了,别闹。”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急色面孔的翔月,笑着伸手拍掉快游走到自己臀部的爪子。

  “小月月,人家不干啦!怎么每次都这样的……唔唔……吃力不讨好,我不干了啦。”

  自行走到床边饮茶,翔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耍赖的北冥,开始怀念离开一个月的燕雅。除了他以外,这个小祖宗还真是谁都拿他没办法。

  “好了好了,如果你要真的喜欢,我这云雨楼的角色随你挑个好了。”

  “真的?!”北冥闻言,双眼立即开始闪烁亮的不正常的光,就差个摇来摇去的狐狸尾巴了,“那我要……”

  “承欢不行。”

  美好的幻想被眼前无情的大灰狼打碎,北冥兴奋的脑袋立即无力下垂,“你耍赖……你说谁都可以的……”

  翔月凤眼一挑,笑的无辜媚惑,“是谁都可以……除了承欢。”

  事实证明,以小狐狸的道行想和大狐狸斗,那是远远不够的。

  所以,这个月来的第十四次‘美人争夺战’,北冥理所当然的再次落败。

  抬头,给笑的奸诈的大狐狸一记狠眼,北冥愤愤地转身。目的地当然是可以安慰他这颗受伤心灵的烟华阁--承欢的所在。

  “别去,”人还未走到门口,就被翔月拉了回来,“承欢今晚有客。”

  “……哦。”刚才还亮丽的眸子立即转淡。北冥安静地顺着翔月的手坐下。

  沉默良久,北冥抬头对上翔月目光,“那个人来晋西的事,不能告诉承欢吗?”

  轻笑,“这个……恐怕不能,燕雅走时吩咐过的,一切顺其自然。我已经派人送信给他,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应该就快回来了吧。”

  爬到床塌躺下,北冥轻轻闭上双眼,“翔月……有的时候,我会害怕……”

  翔月弯身,温柔的理顺他的乱发,“你累了,睡吧。”

  怎么不怕?

  我们三人早已见过这世上黑暗,就只你一人还是那么明媚如初。这也是燕雅这般保护你的原因吧。只是……再这样游走在黑暗边缘,连我也无法预测你的未来会是怎样。北冥……

  哄的北冥乖乖睡下,翔月看了看窗外光景,移步走向烟华阁。

  “怎样?”

  熟练的替承欢挽起如瀑黑发,翔月轻声问道。

  今日来的正是若梁的宰相,明明年纪已经老的可以做承欢的父亲了,却还是色心不改。以为乔装成商贾就没人知道自己来历。

  “若梁国君昏庸无能,纵容王后一门做大。王后的大哥也就是若梁大将军,表面顺从晋国,其实暗地里一直收买兵马,藏有二心。不得不防。”

  一边替承欢擦拭浸在水中的身体,翔月一边感叹。

  或者,气质这东西本就是天生的,即使经历这么多事情,承欢当日那种跃然世外的气质,竟还是这般出众。

  五年前的那股青涩已经被时间磨砺待尽,水晶般的美貌加上调教出的媚惑妖冶,客人面前的承欢,就像一朵带毒的妖艳花朵,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使人在第一眼见到他时立即陷入他的欲望魔障。而那份无法抹去的独特气质,又使的他在媚艳的同时,脱尘的如同堕落的仙子。每个尝过他滋味的男人,都恨不得将他锁住,具为己有,再慢慢征服。

  欲望忽至,翔月在承欢了然的眼神中,褪去所有衣物进入水中。抱过承欢仍是滑嫩如玉的柔软身子,贴合在自己身上开始厮磨。

  “若梁的事,有什么看法吗?”将承欢身子微微抱高一些,翔月埋首,灵活的舌细致的添弄他胸前红豆。一手稳稳托住他紧翘的臀部,一手熟练的揉搓分身,慢慢挑逗承欢欲望。

  感觉分身在翔月手中肿胀起来,承欢为固住自己身子,双手更紧的环住翔月比自己略宽的臂膀。微微喘息着开口:“若梁百姓早已不满国君的昏庸,再加上那将军为收买兵马长期剥削百姓,弄的……恩……民怨四起,人心涣散。我对那宰相下了暗示,只要若梁有异动,他都会特别想念我的身子。到时,只要派人暗杀那将军,必能成功乱其军心……啊……”

  将两指送入承欢后穴缓慢抽插,软化内壁,翔月笑的邪媚,“不要在这个时候提别的什么人……欢儿……”

  抽回手指,翔月扶住承欢腰侧,让他慢慢坐着吞入自己挺立的欲望,寻找到他体内敏感的一点,开始由缓至快的撞击。

  “啊哈……啊……”柔媚的呻吟,配合的摆动身躯。

  承欢的技巧原本就是由他教授的,只要自己想要,他也绝不会拒绝。只是,阅人无数的他能够看出燕雅的心思,却从也猜不到承欢心中所想。

  感觉上就像……这世上再无他所想要的东西似的……

  完美的回应翔月的动作,承欢原本清澈的带些冷气的眸子渐渐被情欲染上一层迤俪之色。

  他并不排斥与翔月的欢爱,平日里的客人一样都只顾自己欢娱,也只有翔月才能完美的挑动自己的欲望。

  已经过了五年,若不是需要时时关注其余各国动向,承欢恐怕都会忘了有个夏侯因的存在。时隔这么久,原本的恨意早已消失不见,只是……被恨意一起带走的还有如何去爱的感觉。

  也不可能完全的做到什么都不在乎,至少,他十分清楚自己有些喜欢北冥、翔月甚至于一直对自己很严格的燕雅。

  北冥曾经问过自己可会爱上什么样的人,那时的自己对这个问题好象是付之一笑了吧。

  “欢儿……你不专心哦……”

  感觉到承欢片刻的走神,翔月笑着拉下他仰起的头,深深地吻住红润的唇,卷起他小巧的舌吸允。顺便堵住他因自己猛地加快的动作而产生的呻吟。

  重新陷入欲望的两人,更加紧密的纠缠在一起。没有人注意到屋顶有个人,此刻正揭了块瓦片,透过缝隙偷看两人欢爱。

  北冥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不要发出一点声音的趴在房上。

  有没有搞错?!这个翔月不准他碰承欢,这会儿又自个儿跑来偷吃,还偷的这么名正言顺。真真气死他了!

  诶诶,混蛋翔月动作不要那么大嘛,没有看到小欢欢好看的秀眉都皱起来了吗?哇类,水都被你们晃掉一半了啦!说起来小月月的身材还是那么让人看着流口水,皮肤好的竟然毫不比小欢欢逊色,恩恩!厉害!

  “啊--!”

  屋内,翔月正一个大力的挺身撞在承欢体内敏感的一点上,惹的他猛地仰起优美的颈子,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

  肉体撞击的声音,再加上荡漾的水声和承欢妩媚的呻吟,北冥情急之下,立马把自己的手腕送到嘴下一口咬住,这才避免和刚刚承欢那一叫声发生‘共鸣’。

  要不要冲下去建议他们一起玩呢?……恩,还是算了,以他对翔月的了解,自己要真的冲进去坏了他的好事,结果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他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出去!

  不甘心呐!

  我咬!我咬!

  小月月实在太过分了!这么美味的身体居然独吞!我咬!

  啊啊--,不可以,小月月不要那么用力啦!

  哦哦--,小欢欢胸前的红豆豆真是可爱啊!

  咿咿--,哪来的腥甜味儿?〔某名只顾偷看的傻瓜,忘了自己没有痛觉。〕

  于是乎,鼻血、口水混杂着某人自己在手腕处啃出的血,以近乎完美的直线状态,滴答,滴答 ,答地流到烟华阁的青色瓦片上……

  

  第 14 章

  云雨楼对面的嫣红苑。

  明明也是同样阔气的楼阁,嫣红苑里的姑娘们也是北街的一大风景,却只因地段上千不该万不该,正选在这云雨楼对面。

  往往只要那翔月与承欢,媚眼流转的往那烟华阁临街的阁台那么一站,绝美的容颜带着媚惑和一股不屑似的傲气,对着那些准备上嫣红苑快活的爷们儿,轻轻瞥上那么一眼,竟能勾的那些原本不喜男色的爷们儿立马跟丢魂儿似的一个个自动跑到云雨楼报到。

  那翔月与承欢的陪宿价码高达每夜五千两,整整比她嫣红苑最红的红牌高出了四倍还多。而且就算能给得起这么些银子,要是去的不凑巧,正赶在那两位不开心的时候,也绝对是吃闭门羹的份儿。

  可气的是那些被拒的人,一股征服欲反被挑起,从此更是越发勤快的往那云雨楼内大把大把的扔银子。只求翔月与承欢二人高兴时能对他们笑上一、两次。

  所以,若说这北街最恨这两人的人,估计也就算得上嫣红苑的老鸨红姨了。好端端的生意硬是被人抢成这般,她不天天咒着那俩祸害早日的被人厌倦了才怪。

  此刻在这嫣红苑内,徐娘半老还笑的风骚十足的女人正是红姨。而能让她这么讨好的两人就是乔装后仍是不掩贵气的夏侯因及罗青,就连两人身后跟着的四名‘家丁’也个个锦衣。虽说现在还是白天,不过没关系,有谁会傻到把送上门儿的银子往外推啊!

  夏侯因自然是要了正对着烟华阁的一间上房,罗青在他隔壁,其他四人各自找个中意的姑娘寻欢去了,也算是对他们的嘉赏。

  罗青安置好行李后,即刻来到夏侯因房间与他商议之后如何。那红姨虽奇怪他们二人只是住房却不点姑娘,但是二人给的银子却足够堵住她的嘴巴,各人有各人的爱好,她只要银子拿,哪管他爱找谁呢。

  “主子……”轻声开口,唤回夏侯因注意,罗青询问道:“要不,属下还是先帮您找位姑娘吧?”

  收回隔窗注视着烟华阁的视线,夏侯因摇了摇头。顿了顿又道:“先将那红姨找来,打听下此处状况吧。”

  “属下明白。”

  不一刻,那红姨即被唤来,笑道:“爷有什么事吗?”

  夏侯因状似无心的问道:“对面楼里不是做这营生的吗?怎么这么静?”

  那红姨白了对面一眼,谄笑着答:“爷您是第一次来我们晋西吧?难怪您不知道。这对面楼里看着也似阔亮的楼阁,其实是家相公馆。也不知道打哪来了这么一群妖精,放着好好的爷们儿不做,偏出来卖就算了,还不收敛着点行径,亏他们还有这脸了!”

  罗青在旁听着,心下笑这红姨说此话时竟也不想想自己有这资格骂别人不要脸没。

  好在那红姨刚接完话,立即醒悟过来,连忙转了话题:“本来有个楼主翔月就算这北街头一个了,几年前不知又从哪弄了个叫承欢的小妖精,那妖媚模样,竟能勾的原本一些不喜男色的爷们儿也都赶着什么似的,跑到那云雨楼里看他。”

  不屑归不屑,罗青接着奇道:“怎么?难不成他们有人会勾魂之术吗?”

  “嗨,谁知道呢?那承欢有个习惯,每逢着日落之时,都爱上这阁台看一看。这会儿时间也快了,也不知道今儿个,他会不会出来,爷要是奇怪,不防等上一等。”

  见夏侯因不再接话,罗青掏了张银票递给那红姨,道:“我们爷累了,你先下去招呼点酒菜吧。”

  “诶,好勒!两为爷先歇着,酒菜马上就好。”

  立即接过那张银票退下,红姨笑的眼角的鱼尾纹又深了几许,今儿可真是遇到财神了,光是个她置办酒菜的钱竟有一百两!

  “主子,我们……”

  “等。”

  重又将视线对着烟华阁的阁台,夏侯因的脸色还是平静如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往也有些臣下和商贾为了讨他欢心送来许多貌似或者神似诚儿的少年。久而久之,那些人大多可以揣摩到他的喜好,专门献上十三、四岁的少年给他。

  只是……罗青说带回这消息的人见过诚儿,而这名相公的年纪又这么的凑巧。说不定只是一个巧合。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前来确认一下,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他的内心竟隐隐有些期待。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西方天际更是一片浑然橙黄之色,温婉的如同暖玉。

  云雨楼果然不似一般楼阁的小气,天还未完全陷入昏暗,楼内已经点起灯火。门口更是有三三两两的身着华衣的人,耐不住寂寞,穿梭进入。

  那人……会有多像他?如果诚儿真的未死,却落入这肮脏之地,自己又该如何?

  云雨楼内一片辉煌,烟华阁的阁台上垂下的漫漫红纱,更是把那阁内称出迤俪之色。

  夏侯因正兀自对着那阁台出神时,红姨带着人端着上好的酒菜,敲门进入。

  罗青正欲打发她走时,那红姨猛地指着对面阁台叫道:“出来了!”

  夏侯因连忙转身向窗外看去。

  若是没有这个简单的动作,此生他们将真正地永不再有任何交集……

  只一眼,夏侯因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般,寂寞地让他想要纠紧自己胸前的衣襟,然后狠狠地蜷缩起身体,抑制心脏处无法言语的疼痛……

  他站在阁台前,目光悠远、平静的不似一个十九岁的少年。

  绝美如水晶般的容颜带了七分媚惑、三分出尘,及腰的如瀑黑发,亮泽的如同最上等的黑色缎子,斜斜的被随意拢至右侧耳后,露出轮廓优美的玉颈和小巧的耳及耳上带着的黑色多棱宝石耳丁。一身蓝紫锦缎将诱人的身段勾勒无疑,前襟处还有意无意的被扯的松开,露出惹人遐想的玉质肌肤和若隐若现的消魂锁骨。

  偶尔低头瞥几眼地上那些看着他呆掉的人时,只一瞬间,眸中立即浮现满满的庸懒和媚惑之气,唇角也随之勾起一抹似引诱又似不屑的笑意。

  “奇了,怎么今日连那翔月也一同出来了?”

  红姨一开口,罗青立刻回过神来,忙挥手打发她下去。

  那后来的一袭黑纱,年纪约莫在二十四、五左右的美丽男子大概就是翔月吧。那蓝紫锦衣的少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可以轻易认出他来。只是,他现在一身的媚惑之气,一看就知已在风尘中打滚多年。少年原本的青稚之气哪还能寻着一丝一毫?!

  现在的他就像一个堕落红尘的淫放仙子与那周身似浑然天成的迤糜之花般的男子站在一起,就像两个最符合男人想象的极品尤物,这样的人同时存在那云雨楼内,叫那些男人怎能不心痒难耐?!

  转身再看那夏侯因时,却还是如初神色,不可置信、惊喜、隐约流露着心痛的眼神着了魔般盯着对面阁台上的两人。

  罗青心下叹气,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既然连自己都可认出诚儿来,君上又怎能不知。只是……那般精灵样的人儿虽如愿未死,却落的以身侍人的下场,变成如今的风尘模样,君上又情何以堪?

  诚儿?……诚儿……

  真的是你……,为什么会是你?

  心……好痛!脑中一片空白,只想立即将他拉入自己怀中,狠狠吻他!要他!却又被那一身媚气刺痛双目般,只得愣在原地……

  早就得知消息的翔月轻笑着,猛地将承欢身子紧挨自己,暧昧地调笑道:“还是我们欢儿的功夫好呢,那位赵爷可又来了哦。”

  他当然知道翔月口中的赵爷是谁,身为这晋西城内数一数二的富商,那人自当年买下他的‘初次’后,这五年来几乎是只要一有空闲就来这云雨楼内捧他的场。

  这人虽色急了些,在床第之间倒也不怎么暴虐,只是几乎每次要完他后总爱提什么为他赎身之事。莫说燕雅根本不可能答应,就是他自己也是听得厌烦。

  见他隐约还想拒绝,翔月害怕好戏落空,忙劝道:“我今儿个已经劝过他了,那赵爷知道你暂时没离开的意思,也已经答应不再提此事了。虽说他身上没什么‘路子’,但他好歹也是晋西富商,还是买下你‘初次’之人,若一味的拒绝,恐怕会惹人生疑的吧?”

  听翔月如此说,承欢立即轻笑点头。反正只要那人不提为他赎身之事,他也就没什么好厌烦的了。

  在他唇上轻琢一下,翔月笑着转身道:“那我这就去请他上来。”

  再次将视线对准日落方向,此刻的太阳已完全没入天际之下。

  有的时候看着一点一点慢慢坠落的夕阳,他竟会觉得像是在目睹一长缓慢的谋杀一般,不同的是,这场杀戮染红的是整片的天际和所有人的脸,而且时间行走一天,这杀戮就会继续一天……

  “欢儿啊,你可想死我了!”

  身后猛然欺上的重量,将他思绪拉回。

  这赵爷也真是的,又不是没尝过他的身子,每次来找他的时候,竟还会激动地浑身微微颤抖。

  承欢换上以往的媚笑,在他怀中转身,两手撒娇似地环上比他大腿还粗的脖子,娇媚地开口道:“赵爷可好久没来看欢儿了,害欢儿以为您都要把人家给忘了呢……”

  身子被紧紧贴合在臃肿的身躯上,承欢微微抬起右腿,技巧地摩擦男人早已硬挺的欲望。顺利勾得他猛的倒吸了一口气。

  “呀--!讨厌,赵爷还是那么色急啊……,呵呵……”出口的话却像个受惊的人儿似的。

  那赵爷许久没碰过承欢身子,被他这么一挑逗,早就欲火焚身,哪还顾得上他说什么啊。

  嘴里一边念叨着:“你个小妖精!瞧爷我今儿晚上怎么收拾你!”手上早就一把拉着承欢,急急地向内室的床塌走去。

  只留下承欢隐隐的清脆嬉笑声,慢慢转成呻吟……

  眼见诚儿那般媚笑着讨好和挑逗那个臃肿不堪的人,原本专属于他的身子竟熟练的磨合着那人的肮脏欲望。

  夏侯因的心中一阵刺痛。

  怎么会这样?!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会让你变成这般模样?!为什么用自己的身子取悦那种人?!这五年来你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么?!

  夜夜在不同人身下辗转?日日对着不同人欢笑?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诚儿……,朕的诚儿……

  若只因朕当年负你,朕可以立即向你道歉,只要你回来,只要你回到朕身边,只要我们能回到那个时候……

  只要一想到那种人会如自己以前那般进入诚儿身体,占有他,爱抚他,亲吻他!夏侯因的肋骨就一阵阵的发紧。

  一股酸涩的感觉刺的他只想立即冲到对面楼阁,杀了那个在诚儿身上宣泄的男人。

  急行的身形刚刚迈出两步就被罗青慌忙拦下。

  “滚开!”夏侯因怒吼,眼中的神色看来令人心惊!

  “君上息怒!”诚儿被那种男人抱走,罗青也吃了一惊,虽然早就知道‘承欢’是那云雨楼的红牌,待真正确认他是诚儿后,自己却还是无法接受他的变化,更何况是君上?!

  “属下知道君上此刻的心情!但是,若君上现在就冲进云雨楼内抢人,我们此番的计划就会全盘落空!若是不小心惊动了晋国官府,属下即使有十条命也难保君上周全,还请君上三思啊!”

  什么晋国官府,什么周不周全!

  他只知道他现在正被别人压在身下!

  怎么可以,他的诚儿,他的精灵……

  “滚开--!”

  夏侯因再度重复,眼神疯狂的仿若受惊的野兽!未等罗青答话,便运足内力一掌向罗青挥去!罗青心惊,连忙运功抵挡!

  他的武功虽不若夏侯因精湛,但胜在夏侯因此刻心神不稳,自己又曾上战场杀过敌,沉稳加上经验,这才堪堪能抵住夏侯进攻。

  可是,一直抵挡又无法还击,再是厉害的人物也会有力气耗尽的那刻。

  罗青沉住气,一逮到个机会立即点了夏侯因的昏穴。

  “对不起了,君上……”

  慢慢模糊的神智中,有罗青的叹息。

  可是诚儿,你在哪里?

  心……好痛……

  

  第 15 章

  眼角有些湿润,在一片歌舞升华的极乐喧闹中,大夏最至高无上的王以一种寂寞的姿势,陷入一片黑暗……

  “你刚刚看见我的时候好象很吃惊的样子……”

  夏侯因微笑。

  看似平静的笑容,只是面前的人儿一定不知自己这两天要用多强的意志才能控制住不立即来见他吧。92D9C0E盏熟局走结:)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不能立即来见你……

  只是短短两日,心脏的猛然收缩竟超越了这五年内,所有想起你的笑容之时……

  那种疼痛的跳动让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存在。

  以及……

  因为太过清晰,所以无法逃避的现在。

  脑中唯一明白过来了的事,竟然是我爱你。

  多可笑!

  在我知道你没有死之后,在我看到你被别人如此践踏的时候,在疼痛蔓延的无法呼吸的时候,我居然清晰的知道自己是在爱你!

  英挺的眉目在捕捉到承欢刚刚进入房间那一刹那一闪而逝的惊讶和闪躲之意时,稍稍露出了一丝喜意,心底却涌上一股苦涩。

  夏侯因?!夏侯因……

  刚刚翔月才说有个特殊的客人要他陪酒,近两年来自己已经只接几个熟客。原本还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要翔月破了这规矩,点名要他。问他是不是要打探什么‘路子’时,得到的回答竟只是翔月玩味的笑的道,也许吧。

  怎么可能不惊讶?!

  可是,看夏侯因刚刚那模样,可能已经忘了五年前的诚儿了罢……

  承欢微微眨了眨眼,再抬头时已回复了如初模样。

  “那是因为欢儿还是第一次在楼里见到您这样的俊逸人物呢。”

  白皙修长的指在媚笑中抚上夏侯因结实、宽阔的胸膛,唇角勾勒出一抹媚笑,承欢熟练的移身到夏侯因身侧,毫不推拦的任他揽自己如怀。

  “你高了许多,现在快到我鼻下了吧?身子却还是这般柔软、轻巧。”紧紧地勒紧怀中的人儿,夏侯因更真切地感受他的存在,“诚儿……”

  怀中人意料中的微微一震,却被身躯技巧的扭动掩盖。

  承欢笑出声来,“怎么,爷以前见过欢儿么?不该吧?爷要是见过欢儿就不会叫错人家的小名儿了。”

  扭正身子跨坐在夏侯因身上,隔着单薄的碧绿色纱衣,翘臀不安分的磨合着。低沉的令人消魂似的嗓音却无法引起夏侯因的任何欲望,“爷好俊啊……,欢儿好喜欢您,爷能告诉欢儿您的姓氏么?”

  故意的将这般放荡模样呈现在夏侯因眼前,欺近他唇时故意加重吐出的呼吸,媚意流转的同时却成功将夏侯因眼中闪过的一丝心痛神色尽收眼底。

  “夏,我姓夏。单名一个‘因’字。”

  “嘻嘻……,原来是夏爷。怎么办呢?欢儿这么喜欢您,爷您今晚就只叫欢儿陪你喝酒,都不做些什么的么?”

  他每用身子磨擦夏侯因一次,夏侯因的脸色就更阴沉上一分,更多的却是一股承欢无法看懂的苦涩,“我还是喜欢叫你诚儿……”

  “没关系,呵呵……,只要爷喜欢就行。”

  猛地收紧手臂,夏侯因喉结难以抑制地收缩一下,才道:“诚儿……喜欢我么?五年前,……你真的忘了吗?”

  顿了一顿,“爷五年前见过欢儿么?是在欢儿被‘开苞’之日?还是……”

  “诚儿!”急急打断承欢的话,他从来不知,一个人的心可以痛成这般。抱住熟悉却又陌生的身体,夏侯因努力克制自己,试探着问:“诚儿,你……想跟我离开这里吗?”

  离开这里……

  “……爷真会说笑,不过爷虽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却是第一个没在床上说出这话的人。呵……,”再度用媚惑人心神的嗓音在耳边轻问:“爷真的不想抱欢儿么?欢儿的功夫很不错的,可以让爷很舒服呢……”

  深深看他一眼,夏侯因放开怀中的承欢,拍了拍手。立即有一人推门而入,正是刚刚起就一直守在门口的罗青。

  “帮我打点下,我今晚就留在这里。”眼神交会后,罗青认命的明白了夏侯因的坚持。若有所思的看了还挂在夏侯因身上的承欢一眼,这才转身出去。

  “嘻……,爷是想欢儿先洗个澡?还是……”灵活的指隔着衣摆抚摩夏侯因的欲望。

  不是别人献上的少年,在他面前的是活生生的诚儿,他没有死,他的身子还是那般温暖,呼吸还是那般柔和……

  猛地抱起他向内室的床塌走去。放平他身子后立即欺身压上,狂乱的吻紧跟而至。

  夏侯因几尽疯狂地汲取承欢口中甜美的津液,熟练地带开碧绿的衣带,唇沿着优美的颈线下滑。身下人更是配合的曲开右腿,让两人的身子得以更紧密的贴合……

  “这是……什么……”

  或青或紫的斑驳痕迹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胸前的玉质肌肤上,记忆中两颗樱红色的可爱红豆,此刻正微微红肿着,入目满是一股淫糜春色。

  狂乱的吻骤停,夏侯因的心,再次收紧。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难怪翔月昨夜过后不肯给他上药消除这些痕迹。

  承欢轻地笑出声来,“呵……,爷您在取笑欢儿么?欢儿做的就是这个行当,难免遇到些粗暴了点的客人……。昨夜那人可真的弄疼欢儿了,爷不帮欢儿揉揉么?”

  拉着夏侯因的手向自己胸前红都探去,却在中途被他猛的扭过身去,有力的双臂自身后紧抱住自己,好象想将自己揉入他怀抱似的。

  “别说话……,让我就这样抱着你。”

  安静的躺在夏侯因怀中,承欢心中竟出奇的五年来第一次感到些微的酸涩。

  是我……听错了么?

  刚刚那种有些哽咽的声音……

  ……不会的吧。

  别这样温柔的对我,这样……,会让我怀疑自己的记忆……

  可是那日神台上的风那般大,瀛水河的水那般冷的彻骨,‘碧海丹心’入唇时微微的清凉感觉,我明明已经忘了的……,明明已经……

  

  第 16 章

  一夜无眠……

  “他走了……”翔月坐到床边,将承欢额前的几缕乱发拢好。

  睫毛微微颤抖了下,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叹一口气,“连我都看的出来你在装睡,那躺在你身侧一夜的人又怎么会不知?”

  承欢睁开眼,眸中闪着某种不确定的光。

  “……抱我。”

  狠狠的、狠狠的要我!填满我!不要对我温柔!

  “求你……”

  不要让我觉得自己像个空壳般,五脏六腑全部成空!

  扯开自己衣襟,承欢将翔月脖颈拉下,开始急切地索吻。

  印在自己唇上,毫无规律的索要,却无法激起翔月任何欲望。

  “够了,”猛地推开粘上身来的承欢,又在他身子撞上墙壁之前将他拉回,“欢儿,冷静点……”翔月轻轻的安抚着拍打承欢背部。

  “是燕雅……还是你?……为什么?为什么啊?!是我做的不够好?还是我哪里做错了?”不理会翔月的安抚,承欢有些神经质似急急的问着,“为什么……,月,我已经在很尽力地讨好那些男人……,真的!真的!别这样对我……别……”

  哀求地仿佛要哭泣的声音,眼角却还是干涩。承欢痛苦地揪紧自己的头发,却无法宣泄胸腔空洞的感觉。

  “安静下来,承欢……”将怀中不顾一切挣扎、扭动的人儿,用力的困在自己怀中。翔月的嗓音空灵的如同上好的玉器坠入水中时清脆,“你没错,这只是再一次的‘任务’,安静下来……,没有人会遗弃你……,安静……”

  欢儿当日一定为这男人倾己所有了吧?

  夏侯因的突然到来和截然不同以往的温柔,混淆了承欢的记忆。简单说来,让他对自己现在的存在产生了怀疑。忍不住再次在心中叹气,他猜到了燕雅这样的安排可能会令承欢惊讶,却不曾想到,已过去五年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却还是如此之大。

  心稍稍静了静……

  深深看了翔月一眼,承欢裹紧身上的衣物,颤抖的闭上眼,离开翔月怀抱。退到床角,紧紧的蜷缩起身体。

  还是这样……

  每次他想要逃避现实、埋藏自己的脆弱时就会像现在这样。

  起身走看烟华阁靠近阁台的桌椅处坐下,翔月静静等待承欢安静下来。

  当初燕雅做出这个决定时,自己虽未说什么,其实心底里也希望如此。

  这么多年,就连北冥也可以隐隐感到承欢心里的压抑。表面上看来,他似乎对这个世界无所留恋。然,越是如此,他越需要一些事情来确定自己的存在。

  在不同人身下承欢,没有一丝偏差的按照‘玄’的要求,成为一朵黑暗中的淫糜之花。

  承欢就像一个极端矛盾的存在,他对一切事物淡漠,却又固执地不肯放手让任何事物离自己而去。若不是有北冥、自己甚至燕雅对他的存在的肯定,恐怕他若不是早已自杀,就是疯了。

  可是……,近两年来无论是燕雅还是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承欢已经快到极限了。

  讨好燕雅、包容北冥以及从不抗拒自己的索欢,努力完成所有任务,并且尽力做到完美。承欢拼命的证明着自己的价值,却也倔强地不肯让他们三人知道自己的脆弱。于是,安静成了他唯一的表情……

  再这样任他自我矛盾下去,承欢必死无疑!

  能够打破这种平静的人,可能只有夏侯因了--那个欢儿唯一爱过的男人。无论这种平静的丧失是好是坏,对于现在的承欢来说,都是必须的。

  “怎么样了?”微笑着询问已经安静下来的承欢,翔月的表情向在宠爱一个孩子。

  起身坐在床上,承欢乖巧地任他抚着自己的乱发。

  “月……,对不起。”幽黑的眸子低了下,然后直直的看向翔月。“我本来以为,我可以的……。”

  “雅可能快回来了吧。”不想他自责,翔月笑着转移话题。

  “雅他……,有交代过要我怎么做吗?”

  翔月摇头,“不过,在这之前,他可能还会来的。你可以吗?”

  深吸口气,点头,承欢望向窗外。

  “不用勉强,我们要的只是达到目的,雅也曾说过可以顺其自然。你可以自己选择与他的相处方式。承欢或是诚儿,一切随你。”

  话毕,翔月离开烟华阁。

  

  第 17 章

  诚儿?还是承欢……

  我有……这个选择吗?回不去的……

  月,你其实早就知道的吧?

  当年没有人询问他的过去,承欢自己也知‘玄’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已经过了五年,现在再来测试他的忠心,难道不觉得太迟了么?还是,真如月所说,晋国国力恢复,下一个目标就是夏?

  如果没有人引导,就算夏侯因对云雨楼起疑,也没那么巧第一个就寻上他来。

  雅,你究竟……在想什么?

  “在等我么?”夏侯因从身后抱住承欢,笑问。

  今日的承欢袭了一身嫣红的纱质衫子,转身看向夏侯因,眸子却少了前几日的媚意,“爷每天都来捧欢儿的场,却从来都不做什么。”

  夏侯因挑眉,“这样不好?”

  “不用陪睡,却一样有银子赚,有何不好?”明显的讥诮语气。

  眼神在听到承欢说‘陪睡’的时候,闪过一丝阴霍,夏侯因沉住气开口:“你很希望陪别人睡吗?”

  “已经七天了,不觉得累么?”将视线对准夏侯因,承欢叹气似的低喃:“夏爷?或者……夏侯?”

  环住他的手明显怔了一下,夏侯因眼神更加阴霍。

  “你记得?”

  承欢不语。

  一手托起他脑后,夏侯因轻柔而细致的吻降临,“我在等……”,等你自己告诉我你是谁,只是没想到,现在的你竟会令我更加不安。

  比自己略微凉些的唇安静的承受他的吻,夏侯因不甘的启开他唇,舌潜入,纠缠。

  静静看他一眼,承欢闭上眼,将手环上他腰侧,熟练地回应夏侯因的吻。惹得他心中一阵惊喜,忙把承欢抱上床塌。

  日日对着自己想要的人儿,若说自己没有欲望那是不可能的。只是,那次承欢身上那些爱欲痕迹着实刺痛了他。

  “诚儿……”低沉的嗓音被情欲渲染的略微沙哑,夏侯因含住他耳垂轻轻噬咬、含弄。

  “恩……”敏感点被如此对待,承欢忍不住低咛。

  夏侯因像得了首肯似的,熟练地解开承欢衣物,褪下他纨裤,抚弄分身。唇也沿他颈线下滑,满意的看到前几日那些痕迹早已消失不见,夏侯因含住他乳尖舔弄。

  早已熟悉情事的身子,发出连连喘息,承欢一手压住夏侯因在自己胸前逗留的头,一手探下替他褪去衣物。

  夏侯因清楚的感受到怀中人的成长,不论是面容还是身子都褪去了当年的那一分青涩,却还是同样的令自己消魂,“叫我的名字……,诚儿。”

  修长的腿主动环上他腰身,“夏侯……”

  眸中的情欲和主动的动作刺激他猛一激灵,肿胀的欲望猛地挺入承欢后穴。

  “唔……”虽不至于受伤,但未经润滑的甬道在被异物进入时还是痛的让他皱紧眉头。只是多年的习惯,也令他无法出声呼痛,因为没有客人会容忍。

  敏锐地感到他身子在被进入时的僵硬,夏侯因克制住自己冲刺的欲望,“疼吗?”

  得到的回答便是腰上的双腿更紧的环住自己,承欢喘息着邀请夏侯的律动。

  在他身下辗转的是真正的诚儿,只要一想到这个,夏侯因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五年来,无论身下是多消魂的身子都无法令他如此失控的激烈的宣泄。无论那人有多像诚儿,夏侯因都能清楚地区分开他们的不同。可是现在,他就在他身下,邀请他,技巧地配合他……

  “诚儿……”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激烈的纠缠中,承欢隐约听到夏侯因粗重的低喃。

  “累吗?”夏侯因温柔地轻吻怀中秀丽的脸。

  他要了他一次又一次,直到明显感觉他吃不消了为止。

  不可否认,承欢主动的回应使夏侯因心中隐约升起一丝希望。所以即使他现在表情依旧那么平静,他也不会觉得太过难受。

  门外的叩门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夏侯因起身为送水的小童开门。

  本来在这云雨楼里很少有客人会和陪宿自己的相公们一起沐浴的,不过,翔月事先的招呼和夏侯因出手的阔绰,使得这里的小童对他十分的客气。

  谴那小童离去后,夏侯因亲自试了试水温,想他堂堂一国国君,此时竟亲自做这等事情,到也有些好笑。不过只要一想到诚儿昨夜被自己疼爱的无法下床,心里就有些微的自豪感。

  试好水温后,夏侯因转身将承欢抱入水中,将他身子拉近自己,两指探入他身体想替他清理爱欲痕迹。他以前从未做过这些事,难免有些生疏。再加上承欢体内的柔软,刚被进入,立即半开半阖地吸嚅着他的手指。惹得他猛的吸一口气,下身差点又硬挺起来。

  紧挨他身子的承欢感觉到他此刻的变化,抬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离开他怀抱道:“我自己来……,别脏了爷的手。”

  还沉浸在一丝喜悦中的夏侯因,冷不防被他生疏的语气浇了头冷水,楞了下。怔怔看他熟练的将手指伸进自己后穴,微微抬高臀部,将他留在他体内的爱液引导出来,平静的脸上却找不出一丝当年的羞涩。

  “我记得……,你不喜欢在人前做这些的。”夏侯因的语气有些不稳。

  秀丽的眉皱了下,似乎在努力回想什么,承欢继续用手指探着自己的身子,既而无所谓的开口:“是吗?可能吧……”

  受不了他此刻的模样,夏侯因拉近他身子吼道:“什么意思?!”

  “啊--”

  位置的突然改变使他手指猛地深入,承欢忍不住惊呼。夏侯因下意识的松手。

  继续自顾自的清理完身体,承欢道:“爷……,云雨楼是快活的地方,如果要找您的旧情人的话,请到别处去。”

  猛的抓紧他手腕,夏侯因刚刚压下的怒火再次燃起,“你再说一次!”

  他毕竟是帝王,一时无法容忍承欢不耐烦的语气,手上的力道使的稍大了些,立刻疼得他白了一张秀脸,却也倔强地只咬着唇不开口。

  苍白的脸令夏侯因心下不忍,放小了力道,开口哄他:“诚儿,别故意气我,你还喜欢我的……,不是么?”否则也不会那么热情地回应他。

  “呵……,爷说笑了。像我们这种做相公的哪里谈的算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还是,爷觉得承欢昨夜伺候的不好?”

  

  第 18 章

  深吸了口气,夏侯因道:“诚儿……,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我明白,”安静的表情令夏侯因没由来的肋骨一紧,“可是我们之间除了这个无话可说。”

  “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你的身体?”夏侯因猛地提高声音。

  承欢皱眉,“你付了钱不是吗?”

  再次勒紧他手臂,“你是说无论是谁,只要付得起银子,你就会陪他上床?!”

  忍痛轻笑,承欢道:“呵……,那倒也不是……”

  略微顿了顿的语气,惹得夏侯因的心猛地悬了起来,却在下一刻被摔的惨痛。

  “再怎么样承欢都不是女子,若是短时间内陪太多男人上床,就算一时能赚得不少银子,却也维持不了多久。若不计较着些,怎么得来今日这云雨楼内的风光?”

  用力握着承欢手腕的指节渐渐犯白,“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爱我……”夏侯因阴沉的脸色像极了风暴的前兆。

  手腕被握的生疼,承欢的声音有些变调,“你也说了是曾经而已,啊--!”

  手臂仿佛要被生生扯下似的,夏侯因毫不怜惜的将承欢甩出浴桶。身体猛地跌落在地,承欢痛的喊不出声来,想要蜷缩起来的身体却被立即压上来的夏侯因强硬打开。

  “看来朕昨夜似乎没有满足诚儿呢,”原本俊逸的容貌此刻阴森地如同恶魔,“既然你这么想让别人上你,朕就成全了你!”

  打开他双腿,粗暴的进入,狂猛的抽插。

  看着他脸上豆大的冷汗,随着自己的律动全部被甩了下来,又再生成。夏侯因突然停下所有动作,抱住身下的承欢,安静地抵御心中一阵阵的刺痛感。

  “我刚刚……差点想杀了你……”

  想?哼……,你早就这么做过了,不是么?

  身下只剩喘息的人儿闻言怔了一怔,却无力开口斥责什么。连一声表示讥讽的嘲笑都发不出来。

  “呵……,怎么着?是欢儿哪里服侍的不好么,居然惹爷生了这么大的气?”带着些微调赔的语气,却是出自自行进入的翔月之口,只是面上的笑意在看到夏侯因身下,惨白着一张秀脸的承欢时,立即冷了几分。

  “看样子爷已经亲自教训过他了,”语气陡地一转,翔月凤眼微眯了下,“不过承欢好歹也是我云雨楼的红牌,就算犯了错,爷也只消跟翔月说上一声便行,犯不着亲自动手。”

  拍了拍手,招呼一名小侍进来为夏侯因更衣。刚刚的失控对承欢造成的伤害,使夏侯因只得陷入沉默。

  翔月绷着个脸,看那夏侯因走出烟华阁,临别之际还担忧地望了被翔月抱上床塌的承欢一眼。

  轻柔地替承欢揉着胸口,翔月皱眉,“怎么搞成这般模样?”

  “……我没事……”缓过气来的承欢安静的任翔月为自己穿衣。

  早就知道翔月会派人看着夏侯因每次的到来,他会不早不晚偏在那时出现,也只是觉得戏该收场了吧?

  “至于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么?”翔月再次皱眉。

  承欢笑道:“我只会在床第时施展‘摄魂’,夏侯因一直不肯碰我,想必也是忌讳这个。只是不知那祭司告诉了多少防御这‘摄魂’的方法,刚刚我试探了他下,竟然毫无效用。”

  呵……,不愧是夏侯因,连在与时刻提防之人床第时都能伪装的那般沉迷。只可惜,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明明隐约感到不对,却还故意强迫自己去忽略的单纯少年。

  他是承欢,一朵身陷泥沼的淫糜之花,只能堕落,不能沉迷……

  “燕雅和北冥回来了,两个人都想见你。”替他最后一处爱欲痕迹上好药,顺便系紧腰带,翔月轻声道:“不过你现在这样……”

  “我可以!”

  “你确定?”

  还未回复血色的唇角绽开一抹勾魂笑容,“比起三年前那次,这算得了什么?”

  三年前,晋国攻打南轩,燕雅被俘。两国边境禁严,北冥亲自看护承欢到两军对峙附近,用计催使之前被他下了暗示的太子心腹大将,临阵偷偷跑来与自己欢好,这才打探到燕雅的所在。

  被他‘摄魂’的人在主人启动暗示时能够感受到主人的某些感觉。那人平时就很暴虐,再加上承欢当时为了逼他出来对自己下了春药……

  那之后,燕雅被那人带走,整整消失半年之久。

  而他则被虐的如同一个美丽破碎的娃娃,只修养身体就花费了三个多月,北冥天天抱着自己虚弱的身子哭泣。

  燕雅回到云雨楼内又过了一个月后,为了若梁与晋结盟之事,承欢才又开始接客。

  见他神色坚定,翔月这才带他去见了燕雅两人。

  “啊--!美人儿!”

  北冥还是老样子一见到他,立即扑过来想乘机吃豆腐。却神经大条的没注意到承欢苍白的脸色,幸好被翔月阻了下来。

  “喂!姓翔的!我跟你有仇吗?!你为什么老是阻碍我跟欢儿亲热啊?!”愤怒的表情配因赶路而惹的满面灰尘的艳丽容貌,竟出奇显得有些滑稽。

  翔月将承欢拽到床塌处坐下,这才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北冥,我叫翔月没错,但‘翔’字并非我姓。”

  “好了,别闹,”一手轻易将准备再次扑向承欢的北冥格开,燕雅看向承欢脸色,皱眉道:“ 他现在经不起你折腾。”

  “恩?!欢儿!”

  终于意识到错误的北冥立刻飞奔到承欢面前,拉着他的手问道:“怎么回事?!是那个混蛋把你弄成这样的吗?”什么啊?!该死的!燕雅明明说那家伙不会伤害他的啊!

  “呵……,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受了些凉而已。”承欢笑他的大惊小怪。

  “你每次都是这样……”猛地想起当年承欢受的伤害,北冥的眼窝有些微泛红,自从那次之后他就无法再承受在床第之事时的暴虐,若是有,对他本身便是双倍的伤害。

  紧拽着承欢衣角,北冥声音有些哽咽,“好象没事一样……”

  对于当年的事,北冥一直深深自责。是他亲自将承欢带到那畜生身边的,承欢被他虐待时,明明自己就躲在一旁,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那人身下压抑地哀叫,痛苦地呻吟,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忍到那人说出燕雅所在后,才愤怒地全身颤抖的杀了那人,抱起只剩半条命的承欢哭泣。

  知道他又开始自责,承欢微笑安抚北冥心绪。

  其实那时的事也给北冥留下了心病,他和翔月也曾多次试图安抚他,但是没用。北冥对与人欢爱之事产生了畏惧之心,甚至在承欢休养好身体刚开始接客时,只要北冥知道总会像发了疯一样,想阻止那些人靠近承欢,每次都被燕雅或翔月强行带走。

  就是现在,无论他试图表现的多令人放心,多顽皮好色,都无法真正的与人亲密接触。

  冷静的眸子扫了那二人一眼,燕雅看向翔月:“如何?”

  “他只带了四名侍卫,另外一人是夏国的护国将军罗青。”微一顿,翔月笑道:“连对夏侯氏忠心不渝的护国将军都不放心的跟来,看来这夏侯因还不是一般的让人不放心呢。”9C3F76F4琶:)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调笑归调笑,二人心中都明白那罗青之所以非要夏侯亲自来,是真心希望他能在找到承欢之后,收敛下自己的荒唐行为。而为防止夏侯因一心只放承欢身上忘了正事,他又不得不亲自跟来。

  “只这样不够,夏国民风彪捍,神院的存在又使军队对夏王忠心不已。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贸然进攻,只会两败俱伤。”燕雅皱眉。

  

  第 19 章

  转身再看向承欢,“欢儿,若要对付夏侯因,你有多大把握?”

  “……不知道,”浓密的睫毛低垂下去,承欢老实答道:“昨夜我曾试着对他用摄魂,但是无效……”

  也就是说,夏侯因对他一点也不着迷。五年前的诚儿看不懂他的善变和无常,而今的承欢看不懂他的城府和心计,再怎么样也是棋差一招……

  与翔月对视一眼,燕雅唇角勾起一抹少见的笑意,道:“那我们……就再等等。”

  意识到燕雅有事要和翔月单独商量,承欢以帮北冥沐浴为由带他回烟华阁。

  此刻,夏侯因也已回到嫣红院内。

  那红姨见夏侯因每日的往那云雨楼跑,给她的银子虽不曾因此变少,毕竟心里气不过,见他这日比前几天都早很多的回来,神色还有些恍惚,也不上来招呼,只在心里唾了一口,暗道,‘不知道被哪个妖精给榨干了,这般模样!’

  坐在塌上拼命的灌酒,罗青进来时见到的就是夏侯因的如此模样。

  “君上,您不能再喝了!”夺过夏侯因拿在手中的酒杯,罗青劝道,“恕属下直言,君上近几日一直待在云雨楼内,我们此番要查的事情却一无所获。刚刚朝中有人来报,晋国与我大夏接壤之地颇有异动……君上!”

  话到中途,却被索性直接将壶中酒灌入口中的夏侯因打断。

  “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抹去当年给他的伤害?”第一次,他在这儿时玩伴面前展现了自己的脆弱,“罗青,他恨我……”

  看他如此,罗青收回所有责备的语言,叹道:“……属下愚钝,当年的事君上是有些过分,偏生他又太过单纯、执着……”见他因自己的话而更加痛苦,罗青忙接道:“但是当年君上的决断并没有错,若是普通人家的少年,蒙君上喜欢,带回宫中当个宠儿也没什么。但他偏偏是神院之人,还是象征纯净的继任者。就算神院今非昔比无法与王室抗衡,它毕竟还是夏民心中的神坻。所以,就算时光倒回,君上也只能如此。”

  “时光倒回?……呵,若真能倒回,朕绝不负他。”

  “……,就算是恨也好,至少诚儿对君上并非全无感觉。他会如此,也只因为当年被背叛。罗青知道这主意有损君上威严,但是君上是否可将自己心意告知于他,既然他曾倾心于君上,或者可以再次试着接受您也说不定。”

  本来请君上与自己同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诚儿使他宽心,反正当年的诚儿已经溺死在‘瀛水’中了,就算君上要带他回去,别人也只当他又是谁送与君上的礼物。

  只是,眼见君上越发对他沉沦,罗青心中反而不安起来。哎,只盼君上得到诚儿后,可稍稍安心于政事,别反而更加沉迷就好。

  醉眼朦胧中听得罗青这番话,夏侯因立刻精神了下,追问道:“会么?罗青你确定?”毕竟自己前几日也算表现的够明白了,诚儿却还是无动于衷。君王与生具来的骄傲使得他无法轻易将爱意出口,可是……,若说出口诚儿真能再度接受自己,管他什么骄傲不骄傲的!他只知道他要诚儿!

  罗青微怔,道:“不能……属下无法保证。只是若是让他再这么对君上的心意猜测下去,属下恐怕他会再次陷入五年前的困境中……”

  果然……

  夏侯因疲倦地闭上眼,无力的挥手,“……你下去吧,朕会再想想的。”

  “是!”

  门被罗青带上,夏侯因苦笑。

  再想想?呵……,脑中浮现的只是自己对诚儿的伤害。那时欢爱中的诚儿羞红了脸对他说,‘诚儿喜欢君上。’而自己……

  时光倒流……时光倒流……

  若真如此,我夏侯因便用所有换你一笑又何妨?

  一觉醒来天色已略微转暗,夏侯因心惊,他在云雨楼内待了这几天更是明白诚儿如何受欢迎。想到这里难免心中苦涩,却还是立即起身往云雨楼走去,只盼现在还没人找上诚儿就好。

  “哟,这不是夏爷么?”

  媚笑迎上夏侯因,翔月道:“还以为您会为了今早的事生承欢的气呢,看来还是爷大人有大量。怎么?爷今天是找这楼里的其他角儿……”

  “我要承欢。”

  翔月闻言轻笑,命人招呼夏侯因上烟华阁,自己就转身去找燕雅。

  一见翔月笑成那般的进来,燕雅立即明了,“他来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他不想别人碰承欢就只能每天都来捧他的场,呵,倒是让我这云雨楼多赚了不少银子。”凤眼笑的眯起,翔月又道:“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竟会为承欢将他引来。看来你对欢儿还不错嘛。”

  “我是为晋国,不是为他……”燕雅品茶。

  就着他的手,翔月将茶送入自己口中,“烂理由……,不过,你确定现在的夏侯因能陪在欢儿身边吗?他今早可刚伤了他……”

  “放心吧,五年的时间不算短,夏侯因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帝王,他不回轻易放开承欢的。”

  不像他……为了霸业不惜一切……

  敏锐地捕到燕雅眸中闪过的一丝失落,翔月笑道:“雅,别那种表情……,我会以为你在羡慕欢儿。”

  “呵……,我是在羡慕他。”出乎他意料的,燕雅竟笑着承认。

  见他如此,翔月反倒笑不出来了,只道:“何必想太多……”

  夏侯因进入烟华阁时,承欢正安静的坐在阁台处等他。

  北街辉煌的灯火称得他的身形更飘渺,好象下一刻就会灰飞烟灭似的。只一刻,会真正永远失去诚儿的念头使夏侯因感到恐惧。五年前他听到他死讯时的绝望都不及现在,因为那时的自己并不明确自己的心意。而现在,诚儿堕入风尘他知道,他们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他也知道。只是他无法看他在他面前毁灭,无论他是承欢或是诚儿,他都将是他夏侯因唯一爱的人。

  太多的念头涌了出来,在夏侯因脑中飞速闪过,怔地他只得愣在远地。

  承欢看到夏侯因后立即朝他走来。

  将承欢打横抱起,夏侯因坐在床塌,让他像个宠物般缩在自己怀中,“阁台风大,怎么不多添件衣物?”

  “呵……,爷忘了?像我们这种做相公的,衣物都是穿的越少才越惹人怜爱。况且穿的再多不也还是要脱掉?”

  并未如他预料般的生气,夏侯因只是苦笑了下,然后伸出右手,用指尖细致的描绘承欢的五官轮廓。半响才道:“对不起……诚儿。”

  从夏侯因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话,承欢真真愣了一下。

  夏侯因的手指停在承欢浓密的睫毛处,着切的感受他细微的颤抖,对他承诺道:“我以后再不会伤害你。”

  指尖处又是一阵颤动,承欢轻道:“呵……,爷有什么对不起欢儿的?是欢儿不懂事,惹了爷不快。您今日还不计较的来捧欢儿的场。欢儿可真不知该怎么报答爷好。”

  轻轻挣出夏侯因怀抱,承欢起身从一衣柜中抽出一个看似华丽的锦盒。在夏侯因疑惑的眼神中打开,内里竟是一些奇怪的器皿。

  随手拿了几件物品出来,承欢笑的妩媚,“不如欢儿今日随爷玩些新花样儿,可好?”手中赫然是几段不知用什么做的奇怪绳索,还有一把长针和一个小巧的皮圈。

  夏侯因如被雷击般愣住。那些东西分明是就是欢好时用来虐待身下人的。自古王宫本就是一个欲望之地,他生于斯,长于斯,又怎会不认得这些东西?!只是让他心痛的却是承欢这里有这些,就代表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他都曾经‘亲身体验’……

  动作有些僵硬地将承欢手中的东西一件件扔开,夏侯因猛地拥他入怀,低沉着嗓音道:“别这样……诚儿。我真的错了……”

  “欢儿都说了,爷并没有……唔……”承欢无所谓地开口,却被夏侯因温柔地吻住。

  “我爱你……,诚儿。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当年来不及说爱你……”夏侯因轻柔地吻着他嘴角,像对待一件珍贵无比的玉器,惟恐他摔碎般的小心翼翼。

  明知道夏侯因在演戏,他本来应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是承欢还是无法控制地开口嘲笑道:“何必呢?夏侯因,为了一份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情报,大夏的君上竟肯屈尊降贵地‘爱’我这么个下贱的角色!?”

  夏侯因闻言僵硬了下,随即还是小心地将他放到塌上,继续温柔地吻着。只是开口的语气却带了几分叹息和无奈,“呵……,原来罗青猜测的……是真的。”

  承欢心中一阵压抑,语气反而越显平静,“怎么?不杀了我以除后患么?”

  湿嚅的舌却已开始逗弄他胸前茱萸,“我刚刚说过我不会再伤害你……”

  白嫩的身子明显一震,却不是为了他的挑逗,承欢隐约地觉得夏侯因一点也不为大夏担忧,试探着问道:“看来你已经有了很好的对策……”

  原本覆在他身上的夏侯因闻言轻笑不语,只直起上身褪去自己所有衣物后重又覆上。

  他已多年不曾理会朝政,甚至从他即位那刻起,也总因为母后的死在心底诅咒这帝王之位,诅咒继承这位置的自己。可是诚儿的明媚清澈解救了他,当初的他会因为害怕他的纯净更加衬托出自己的丑陋而伤害他。如今的自己绝不会再次重蹈覆辙。

  “啊……不……”

  分身突然被前所未有的温柔对待,来自夏侯因口腔的温暖和湿润大大刺激了承欢的敏感。

  “诚儿,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君王……此刻的我更倾向如何好好的爱你。”含着他分身的声音听来分外带着几分淫糜。

  不同于翔月的完美技巧,夏侯因的动作有些生硬,只能一边感受承欢的反应一边小心的吸嚅和添弄。他从未如此服侍过任何人,只刻竟肯为承欢做这种事,也是想更直接的表达对他的爱意。

  经过今日的思量他已经明白,当年对诚儿的伤害不可能因为自己一句爱你而消失。前几日初见诚儿的喜悦和他身上的变化让自己大失了方寸,若不及时补救他将真正的失去他。

  “别……啊哈……”

  夏侯因生硬的动作竟能惹得他分身立即肿胀起来,承欢连忙伸手抓住夏侯因头发,恍惚的动作却不知是想推开他,还是想他离自己更近一些。

  感受到他激烈的反应,夏侯因微微托高他臀部,同时加快吸嚅的频率,一指同时试探着刺激承欢后穴。

  “啊--夏侯--啊--!”

  承欢无意识的在喷射的瞬间喊了夏侯因的名字,像是给了他某种鼓励似的,夏侯因就着他喷射的白浊液体,又探入一指在他体内慢慢勾滑。

  “恩……”不经意地碰触到他体内某一点时,承欢如被电击般地猛地震了一下。一种酥麻感自内部扩散至全身,他忍不住抱紧夏侯因呻吟,动情的模样惹的夏侯因下身更加涨痛。

  “诚儿,我要进来了……”压抑着自己猛的进入的欲望,夏侯因缓慢地进入,希望承欢不会感到太过疼痛。

  看着他努力忍耐的模样,承欢心中更加压抑。

  夏侯因过于快的变化又一次迷惑了他,以他对夏侯因的了解,就算是作戏他也不屑于做这种事情。但他说的若是真的,就算忽略五年前那杯‘碧海丹心’,他昨夜对他下‘摄魂’却无效也是不争的事实。

  夏侯因啊夏侯因,到底是你太会伪装还是我的某个环节出错?

  “疼么?”看到皱着眉闭上双眼,夏侯因忙停下缓慢的抽插问道。

  承欢睁开眼摇头,幽黑的眸子看向身上的夏侯因道:“没事……”第一次,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口讽刺。深吸了口气,修长的双腿紧紧环住夏侯腰身,承欢主动用自己的后穴去吸纳夏侯因的欲望。惹的夏侯因倒抽一口气,忙道:“别这样,诚儿。……我不想自己伤你。”

  “可我想你进来……”

  一句话足够挑起夏侯因所有被压制的欲火,腰身在承欢的配合中开始快速的律动。夏侯因掠夺似的吻上承欢红唇,一双手更是动情的抚着他滑嫩的后背。

  “诚儿……,我爱你。”

  如咒语般低喃着的话语不段重复,承欢在欲望中感觉自己的心像被凌迟般阵阵刺痛。

  

  第 20 章

  云雨楼内有名的角儿们都各自有各自居住的地方,依着个人的身价高低而不同。承欢的烟华阁更是别致,内里的器具、用具个个全是精品,却也不显的太过奢华夸张。若说在这北街内再找出这么一处来,也就只能提上翔月的处所。不过他这屋子却没什么名字,云雨楼的角们提起来也只道是‘楼主的屋子’,此外别无他话。

  此刻,燕雅就正安静地坐在这屋子的紫檀椅上,他和北冥名义上一个是云雨楼高价请来的琴师,一个是技艺高超的舞姬。既然都不属这楼管,那自由的来去当然也就不受什么限制。

  也有人说他和北冥是翔月和承欢暗地里的情人,毕竟除了他二人,他们一般从不见其他人。

  抿一口茶,翔月道:“北冥呢?怎么今日没跟你一起过来?”

  身边少了个影子,燕雅笑道:“替夏侯因传信的人突然失踪,他本人又没法走开。为了保密,,当然只能由护国将军罗青亲自走一趟才好。如果他太早回来,我们岂不是看成好戏?”

  翔月闻言略微沉吟道:“你派北冥去?”虽说北冥功夫比之他二人逊色不了多少,但他那性子,就叫人没法对他放心,“罗青不是小角色,北冥能行吗?”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燕雅只道:“放心,只是拖延一下罗青进程,北冥不会有事的。”

  翔月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突然响起的扣门声打断。

  “是我。”来人声音清脆,正是承欢。

  “进来。”

  侧过头看了一眼窗外还早的光景,燕雅疑惑道:“他走了?”

  承欢摇头,“他还未起身……”

  只披着一层纱衣,承欢靠过去躲进翔月怀抱,手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角。翔月只在他三年前受伤的迷迷糊糊时见过他如此。只有在最无助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动作,让燕雅立即正了色。

  按道理承欢绝不会如此失常。

  见他一直不开口,燕雅道:“怎么……”

  好像立即醒悟似的,承欢离开翔月怀抱,脸上也恢复平静,只是公式化道:“夏侯因昨夜说他爱我……”

  翔月挑眉,若有所思的看向燕雅,他当然也知道夏侯因爱承欢,只是没料到他会如此袒诚地出说来。五年的朝夕相对,翔月突然发现自己对承欢的了解还不及燕雅透彻。

  这算什么?……同病相连么?戏谑地笑看燕雅,翔月不得不承认自己甚至有些嫉妒他了。

  不理会翔月,燕雅继续问着:“你怎么看?”

  “看来他想从我这里入手,找出‘玄’深入夏的力量。可惜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少年……”

  在心里叹一句,燕雅颇有兴致地挑眉问道:“欢儿,若我要你去相信夏侯因,甚至在他放弃这个游戏前一直扮演他的爱人角色,你能做到吗?”

  爱人?相信他?即使自己知道那全是假的?呵……,这和五年前的诚儿有什么分别?

  承欢直觉地攥紧拳头,最终无力松手道:“我的职责,只是欺骗……”

  燕雅不动声色:“你可以当这是另一个命令。”

  低垂的眸子不可置信般地抬高,直到确认燕雅眼中认真的神色,承欢点头。在‘玄’中,燕雅和翔月的命令既是绝对,这次也不例外……

  一直在旁不吭声的翔月笑着安抚他的不安,“好了,回去吧。他也该醒来了……”

  承欢身形未动,翔月道:“还有什么事?”

  幽黑的眸子看向燕雅,承欢有些故意道:“雅……,做为夏侯因的‘爱人’,若是我无意中向他透漏了‘玄’的消息怎么办?”

  出乎他意料的,燕雅不止没生气还大笑的出来,“只要别越了线,你自己看着办。”

  “我明白了……”承欢咬唇转身离开翔月屋子。

  “呵……,他生气了。”

  “不过比以前安静时要好很多,不觉得吗?”

  “雅,你如此为欢儿我当然开心,但是你确定让夏侯因知道‘玄’不是个错误?”翔月皱眉,无论怎样,这个赌注是有些大了。

  迎着他视线,燕雅还是淡漠如初,轻笑道:“你觉得欢儿真正知道多少?况且,夏侯因不是傻瓜,他不会打草惊蛇害了欢儿寿命。他对于他来说,比王位重要。”

  肯定的语气,让翔月一时无法再反驳什么。

  进入房门时,夏侯因正好整以暇地笑着坐在床塌等他。承欢靠过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夏侯因立刻惊喜地环住他,问道:“去哪了?”

  “找人,顺便告诉他们你昨夜的一举一动。”乖巧地任他抱着,承欢安静地抬头望着夏侯因。

  “一举一动?包括这个么?”夏侯因沉沉笑着吻上他唇,与昨夜一样温柔地汲取着他口中津液,承欢也配合的勾住他脖子。

  燕雅要他相信夏侯因,可以。至于所谓的‘爱人’,既然他没规定一定要如何表现,那么他按照自己的理解也是可以的吧?

  不舍的放开承欢,夏侯因轻道:“今日我带你出去好吗?”

  “出去?”承欢皱眉,来这里五年他倒真的很少出去过。就算有的客人想带他出去,也要看翔月同不同意。

  “对,”将承欢丝缎般的黑发拢到耳后,夏侯因接道:“听说这附近有座姻缘寺只要带心爱之人去上香,就能保佑两人长久。我已经打点好了,我们可以现在走吗?”

  眨了眨眼,承欢有些讥讽的笑道:“你知不知道带我出去会是怎样的热闹?”

  直觉地知道他又要伤害自己,夏侯因轻轻吻住了他尚未出口的话。

  他明白他将自己封在了这个肮脏的地方,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该有的奢望。放任痛苦对自己的蚕食,就如同一个从不饮酒的人,日日都逼着自己饮上一杯,时间长了再多的痛苦也是麻木。

  可是,夏侯因无法放任他如此,所以喃喃求他:“诚儿,跟我走,就算暂时离开这里。哪怕一天也好,放过你自己……”

  太过温柔的语句让承欢猛地别过脸去,逃开夏侯因的吻,冷冷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什么都知道,你的戏演的很好,可惜我却无法骗自己去相信。”

  “……为什么?”

  “呵呵,夏侯你喜欢抱我吗?”承欢重新调整视线望着他,伸出一指沿着夏侯英俊的轮廓摩挲。将问题问的更加露骨,“你抱我的时候感觉如何?我让你沉迷了吗?”

  受不了他一付风尘模样,夏侯因将脸上的手抓到自己唇边亲吻,“诚儿,你知道这五年内我身边有过多少少年吗?他们每一个都不超过十五岁,每一个都非常美丽……。可惜这不是重点,如果你肯跟我走,就会发现他们有多像你。明明是很相近的脸和身体,我却始终都能分辨出来……眉毛、眼睛、鼻子、唇……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夏侯重复着欢爱是说过的话,唇也跟着流连在承欢脸上相应的地方,快印上他甜美的唇时,承欢却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这个世上最好笑的事情。他笑的黑眸都有些湿润了,可是夏侯因却能明显地感觉出来他的痛苦,他不信他……

  这个认知让夏侯因陡地停下所有动作。直到承欢终于喘息着回复过来,挑屑似地想揭穿他的谎言。

  “夏侯……,罗青应该有告诉过你我是怎么弄到那些情报的吧?”

  夏侯因的脸色急速下降。

  “对。在床上。在那些人在我身体内宣泄的时候。”

  “……住口诚儿。”

  “呵呵,哪那么容易?!那些人既然能爬的那么高,自然就不会傻到为了一个下贱的男妓,惹些会让自己掉脑袋的事。”

  “住口……”

  “我曾经是继任者,当然学习过‘摄魂’之术。只要趁他们沉迷的时候对他们下些暗示,那些人自然会乖乖的把我需要的东西说出来……”

  所有未说出的话都被夏侯因强硬的吻打断,强势的舌急切地掠夺着,想在身下的少年身上刻上专属于自己的痕。

  直到夏侯因慢慢睁开眼,才发现一双带着嘲弄的漆黑眸子,一直在身下静静望着他。猛然回复理智,夏侯因离开已经有些红肿的唇,沉默良久才道:“你刚刚的话……没有说完。”

  无所谓的擦擦嘴角渗出的津液,承欢笑道:“我以为你不想知道。”

  “我想,”夏侯因理理承欢身上被压皱的衣角,“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却不想听你伤害你自己。”

  “呵呵……”承欢一笑,不置可否,只道:“你在这里第一次抱我的时候,我对你下了‘摄魂’……,可惜啊,无效呢……”

  夏侯因皱眉,他当然听说过‘摄魂’,也知道施行的条件必须是在人精神涣散之时。若是诚儿说的没错……,可是自己那夜抱他时绝对是动情之至,怎么可能像他所说的保持冷静呢?!

  “走吧,我带你去散心。”不再争辩,夏侯因拉起承欢向外走去。

  刚一出房间就见翔月身后跟着抱着琴的燕雅,昨夜起,夏侯因就买下了承欢一月的光景。此刻得知夏侯因想带他去姻缘寺,翔月忙笑着打趣了几句,这才放他们走。

  外面已经有人专为他备好了马,夏侯因带上承欢两人同乘一匹。昨夜的欢爱令承欢身子无力,夏侯因放任马儿慢行,以免颠簸了他。

  两人相貌都异常引人注目,尤其承欢的特殊身份,再加上两人还同骑一匹马,一路走过自然是热闹非凡。有的人为夏侯因可惜,更多的却是男人们紧盯着承欢的欲望眼神。有的甚至还指指点点让夏侯因恨不得将这些男人的眼珠全挖出来。

  这么多人用赤裸的目光盯着自己,承欢媚眼一挑,故意向身后靠了靠紧贴住夏侯因身子,一边摩擦,一边对那些人媚笑下。成功惹得那些人倒吸一口气后,承欢像玩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一般,靠在夏侯因身上笑的花枝乱颤。

  “别闹。”

  明知他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夏侯因只得用更紧的勒住他腰身,以防止他做出什么更过分的动作来。可惜承欢不买帐反而更厉害的挣扎扭动了起来。

  夏侯因别无他法,只道:“我爱你诚儿……”

  一句话激得承欢愣了一下,又讥讽的笑道:“我已经说过了……”

  打断他的话,夏侯因肯定的将他身子拉近自己怀中,“除了你以外,没有人可以令我沉迷。至于‘摄魂’……,那种东西也不是完全有效。如果你喜欢,大不了每次都试就行了,反正我们有的是机会。”最后一句话说的极其暧昧,夏侯因几乎含住了承欢小巧的耳垂。

  

  第 21 章

  好不容易到达姻缘寺,夏侯因忙下马将承欢抱下,又惹来一群人注视的目光。

  承欢却只是一路沉默。

  既然是因缘寺,寺内当然不乏成双成对的善男信女们。夏侯因带着承欢以那种亲密态势出现,再加上承欢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媚意,即使他不说话别人也大致能猜出二人的关系。

  这里不是北街,信奉佛祖的人们也不会用带有欲望的眼神看他。他们看他的神色有惊讶、有好奇最多的却是在看什么肮脏怪物似的模样。就像是长期生长在暗处的植物,一但被迫接触光明,所得的也只是刺目的疼痛感而已。承欢被那些目光定住似的无法动弹,被夏侯因拉着他到佛前硬是拜了一拜。

  拜佛,祈愿,挂上写有两人名字的神牌。好不容易到了个没人的地方,夏侯因又低下头亲吻他,温柔地问着:“怎么不说话?”

  随着他的吻越来越深入,承欢的身子也越发的颤抖,到夏侯因的唇慢慢移到他颈间的时候,承欢终于受不了似的推开他,吼道:“够了!这算什么?!你不过想我难堪,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用得着演的这么逼真吗?!”

  拉住想从他身边跑开的承欢,夏侯因平静地道:“我以为你不会在乎,刚刚是因为在北街,所以你没有顾忌。现在是佛殿,所以会在乎吗?”

  果然!承欢肋骨发紧,冷笑道:“原来真是这样。怎么?觉得我刚刚令你难堪了,所以想在这里报复我么?夏侯因,你不要忘了,是你自己要带我这么个下贱的人出来的!”

  夏侯因皱眉,将承欢双手压在头顶,不顾他挣扎地再度覆上,吻上他甜美的唇。

  他吻的深入,只在偶尔才能听到承欢口中逸出的咒骂声。为了防止承欢挣扎中伤到自己,夏侯因索性压住他双腿,制得他动弹不得。却不知这样一个动作,在此刻好比在承欢心上捅了一刀。这里是佛殿……所有的神明都看着,看着他的肮脏和淫乱。

  “你哭了……”

  身下人的挣扎骤停,夏侯因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因为这是佛殿?”温柔地吸嚅承欢眼角的泪水,“诚儿,你可知当日我见到你时的心情比这要强烈上多少倍?”

  谁哭了……?他么?别开玩笑了,云雨楼的承欢怎么会哭?!

  整整五年无论何时他都不曾哭过的……

  可是现在……

  浓密的睫毛不断颤抖,承欢咬牙道:“我恨你……夏侯因,我恨你……”

  环着他的手臂陡地僵硬,夏侯因沉默良久。

  末了只叹了口气道:“走吧,我带你回去。”

  带他回去时,承欢如来时一样沉默着。夏侯因又何尝愿意看他难过?只是若不设法打破这层忌惮,恐怕诚儿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次试着去相信他。

  一进入北街,承欢立刻变回了那股媚惑的模样,时不时的冲着那些盯着他看的男人们笑着。夏侯因也不阻止,只是将手臂环的更紧来宣告他对承欢的所有权。

  天色已暗,此时的北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刻。单看这云雨楼内怀抱着美少年各自乐呵的人们,也能让人想起醉生梦死这个词来。

  不喜欢那些人紧盯着承欢上下打量的眼光,夏侯因急急拉着他回到烟华阁内。

  除去俩人外衣,夏侯因将承欢抱上床塌安置在自己怀中,只道:“睡吧。”承欢一个翻身跨坐在夏侯因身上,神情妩媚道:“是欢儿功夫不好么?还是……君上不屑抱我这千人枕的身子?”

  猛地将承欢拉下,夏侯因不让他看见自己脸色:“……你今天累了。”

  背上禁锢的双臂让承欢有些无力,只得沉默。半响才听得身后的夏侯因似无意地低喃:“不要再怀疑我……,诚儿。或者,你可以去找那个提醒你使用‘摄魂’的人……”

  ‘摄魂’?

  燕雅那时的笑……

  是你么……?

  夏侯因的一句话打乱了承欢思绪,第二日天刚一亮他便起身,小心翼翼地移开夏侯因手臂,走出烟华阁。他需要一个答案,无论这个答案他是否期待……

  “是夏侯因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想要知道?”燕雅好整以暇地站在翔月身侧。

  “都有……,”深吸一口气,承欢声音有些颤抖,“雅,我只想知道到底是谁在骗我?夏侯因……?我自己?还是……”

  “还是我?”燕雅笑着打断他,“欢儿,无论是谁在骗谁,答案都只有两个。夏侯因爱你……或者不爱……,你希望是哪个?”

  爱?抑或不爱?

  一句话堵住承欢所有未开口的疑问。CE63F风之:)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我需要……一个答案……”

  燕雅的表情还是如初淡漠,只是视线偶尔略过承欢攥紧了的双拳。

  “……五年前,大夏新君自神院祈福回宫后,一直不知为何事无法开怀。后又疯狂命人沿‘瀛水’打捞某个不幸失足落水的继任者。三日后有人在下游沿岸发现一具少年尸首,身中‘碧海丹心’之毒而死。夏侯因自此沉迷于男色,不断命人找寻十四岁左右的美貌少年经审核送入后宫,百般宠爱。可惜无论这些少年多受宠,一但年龄超过十五岁,夏侯因定不留之。其荒谬行径致使后宫无所出,百姓均斥责其昏庸……”

  顿了顿燕雅看向承欢越来越惨白的脸,平静道:“那些受宠的少年每一个都是按照你的模样挑选出来的……”

  “……呵……然后呢?……你想说夏侯因到现在一直都没骗过我?甚至他说……爱我,也是真的?那‘摄魂’呢?”

  “欢儿忘了……,‘摄魂’的施用条件必须是在施用者心绪平静的情况下才可以。”

  也就是说,夏侯因那夜抱他时他也动了情?

  不可能!那夜他明明是集中心神的,他甚至还记得他用‘摄魂’看向夏侯因时夏侯因脸上的情欲模样!他甚至还说……他说……

  夏侯因说……

  没有人可以取代你,诚儿……

  ……

  “呵呵……”他该笑的吧?可是为什么嘴角这么苦涩?视线也有些模糊?

  泪水不断跌落,承欢有些绝望地吼道:“不可能……,他连当年的诚儿都可以毫不犹豫的赐死,怎么会喜欢一个下贱的相公?!一定是‘玄’弄错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好痛啊!心好难过!快要不能呼吸了……

  “呼吸!欢儿,呼吸!”

  眼见承欢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只一直重复着‘不可能’,每重复一遍,泪便多跌落一次。翔月立即白了脸色,忙转到他身前将他拥入自己怀中,一边拍着他背帮他顺气,一边冲着还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燕雅吼道:“雅!你明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为什么要这么刺激他?!”

  燕雅还来不及回答,房门却突然被“砰--!”的一声踹开。

  “滚!”没拦住夏侯因的小厮一瞥见屋内的景象立即吓白了脸,还未及争辩什么,就被翔月吼了出去。

  夏侯因一看到承欢现在的模样立即变了脸色。猛地将承欢拉入自己怀中,低声道:“诚儿是我……”

  承欢听到后,立即转身扯住夏侯因前襟有些兴奋地问道:“你来的正好!夏侯……,你一直是在骗我的对不对?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你怎么可能喜欢我?你只是想利用我找出‘玄’对不对?”

  “我们走……”夏侯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样的诚儿让他心痛,可是更让他痛的四分五裂般的却是他问出的那些话。

  抱起承欢,夏侯因深深瞥了一眼还在地上的翔月及从头至尾都一直安然的燕雅,带承欢离开。

  看着承欢被夏侯因抱回烟华阁,燕雅绕过翔月重新把门关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翔月起身,直直看着身前的燕雅。

  “……无论如何那是欢儿自己想要的答案。”

  将承欢安置在床塌,夏侯因伸手想拭去他眼角不断流出的泪水,却被承欢紧紧拽住了衣袖。含泪的眸子看着他。

  夏侯因皱眉,“你希望我只是在骗你吗?”

  承欢不吭声,手却没有松开。

  “我没骗你……”拽着他衣袖的手松开,承欢甚至有些痛苦的闭上双眼,“他说的是真的。我爱你,诚儿。”

  “睁开眼看我,诚儿……”

  “你想我……说什么?”再睁开眼时,承欢努力维持着平静,怔怔看着夏侯因,“诚儿已经死了……”

  “别这样……”

  “他已经死了!死在你赐给他的‘碧海丹心’,死在那天冰冷的‘瀛水’里!他死了!”

  紧抓着他双肩的手突然滑落,夏侯因心惊的表情让承欢心寒。

  “所以……,不要一直说你爱诚儿。不要在进入我的时候喊他的名字,我不是他。夏侯因……,你爱的人已经死了。”

  “我没有……”已经垂落的手却突然拥他入怀,夏侯因的声音不正常的哽咽着,“我没有让你喝什么‘碧海丹心’,我没有!那天我让罗青去打探你的消息,祭司说你偷了神院的‘碧海丹心’……他说你自己跳入‘瀛水’河中……”

  仿佛被雷劈中般,承欢脑中一片空白。任夏侯因疯了似的吻着他,拼命感受他的存在。

  还……不够么?

  老天到底要跟他开多大的玩笑?

  思绪开始转动的时候,承欢有些累了地推开夏侯因,动作轻而坚决。

  

  第 22 章

  思绪开始转动的时候,承欢有些累了地推开夏侯因,动作轻而坚决。

  安静的有些空洞的眼神让夏侯因害怕,他想用力将他揽入自己怀中吻他、抱他、狠狠地要他。可是他看他的这种眼神却只能让他颤抖地伸出手,像企望一个濒临破碎的梦一般轻轻覆盖在承欢薄薄的眼睑上感受他细微的颤动。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夏侯因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你不相信我……”

  手掌下,承欢闭上眼,“我信……我信你夏侯……”信他爱他,信他不曾想要杀死他,可是……“可是夏侯,我已经不是诚儿了……”

  五年中不断在别人身下承欢,媚笑着醉生梦死的每个瞬间,如同流逝的‘瀛水’河般在他脑海呼啸而过。夏侯因来的太迟,他已经陷落……

  “为什么……”

  “抱我吧……”

  承欢扯开自己衣襟将夏侯因拉近。

  清丽的容颜自他手掌下跌落至床塌。承欢那一刹那的笑容让夏侯因恍惚地产生某种错觉。仿佛他坠落的是一个他再也无法企及的世界,隔离他们的不是死亡,却让夏侯因连灵魂都痛的开始颤抖。

  十指交错,两躯纠缠。

  毫不间断的拥抱和深吻,夏侯因深深埋入承欢体内,在他的配合下几近疯狂地律动着,丧失所有言语。仿佛他们生来就该是这样纠缠在一起,没有谁应该离开谁……

  低沉地喘息,尖锐地呻吟……

  “……再用力一点……啊--!夏侯!夏侯!啊啊--啊……”

  承欢跨坐在夏侯因身上不断动作着,丝缎般的黑发狂乱飞舞,被汗水覆盖的身体散发着诱人的淫糜光泽,像一朵盛极绽放的欲望之花,为夏侯因开尽了他千般景色。

  “恩……啊哈,啊--!”加快起落的动作,承欢在夏侯因最后一顶时收缩内壁,两人一同释放。

  维持着交合的姿势,将已经湿透的黑发随手拢到耳后,承欢俯下身伏在夏侯因胸膛,乖巧的任他抱着。

  “诚儿……”夏侯因抚着承欢光洁的背,替他平复急促的呼吸。

  承欢抬头,轻吻夏侯因下巴,“夏侯……,疼痛会消失,可是伤疤却永远无法抹除。”

  夏侯因开口,声音有些颤抖,“你爱我的,不是么?”

  爱……或者不爱?

  “……我不知道。”

  “我给你时间,等你想清楚,好么?”

  ……

  有的时候,人们常常做一些明知道无法挽留的蠢事。

  夏侯因在三天后重新回到云雨楼,每日每日带着承欢几乎转遍了整个晋西城内的风光之处。每次承欢都微笑着陪同,不再故意刁难。可是越是安静的笑容下越是潜藏着令人心悸的危机。夏侯因日复一日的失望和承欢越来越无法承受的重量,全部积压在心底。没有人开口喊累,所以只能继续彼此折磨……

  夜夜缠绵,几近疯狂的抵死纠缠。燕雅回到那人身边为进攻大夏做准备,翔月不再过问他和夏侯因的事,只是偶尔看他的眼神带着莫名的心疼,让承欢不自觉的就想闪躲。

  一切似乎都很平静……

  可是无论伪装的多好,这种假造的平静终有被打破的一天。

  原本不喜被任何男子专养的承欢竟出奇的被人包下整整一个月的光景,还整天随着他在晋西城内出双入对,为他掩起自己风尘模样。搞的几乎晋西城内人人都在谈论猜测云雨楼的红牌是不是动了春心,决意要随这名‘夏爷’而去。

  对承欢十分着迷的赵源听说此事,更是频繁光顾云雨楼,可惜每次都只能看到夏侯因与承欢同进同出的场面。

  这日夏侯因带着承欢自外面回来后,那赵源竟仗着几分酒胆挥斥着手下拦住了两人去路。

  其实若依着其他人身上,任谁也不会轻易为了个相公这么公开着闹,毕竟闹的越大,丢的也是自己的脸面。可这赵源平日里在晋西城就有些蛮横,再加上几乎人人都知他想要为承欢赎身却多次被拒的事。若是真任夏侯因带走了承欢,无疑等于在他赵源脸上扇了一巴掌。

  夏侯因本就不是商人,赵源不知他身份自然欺他眼生。竟上前就拿出一叠金票,开口就要从他手上买下承欢剩下的十日左右光景。

  拿那么多金票只为换的十日左右的光景,就算是承欢这等红牌平日里也没这么高的价位。这么大的手笔一时惹得楼里的其他相公们纷纷看热闹似的骚乱了起来。

  夏侯因立即皱了眉,拉着承欢的手也暗自使劲。承欢却没感觉似的看也不看,任他二人对峙着,一直到翔月出来好言好语的拉开赵源。夏侯因才一声不吭,抱起承欢直直向烟华阁走去。赵源虽不甘心却也不敢明着和翔月硬来,这云雨楼的来头可不是一般人惹得起的。

  一进房门夏侯因立即将他放上床塌,欺身上去,扯开他衣物吻着承欢颈肩道:“我刚刚……想杀了那个男人……”那日在嫣红阁见到的景象就像一根扎进他心的刺,怎么可能轻易遗忘?

  “呵……,像他这样‘光顾’过我的客人在着晋西城内,没有上千也有好几百人,你能杀的完么?”

  “你还在怪我,对么?”

  “夏侯……,我说的是事实……,只是你不想去看而已。”承欢别过头,不看夏侯因脸色。

  捏住他下巴迫他转头面着自己,夏侯因重重吻上他唇。恍惚的灯火印出两个彼此纠缠的身影,平静被打破,就连拥抱都那么苦涩……

  事毕,承欢安静的躺上夏侯因身侧,开口的话却让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你走吧……”

  **************

  承欢闭上眼,再度任自己沉入已经有些凉了的水中。

  夏侯因临走时深深看他一眼,他拥着他那般用力,仿佛想将他揉入自己体内似的。有一刻承欢甚至能感觉到脸上滑落的那不属于自己的湿润,可是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直到他离开,小侍为他准备好净身的热水。

  不断的沉入,再在快要窒息时浮上……明明不是‘瀛水’却让他感到同样的绝望……

  所谓神明……是真的存在么?

  若你真的存在,当初即知我跟他是一段孽缘,为什么不就让我死在当日的‘瀛水’河中?又或者,为何要安排这场无谓的重逢?

  若死在十四岁那年,最起码我恨的就只会是夏侯因的无情。而不相遇,至少有这恨意撑着,我会继续不甘地在这浊世存活下去,不去想什么命运……,也就不必憎恨自己这污浊的身体……

  手中紧握着的,是刚刚打碎的瓷器碎片,慢慢将瓷片移到左腕处,用力压下,划开。透澈的水中旋即开出大朵大朵艳红色的迤俪花朵,形状竟有些像当初与夏侯因初次相遇时的梦湮花……

  梦湮花……神院……瀛水河……

  无法回望的过去……

  夏侯……

  意识开始涣散,慢慢地……慢慢地,任自己沉入开满华丽花朵的水中。苍白着的五官美丽如同一朵精致的莲……

  **************

  “……放开他。”

  翔月冷着脸对着此刻正围着承欢的一群人道。一见无论发生何事都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翔月气成这样,众人吓的自动离承欢三步之外。翔月上前猛地甩了承欢一巴掌,“你疯了!”

  没有了众人的支撑,此刻的承欢根本就连坐起来都很吃力,翔月毫不留情的一掌将他打的立即跌落在床塌。唇角肿破,却没有多少血可以渗出。眼前也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承欢隐约的觉着有人扯着他的衣襟在训斥他。

  过了不知多久视线恢复了一点,模糊中翔月再次对他举起了巴掌,却被随后赶来的夏侯因一把拦下,两人就那么对峙着。直到失去了支撑的承欢摇摇晃晃地向床下跌去,夏侯心惊,忙将他轻柔地抱起。

  翔月看着两人,沉默良久。末了,转身对着屋内一群看热闹的相公和侍童们道:“今日的事,我不想再听任何人提起……,都给我出去……”又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离开烟华阁内,留下夏侯因继续抱着承欢……

  “这就是你的选择?……宁可死都不愿跟我走么?”怀里的身子由于失血微有些发凉,“你要我再看你死一次?”

  ……

  “为什么不说话,诚儿……”

  “我恨这个名字……,你每次叫我诚儿都会让我想起自己在无数个男人身下承欢的模样。……呵,我倒忘了,我现在的名字就叫承欢……”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喊你任何你喜欢的名字……”他承诺。

  承欢摇头,“夏侯,你明知道不是名字的问题。我不能忘记你,可是你在我身边却只会让我心痛……”

  夏侯因伸手覆盖住承欢眼眸,细致的吻上他秀美的面容,不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绝望神色。末了,他放开他,安静地看向承欢眼眸,道:“你想我……怎么做?”

  原来人在真正痛苦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反而越是平静,夏侯因再次想此承欢以往的平静神色,每忆得深了一分,心就越痛上一分。

  “离开我……忘了我……”

  放过我……

  *************

  晋西城外。

  罗青再一次在心中叹气,明明他只回去一月左右,怎么回来后君上就变了这副模样?

  眼下晋国大军压境,国不可一日无君。原本昨夜回来后听得暗卫叙述君上这几日的情形,他还暗自以为君上和诚儿已有所进展,正愁着怎么才能劝君上先放下诚儿跟他回大夏呢。谁知今日夏侯因脸色阴沉的自云雨楼出来,立刻召集暗卫直接准备马匹回大夏,连罗青在旁他都好似没看到一般。

  朝马身抽了一记狠的,罗青努力赶到夏侯因身侧,道:“君上,晋国大军已压境多日却一直暗兵不动,虽然现在还无法得知晋军的真正意向,但这也为我军提供了喘息之地。神院祭司也已准备好,一旦君上回国,立即为我军祈福。”

  夏侯因闻声还是一味沉默,只是在听到‘神院祭司’四字时,眸中闪过一丝残暴神色,连身旁的罗青都暗自打了个冷颤。

  不再言语,罗青策马紧随夏侯因其后。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竟有些让他想起北冥的‘魔吟’。脑中又回想起那夜月下狂舞的红衣少年,面容艳丽,如妖精般的低吟让人心醉神移。不知怎的,只这件事他没向君上或是任何人提起……

  离开我……忘了我……

  诚儿,这就是你的愿望么?如果我不能,你便在我面前再死一次?我们明明相爱的!如果不是因为祭司的自做主张,我们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离开云雨楼时,隐约听到的浅唱低吟却如同惊雷直接钻入夏侯因耳中,引爆了他所有怨恨和不甘。失去诚儿的痛苦蒙蔽了一切……

  

  第 23 章

  云雨楼。

  一个月后。

  推开烟华阁的门,斜倚在窗前的少年还是那个不变的姿势,低垂着优美的头颅,如同一只垂死的幼兽。

  “你这样……多久了?”

  进入耳中的声音却不是熟悉的翔月,承欢回头,“燕雅……”

  燕雅回来了,那晋国和大夏呢?已经……结束了么?

  “你是不是想问我,晋与大夏的战况如何?”燕雅上前,在看到承欢疤痕交错的手腕时皱紧了眉头。

  下意识地将手腕收进袖内,承欢有些恳求的看向燕雅。

  叹一口气,燕雅道:“……翔月,什么也没跟你说么?”

  见他摇头,燕雅接道:“就算如此,难道你没有发现这晋西城内的变化么?”

  承欢闻言,低垂下眸子,“我没有……开过这窗,翔月也不许人进我房间……”言下之意,他竟真真是在这闭封了的烟华阁内呆了整整一个月。除了翔月竟再没见过第二人。

  燕雅沉默。

  尽管翔月已说明了不许人乱言承欢自杀之事,可是这云雨楼内一干人等,毕竟是在风尘里混了多年,哪里守的住脸上那一张嘴。慢慢地一传十,十传百,到现在恐怕整个晋西城都在传论云雨楼的承欢‘为情自杀’一事。

  翔月不准别人靠近,也是为了保他不受人嘲弄。风月场地,这种事原本就最适合拿来消遣。

  见他一直不做声,承欢忍不住开口,“雅……”

  燕雅看他一眼,走到他身前,推开那扇一直掩着的窗。喧闹声和喝彩声立刻涌了进来……

  良久,承欢再度垂头,“这么快么?”才……一个月左右吧?

  “……夏侯因做了件蠢事,他血洗了神院……”敏锐的捕捉到承欢不经意的颤抖,燕雅顿了顿。

  夏国民怨沸腾,尽管有罗青护着,军民逃的逃,叛的叛。三朝元老更是喊着‘大夏终亡于尔手!’给活生生气死。再加上晋国承诺‘降者不杀,安妇孺,保老弱,三年降租’。不到一个月就攻下夏都,而且……

  “夏侯因被俘,现正关押在地牢。三日后秘密带往北都……,或杀,或降。”

  承欢闻声猛地抬头,抓住燕雅衣袖,恳求地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夏侯因那么骄傲,怎么可能降?况且上次南轩国君自知不敌,投降让位。事隔不久,却还是被安了个意图谋反之罪,南宫一族,尽斩……

  隔了很久,颤抖的唇才吐出一句话来,“雅……,主子他……会怎么处置夏侯因?”

  “……卧塌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是那个人一向的作风,燕雅皱眉。

  “可以让我见他一面么?”

  其实……,他知道答案的。只不过燕雅这样直接的宣判了夏侯因的死刑,杜绝了他一切幻想。

  脑中一片空白,承欢见燕雅不出声,泪立即涌了上来。他知道这是奢望,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他,夏侯因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愚蠢的决定。那种……近乎自裁的愚蠢行为……

  “求求你,雅……”承欢跪在地上恳求,看向燕雅的黑眸中蓄满了泪水,像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小兽一般,“求求你……。我只是想见他一面,我会更努力的为‘玄’效命的。雅……”

  猛地将他从地上拉起,“对不起……欢儿,我帮不了你。”燕雅咬牙,这次那人也在。他怎么帮的了他?!

  扶他起身时,燕雅趁机迅速点了承欢穴道。

  “没事的,只要过了今晚……”下面的话,燕雅没有说出。

  只要过了今晚,夏侯因就必死无疑。‘他’若真想招降夏侯因,直接将他押回北都就好,像这样停留在与夏临近的晋西之地……

  这样的计谋并不高明……

  见他愣住,燕雅有些心疼的将他安置上床塌。承欢眼神空洞的有些可怕,若不是眸中不断有泪流出来,此刻的承欢倒更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燕雅刚一走出烟华阁,承欢立即痛苦地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幽黑的眸子再睁开时已不见了初时的泪光,承欢静静地躺着,定定的眼神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

  被定住的穴道使他全身无法移动,承欢只能尽力转着眸子盯住外面渐渐变暗的天色,等待某个时机的到来。

  “咔哒……”门开了。

  可是承欢现在却看不清楚来人到底是谁,一个是天色太暗,一个也是因为他现在动弹不得。直到那人坐到了床头,伸手替他拢起乱发时,承欢才试探着问:“月……?”

  黑暗中翔月轻笑出声,“呵……,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起,像给了他一线生机,无论它可不可靠,承欢还是立刻紧紧抓住,“月,帮帮我好吗?我想见他……我只是想见他……”明明下定了决心的,说到最后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颤抖的他连心都有些疼了起来。

  翔月抚在他脸上的手指有些僵硬的停住,半饷才开口问到:“欢儿,……若是没了夏侯因,你可会安心留在云雨楼内?留在……我身边……”

  此话一出,黑暗中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五年内,翔月可以算是他最为依赖的人,再加上两人也曾无数次的欢好。承欢对他的感觉是比其他人要强烈些,可是……,他也清楚那绝不是爱情。

  “回答我,欢儿……”可以听的出来,向来冷静的翔月此刻的语气也有些不稳。

  原本也只以为自己是把承欢当成不错的伙伴而已,至多……,也只能说他是在身体上与自己最契合之人。况且就算以前是什么样的客人来找承欢,他也不怎么会阻止。只是,每次见承欢为夏侯因伤心,甚至为他自杀的时候,翔月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那样的两个人彼此疼痛的相拥时,他明知道自己挤不进去,却还是忍不住设想若是夏侯因不在了……若是他不在了……

  “若他没了……,”承欢闭上眼不去看翔月表情,“……我也定不能存!”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翔月苦笑一下,“是吗?”

  “……月,求求你……,让我见见他。”

  “如果,我不再让任何男人碰你……”

  承欢再度哭出声来,“我想……见他……”

  “求你!我会很听话,无论‘玄’要我做什么……”

  朦胧的月光下,哭泣的少年有着神圣和奢靡交错的完美脸庞,翔月刹那间有些迷惑,也有些不甘。低下头便夺了他颤抖的唇。

  “对……不起……”

  说出这句话的却是已经翻身下床的承欢。翔月怔怔地看着他,眼中却没有任何责怪。

  “你的穴道……早就解了吧?”

  承欢点头,将翔月扶上床塌。

  “你什么时候学会点穴的?”

  承欢愣住,随即道:“以前……你教过我。”

  自己教的么?好象……是有一次,他抱他的时候告诉他怎么点穴的。只是没想到他这么聪明,只一次,便记住了。

  从翔月身上摸索出钥匙,承欢最后看他一眼,有些愧疚以及一些感激,很多很多情绪在他眼中飞逝,惟独没有他真正想要的……

  不再犹豫承欢转身。

  “站住。”

  在门口停住脚步,承欢并未回头。

  “……嵌着黑曜石的那把……”

  翔月苦笑了下。

  这里……的确很黑,黑到让人容易产生错觉。

  是的,错觉……

  如果不是产生了错觉,他就不会觉得有人悄无声息的吻了他一下。

  很浅……很浅……,满是感激和愧疚的吻。还有无声的落在他脸庞的泪,压在喉咙的哽咽……

  这就是……你仅能给我的么?

  事情顺利的出乎承欢的意料,无论是意外还是预谋,他都没有时间细想。救出夏侯因?他没有那个本事,也知道燕雅没那么容易让他们逃走。

  他只是……想见他,或者陪他死,仅此而已……

  今夜的云雨楼早早地关了大门,除了侧院燕雅和那个人的居处外有人把首,其他相公们似乎都得了令不准随便出来。

  拿了一些迷烟迷倒看守地牢的人,承欢颤抖地拿着钥匙想开启地牢的锁。却因为太过紧张而多次与匙孔滑过,金属的钥匙立刻划的他细白的手上道道血痕。

  那个让他心神大乱的人此刻正狼狈的躺在地牢的石板上。四条粗而精的铁链锁住了他的四肢,使他动弹不得,躺在地上的位置也别扭的歪曲着。若不是太累或者他现在已经失去了知觉,承欢知道他绝对不会如此。而越是清楚的知道这件事,他越是无法平静下来成功的开锁。9F1D1E局的寂的後:)授权转载 惘然【ann77.xilubbs.com】


  夏侯因的衣着完整,除了明显有了些灰尘,看不出有受过什么伤。最让承欢着急的是他背对着他,他看不到他的脸!也就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是痛苦还是……

  “啪--!”狠狠煽了自己一耳光,承欢闭上眼深呼吸几次,慢慢将锁捏紧,小心的做着这件在平时看来简单无比的事情。

  “咔--”开了!承欢立即微笑开来。但是似乎被这开锁声惊扰的不止他一人。

  夏侯因恍惚地听到有人被狠狠打了一耳光,然后就是金属相互撞击的声音。侧个身子,疲惫的睁开眼,还未看清什么,来人就立即以一种飞蛾扑火的姿势奔向他怀抱。压的他差一点喘不过气来。然而心里在听到熟悉的哽咽声时,却开始幸福地颤抖。

  慢慢拉开怀中的人儿,夏侯因伸出手细致的确定他的存在。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不安,承欢闭上眼,流着泪紧紧环住他脖颈,深深地吻住夏侯因。以另一种形式来宣告自己的存在。

  他是真的!不是他太累时的幻想!夏侯因只迟疑了一下便立即抱紧承欢,与他更紧密的唇舌纠缠。

  深吻过后,夏侯因陡然注意到承欢红肿的右颊和满是伤痕的双手。心疼地抱紧他,任他在他胸前无声的哭泣着。

  不过一个月而已,他们却像被生生阻隔了整整一世似的,贪婪地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你来的时候,有人看见么?”

  承欢摇头,看向微笑着的夏侯因,他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回去……”夏侯因开口,顺便解了他的疑惑。

  “为……什么?”双手立即揪紧他衣衫,承欢不明白。他这么辛苦才能来见他……

  “回去!”夏侯因重复一遍,口气也开始强硬,“趁别人还没发现是你之前……,回到你该待着的地方。”

  “我不要!”知道他是怕连累自己,承欢却还是狠命地摇着头拒绝。

  夏侯气极,压低声音道:“你不明白,对我来说可以见你一面就够了。你回去,好好的……”

  劝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承欢用唇封住。

  结束这仓促的一吻,承欢扯住夏侯因前襟,冲他低声吼道:“够了!不明白的是你,夏侯因!什么是我该待着的地方?云雨楼还是烟华阁?你想我继续待在那里侍侯其他男人么?!”

  “我没有!”夏侯因心内一痛,急忙将他拉入自己怀中,仿佛生怕下一刻他就会被其他男人抢走似的。

  云雨楼的五年时光,在他,于他都是一个不可揭开的伤疤……

  胸前一片湿润,承欢哽咽地抱住夏侯因,“我救不了你……,我只能做到这里。别赶我走……夏侯……”

  他哭了,哭的无助的像个孩子。可是他才十九岁,也的确只是个孩子……

  “对不起……,”夏侯因再次痛恨自己的无能,居然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说些什么。“是我错了……,你最应该待的地方是我的怀里。我爱你……,无论你是诚儿还是承欢。你明白么?”

  时间不多,那就能奢侈多久就多久吧,有他安静地待在他怀里,他还求什么呢?

  “夏侯……”哭泣的小兽一直将头埋在他怀里,哽咽地道:“我一直很恨我自己,跳入‘瀛水’的时候,我恨自己不能让你爱上我。在云雨楼,我恨我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不想你,所以……”所以他不断的在别人身下承欢,试图淡漠对他的思念和不甘,“到最后你说爱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我自己……亲手斩断了回到过去的机会……我自己亲手……”

  夏侯因心疼的感受着他在他怀里的颤抖,然后轻轻抚着他的背脊,仿佛他所有的伤痛他都可以感受,“不是……你的错……”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更紧的拥抱在一起。

  不知隔了多久,又或者只是很短的时间,夏侯因听见自己胸前传出一个细弱的声音,虽然细弱,却足以震撼他全部的神经。

  他听见承欢轻轻地说:“我喜欢你……,我爱你,夏侯……”

  承欢受了太多的伤害,也给自己加了太多的枷锁,他明白这样一句细语于他,要说出口有多么的不容易,所以只是颤抖着小心翼翼地像环着一个易碎的玉器般环着他瘦弱的身子……

  然而下一秒,这个宝贵的玉器却被人生生从他怀中拉走!

  “这么投入?连我来了都没有发觉……”耳边有些嘲弄的声音,是翔月。

  “不可能!你明明……”

  “被你点了穴么?……欢儿,你别忘了,你的那点功夫还是我亲自教的。要困住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放开他……”夏侯因死死盯住翔月扣在承欢身体两侧的手,他很想冲上去将他夺回来,可是这该死的锁链将他定在了墙角,根本触不到翔月所在的位置。

  视线定在夏侯因身上,翔月嘲笑道:“被下了‘软筋散’,锁成这个样子……还真像被困住的野兽。呵……,你这个样子,怎么保护他?”

  “别这样……”承欢垂下眸子,不忍看翔月原本俊美的脸变的有些狰狞,“月……”

  “你住嘴!”怀中的人儿闻言立即禁声,咬着唇默默流下泪来。可是他可知道,他刚刚进来时听到他说爱夏侯因时那种感受么?

  眼见承欢流着泪被禁锢在别人怀里,夏侯因再次重复:“把他还给我!”

  “然后让他陪你一起死在这里么?!”

  一句话成功堵得夏侯因开不了口。翔月将注意力重新调回承欢身上,“跟我回去……,我不会再让其他男人碰你。那个人设计找人假扮不满夏侯因的夏民,呆会就会有人来放火……。你留在这里……死路一条……”

  “我不要……”

  “带他走……”开口的是夏侯因。承欢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带他走,好好对他……。冷的时候别让他穿太薄的衣服,他怕冷……”

  翔月和承欢同时愣在那里。

  隔了一会,承欢才道:“你说过不会赶我走……,你刚刚说过的。”

  夏侯因惨笑,“你要我……眼睁睁地看你死去……第三次?我做不到……诚儿,我做不到啊……”

  “时间不多了,我们走!”翔月回过神来,拉着承欢想带他离开这里。

  “啊--!”

  手上突然吃痛,承欢狠狠地咬了翔月手腕,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扑到夏侯因身上。

  “你说过的,我最该待的地方是你的怀里。除了这里我哪也不去!”

  这一次,夏侯因和翔月却异口同声,“别犯傻!”

  深呼吸几次,承欢离开夏侯因怀抱,转身面对翔月。

  “月……,以前我就说过,我从来都不想死。可是……”承欢笑着,慢慢流下泪来,“他和它在这里,我走不了的……”

  白皙的指,指了指夏侯因,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如同一幅完美的画卷定格在翔月脑海内。

  “……是么?”翔月苦笑,看向夏侯因,“那你呢?”

  被问到的人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从身后抱住承欢。那样的两个人……,即使知道会是疼痛,却还是无法分开么?

  “也罢,这是你自己的选择。”翔月转身,走至门口时向后扔了一个玉瓶,“喝了它,会比较轻松的……”

  翔月走后不久,地牢口就开始有人往里灌油。牢门被封住的时候,火势也开始蔓延。

  承欢微笑着打开翔月留下的玉瓶,将里面的液体尽饮,然后靠过去,吻住夏侯因……

  这是他和他,最后能够分享的东西……

  “诚儿……”

  “恩?”

  “我爱你……”

  “我也爱你,夏侯……”

  

  第 24 章

  “废君夏侯因于被带往晋国北都的路上,被不满其昏庸统治的夏民刺杀。不幸葬身火海……。呵呵……,果然是那个人的做法。”不温不火的品着美酒,翔月对着燕雅调侃着。

  燕雅不动声色地望着翔月,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

  “说什么?”翔月还是一味微笑。

  燕雅皱眉,“地牢里的两具尸首是先中了你的‘醉红尘’死的。为了两个无关紧要的替身,值得浪费你这么好的宝贝么?”

  “如果我说……”又一杯酒下肚,翔月眯了眯眼,“那不是替身呢?”细长的眸子定定看着燕雅。

  后者显然震惊了片刻,衣袖下面也握紧了双拳,有一刻,翔月差不多觉得他一定会狠狠揍自己一顿,可是燕雅只是叹了口气,“难怪他看到尸首骨上的红色斑痕时一点也不好奇……”

  “怎么?不揍我么?”翔月醉眼朦胧地挑眉。

  “这就是你故意喝醉的原因么?”

  若不是故意,曲曲几杯酒怎么难的了云雨楼的翔月?

  这个世上,所有人都身不由己。被锁在那人身边的自己;无法感觉到疼痛,不断逃避某人的北冥;相爱却又互相折磨的夏侯因和承欢;以及……被派来监视自己好友的翔月……

  即使如此却还要装做若无其事的活下去。这……才是最难的吧?

  将已经有了几分醉意的翔月扶上床塌。

  “你知道么?燕雅……”

  “什么?”

  “我可能……喜欢承欢……”

  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来描述一份不确定的感情。而这个感情的寄托恰恰是死在自己手里。

  燕雅抬头,不让自己眼中的雾气挡了视线。只一句“你醉了”便转身离去。

  醉了么……?

  如果醉了,他就不会那么清晰的回忆起承欢微笑着哭泣的样子;如果醉了,他就可以真正的放开一切……

  可是他没有。所以不能。

  欢儿,你的愿望是跟夏侯因永远在一起。我帮你实现了,你开心么?

  你开心么……?

  晋西城。北街。

  此时已入初冬,这往日热闹非凡的北街似也沾了些入冬的寒气,不再似以往那般热闹。更何况现在还是白日,就是这北街出了名的云雨楼此刻也是门客鲜少。

  云雨楼对面的嫣红苑内更是冷清,而一群闲女人在一起,也就难免会扯些有的没的。

  “听说原来这云雨楼内有个神仙般的人物,与那楼主翔月是相辅相成的照着这北街其他院子里都没了颜色。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么?”说话的是今年新带出来的一个雏儿,当然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

  那些呆的时间长了些的,当然也不愿意放过这么个炫耀的机会。

  “哎呀,翠儿是不知道。那翔月你见过的,死了的那个承欢更是媚的跟什么似的!他要真还在啊,指不定那李爷还看不看你呢,呵呵……”

  “有那么厉害么?他死了?怎么死的?”

  “为情吧。其实说来也真是的本来就不知道怎么为了那人死过一回,没死成。把个翔月气的什么似的,硬是把他关了一个月。谁知他看上的竟是亡夏的前君。夏灭了以后,押那人回去的官差路过此地,停留了一夜,第二日,人就给夏国的人自己烧死了。灭了火的时候就是两具尸体,抱在一起。临死了也还那么粘腻,看来是真用上心了……”

  “哟,这么看,姐姐倒是挺羡慕死了的小相公嘛。”

  那女子见打趣自己,也不生气,毕竟是风月场所混久了的,只开口道:“可不羡慕吗?一个国君会了一个相公做到此……哎,怪可怜的……”

  一句话,触动了各自心思。一群人开始跟着沉默。那先前的翠儿见她们都不说话,便想法儿转移几人注意力,“诶……,看那里的停着的那辆马车。它从刚刚就停在那儿了,也不见人下来……。怪了,这么冷的天儿,难道他们还有心情出来这么着赏雪不成?”

  又拿起一件皮裘披在怀中人身上,将他抱紧了些,俊逸男子开口道:“看了这么久,今天天这么冷,他们怕是不会出来了……,诚儿,还是回去吧。有时间我再带你来这里,好么?”

  怀中人一直仰着看向烟华阁处的视线终于有些低落的下垂,露出玉质般略带些悲伤的完美侧脸。正是刚刚那群人口中的承欢,而在他身后拥着他的则是夏侯因。

  当年翔月给他们喝的只是普通的迷药。那个人猜到燕雅可能会有所行动,于是命翔月用‘醉红尘’彻底‘解决’他们。

  时间紧促,翔月瞒了所有人才保得他们安全。夏侯因带承欢离开后,找了个小城慢慢做起了古董买卖。他虽然不会,但是凭借着生在王室对这些古玩玉器的了解,要不了多久也渐渐摸出门道来。

  那个小城较为宁静,为了防止惹祸上身,夏侯因也不敢将生意做大。反正他和诚儿要求的也不多,只要可以一直这么拥着他……

  说到这里,“诚儿,你再这么看着那家伙住的地方,我可是会吃醋的。”夏侯因故作生气的咬了他耳垂一下。

  要是在平时承欢早就不依的跟他闹了起来,可是现在,“……上次你派的人打听到的消息,都已经三年了,北冥好象还没有原谅月。”秀眉轻皱着,承欢表情满是担忧,“况且当年他对你施了‘魔吟’催使你血洗了神院。他一直以为害我们‘至死’他也有份……”

  夏侯因安慰的揉揉承欢柔软的发,“别想太多了,说来我还要感谢北冥,若不是他和翔月,我们一定无法像现在这样,两个人自由自在的在一起。”

  晃晃头,承欢让自己的脑袋成功逃出魔爪,“问题是,北冥不会这么想啊。”

  “你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几个人,真是太伤为夫的心了。娘子,至少要先给为夫一点甜头啊……”夏侯因说笑着凑过身来想要亲吻承欢。

  明知道他是想哄自己开心,承欢还是忍不住‘嗤’了一声,边闪躲,边笑着道:“谁是你娘子啊?!我也是男人好不好……,诶!走开啦,衣服都皱了……不要乱摸!夏侯因!唔……,至少先回家嘛!唔……”

  “好的,老刘听见了么?少奶奶说回家!”夏侯因在‘百忙’之中,抽空得意的对着外面的赶车的老仆喊道。

  “知道嘞!”对自家这对奇怪的男主子这般亲密,老刘早就见怪不怪。嘿嘿笑了两声,挥起马鞭,带着两个主子回家喽--!

  “又是什么少奶奶?!唔……,夏侯因,我告素泥……恩……”

  拉扯之间,承欢无意撩了下车帘,却在夏侯因的‘吻功’下没有看到,正准备进入云雨楼的某个身影在瞥到他后立即僵硬。

  北冥不可置信的愣在原地。直到身边的罗青紧张的问他,“怎么了?”才回过神来。连忙摇着头道:“没什么,没什么……”

  是你们吧?……还是,我又一个奢望的幻想?

  北冥吸吸鼻子怕自己一不小心流下泪来,“罗青……”

  “怎么了?怎么了?”略带点哭呛的嗓音吓的罗青立刻急急望着他。

  “抱我上去……”可怜的小兔子继续吸着红红的鼻子。

  “啊?”

  “我走不动了!”

  “可是……”

  “啊……,你不愿意么……呜呜呜……”

  “好啦,好啦,我抱你好了。”即使知道他百分之二百是假哭,罗青还是忍不下心拒绝。只是在北冥将自己艳丽的脸庞静静靠在他胸前时,悄悄红了耳垂……

  所谓幸福……,就是这样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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